38. 生变

作品:《被退婚后嫁给前任他哥

    甘芙垂着眼睑默默跟在皇帝身后,满腹疑窦无人可诉,因为皇帝刚刚又警告她不准泄露,谁也不能说。


    她正发着呆,皇帝突然停住,甘芙眼疾手快,急忙顿下脚步。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门下,手执长剑,目光如水。


    “谢瑾?”皇帝哂笑道,“今晚还真是热闹。”


    甘芙心头一跳,略略侧身循声望去,正对上谢瑾那张晦暗不明的脸,烛火在他眉骨投下阴影,看不清神情。


    “陛下,”谢瑾上前行礼,声音平静,“该去竹宫了。”


    皇帝抖一抖湿漉漉的袖子,冷笑了一声,半句话也没讲,绕过他离开。


    皇帝这一走,这片空地就只剩下甘芙和谢瑾。


    他沉黑的目光扫过来,直直盯住甘芙,她被盯得身上有点发毛,走到他身边,挤出一个笑:“你什么时候来的?”


    谢瑾淡淡道:“你拿伞回来的时候。”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说他根本是把刚刚的事情看了个完整,那皇帝不能怪她了,可不是她跟人家说的。


    甘芙安慰好自己,抬头笑道:“那我回去了,大人你去忙吧。”


    谢瑾却道:“我送你回去。”


    甘芙见他神情异常平静,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心有迟疑,还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无言,宫灯在风中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回到别宫,甘芙在门前停住,转身笑道:“到了,你去忙吧。


    谢瑾未应,径自走向妆台,拿起宫女备好的布巾,站在灯下看向她:“头发湿了,我替你擦干再走。”


    甘芙看一眼垂在身前的一缕微湿润的头发,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没事,我没淋到什么雨,一会儿就干了,大人不用操心这个。”


    “会生病的。”他声音低低的,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温柔。


    他站在原地不动,抬起眼,烛火在眸中跳动,映出一点幽幽的光。


    “过来,芙儿。”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到我这里来。”


    甘芙望着他,心里那点怪异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窗外隐隐滚过闷雷,雨声渐密,潮气漫进屋里,她看一眼左右颤动的烛火,不愿多耽搁二人的时间,便走了过去,跪坐在妆台前,正要抬手去摘发间的簪钗,微凉的指腹覆上她的手背:“我来。”


    话音间,他将她的手轻轻拉下,一根一根地取下簪钗,连耳环也由他亲手摘下,整齐地摆放到鎏金漆盘中。


    甘芙看了一眼漆盘里的饰物,又看向镜子里正在专心梳弄她头发的谢瑾。


    心底那点怪异的感觉再次放大。


    这种感觉……就像前几日在家中时那样。当时冬娘说他那是得闲,可今日他分明忙得很,那他为何还在这里?为何要亲手为她做这些琐事?


    她暗自想着,默默按下疑窦,终于等到他擦好了头发,躺上|床去,谢瑾又坐在床沿,伸手要给她掖被子。


    “好了,”甘芙实在有点受不了,拦住他手,“可以了。”


    话音落下,雨声忽然变得清晰。


    偌大的宫室里,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回荡,衬得她的声音格外突兀,竟莫名生出一点森然意味。


    “大人,”她望着他,“你不是很忙吗?怎么……怎么还在这里?”


    “各处都已安排妥当。”谢瑾轻声解释,“我休息下,等雨小些就走。”


    甘芙在那沙哑的声音里听出几分倦意,她看向他的眼角隐隐有些红血丝,像是熬了许久,她心头一软,轻轻握住他的手:“那你躺下来睡一会儿?”


    “不用,我还要上去,”他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指尖拂过她脸侧的碎发,“你睡吧,你睡着了我就走。”


    他的声音那样轻,那样柔,让甘芙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雨越下越大,别宫外的树叶簌簌作响,间或有雷声滚过屋顶。甘芙望着他,也无可奈何,只得点了点头:“好吧。”


    她合上眼,感到床边的人起身,将近处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光影一寸寸暗下去,她的意识也随之渐渐模糊。


    谢瑾无声地坐回床边,远处一盏孤灯幽幽亮着,在他侧脸投下淡淡的轮廓,他垂下眼,静静看着她的睡颜。


    也许是外面雨声和雷声交加,甘芙睡得并不踏实,睫毛时而颤动。


    他的芙儿真是善良,对谁都一样的好。


    对他也一样。


    这意味着他对她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他可以随时被代替,她会……离开他。


    离开。


    好像有什么东西狠狠掐了他心脏一下。


    他闭了闭眼,在黑暗里松开几乎破皮流血的掌心。


    ·


    甘芙本就有些认床,今夜又是风雨交加,雨点砸在窗棂上,折腾得她半梦半醒,恍惚间还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她,阴恻恻的,接连做了几个支离破碎的噩梦。


    半夜时分,一声惊雷骤然炸响,她猛地惊醒,雷声尚未褪去,又一道闪电劈落,照亮满室,不知哪扇窗被吹开了,狂风灌入,帘幕翻飞如浪。


    她皱着眉起身,披上外衣去关窗,冷风灌入宽大的袖袍,激得她愈发清醒,窗外暴雨如注,她正要抬手掩窗,却见一个宫人匆匆跑进廊下,不知说了什么,两名宫女惊呼一声,便跟着她冒雨惶急地跑了出去。


    怎么回事?


    甘芙心觉有异,快步回屋穿戴整齐,方出殿门,便见一群宫人从别宫前惶惶跑过,她伸手拉住其中一人,急问:“出什么事了?”


    那小宫女浑身发抖,颤声道:“回禀夫人,竹宫……竹宫遭了雷击。”


    “什么?”甘芙大惊失色,“谢大人呢?陛下呢?”


    小宫女几乎要哭出来:“奴婢不知……是公公叫奴婢们都上去……”


    甘芙抬眼望向山上火把蜿蜒,正急速向上移动,不由眉心深蹙,惶然喃喃:“坏了,这定要被当作不祥之兆。”


    再顾不上许多,她撑伞冲入雨幕,跟着不远处的宫人往山上赶,石阶湿滑,她提着裙角低头疾行,一时不察,撞上一个小太监,那小太监比她还慌张,踉跄跌倒在地,伞也脱手滚落,掉到下边的路上去了。


    “快起来。”甘芙伸手拉起他,将自己的伞撑在他头顶,跳动的火光里,只见他满脸泥水,浑身湿透,不过十一二岁的光景,模样可怜得很。


    “先跟我下来。”甘芙不忍,拉着他走下几级台阶,将跌落的伞拾起递还,又指了指别宫的方向,“去那边避避。”


    小太监漆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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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闪着惊惧,望了她一眼,匆匆跑远了。


    甘芙无暇顾及他,转身继续向上,到了竹宫前殿,被层层羽林卫拦在外面。


    “我是谢瑾的夫人,要见他,烦请通传一声。”甘芙急切道。


    那羽林打量她一眼,命人入内禀报,不多时,谢瑾快步走出,羽林让开路,谢瑾见她半身湿透,鬓发贴在颊边,眉头微微一紧。


    “你没事吧?”甘芙抓住他手,急急地上下观察了一遍。


    “我没事。”谢瑾反握她冰凉的手,缓声道。


    甘芙松下一口气,又悬心道:“那陛下呢?”


    “你随我来。”


    谢瑾带她入内,刚进竹宫,便见得一棵树从中间自上而下被生生劈开,一半边颓然倒在祈福的正殿殿檐上,裂口处木茬森然,不知是树身还是殿角曾燃起火苗,被大雨浇熄,青烟从树冠里飘出来。另一半边则支离破碎地落在庭院中央,雨水顺着裂痕渗进去,又沿着焦黑的边缘淌下来,洇成墨似的黑水,地面砖石也被砸裂了几块,满院狼藉。


    甘芙看得心惊,跟着谢瑾走到偏殿,见皇帝披着裘衣在案前,以手支颐,闭着眼睛一言不发,所有的宫人都跪在跟前,气氛十分压抑。


    “陛下。”二人上前行礼。


    皇帝慢慢睁开眼,看见甘芙,唇角勾出一点弧度:“谢夫人来此作甚?”


    “陛下万安。”甘芙只应道。


    “万安万安,”皇帝冷嘲道,“朕还没被雷劈死,谢瑾的御史大夫还做得稳当,谢夫人不必这么紧巴巴地赶着来看。”


    “……”


    甘芙无言以对。


    不过皇帝也的确说得没错,她一方面固然对皇帝朋友似的关切,但另一方面,若皇帝真出了事,朝堂必将大乱,无论是谢瑾还是她自己都不会幸免。


    谢瑾带甘芙告退,外面的雨小了些,宫人送来干爽的披风,谢瑾给她披上,见近处无人,甘芙小声问道:“大人,究竟怎么回事?”


    谢瑾看了看她:“雷击。”


    “雷击中的是树还是竹宫?”甘芙焦急问道。


    “树。”他应道。


    “方才那宫人说遭雷击的是竹宫,”甘芙眉尖紧蹙,“这才传了几句话,就错成这样。”


    若是明日传到长安城去,还不知要说成什么样子。


    甘芙心忧,抬头往院中残破的树木看去,才意识到谢瑾并没有命人收拾那些东西,而是完整地保存了现场,她反应过来,转头看向谢瑾,正要开口相问,宫门口又来了人。


    “谢大人,谢夫人。”赵玄思领着赵家人走近,朝谢瑾行礼。


    他明明已经年近而立,声音却还是少年一般,跟他的容颜一样年轻。


    谢瑾默然颔首,牵甘芙离开。


    谢瑾派宫女送甘芙回别宫休息,她刚进宫门,看见廊上角落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她想起应是方才那个小太监,于是屏退宫女,走了过去,提灯照向他,才发现他长得很清秀,眉心还有一颗红痣,只是神色惊恐,望着她的瞳孔微微颤抖。


    “别怕,”甘芙蹲下来轻声道,“你是山上的宫人吗?怎么不回去?”


    小太监颤颤地抬起头,看着她,像是挣扎了许久,终于说道:“夫、夫人,我看到、看到有人在树上做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