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夜里

作品:《被退婚后嫁给前任他哥

    “大人?”甘芙收敛笑意,轻轻问道。


    “嗯。”谢瑾应道。


    “你怎么了?怎么好像不太开心?”甘芙歪头打量他。


    谢瑾微微一笑:“只是好几个时辰没见到你,忍不住多看一会儿。”


    甘芙耳尖发烫,害羞道:“那我们回家吧。”


    “好。”谢瑾轻点头,眼神一转,将她横抱起来。


    “大人!”她惊呼一声,转眼就被抱上马车,帘子一闭,车厢内顿时暗下来。


    甘芙心咚咚直跳,抓着他肩膀,眼睛一时没适应亮度,只能茫茫然看到对方清晰流畅的面部轮廓。


    他没有将她放下去。


    “我……”


    “就这样,好不好?”


    对方的呼吸近在耳畔,热气笼罩,甘芙身体不觉一颤。


    “我想抱着你,”谢瑾低声重复,“就这样好不好?”


    他每次说“好不好”都非常温柔,像在祈求什么。


    甘芙的心仿佛被撩动,由内而外漾出一阵热意,腰腹的桎梏感愈发明显,她在答应和不答应中间挣扎许久,终于在越来越暗的环境里听从了自己的心声:“……好。”


    他知道她很心软,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眼里暂时只有他。


    这样想着,他获得一点虚无缥缈的满足,然后手臂收紧一分,低头贴近怀里的温软,闭眼感知她的气息。


    ·


    接下来几日,甘芙无论是去往谁家,谢瑾都会非常准时地接她回府,甘芙隐隐觉得哪里有点奇怪,同冬娘说起,冬娘却应说:姑爷好不容易得闲,想多陪陪小姐也是常理。甘芙听了默默点一点头,觉得这似乎也很有道理。


    到了谢瑾去阳欶山当日早上,甘芙命人再清点一遍谢瑾要带去阳欶的各项东西。


    阳欶宫从先帝废止祭天活动开始就一直荒废,只留有几个老宫人在那边洒扫,虽说此番重启祭天,内宫自然派人好生修理清扫过宫殿,但毕竟匆促,阳欶宫又远在西郊山顶,来往并不十分方便,且以甘芙观察,谢瑾似有轻微的洁癖,只习惯用自己的东西,所以他此去数日,日常所用之物须得带齐。


    谢瑾从书房出来,小厮提着一个木匣跟随在后,甘芙抬首看到他走近,笑道:“大人,东西都备好了,你什么时候走,我叫罗叔他们把东西搬上马车。”


    谢瑾轻握她手:“芙儿费心了。罗叔是家中老人,这些事你交给他便好,不必自己操劳。”


    甘芙眉眼弯弯:“没事,我反正也清闲。”她偏头看一眼那木匣,奇道,“大人还带了书卷去?”


    谢瑾:“嗯。”


    他注视她稍时,说:“芙儿,你随我一道去吧。”


    “啊?”甘芙诧异道,“我也能去吗?”


    “我向陛下请过旨,他答应了。”谢瑾解释说。


    请过旨了?


    “可我都没收拾行李,怕来不及吧?”甘芙迟疑道,“算了,你去吧。”


    “来得及。”谢瑾轻柔地说。


    甘芙看了看他,犹豫片刻,点点头:“那好吧。”


    一番准备后二人随皇帝车架前往阳欶山。


    阳欶山在京城西郊北侧的群山之中,是其中最高的山峰,传说曾有古帝王在此驭龙升天,世宗颇好仙家事,听方士所谓“仙人好楼居”,命人在此修筑了许多宫殿,最鼎盛时离宫别馆漫于山岭,宏伟非常。


    然如今距世宗已有三代,原本的宫殿或废置,或拆毁,只剩下最顶上的阳欶宫和祭天圆坛保存完好。


    抵达居所时已是正午,谢瑾随皇帝上正宫,甘芙则由内官引去歇息的宫殿。


    到达别宫,甘芙送别内官,独自站在门口,抬眼望去,琉璃瓦在天光的照耀下发出璀璨光彩,彩色镀金的斗拱、藻井、瓦当上均雕刻有各种精美异常的奇珍异兽、神仙羽人,即便它们距初建时已经过去几十年,仍旧栩栩如生,鲜亮照人。


    这还只是阳欶宫中一个最平常的宫室,不敢想整座殿宇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甘芙暗叹,正要抬步往宫室内走,高树下的玉石路上又行来一名内侍,身后领着一名手持拂尘的白衣公子。


    “谢夫人?”


    来者见到她,停下脚步,端方执礼。


    赵玄思也来了?他是修道之人,又是赵家大公子,来这也正常。


    甘芙顿了顿,欠身回礼:“赵大公子。”


    “许久未见,谢夫人别来无恙?”赵玄思微笑道。


    甘芙并不愿意同赵家有多少瓜葛,但赵玄思毕竟上次帮过她,她不好冷脸相待,只客气道:“一切都好,多谢公子关心。”


    “嗯,赵某告辞。”赵玄思未有多言,离去。


    甘芙看一眼他那羽白的拂尘,转身进门。


    天有不测风云,上午尚且晴朗的天空慢慢涌出一团一团的云,到傍晚已是浓云密布,微凉的夜风吹动墙壁上交叠成串的金缕玉璧,发出叮咛的清脆响声,甘芙走至廊下,望见宫苑中间的池塘上荡漾一层层涟漪,伸手一探,果然有雨滴落了下来。


    下雨了还能顺利祭祀吗?


    不知为何,甘芙心底隐有不安。


    “芙儿。”


    宫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甘芙转眼望去,谢瑾穿着一身深蓝袍服走进来,她过去迎他,被牵住了手。


    “大人,上边还顺利吗?”甘芙仰头问他。


    谢瑾:“祭祀物品都已备齐,只待后日正式祭天。”


    “嗯,”甘芙又问,“那下雨的话会有影响吗?”


    改元祭祀之日是绝对不能随意改变的。


    “不会,各种情形都有预备的对策。”


    甘芙稍稍安心,点头道:“那就好。”


    谢瑾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道:“夜间祭坛要燎火,陛下也去竹宫祈福,我一时不得脱身,可能要很晚才回来,你不必等我,早些歇息。”


    甘芙看见他眼底淡色的乌青,知道他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有些心疼地回握他手:“好,你去吧。”


    谢瑾低头亲了亲她额头,转身出去。


    甘芙望着他匆忙的背影远去,悄悄叹一口气,走回寝殿,侍候她的两名宫女已经替她准备好洗漱用的温水,她看了看,微笑道:“两位姑姑辛劳了,下去休息吧,我自己来就可以。”


    宫女福身:“谢过夫人。”随即低目退出。


    甘芙独自坐到镜前拆卸钗环,眼神有些疲惫,忽然,镜面中闪过一道灯火。


    她立刻回头,看到背后窗户处走过一个人影,不由心中一惊,抓着金钗站起来,闪至窗口,屏住呼吸,抬起手指推开一点缝隙,竟看见一个黑衣人提灯走下门廊,向后门去了。


    这是什么人?看动作不像是刺客。


    甘芙思忖片刻,决定跟出去一探。


    待那人走出拐角,甘芙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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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户翻出,外面下着一点细雨,她顾不上回头拿披风,快步跟上那点灯光。


    阳欶宫果真是太久没有启用,这片宫苑居然只有几个宫婢间或走过,那黑衣人仿佛知道哪里有路、哪里没人,畅通无阻地绕到了山南侧,只是时不时露出一点刻意压低声音的咳嗽。


    借着路口两盏灯的光,甘芙小心翼翼地走到大树后,不远处传来清晰的水流声,她探出一只眼,瞧见那黑衣人蹲了下来,将灯放到一边。


    这人是要做什么?


    甘芙正纳闷着,那人突然发声:“出来吧,跟这么久不嫌累?”


    这声音……这声音……


    甘芙想到一个人。


    她犹疑片刻,缓步走近那黑衣人,借着微弱的灯光定睛一看,震惊道:“陛下?!”


    “小点声,”皇帝眉峰一皱,“要把所有人都喊过来吗?”


    甘芙还是难以置信,看了看皇帝身上的黑披风,勉强地行了个礼。


    “快走,别在这耽误我的事儿,”皇帝捂嘴咳嗽两声,兀自回头继续捣鼓自己的东西,补了一句,“不许泄露我的行踪。”


    甘芙越发看不懂这位陛下的脾性了,站了一会儿,回头跑走。


    皇帝不理会她,只专注于手中之物。


    他小心翼翼地掰开那瓣状木片,只听“咔咔”几声脆响,内里那蕊心般的灯芯露了出来。他捻起一根细木条,探入灯中引火,凝神将那点微光移向灯芯,偏偏此时雨势渐急,细密的雨线扑熄那微弱的火苗,连试几次都是如此,他心生恼意,却没有放弃,用最后那截木条引着一星火种,撩起袍角勉力遮挡,屏住呼吸,将那一豆微光稳稳递向灯芯。


    就在这时,一柄伞自他身侧探来,挡去了落下的雨滴。


    皇帝其实早已察觉她的步履渐近,只是那刻灯尚未燃起,他不愿分神,直到那一点火终于稳稳落定,他才侧过脸去,见甘芙自己撑一柄伞,另一手远远举着伞柄,隔着相当的距离将伞面竭力撑在他头顶。


    “陛下,您在放灯吗?”


    甘芙看着那木质河灯轻声问道。


    皇帝不喜欢被人发觉心事,眉头一紧,正要发作,忽得又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看她,反问:“你跟谢瑾回南郡,是不是弄过这个?”


    甘芙点点头:“嗯。”


    “难怪。”他喃喃一句,拿过她的伞自己撑着,转过身推开河灯,默默看着那灯缓慢浮动。


    甘芙与他隔着距离,视线在木质河灯和皇帝的侧脸之间来回。


    皇帝本是长沙王之子,长沙国国除之前的领地与南郡毗邻,大约风俗相似?甘芙想到。


    “元宵放灯的人是不是很多?”皇帝忽然平静道。


    甘芙转眼看他,点头应道:“嗯。”


    “好看吗?是不是整条河都是亮晶晶的?”皇帝望着那盏孤灯问道。


    甘芙无端地觉察到他声音里的一丝寂寥,愣了愣,应道:“是。”


    皇帝无言。


    甘芙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陛下,是想家了吗?”


    皇帝眼神微凝,蓦地笑了一声,可一笑又克制不住地连着深咳数声,然后嗤笑道:“朕想什么家?朕的家不就在这吗?”


    甘芙知道他又开始了,撇撇嘴不再多言。


    在这偌大漆黑的夜幕里,孤灯的那点光芒微弱如萤,顺着水流飘了一会儿,滚下断崖,腾地灭了,皇帝眼里的亮光也随之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