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担心

作品:《被退婚后嫁给前任他哥

    甘芙脸色乍变,急声追问:“什么人?你在哪里看到的?”


    小太监摇头,颤声道:“天太黑了,我没看清。”


    竟然有人做这样的手脚,那他到底是想引雷谋杀皇帝,还是想以雷击引起人心惶惶?但无论怎样这都明显是针对皇帝而来。


    甘芙深吸一口气,竭力镇定下来,又问那小太监:“那个人发现你了吗?”


    小太监咬着牙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不对。


    甘芙神色一凝,目光在小太监身上定了定,声音冷静许多:“你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太监突然出现,将这样的事专门告知于她,他有什么理由如此信任自己?甘芙不得不心生警惕。


    小太监立马跪下来,垂着头磕磕绊绊道:“夫人、救过小人两次。”


    甘芙一怔: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在阳欶山上救过什么小太监?


    她将灯凑近些,想要仔细辨认他的面容,但对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砰砰磕了两个头,起身逃也似的跑出去。


    甘芙“哎”了一声,喊不住人,小太监已经冲进雨幕里不见了人影,她站在原地攥紧伞柄,心道:不行,这是证人,必须保住他,要是被对方杀人灭口可就完了。


    她当机立断,折返到山上见到谢瑾,将此事一一告知于他,谢瑾眉宇间闪过一丝寒意,问道:“那小太监是何模样?”


    甘芙低声应道:“他眉心有颗红痣。”


    谢瑾神色一顿,眼底掠过异色,快得连甘芙都没有察觉,随即道:“好,我来处理。芙儿,此事你须保密,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甘芙自然晓得兹事体大,点头认真道:“我明白。”


    谢瑾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派人护送她回去。


    雷击之事后,祭天仪式如期举行,期间一切安畅,未有分毫差错,活动结束,所有人都返回长安城中。


    过了三日,娘家传话说甘常风寄信回来,说是很快就要返京,甘芙心里高兴,立马回了一趟娘家,只是刚进门没多久,甘母和嫂嫂就忧心忡忡地屏退下人,小心地问起了阳欶宫的事情。


    “芙儿,现在京里头到处都说皇帝在竹宫遭了雷击,你当时就在那山上,传闻当真吗?”陈婉莹焦急道。


    甘芙沉下一口气,摇摇头:“没有的事,只是树木受击而已,跟陛下无关。况且阳欶山本就高,竹宫那一片又在宫殿群的最上层,刮风下雨受了雷也不算稀奇。”


    “你这话说得自然有理,”甘母满面愁容,语气沉重,“可本朝开国至今,从未出过雷击这种事。太宗时不过是一阵风吹落了宗庙的门匾,经师们一议论,太宗责己,差点写了罪己诏。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别说那些老经师,就是寻常黎庶,也只会觉得这是天怒,是皇帝有过。”


    甘芙早料到会是此等局面,自己明知真相却不能公之于众,心里愈发焦急难受,忍了又忍,怪道:“日有东升西落,月有阴晴圆缺,从古至今,山崩地裂,沧海桑田,不知道发生过多少事情,难道什么都与皇帝有关?皇帝恐怕还没有那么大本事,不过一个人而已,贤与不贤,唯在人心,做得不好,自然有人来料理他,与天地有何干系!”


    “胡说!又胡说了!”甘母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这般不知轻重的话,若是传到旁人耳朵里,可是非议君上的大罪!”


    甘芙见母亲面色煞白,连忙搀住她的手臂:“娘,您别急,我不说了!”


    一旁的陈婉莹也被这话吓得一身冷汗,赶紧递上一杯热茶给母亲,低声劝道:“母亲莫急,小妹是情急之下失了分寸,并非有心。”


    甘母接过茶饮了几口,稍稍缓过气来,握住甘芙的手,眼底泛起点点泪光:“芙儿,这样的话,往后千万不能再说,听见了么?”


    甘芙点点头,宽慰道:“我知道了,娘,您别担心,我再不说了。”


    母女三人这才缓和过来,吃过午饭,甘芙心事重重地坐车回谢府去,一踏进门,见谢瑾正与一个少年立在院中说话,二人似有所觉,转过身来,甘芙看清少年的俊秀面容,那颗眉心红痣在日光底下格外醒目。


    原来是那天在西郊救下的那个小太监。


    当时她匆匆将人从土坑里拉出来,未及细看他的面貌,但她笃定那时的他眉心是没有红痣的。


    甘芙心有疑虑,却又很相信谢瑾,经他手带回来的人应该不会出错,于是走到谢瑾身侧:“大人。”


    “嗯。”谢瑾牵住她手,“我把他带回家来,先托你照看,过段时间我再给他寻一个妥善的地方安置。”


    少年立刻躬身作礼:“拜见夫人。”


    甘芙对他微微一笑:“不必多礼,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犹疑地看向谢瑾,像是在征求他的意思。


    谢瑾道:“阿珩。”


    少年低头应声:“是。”


    甘芙轻笑:“不用这么拘谨。”


    这孩子知恩图报,性格淳善,甘芙心里挺喜欢他的。


    谢瑾见二人相处得不错,侧身对甘芙说:“我还有要事处理,芙儿,辛苦你安排阿珩了。”


    “好,你去吧,家里有我。”甘芙含笑道。


    “嗯。”谢瑾握了握她的手,转身离开。


    待他走出门,甘芙收回眼,转头对阿珩道:“跟我走吧。”


    “是。”阿珩垂首应答,提起地上行李。


    阿珩新来家中,又是关键证人,一时半会儿定然也放松不下来,甘芙不再劝,领他往内院去,老管家早已收拾出一间干净屋子,阿珩搬进去就可以住下。


    老仆人们送来棉被等物,阿珩客气地接过来,自己铺起床来,甘芙站在外头,环视一圈,瞧见他那行李里头竟然大半都是竹简,沉甸甸的,收拾得规规矩矩,最上头那几卷的编绳都烂了许多,看样子是翻过许多回。


    甘芙不由看向他瘦削的背影,心道:原来还是个好学的孩子,不过一个小太监如何会得到这么多书呢?


    没一会儿,阿珩利落地整理好一切,出门拱手行礼:“夫人。”


    甘芙笑问:“阿珩,你喜欢看书?看的什么书?”


    阿珩好像被人戳穿心事,耳尖微红,身体躬得更低些:“回夫人,只是些杂书。”


    “杂书是什么书?”甘芙笑问。


    “左氏春秋。”阿珩坦诚道。


    甘芙稍稍一惊:“你为何要读左氏春秋?太学只教公羊春秋和谷梁春秋,学左氏春秋是拜不了官的。”


    阿珩顿了一会儿,垂眼回答道:“公羊、谷梁,时务之学,习者漫衍千言,破碎大道,不得《春秋》之要。”


    他刚说完,意识到自己这是诋毁官学,忙跪下谢罪:“夫人,小人胡言,小人胡言!”


    甘芙却是惊疑,他年纪不大,竟有如此见识,心中疑窦更甚,观察他片刻,弯腰扶起他:“好了好了,别动不动就跪下,你爱读什么就读什么,而且据我所知,民间传习左氏春秋者不少,你不是个例,只是刚才那些话不要同别人说,自己心里有数便好。”


    阿珩抬眸看她一眼,旋即迅速低下去:“谢夫人。”


    “好罢,你且歇息,有什么不明白的问家中仆从就是,他们都很和善,不用拘谨,若再有不懂,问我也可以。”甘芙温和道。


    阿珩点头:“是。”


    甘芙出门,吩咐下人好生照看他,兀自离去。


    夜间,甘芙沐浴完,谢瑾还没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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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娘一边给她擦头发,一边说道:“姑爷说今夜还是在书房休息,请小姐不要等他。”


    从阳欶山回来后谢瑾就十分繁忙,已经几夜没回过房,甘芙也不知道他每晚上何时才睡,或者说,不知道他究竟睡没睡。


    她想了想,回头道:“冬娘,叫人准备一碗羹汤,我等会给大人送过去,要清淡一些。”


    冬娘点头说是,即刻吩咐人去做。


    甘芙擦干头发,系上披风,与冬娘一道往西院的书房走去。谢瑾素来喜爱清静,院子里不见一个下人,月光无声无息地铺洒在屋顶上,静谧得只听得见轻微的夜风。


    甘芙怕扰了他,轻轻接过冬娘手中的木盘,独自推门而入。灯下,谢瑾正坐在案牍之间,背脊挺直,指尖翻展竹简与帛书,神色专注,一旁醒神的浓香近乎刺鼻。


    她轻步走近,谢瑾听见声响,见到是她,眉心微微舒展:“芙儿?”


    “嗯。”甘芙走到桌案旁跪坐下来,将羹汤端到案上,“大人,吃点东西吧。”


    微黄的烛火映照她雪净面容,泛出些许柔美光泽,谢瑾注视她,锋锐的眉宇间显出柔情:“好。”


    他拿过羹汤,垂眸轻饮,仪态端正,一举一动皆是骨子里的教养。


    甘芙眸光一转,瞥见桌侧小案上层层叠叠堆成山的简帛,心里一紧。她移开视线,单手支颐,静静望着他低首饮汤的模样,暗叹道:这么多公文,要到几时才能看完了呢?即便看得完今夜的,也还有明夜的、后夜的……


    谢瑾抬眸,便见她这般专注地凝望着自己。


    她粉黛未施,乌发松松地束在脑后,肩头垂落几缕,支颐的那只手臂上,雪色衣衫松松堆叠在手肘处,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皓腕,白得近乎泛光,明晃晃地勾住了他的目光。


    他眸光微暗,喉咙隐有干涩。


    甘芙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见他看着自己,以为他喝完了,直起身体,伸手去接:“好了吗?给我吧。”


    谢瑾放下未有饮完的羹汤,接住她手,移过去揽住她肩头,温声问道:“怎么还不休息?”


    “我不太睡得着,”甘芙轻轻靠在他怀里,“大人,雷击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谢瑾勾起她一缕头发,应道:“此事有些麻烦,雷击木被太后拿走了。”


    “啊?太后?太后为何要拿那个?”甘芙愕然,直起身问道。


    她这一动作,头发从谢瑾手里滑落,他顿了顿,重新将人扣回怀里,应答:“太后说,此时民间对皇帝议论纷纷,需得想个法子把舆情压下去。民间有些道人喜欢拿雷击木做法器,说是有辟邪化煞的威能,称之为‘神木’,太后便以此为名,将那日遭雷击的树木尽数搬走,命赵玄思化解。”


    “什么?”甘芙听得眉心紧蹙,“这算什么法子?”


    她觉得额角隐隐作痛,忍不住问:“为何不能将真相告知天下?就算一时抓不到真凶,至少多一道声音与那谣言抗衡,不至于任由它这么荒唐下去。”


    谢瑾:“不可,那样恐再难寻到真凶踪迹,若此说不了了之,作用只会适得其反。”


    “可是……”甘芙真是感到憋屈,又想不出旁的办法,闷闷不语。


    谢瑾低头凝望她,声音愈发轻柔:“芙儿,你不必忧心这些。”


    甘芙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心底积压的担忧霎时涌了上来,鼻尖倏地一酸。


    她抬手攥住他的衣袖,偏过脸贴上他的胸膛,良久,声音才闷闷地从衣襟间传来:“我是担心你,我怕你有事。”


    谢瑾闻言身形微顿,察觉到她声中的那丝颤意,目光一寸寸柔软下来,俯首落吻在她发间。


    “不会的。”他低声承诺,“我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