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旧事
作品:《被退婚后嫁给前任他哥》 甘芙抬出的一只脚在半空中悬停一瞬,但也只有短短一瞬,旋即迈过门槛,步态从容,姿态端方,看不出半分破绽。
她暗自祈祷赵玄思并未看清自己面容,正要转身下楼,身后却炸开一道喜气洋洋的声音:“赵大公子何时来了南郡?竟能在此地巧遇!”
坏了!
这老东西竟与赵玄思是旧识!
甘芙袖下手指倏地收紧,一滴冷汗沿着颈侧滑落,她忍不住偏头看向身侧的叶思棠,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现在怎么办?
可下一瞬她猛然醒悟:赵玄思久居京城,何止认得她?叶思棠他也必定见过!
叶思棠面色不改,示意她不要自乱阵脚。
越五三笑呵呵地与赵玄思攀谈一二,抬手引荐道:“大公子,这位是郑老先生的千金郑二小姐。”
赵玄思手挽拂尘,俊美白皙的面容浮现意味不明的笑,缓声道:“郑、小姐?”
甘芙紧攥双手,转过身来,微笑道:“原来是赵大公子,方才竟未认出,是我眼拙了。”
越五三:“难道二位也认识?”
甘芙道:“与赵公子在京师有一面之缘。”
赵玄思嘴角噙着一抹笑:“是,郑小姐,别来无恙否?”
“郑”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甘芙如芒在背,强作镇定道:“托公子的福,一切都好。他乡遇故友,不知赵公子可愿赏脸吃一杯酒。”
“却之不恭。”赵玄思道。
甘芙撤步引客,对越五三拱了拱手:“越先生,一切如方才约定来,我先告辞了。”
“是、是!大公子慢走!”越五三殷勤道。
甘芙看了他那谄媚的脸一眼,转身下楼,楼前停着一辆马车,拂尘童子静候两侧,不必猜,这定然是赵玄思的车架。
赵玄思行至车前,微微侧身,抬手虚虚一引:“小姐,请。”
他举止礼貌客气,四面众目睽睽,甘芙硬着头皮登上车。
随后车帘掀起,赵玄思矮身而入,拂尘搭在腕间,在她对面坐定,童子扬鞭轻叱,马车辚辚动身。
车厢内雅致暖和,紫檀雕花小几固定在窗下,几旁红泥小炉煨着一壶茶,茶香袅袅。赵玄思将拂尘敛起搁在身侧,提起茶壶斟了两杯,双手捧起一盏,递到甘芙面前,和缓一笑:“甘小姐,请。”
甘芙垂眸看向那盏茶,没有伸手去接,只抬眼直视他:“方才多谢大公子相助。”
“小姐客气。”赵玄思不以为意,收回手自饮一口,茶雾氤氲间他神色悠然,“能惊动您和叶小姐亲自出马的事,想来不是小事,赵某岂能袖手旁观?”
他说得云淡风轻,目光落在她脸上,似笑非笑。
车轮轧过青石板,车厢微微晃动,将茶烟晃出些许曲折,隔在二人之间。
甘芙不想与人泄露今日之事,转了话题问道:“那公子又如何与越五三相交?”
“越五三啊,”赵玄思轻摇茶杯里的余茶,“他从前是我东家。”
“东家?”
甘芙知晓赵玄思是携药立功才认祖归宗回到赵家的,至于他此前的事情,她一无所知,此刻乍然听闻此人竟与越五三有过这层关系,不由得惊住。
赵玄思似是习惯旁人这种反应了,并无异色:“我曾在越五三的船队里头做过几年工,此人虽是阴险狡诈,对船工却颇为仗义,做几分便得几分,从无克扣,是以我后来回到家中,他想与我结交,我并未拒绝。”
他说得平淡,像是在讲旁人的旧事,甘芙听在耳中,忍不住打量他:京师里头前呼后拥的赵大公子,竟曾是船队里讨生活的穷苦少年,这世间的事当真难以揣度。
赵玄思眼一抬,恰与她对视,轻勾唇角:“怎么?甘小姐有何见教吗?”
甘芙回过神,忙摇头否认:“没有。”
不过她忽得又觉察另一件事:“这么说,大公子从前也是南郡人?”
“不错,此次南下也是为了祭奠我那早亡的义母。”赵玄思说。
那他是不是听闻过谢瑾和外祖母他们口中的那件往事?甘芙暗想。但她当然不会问这么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外人,偏头撩起车帘一角,见已经驶出街巷,到了四面无人的山林间,她回头道:“那我就不叨扰大公子了,就在此地下车吧。”
赵玄思微笑:“小姐,再会。”
说罢,命人停车,甘芙对他拱一拱手,戴上帷帽提裙跳下马车。
叶思棠骑马跟在后面,甘芙朝她走去,接过了缰绳,道童朝她们行礼拜别,马车继续向前行驶。
甘芙二人掉转马头离去,马车里很快多出一个人,她按下赤狸面具,瞧了一眼隐在暗处的赵玄思,翘起右腿,嗤笑一声:“修道还真修成善人了?”
赵玄思笑而不语。
·
甘芙与叶思棠纵马奔向洛山,路上问道:“叶小姐,这样就行了吗?”
她方才三言两语哄住了越五三,不过是侥幸骗得一时,至于谢瑾和叶思棠最终要做的事,她并不知晓,只隐约猜到与当日那伙水匪有关。而从越五三方才的话里推敲,此人必定与水匪有所牵扯,可这一切究竟指向何处,她猜不出来。
“差不多。”叶思棠偏头看她,“你与赵玄思怎会相熟?”
“啊?我跟他不熟,只见过一次而已。”甘芙解释道。
叶思棠若有所思,片刻后说道:“离这人远点。”
“为何?”甘芙不解。她自然知道赵氏如今倚仗太后之势作威作福,可赵玄思确确实实从未有过伤天害理之举,对她更是屡次相助。
叶思棠唇角微冷:“因为他是赵氏子弟。”
“可……”
“好了,今日就到此为止,我送你回去。”叶思棠冷冷截断她的话。
甘芙讪讪闭了嘴。
这位叶小姐冷冰冰的,着实不好相与,她悻悻然别过脸去,忽见不远处竹林边人影一闪,竟是谢瑾策马而来。
谢瑾显然也望见了她们,扬鞭催马,甘芙心头一喜,勒马放慢步子:“大人,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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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瑾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停,驱马走近:“来接你。”
话音刚落,岔路上一辆马车疾驰而来,稳稳停在路边。甘芙认出驾车的是护卫宣阳,刚回过头,谢瑾已到了马前,伸手来接,她搭着他的手下马,叶思棠在马上微微欠身,算是作礼,随即拨马离去。
“赵玄思可有为难你?”谢瑾问道。
甘芙诧异:“你怎么知道我遇见他了?”
“我一直跟着。”谢瑾淡淡道。
“……哦,他没为难我,还算是帮了我一把吧。”甘芙如实道。
谢瑾点头,握了握她的手:“上车吧,外边冷。”
二人登车坐定,宣阳驱马东行。甘芙摘下帷帽放到一旁,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谢瑾取过一件厚披风,轻轻披在她肩上,又拢了拢领口,甘芙由着他动作,沉默片刻,终于还是问出口:“大人,你跟叶小姐是在查水匪的事,对吗?”
“是。”
“那当年的事……是不是也跟水匪有关?”她到底还是说出了心底的猜测。
谢瑾手指一顿,抬眼看她。
四目相对,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外头的风声。
少顷,甘芙先垂下眼笑了笑:“我就随口一问,大人不方便说就不说。”
她接他手里的丝带,想自己系好,谢瑾却覆上她的手背,低声道:“没有不方便。”
甘芙一愣,慢慢抬起头。
谢瑾似乎是沉了一口气,说:“当年的事与我姐姐的死有关。”
甘芙愕然:“谢大小姐?”
“嗯。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彼时我尚且还是孩童。当时汉水与南方诸水域盗匪猖獗,水上的被称为‘水蛮’,声势浩大,十分难缠。姐姐几次请求父亲将此事上呈陛下,派兵镇压,可父亲拒绝了姐姐的请求,给出的理由是北方战事吃紧,朝廷无暇顾及南方小小匪患。但姐姐觉得事有蹊跷,独自调查,果然发现问题,”他顿了顿,眼里闪过寒意,“水蛮根本不是单打独斗,而是官|匪勾结,牟取暴利。”
“什么?!”甘芙震惊无比。
谢瑾沉声道:“水蛮劫掠百姓,抢夺商船,轻则敛财,重则杀人,凶狠残暴,若有人报官,便由太守及属官彼此掩护。姐姐暗自寻访,取得证据,却在送还京师的路上落水而亡,姐姐从小长在外祖家,精于凫水,岂能遇水即溺?”
“……是、是有人蓄意谋害?”甘芙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不错,后来调查出来是当时的孙太守所为,朝廷抄斩了孙氏满门,派兵南下平乱,剿灭贼匪,此事就此了结。”
甘芙想起当夜遭遇的水匪,又想起方才那越五三,细思极恐,可她有一事不解:“这样大的事,我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
谢瑾望过来,一言未发,甘芙却似乎瞬间明白了:“是、是有人刻意掩盖?”
能做到这样事情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甘芙嘴巴微微张开,无声地吐出一个字。
谢瑾未有否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