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假扮

作品:《被退婚后嫁给前任他哥

    甘芙心乱如麻,呆愣在原地,适时舅母在远处唤她们三人快些过去,说是要下山了,陆惜霜应声而至,欢欢喜喜挽住她的胳膊,拉着她便往山下走。


    到了山下,甘芙正要登车,忽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两匹快马踏尘而来,当先那人一身骑装,气质冷冽,容貌雌雄莫辨,甘芙不由多看了一眼。


    不想那人竟真在陆家车驾前勒住了马,翻身而下,径直朝她这边走来。


    甘芙抬眸,与来者视线一触,那人却未在她身上停留,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谢瑾身上。


    “谢大人。”那人拱手一礼,语气平平,神情亦无多少恭敬。


    甘芙微微一怔,不觉驻足,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


    谢瑾似早认得来人,略微颔首:“叶小姐。”


    小姐?原是女子。


    甘芙心中一惊,不由又多看了那人一眼。


    “谢大人的信,我娘收到了,命我过来核查,”来者声音清晰冷然,一字一句皆是公事公办的意味,“若真有其事,我娘自会应允谢大人的请求。”


    谢瑾素知此人脾性,也不见怪,只道:“多谢。若有需配合之处,叶小姐尽管开口。”


    “那便借你夫人一用。”


    这话来得毫无预兆,直截了当。


    甘芙一怔,没料到话头忽然转到自己身上,茫然抬眸,望向这位来意不明的叶小姐。


    谢瑾神情一顿:“不行。”


    “那你给我一个合适的人选。”


    然还不待谢瑾回答,她将目光转向甘芙,拱手道:“甘小姐,在下叶思棠,甘小姐可愿与我走一趟?”


    叶?


    甘芙心念电转,忽然反应过来:宣朝还有什么人能姓叶,还有什么人值得谢瑾以礼相待?


    她是叶大将军叶襄的长女叶思棠。


    叶家开国功臣,世代军侯,驱逐北翟,平定漠南,凿通商道,开辟关西都护府,均是叶家一马当先。而眼前这位叶思棠的母亲叶襄,正是宣朝第一位女大将军,算起来,她兄长甘常风还是叶大将军的部下,可甘芙分明记得哥哥说过叶大将军人尚在都护府,谢瑾为何会写信给她?又有什么事值得叶大小姐亲自走这一趟?


    她尚在思忖,谢瑾已开口回绝:“芙儿身上有伤,不便随叶小姐外出,换个人。”


    话音落地,周遭倏然一静。


    甘芙觉出那几分若有若无的火药味,忙上前一步,笑着打圆场:“叶小姐,我同你去,要怎么做,你与我说便是。”


    说罢转身看向谢瑾,把手举起来,掌心摊开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我伤都好了,我定能帮上叶小姐的忙,再说了,叶小姐既开了口,肯定也不会让我有事,大人只管放心。”


    谢瑾深望她一眼。


    叶思棠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一转,径直拉了甘芙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定给你全须全尾地还回来。”


    走出两步,忽又顿住:“绝不会再有当年的事。”


    当年?外祖母那日也说当年,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甘芙心下疑窦丛生,回望一眼谢瑾,什么也来不及问,转头跟上叶思棠脚步。


    “甘小姐会骑马吧?”叶思棠松开她问道。


    甘芙点点头:“会骑马。”


    叶思棠打量她片刻,说道:“甘常风教你的?”


    甘芙讶异:“叶小姐认识我哥哥?”


    “几面之缘。”叶思棠言简意赅,从递给她一个帷帽,“带上,上马。”


    甘芙“嗯”了一声,翻身上马,策马欲行时,她远远望见谢瑾仍立在原处,目光遥遥望着她们的方向。


    两人纵马疾驰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小镇,刚过完年,街头巷尾的泥地上还散着许多炸碎的炮竹屑,红彤彤铺了一地,马蹄踏过,留下深深浅浅的印子。


    二人在一间酒楼下停住,甘芙下马,隔着白纱都能察觉周围探视而来的隐隐目光。


    叶思棠接过她手里的缰绳,低声道:“路上我同你说的话,都记住了?”


    甘芙:“嗯,都记住了。”


    叶思棠看一眼白纱后她的脸,抬手引道:“请吧,小姐。”


    甘芙深吸一口气,抚平袖袍,双手交叠在身前,端正大方地走入酒楼。


    刚一进去,一个灰衫的中年男人迎过来,一双小眼睛上下观察二人,旋即客气道:“郑小姐,里面请,我家主人已经到了。”


    甘芙颔首致意,模样镇定,实则脊背已经浮上一层薄汗。


    叶思棠让她假扮北地客商郑原之女,来此与当地的船商谈南运皮毛之事。甘家祖上虽然的确是商人,甘芙却从未经手过什么买卖事,至于郑原这位同乡巨贾,她也只是略有耳闻,所以即便叶思棠告诉她只需故弄玄虚,其余事概不用管,她心里仍止不住地打鼓。


    二人随那中年人上楼,进入天字号雅间,甘芙透过帽纱望去,但见一人端坐椅上,手边拄一柄虎头木杖,面容苍老,眉宇间却隐隐透出几分狠辣。


    老人笑呵呵地拱了拱手:“老朽腿脚不便,就不起身向郑小姐见礼了,望郑小姐海涵。”


    “客气。”甘芙拂衣落座。


    叶思棠立在她身侧,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开门见山:“既然我家小姐到了,□□主,可以谈生意了吧?”


    老人不慌不忙地笑了笑,却不接话,只问道:“郑老先生可还安好?”


    甘芙心头微微一紧,稳住声气:“父亲年迈,小病难免,并无大碍,劳□□主记挂。”


    “呵呵,算起来,郑老先生比老朽还要年长几岁,记得十几年前在长安曾与他见过一面……”


    “叙旧就免了吧。”甘芙淡淡地打断他的话,“□□主,不必浪费彼此的时间。”


    这话从小辈口中说出,着实无礼,一旁的中年人脸色骤变,正要开口呵斥,却被老人抬手止住。


    老人微微一笑,目光落在甘芙身上:“郑小姐果敢刚毅,颇得郑老先生风范。柳四,将郑小姐的货单拿过来我瞧瞧。”


    中年人强忍怒气,上前拿过叶思棠手里的帛书,双手奉送到老人面前。


    老人垂目翻阅货单,甘芙借机暗暗端详他的形容。


    这是南郡赫赫有名的船商越五三,本是吴越流民,年少时便残了双腿,硬是将船运生意做到了南北皆知。当然,这些都是方才路上叶思棠匆匆告诉她的。


    老人双目虽浊,目力却佳,看完货单,目光在印章上略一停留,忽地笑了一声:“这章子,怕不是郑老爷子的吧?”


    他斜睨过来,三白眼里射出一道厉光。


    甘芙心口一紧,面上却是冷笑一声:“果然瞒不过老行家,是,这不是我家老爷子的章。”


    “哦?”老人眉毛一挑,似笑非笑。


    “这是我的章,”甘芙扬起下巴,直直迎上他的目光,“我郑二小姐的章,□□主,敢接么?”


    老人闻言笑了起来,笑得咳嗽不止,中年人连忙低头为他抚背顺气,老人抬手将人屏退,缓过气来,目光落在甘芙身上:“郑小姐当真后生可畏,锐气难当,只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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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生意,首在一个‘利’字,郑小姐要越过郑老先生同老朽做生意,老朽能得到什么好处?”


    甘芙缓缓靠上椅背,不慌不忙端起茶盏,垂眸吹了吹浮叶,饮下半口,方淡淡出声:“给不了你好处。”


    “你!”中年人勃然变色,“你个臭丫头片子,敢在我爹面前口出狂言!”


    他一步上前,扬手便要打,叶思棠利剑迅疾出鞘,剑锋抵住他喉间,冷声喝道:“退下。”


    门外扮作客商的护卫闻声而动,顷刻间涌了进来,齐刷刷拔刀围住甘芙二人,刀光凛冽,目露凶光,仿佛要将人当场生吞活剥。


    甘芙兀自岿然不动,坦然自若,慢悠悠地将茶饮尽。


    老人缓缓扫视众人,不怒自威:“全都出去。”


    中年人狠狠瞪了叶思棠和甘芙一眼,不情不愿地退至老人身后。


    “郑小姐,咱们有话好好说便是,何必动刀动枪。”老人复又笑开,面色和缓下来,“小姐方才说给不了老朽好处,那这生意,要如何做得成呢?”


    甘芙放下茶盏,盏底触案,轻轻一声响。


    “我的确给不了你好处。”她抬眸,直视老人,“却可以给你的儿孙、你的后代好处。”


    老人神色微动。


    “人之一生,钱财名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家老爷子如此,□□主亦是如此,唯有后辈,能传承自家的东西。□□主若是还有些长远打算,就把这桩生意交给我,我以郑家二小姐的名义向你担保,日后我的生意有一分,你的儿孙便也跟着有一分。可若是此刻□□主瞧不上我这乳臭未干的毛丫头,那往后我的生意,你家儿孙,”她目光掠向一旁的中年人,“譬如眼前这位仁叔,一分也别想得到。”


    言语中挑衅意味不可谓不明显,中年人沉不住气,又要动手,遭老人一记冷眼,面色涨红,攥着拳头定在原地。


    老人转头对甘芙哈哈一笑:“郑小姐巾帼不让须眉,真谓女中豪杰也。好,我越五三便来领教领教郑小姐的生意,看能赚得多少。”


    “且慢。”甘芙道。


    越五三不解:“小姐还有何事?”


    “越先生问完了,我却还有一桩事须得弄清楚。”甘芙道。


    “小姐请讲。”


    甘芙抬眼望去:“听闻数日前,汉水上又闹了水匪,不知道越先生可知此事?”


    越五三神色一紧,身体微微前倾:“你如何得知?”


    “那便是知道了。”甘芙语气淡漠,却不容置疑。


    越五三冷哼一声:“老朽竟不知郑小姐手眼通天,连这样的事都晓得。”


    “手眼再不机警些,不就被人生吃了吗?”甘芙双手交叠身前,神色自若,“我不管这水匪内情如何,我只要我的货一个不少地卖到南边,若是在半路被什么狗儿猫儿的偷摸吃了,我定不罢休。”


    越五三按住杖上虎头,沉声道:“自然不会有这样的事,郑小姐大可放心。”


    甘芙抬抬手,叶思棠送来帛书,她接过来,懒懒往越五三面前一推:“行,请越先生签字盖章吧,押金明日便送上府去。”


    越五三这会儿倒也爽快,提笔签字,盖上了自己的印信。


    甘芙心下总算暗暗松一口气,起身出去,越五三坐着轮椅送她出门。


    恰在此时,一阵风过,帽纱轻扬,她的面容清晰地显露出来,对面房门推开,一个鹤衣青年正跨步而出,恰恰撞见她的脸。


    甘芙认出来者,霎时心头大震:


    糟了,是赵玄思!他认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