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遇匪
作品:《被退婚后嫁给前任他哥》 一行人安然越过秦岭,至汉水登舟顺流而下,快则明日便可进入南郡地界。
“夫人可好些了?”
冬娘端着东西刚从舱室出来,谢瑾就上前询问。
冬娘摇摇头:“夫人晕船晕得厉害,刚服下药。”
谢瑾望向半掩的舱门:“晕船易发汗,去备些热水来,替夫人更衣,不可受凉。”
“大人说得是。”冬娘连连点头,仿佛十分紧张,“夫人裹着被子正难受呢,您快进去瞧瞧罢。”
谢瑾应一声,推门而入,伸手端起桌上茶盏,掀帘走进内间,却见甘芙只穿了一件单衣,正掀开被子要坐起来。
甘芙余光瞧见帘幕后的阴影,见是谢瑾进来,眼睛霎时弯了弯:“大人。”
谢瑾放下茶盏走到她身边,低头见她小脸苍白,额发润湿贴在皮肤上,弯腰扶她:“不舒服就躺着,要什么我替你拿。”
甘芙停下动作,顺着他的力道坐回床上,扬首对他笑:“没事的,服药后我觉得好多了,就是那药有点苦,我想喝点水压一压。”
谢瑾轻一点头,倒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取来外袍拢住她后背,道:“我叫人靠岸停下,改走陆路。”
甘芙捧着热乎乎的茶杯,忙止道:“不用!陆路太远了,还是走水路快些,而且我其实比之前厉害多了。”
她说着笑了下,“大人,你知不知道,我以前特别怕船。”
“嗯。”谢瑾倾身为她掖紧腰腹处的锦被。
甘芙看他一眼,纳闷道:“你知道?”
谢瑾:“不知道。”
甘芙拿不准他的话,自顾自地说:“我老觉得船是个大怪物,会吃人,后来嫂嫂她们带我去游船,我才慢慢地不害怕,就是坐不了一会儿就头晕脑胀。”
谢瑾取出帕子要替她擦拭她脸侧的汗水,对方的话音戛然而止。
“有一回我还差点掉下船去,幸好……”
谢瑾垂眸见到她眸中颜色一变,却又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将情绪快速地压下去。
甘芙轻咳一声,略微撤开身,接过他手里锦帕按了按额头,“我、我自己来吧。”
恰在此时,冬娘端着热水推门进来,打破了室内那点微妙的凝滞。
“小姐,姑爷让我取了热水来替您更衣。”冬娘笑道。
甘芙视线飘向近侧的谢瑾,发觉他正注视自己。
“嗯,更衣后好好休息,明晨起来就上陆路。”谢瑾道。
他拿过她手中的茶盏,对起身冬娘吩咐:“伺候好夫人。”随即独自出门去。
甘芙看向谢瑾默然离去的背影,喉头仿佛有什么话要涌出来,可又一口气沉了下去,闷在心头,而刚才那话给她记忆划开一个口子,脑中倏地涌起旧事,一时间身心头脑都乱成一团。
冬娘把木盆放到地上,走过去搀扶甘芙,低声忧切道:“小姐,这是怎么了?我怎么瞧着姑爷不大高兴的样子?”
甘芙觉得自己头又开始发晕,叹了口气,扶额躺下,皱着眉头往床被里躲去:“冬娘,你帮我擦吧,我不大舒服。”
谢瑾行出舱外,眼前仍浮着甘芙说话时的那难过又非得克制的模样。
他怎会不知,她与谢握瑜就是在游船上相识的。
那时谢瑾尚居侯府,有一阵子府里头总是喧嚷不休,连他偏居的西苑都能听见动静。一日,他拿着书从自太学回来,正巧听见仆从躲在墙角小声议论,说是二公子游湖时邂逅了一位小姐,日日偷溜去寻人家,连书也不读了,侯爷与侯夫人震怒,狠狠地责罚,可二公子硬生生挨了几十鞭也不改口,咬定非卿不娶。
那时的谢瑾,对谢家诸事从不挂心,更无意过问这位弟弟的风月闲情。
直至他遇见甘芙。
她呵斥走那些出言不逊的纨绔,跑到他面前,站在阳春里对他笑,明眸善睐,灿若春华,同他说了长长的一番话,可他半个字也未听清,只觉耳根滚烫,狼狈地转身逃走。
后来他几次整理心绪,终于摘下面具,想再去偶遇那姑娘,赫然发现她正与自家弟弟荡秋千。
那一刻他才恍然醒悟:原来她就是那位让谢握瑜一见倾心、誓不回头的小姐。
她叫甘芙。
甘芙。
谢瑾在站在夜风里将这个名字从心底唤出,沉黑的眸子里涌出晦暗难明的情愫。
片刻后,他转身回到船舱里,耳朵倏然捕捉到一声极轻的碰撞声。
是从下面传来的。
谢瑾神色一凛,闪身贴近船边栏杆,低头一看,三个鬼鬼祟祟的人浮出水面,手里拿着长长的铁钩,正轻手轻脚地往船上掏弄。
“宣阳。”
从船上落下一个黑衣护卫,跃下船舷,提上一个人——
“啊!”
房中的甘芙刚穿好衣衫,尖锐凄厉的声音乍然传来,冬娘吓了一大跳,手中杯盏落到桌上。
“小姐,这、这是什么动静?”
甘芙闻声望去,停下动作,可还不待她细听,船下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好似有什么东西从船身下炸开,整个船身吱吱呀呀地剧烈摇晃起来,冬娘站立不稳,直朝木柱撞去,甘芙眼疾手快将她拽回,两人却因力道相冲,一齐向后仰倒。
“这是怎么了!”冬娘哪经历过这般场面,抱着木柱吓得哭出声来。
甘芙被晃得头晕,拽住木柱强行站起来,这时谢瑾快步走了进来,看见房中凌乱的摆设,对她说道:“有水匪袭船,你就在里面,别出来。”
甘芙忙得拽住他:“水匪?人多不多?”
“从水底下潜过来的,估计不少。”谢瑾反握她的手,“放心,有我。”
说罢,他转身出去,甘芙往前追了几步,可船摇晃得厉害,她头晕眼花,胃部和喉咙一阵恶心,捂着嘴才不至于吐出来,冬娘急急抓住她的裙角:“小姐,外面太危险了,听姑爷的,别出去了!”
船上护卫尽数出动,窗外火光闪动,不消片刻打斗之声就船头传来。
水匪,怎么会有水匪?
甘芙心惊肉跳,此时船身趋于平稳,却也半点没有再移动,似是桨轮被炸毁,停在了江面中央。
水匪应当是为了劫财,那么他们必定不会使船沉没。
甘芙极快地思考着,站起来往外走,冬娘抱住她手阻拦道:“小姐不能出去啊!”
甘芙:“你待在这,我出去帮忙。”
“小姐!”
甘芙推门而出,船外四面火光游走,前舱传来砰砰锵锵的打斗声,甘芙刚要往前,一名黑衣人跪地阻拦:“夫人不可再向前。”
甘芙认出是谢瑾的侍卫,急忙问道:“大人在何处?”
“大人正在船头。”
甘芙往船头张望一眼,攥紧拳头,忽地低头问:“有弓箭吗?”
“啊?”侍卫一愣。
“给我一副弓箭!”船头杀声愈烈,甘芙来不及多言,扬声道。
侍卫虽不知夫人要弓箭何用,还是转身取来自己的弓与箭囊递上。甘芙接过来试了试弦,不算顺手,却也无暇挑剔,当即背起箭囊便要迈步,侍卫大惊,伸手阻拦:“夫人不可上前!”
甘芙急急止步,看他一眼,倏地抽出他腰间佩剑,身形一转避开阻拦,头也不回地奔出:“这个也借我一用!”
“夫人!”
甘芙迈出船舱,江风不知何时变得猛烈,狠狠刮过脸颊,激得她全身打了个冷颤。
连续不断的水匪从水下爬上来,如同水蛭一样紧紧黏附着这艘大船,十数名随行护卫正在奋力劈杀。
甘芙心头剧震,此时身侧栏杆“铿”的一声,一只铁钩猛地甩挂上来,她扑到船边往下看,竟有两名汉子正沿绳攀爬,甘芙挥剑急砍,绳索应声而断,下方随即传来重重落水声。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念头刚转,又有几只铁钩接连甩上船栏,她快步上前斩绳,一个瘦猴似的水匪爬得极快,探出半身,甘芙上前一脚将他踹落,随即匆匆赶往船头,远远见谢瑾正在火光中挥剑御敌,她高声喊道:“大人!船尾也有水匪!”
谢瑾一脚踢开身前汩汩冒血的匪徒,闻声回首,剑眉微蹙,就在这瞬息之间,一名匪徒自他背后刺去。
“后面!”甘芙惊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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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已挽弓搭箭,一箭离弦。
谢瑾亦迅疾转身,箭矢擦过他飞扬的发丝,与他的长剑几乎同时没入匪徒身躯。
谢瑾冷冷踢开尸身,纵身轻跃至甘芙身旁,“芙儿,你怎么出来了?”
甘芙攥住他衣袖急道:“水匪太多,只能擒贼先擒王!”
谢瑾:“我知道,你保护好自己。”
甘芙突然上前紧紧抱住他,贴在他耳边疾声道:“带我上船顶,高处容易找出匪首!”
她猛然一抱,谢瑾心脏重重一跳,却未有丝毫迟疑,揽住她的腰足尖一点,迅疾掠上船顶。
风势愈狂,船身颠簸,甘芙竭力站稳,举目望去,水面靠近北岸的地方果然有一团火光,似乎停着一艘船,只是距离过远,谢瑾轻功过不去,射箭更是不能。
甘芙转头问道:“大人,船上有没有可供逃生副船?”
“有一艘,但恐怕容不下所有人。”谢瑾答道。
“一艘就够了。”甘芙眼中一亮,“大人带着冬娘她们假装弃船逃走,我留在这里等他们的头目登船。”
“不行。”谢瑾几乎立刻否定了这个提议。
“我可以做到。”甘芙坚持道,“你们只是佯装离开,等我射中匪首,护卫们立刻折返支援。”
“你走,我留下。”谢瑾声音沉了几分。
“不行,他们已经认出你是船主,只有你离开,他们才敢放心上船。”甘芙望向下层甲板,倒下的水匪和护卫越来越多,语气急促起来,“大人,难道你不信我吗?”
谢瑾眉峰微蹙,深深看了她一眼,“信你。”话音刚落,他纵身跃下,甘芙小心伏低身子,藏在暗处,谨慎地避开来船的视线。
下方的厮杀声时远时近,甘芙紧握着手中的弓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约莫两刻钟后,船上响起水匪们得意喧嚣的叫喊,推搡砸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无人注意到船顶的甘芙。
甘芙谨慎地探出一只眼睛,望向逐渐靠近的一艘大船,船头果然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背挎一口宽刀,面貌凶悍。
她无声地搭箭上弦,手心渗出细密的汗。
不久,那船靠拢,手下熟练地搭上木板,匪首气势汹汹踏船而来,凶厉的目光扫视四周,甘芙急忙缩身,险些被那道视线捕捉。
她咽了咽唾沫,再次小心探出半身,缓缓直起,用力拉满弓弦,箭尖稳稳指向那人心口。
“谁在那儿?有人!”
一名水匪突然发觉甘芙,惊叫出声,电光石火间,甘芙立即松弦,利箭破空而去,匪首急步后撤,箭镞只刺中他的肩头!
糟了!
甘芙心头猛震,骤然间,一道身影如疾电般掠入混乱的匪群,雪亮长剑已抵住匪首咽喉。
“叫他们退下。”谢瑾冷声警告。
近处几名水匪欲扑上来砍杀他,数支箭矢却如流星般疾射而至,箭箭穿喉,鲜血喷溅,人影接连倒地。
高处响起一道清厉的女声:“谁敢再动!”
谢瑾抬眼望去。
甘芙立在船舱高处,侧身引弓,寒星似的箭尖稳稳指向下方,江风卷起她的衣袍猎猎飞扬,身形虽纤细,却如满弓一般蓄满力量。
他眸光稍深,手中剑刃逼近一分,声音不高,却沉如寒潭:“让他们全部撤走。”
水匪们惊慌张望,进退维谷,匪首脸色涨红,破口大骂:“怕什么!杀了这软……啊!”
话音未落,谢瑾左手一拧,不知使了什么手法,竟瞬间卸脱匪首的胳膊,匪首立时惨叫出声。
“让他们滚,否则一块一块卸了你。”谢瑾语声平静,字字冰冷。
匪首汗如雨下,痛呼道:“快走!都给我走!”
就在这时,侍卫们如夜枭般自船后持剑涌出,水匪接连遭受震慑,早已阵脚大乱,纷纷慌不择路地跳江逃窜,扑通声响成一片。
谢瑾将匪首推给宣阳,丢下一句“留活口”,纵身跃至甘芙身旁,将她稳稳接住。
“总算没事了。”甘芙脊背冰凉,撑住他臂膀,喘了几口气,松开手上最后一支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