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十七岁

作品:《负心美人被疯批觊觎后

    姜且的十七岁,是从搬家,转学,并被迫得知自己是私生女开始的。


    啪。有什么打在后背,姜且垂眸,面无表情地继续做题。


    设m为正整数,数列……


    还没看完题干,第二个继续砸过来,随即而来的是第三个,第四个。不知过去多久,姜且觉得它的数量似乎可以用数学上的未知数计算——第n个。


    后方传来低低的笑声,以及愈发得意的窃窃私语声。姜且终于瞟向脚边,已经越来越多的纸团,不过她没有捡,她知道里面会写什么。


    看了眼时钟,还有五分钟上课,而且是班主任的英语课。为了能安心听讲,姜且走到教室后方,准备扫掉那些废纸。


    不过总有人不想如她的意。


    “姜且,我给你写了那么多纸条,你干嘛不看?”


    拿在手里的扫把被人一脚踢开,姜且抬眸,看向站在面前的少女。


    少女非常漂亮,长腿细腰,凤眼张扬着笑,不过并没有好好穿校服,从解开两颗纽扣的上衣以及改了尺寸的裤脚便能看出来。


    “你对我有意见吗?啊?”见姜且不语,少女继续走近,甚至将簸箕也抢过来,俯身盯着姜且。


    “我钟莉莉是哪里做得不好,才又惹你不高兴了?传纸条是想交朋友,姜且,原来你喜欢把朋友的心意当垃圾。”


    “不会是你的精神病小三妈又揍了你,你才臭着张脸,故意把气撒在我身上吧?”


    这句过后,看戏的学生笑出来,一边起哄说助兴话,一边假模假样地劝阻钟莉莉,“莉莉,别跟姜且一般见识,人家天生面瘫,才不是故意跟你作对。”


    “就是,前两天隔壁班的王琪被刘老师叫去谈话,说有人写匿名信举报她校园霸凌,情节非常恶劣,唉,是谁好难猜啊。”


    “反正不是姜且,姜且可是三好学生,怎么会干打小报告这种龌龊事?”


    “嘘,小心连你都告。”


    越来越响的笑声像被持续打入气球的空气,疯狂抢占本不属于自己的空间。咯吱咯吱,闭塞与拥挤被一点点撑大,不间断膨胀,直到——


    铃。上课铃声响起,大笑顿时破了洞。


    这节是青高知名老辣椒刘海棠的课,没人敢造次。


    不管你是郑市长的儿子,还是钟副局长的女儿,只要违反纪律,刘海棠向来讲求众生平等——平等地站在过道蹲起,罚站,附赠八百字检讨。


    “上课。”揣着一叠试卷,刘海棠刚来便把东西丢给课代表,表情不算好看,“这节练听力,最后十分钟抽背。”


    “背不出来的,抄十遍;重背还背不出来的,二十遍,以此类推。”


    “靠……”不知是谁低低骂了句,刘海棠立刻回身,提高了嗓门,“想骂出来骂,自己看看月考拿了几分,考试没带脑子吗?”


    “没带脑子我帮你们带,试卷发完没有。”


    话音落下,刘海棠正要打开听力,突然看见站在过道的姜且,“姜且,你怎么回事,上课了不知道?”


    姜且不答,也没人说话,只剩故作聒噪的试卷翻折声。


    “老师,我想去医务室。”


    几秒过后,姜且终于回到座位,一个个捡起地上的纸团,平静地塞进抽屉,“我身体不舒服。”


    作为典型的好学生,姜且安静聪明,不像那些谎话连篇,挑战教师威严的刺头,请求的也表情很认真,不卑不亢的模样不像说谎。


    刘海棠并不怀疑姜且,不过还是习惯性质疑了句,“下课为什么不去?赶着我上课不舒服是吧。”


    “没生大病就十分钟内回来。”


    “谢谢老师。”走出教室,姜且却没有像说的那样前往医务室,而是转了个身,迈入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保洁都在操场打扫卫生,学生也都在上课,姜且才不紧不慢地进隔间,锁上,站在那里。


    她掏出藏进校服口袋里的纸团,展开看了看。


    ‘贱妈生贱种,再告老师就给我等着。’


    醒目的红色墨水沾上这些字眼,一遍遍地描摹,刻画,绘成简洁明了的警告,却还是漏红了一片。


    落入姜切眼里,不偏不倚弄脏了“贱种”两字。


    盯着看了会,姜且没什么反应,齐肩短发跟随低头的姿势垂下。她面无表情地捏上纸张,嘶拉一下扯成两半,只是两半显然不够,于是重叠——


    不知重复多少次,纸片如雪落下,姜且终于按下冲水键。


    为这种事浪费时间,而且浪费了英语课,没有比这更让姜且生气的事。


    将废纸冲进马桶,姜且径自离开。


    卡着十分钟期限回来,姜且发现一直空着的同桌位置坐了人。


    走回座位,姜且没问她是谁。


    “Weetomeettheauthor,manyreaders......”


    只是罕见地走了神。


    她忽然想起钟莉莉说过,自己就是个一夜暴富的乡巴佬,凭精神病妈年轻时候的好手段才能一脚踏入豪门。但姜家老爷子不可能认这样的儿媳,更何况小三上位,她们母女绝对没有认祖归宗的一天。


    过去十几年间,姜且早就习惯没有父亲的日子,习惯充满霉味的生长环境,堆积尘土又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她习惯了那些面黄肌瘦,隔段时间就换一个的同桌,听老师说这些女孩大多受父母逼迫,以不用读书为由带回嫁人,即便漂亮聪慧,可早已被现实抢占太多养分,只能枯萎于贫瘠的黄土地上。


    但姜且的新同桌不一样。很香,皮肤又白,就像一座矜贵的人形塑像,浑身都在散发与钟莉莉相似的感觉——姜且称其为气质。


    这种奢侈的东西需要数不清的钱,是姜且没有的,也是姜且不可能拥有的。


    临近下课的十分钟,刘海棠开始抽背,抽到了钟莉莉。钟莉莉不学无术惯了,自然背不出来。


    只能咬紧下唇,用怨恨的眼神凝视女人的背影。


    叮。接连抽查几人后,英语课终于结束,钟莉莉立刻拿起抄写本走近姜且,将本子甩到她桌上。


    “十遍,明天给我。”


    姜且不答,继续整理听力生词,就像什么都没听到。


    “姜且,不想挨揍的话最好写完。”


    抚摸少女的后脑勺,钟莉莉弓下身子,看似亲昵地对着她的耳朵说话,“被当做见不得光的秘密养在外面,还有个精神病的妈,如果出事,你觉得你爸会为你出头吗?”


    “我也不想使用暴力,更不想闹得太难看。姜且,你很聪明,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的。”


    抚了下姜且的齐肩短发作警告,钟莉莉才看似随意地朝另一边的少女伸手,“司临雾,好久不见,没想到我们会成为同学。”


    “上个星期的慈善拍卖我也去了,你的晚礼服很漂亮。”


    ......


    回答钟莉莉的只有沉默,司临雾像是根本没听到,过了会才摘下耳塞。


    冷淡的嗓音旋即响起,“你在跟我说话?”


    “对呀,好久不见。”钟莉莉很少讨好别人,不太熟悉流程,只是略显刻意地重复,“拍卖那天我就坐你后面,你穿的是Dior早春系列秀款,真的很好看,特别适合你。”


    “它家最近发布的新款也很好看,你个子高长得又漂亮,可以去当模特了哈哈”


    有钱人的谈话向来从讨论奢侈品开始,商业吹捧必不可少。


    毕竟对方是司临雾,青川首富千金,上流圈争相追捧的名人,不是自己一个市副局长的女儿能随意结识的。


    既然机会来了,钟莉莉当然要牢牢抓住。


    “好久不见?从哪得出的结论。”


    撑着下巴,扫了眼仍在面前的纤白手掌,司临雾仍旧握着笔杆做题。


    声音不疾不徐穿过书页,便起了风。


    “我们都不认识,哪来的好久不见。”


    “......”


    “哈哈,你可能太忙才没注意,也很正常。”钟莉莉尴尬一笑,“那用一分钟时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钟莉莉......”


    “我不在乎你叫什么名字。”


    放下笔,啪嗒一声。


    烟花便在这一瞬炸响,火星回荡风里——


    司临雾的红唇之内,同样刮起一场烟花雨似的。


    姜且看见她修剪精致的素甲越过边界,撑住桌与桌的连接处,指尖微微使力。就这么站起来,直接了当地说出姜且的心里话,


    “你很吵,很烦,很没有家教。”


    “没有人教过你规矩吗?不要三番两次地打扰别人,我以为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如果父母双亡才缺乏家教的话,我很抱歉冒犯你。”


    说完,司临雾戴上耳塞,拿笔继续做题。


    “你可以走了。”


    如同教训恼人的疯狗一样,不需要怒骂生气,司临雾便能淡淡掐死想要向上社交的任何人,用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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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语言,平静的语气,她向来有拒绝的资本。


    “哈哈,吃闭门羹了吧……”


    被看过来的眼神与窃窃私语声惹怒,手指都紧紧攥起。钟莉莉却没有朝司临雾发火,只是踹了脚姜且的凳子。


    咣啷一声,司临雾也在那动荡里瞥了她一眼。


    “改主意了,放学前抄完,抄不完给我等着。”


    “……拽什么拽。”偷偷翻个白眼,钟莉莉才低低暗骂着离开。


    被夹在两人中间,姜且如同透明般毫无存在感。她不了解有钱人的社交模式,也不清楚钟莉莉为什么被羞辱还要忍受司临雾,不过她清楚闻见了司临雾的香气——


    与钟莉莉的甜腻气味不同,那是一股很干净的香味,让人轻易想起毫无攻击性的白花与茶叶,一切自然又纯净的事物。


    就像司临雾的气质,那张脸能够清晰传达的感觉。


    不过很可惜,司临雾不是一盏解渴的花茶,她该是又苦又涩,涩口到令人难以下咽的中药才对。


    清火,祛暑——


    难喝到头皮发麻。


    想到这里,姜且垂下眼睛,装出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继续做题。


    她忽然在草稿本上抽查自己的翻译能力——


    ‘Noneofmybusiness.’


    与我无关。


    —


    体育老师请假,难得的副课成了自修,这对姜且来说是个意外的好消息,刚好弥补英语课上缺席的十分钟。


    不过对本就心情不好,想看体育生男友打球的钟莉莉却是噩耗。


    “姜且,抄完没有?”


    像想痛快地发泄怒火,或者证明自己的地位,钟莉莉将脚搭在桌上,语气不善,“今天周五,我可没功夫陪你浪费时间。”


    没有得到回应,钟莉莉这才来到姜且座位。


    便看见摆在桌角,原封不动的抄写本,位置都跟上午一样。


    “拽给谁看?让你放学前抄完,你什么意思啊?”


    毫不犹豫地拿起,钟莉莉用它砸上姜且的头,“还敢瞪我?妈的,你瞪啊!继续瞪啊!”


    怒骂的声音很响,彻底盖过班级后方的嬉笑打闹声,好事群众像是找到新的乐子般哄堂大笑,“骂她都算奖励了,莉莉,你怎么这么好心,应该多砸几下。”


    “我就知道面瘫姐不会写,钟莉莉肯定要上手揍她......王腾,打赌的五百块什么时候给我?”


    “莉莉,要不把赵哥微信推给你?他们那代打包售后,视频照片要啥都有。”


    一言一语的吵闹声越来越响,自大口喷薄而出,像要强行掀开名为自尊的遮羞布。


    可姜且只是坐在原地,被扯紧头皮也没有说话。


    她习惯了沉默,告诉自己要忍,却总忍不住用笔挺的脊背抗议。


    直到下一次笑声爆发,嘈杂如水开般彻底沸腾。


    姜且刚要挣开钟莉莉的手,谁的铅笔先一步落地,数学课本飞出去——


    巨响过后,那本书精准无误砸在了钟莉莉的桌上。


    “吵死了,有完没完。”


    司临雾的声音比上午听到的更冷,眼神也是。她站在那里,回身环视所有人。


    “你们这群废物是不会自习吗?需要告诉刘老师,让她教教你们应该怎么自习吗?”


    姜且终于抬眼看她。


    毫无疑问,司临雾是她见过最漂亮的人,这是粗浅一眼便能得出的结论。再仔细看,过分白皙的皮肤,立体的五官,细小绒毛像层薄雾笼在上面,瞳孔浅浅被光染作琥珀颜色,雪水在里面融化。


    像朵诞生于冬日的花,身上却有着刺目的夏天。


    连姜且都被她灼烧了下。


    “还有你,听不懂我说的话?”


    警告声再次响起,姜且看见跟随话音递过来的手,掌心盛着对黑色耳塞,提醒的声音却很轻。


    “给你。”


    好像白花一样的温柔语气。


    愣愣看着耳塞,等姜且反应过来,已经戴上了它。


    潮水将世界推向深海,挤压了周遭的声音。那样的闭塞令姜且听不见司临雾,只能凝滞视线,寂静地下坠。


    不久,右耳耳塞被人取下,溺水终于结束——


    带着热气的风拥过来,烟火雨在未消逝的风里肆虐,狠狠咬了下姜且的耳朵:


    “原来你叫姜且……名字真好听。”


    “啊,姜且,你耳朵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