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廉价钢笔
作品:《负心美人被疯批觊觎后》 司临雾并不是个温柔的人,从姜且被夹在中间,亲眼目睹她毫不留情地挖苦钟莉莉便知道。
可司临雾似乎也有温柔的时候,因为她曾不止一次地夸过姜且,本就好听的声音卷起俏皮的尾调,边说坏心眼地咬上来也会好好控制力度,不会疼只有悸动的热意,姜且也不止一次因为她的温柔脸红。
十八岁的司临雾很可爱,嘴巴很甜,比姜且吃过的任何果冻都甜。
可十八岁的司临雾也很卑劣,轻而易举便用说过无数情话的嘴与姜且划清界限,最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想到这里,姜且再次打开视频,凝视司临雾早与过去不同的脸,终于从回忆里清醒。
她已经不是过去的姜且,走到现在,她没法回头。
成长总该付出代价,而姜且赌上了自己的全部。
第二天傍晚,姜且回国,刚下飞机便前往万协参加董事会。
这次会议由姜关岳发起,董事们全部出席,事关万协未来,姜且自然不能迟到。
将近七点,当姜且踩着雨水走进会议室,其他人全部抬眼看过来。
“姜总来了。”坐在姜关岳左手边的女人率先起身,笑着拉开身旁的空位,“来坐,真是辛苦了,没来得及倒时差就得工作。”
姜且一笑,“客气了郑董,倒时差都是小事。”
“害,老郑,你以为小姜跟我们这些的老年人的精力一样吗?”另一边,蒋董推推眼镜才看向姜关岳,“关岳啊,你真是享福的命,儿子不行就出个厉害的孙女,瞧瞧万协这些年的变化……啧啧,姜且绝对是大功臣。”
“不像我家,儿子不行,哈,孙子更不行!”
“老蒋,你说笑了。”姜关岳倒是没表现出任何与有荣焉的反应,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姜且落座,话音显出不屑,“姜且是厉害,但莱莱也不差,只是没把心思用在工作上,缺乏锻炼罢了。”
“不说这些题外话。姜且,郑董对收购尚合的方案还有问题,开始会议吧。”
“好的。”回到擅长的领域,姜且这才收起社交笑容,示意助手打开投影仪。
屏幕亮起,清晰的逻辑图呈现。
“请各位董事回顾,两个月前,万协成功并购华诚开始,华诚就给万协提供了汽车制造平台,而收购尚合可以得到华诚没有的电控技术,帮助万协更快打入新能源领域。”
话音落下,姜且向前走去,激光笔的红点落在显示屏上,“郑董关心的溢价,对应的是尚合刚刚获批的专利,它能让我们在未来三年绕开竞争对手的专利墙,自主生产产品。”
“即使保守计算,本次收购也将在第七年通过完全收回投资。”
“关于风险的预案呢?”并未被完全打消顾虑,郑董撑着下巴看向姜且,或者说看向姜关岳,“尚合的核心团队,尤其是科研团队的调度怎么保证?”
“放心,团队草案我已与尚合达成共识,具体方案在文件的第46页。”姜且则回答得滴水不漏,令人找不出半点错处。
“好啊,姜总,我早就想干但一直做不到的事,可算被你完成了。”听到这里,蒋董忍不住欣慰一笑,率先鼓起了掌,“好,真是好人才!”
不过姜且只是走到姜关岳的身后,“董事们过奖了,其实都是爷爷的想法,也多亏爷爷才能顺利收购尚合。”
“我不过沾爷爷的光,替他办事罢了。”
话音很轻,如同蛇信缓缓绕上来。姜关岳回头,入眼的便是姜且搭上肩膀的纤白指尖。
“关岳,你不是不支持吗?原来只是嘴上说说,实际早就吩咐姜且做了。”
将这么大的功劳让给自己,即便刻薄如姜关岳都忍不住对姜且另眼相看。他罕见地没有讽刺,笑笑便答,“当然了老蒋,我们什么交情,都是应该的。”
“会也开完了,一起出去吃个饭吧。老郑你女儿不是回国了吗?正好我请客,给大摄影师办接风宴……”
不久,董事会结束。姜且跟在姜关岳身后,听他小声询问,“莱莱现在在哪?”
“应该在GPET,暂时不清楚。”
刚回国便马不停蹄地赶来公司,姜且当然不知道姜莱在哪,不过手机定位告诉她,司临雾正在酒吧。
正好到达电梯口,两人进入电梯。
“我已经告诉莱莱,让她收敛玩性,做好回公司的准备。”有些头疼地扶额,姜关岳看向姜且,“替我警告她,明天必须到公司上班,否则停掉她的信用卡。”
“好的。”姜且应下。
“还有,星海张总那边我已经谈妥,你明天跟他见面。”偏头看过来,电梯光映得视线格外冰冷,面上的深陷沟壑跟随皱起的眉头一道道刻下去,却不及他的眼神。
“再找借口推辞结婚,我会直接向董事会提议让你停职。”
电梯恰好到站,叮地一声后打开。姜关岳径自走出,不忘警告姜且:
“你确实优秀,但私生女就是私生女,不要妄想越到莱莱头上,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姜家的亲孙女永远只有姜莱。”
说完这句,姜关岳终于跟随助理离开。
姜且仍站在那里,紧闭的唇拉成直线,毛衣包裹下的身体像支抽条的柳,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晃荡。
她没有说话,只是披上被夹在臂间的卡其色风衣,扎起长发,用一如既往的沉默抵抗严寒。
走出电梯上车,启动车辆。姜且忽然想起这个月份的青川已然入冬,可她的风衣还是机场随手购买的早秋款。
但过去好像也总这样,青川这个城市的降温向来突然,甚至一夜之间,叫人根本来不及准备。
“亲孙女……”口中喃喃一声,姜且笑了。
彼时的少女还有人提醒添衣,现在却孑然一身,奔波于人心。
怎么能不冷呢。
很快,姜且到达GPETCLUB门前,却没有立刻进去。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重复几次,姜且终于放弃跟姜莱碰个面就走的念头。
手机在此刻收到新消息:
‘20:37。酒吧,与MAY发生争执。’
‘这是出事前后的视频,司小姐并没有偷窃行为,是否需要介入?’
“……”冷漠地看着,姜且刚要打开视频——砰!酒吧内响起玻璃落地的巨大声响。
“小姐麻烦让让,今晚不营业……啊,是姜总。”身后响起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姜且回头,入眼便是负责运酒的搬货工人们。
她帮忙推开大门。
“谢谢,麻烦您了。”
直到工人相继进入,姜且才走进酒吧。因为今天歇业,酒吧内只保留了吧台处的照明,其他地方则打开氛围灯。
“你不就靠这张脸才能住进姐姐家吗,其实金主多到数不过来吧?怎么,平时拿得不够多,趁监控坏掉就偷到我头上来了?”
走到并不显眼却能看清吧台的卡座坐下。姜且关闭手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不远处的员工去给自己倒酒。
拖着下巴,指尖一下下敲击下颚边沿,拿到酒便抿了口,令自己微醺而不是喝醉。
她想欣赏一下,这几个月的司临雾究竟被欺负成了什么样子。
MAY仍在咄咄逼人,双手环抱,美丽的面容都被愤怒扭曲。甚至走近女人,边说边用美甲点戳她的胸口,“偷的还是姜莱送我的表,是嫉妒她对我太好了,没买名表送你才这样?”
“你们也别看着,不是不承认吗?不承认就把她衣服扒了,翻包,找不出来谁都不准下班!”
“司,你快把手表拿出来吧,都是误会而已,MAY会原谅你的。”夹在中间的拉丁裔混血女人用蹩脚口语不断劝说司临雾,甚至挡住MAY,企图用那副瘦瘦小小的身体保护比自己高了一个脑袋的受害者。
“你们别过来啊,脱人衣服可是违法的……”
因为背对自己,姜且看不见司临雾的表情,只能看到始终笔挺的身影。
司临雾还是那副打扮,也像被时间遗忘的人,浑身上下,与这个冬季格格不入。
光把她的白色衬衫照得透了些,能清晰瞧见单薄的纤瘦骨架,跟随呼吸颤动,像北冰洋海面一块破碎的浮冰。
可她没有被风吹走,也没有碎裂——
反倒挺直脊梁。
“要看可以,那就给我看清楚。”下一瞬,司临雾走进置物间,拿出一个帆布袋倒在桌上。
清脆的声响过后,钥匙,公交卡,几张零钱与硬币,一支钢笔便是司临雾的全部。
从系得最高的纽扣向下,直到彻底解开衬衫,露出白色内衣,瘦弱的蝴蝶终于张开翅膀——
司临雾摸着自己的腰带嗤笑,“看够了没?还要继续脱吗?”
姜且也终于示意员工阻止。
她当然知道司临雾是无辜的,从下属的录影证据便能得知。但阻止并不因为可怜她,或者司临雾实在无辜,而是姜且看见了一件不该出现在司临雾身上的东西——
烟灰色,锈迹斑斑,早被丢弃的廉价钢笔,此时正与一堆杂物摊在桌上,也像垃圾似的。
不过下一瞬便被无声无息地交给姜且。
盯着钢笔看了很久,直到翻转笔身,摸见笔帽处几乎完全褪去的飞鸟刻印,姜且终于将它塞进风衣口袋。
时间洗去了热烈的红,可它没有飞走。
反倒停在原地。
她想不起几分钟前的感受,那样的思绪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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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太快,揪住心脏,酸楚也只有一瞬间。就像有人在她手心画画,笔尖游移于皮肤,痒而深刻的触感。
姜且记得那是个春天般的午后,痒意褪去,抬眼便换来一个明媚的笑容——
“那你给我刻只小鸟吧,小鸟很特别,钢笔就变得独一无二了。”
“像这样呀……红色的,自由自在的小鸟。”
—
结束工作回家已近一点,司临雾没有开灯,脱鞋便倒向沙发。
姜莱已经两个月没有回来,司临雾便夜夜睡在这里,她需要以此提供安全感。
躺着休息了一会,司临雾终于走进书房,取出藏在书架最顶层,飞鸟集里的备用机。
“……”
开机便是数不清的贷款广告,要么就是催债人恶毒的诅咒,孟昕然的短信夹在里面,几乎一闪而过。
‘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钢笔找了原款厂家,刻印,磨损细节都找专业师傅做了旧,如果有问题一定要告诉我,不要怕麻烦。’
‘雾雾,不管能不能成功,记得要照顾好自己。’
能不能骗过姜且,司临雾原先是不确定的。不论目睹全程还是亲眼瞧见那支钢笔,直到姜莱走进酒吧,自己离开,姜且始终没有反应。
那一瞬间,司临雾万念俱灰,就像再次破产,一切处心积虑都打了水漂。
骨头好重,重到每走一步都觉得疲惫。
跟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可当回家途中,想破罐破摔买包烟抽,走进便利店,摸见帆布包里似乎少了样熟悉又冷冰冰的细长物品后——
“……啊。”
结账走人,司临雾弓下身体,扶住自己的膝盖站在路边。
她开始大笑,一边抽烟一边疯狂地笑,旧风箱一样的胸腔颤抖到吱吱作响,呛到把肺咳穿也要笑。
疯子一样,任谁看都会怀疑精神不正常。
司临雾确实觉得自己不太正常,灵魂轻到跟着烟雾飘,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终于上钩了。
自盛景破产,司家倒台,司临雾被逼无路,三年来她一直在寻找一个机会——清空债务,重新向上爬的机会。
她把这个机会押在了姜且身上。
这些年的万协蒸蒸日上,市值突破千亿,媒体纷纷猜测姜关岳离世后,万协的继承者究竟花落谁家。
司临雾却早为姜且下了注。
姜且会是最后的继承人。
故意制造车祸,接近姜莱,让姜且目睹她们的欢爱。债台高筑的赌徒想要脱身,便只能倾其所有,孤注一掷。
与抛弃自己的初恋重逢,却目睹她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那人甚至是同父异母的姐姐,事业上的头号劲敌,姜且会怎么做?
如果那位高高在上的初恋早已沦为情妇,姜且却财权尽收,不再是过去的穷学生。身份反转,她会怎么做?
人有两颗心,一颗是贪心,一颗是不甘心。曾经的姜且一贫如洗,却还贪婪地追求爱情;现在的姜且无所不有,金钱,权势,她唾手可得。
可人终将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守一生,姜且当然不例外。司临雾记得分手那天,姜且抓住自己,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也清楚被人抛弃后留在原地,究竟会多么憎恨与不甘。
但九年是段太长的时间,长到能慢性杀死很多东西。
比天宽广的爱恨,跟这样的庞然大物相比不值一提。
如果已经不可避免地忘了,想要离开了,那就让姜且重新想起来。
吸引她的目光,成为无法被忽视的存在;她要姜且直面九年前的一切,唤起她的不甘,令她再次憎恨自己。
爱的对立面从来不是恨,不在意才是,遗忘才是。
“比想象得简单一点,看来还没忘干净。”司临雾这才给孟昕然发去回信:‘一切都好,放心,等我下次联系。’
手机熄屏,屏幕映出女人带笑的脸。
“姜且。”一边呢喃一边抽起了烟,红唇开合,火星便闪烁其中。
一口吞没暧昧不清的称谓。
“姜且,姜且……”
“阿且。”
“真是好久不见了。”
尼古丁钻进肺里,许久许久,司临雾才用指尖将烟掐熄。
滚烫的火灼伤了皮肤,留下不深不浅的疤痕,那疤不用一周便能消退,瞬间的痛觉却很长久,甚至令人迷恋。
一次一次地重复。甘之如饴地舔舐——
初恋一样,难以忘怀。
“既然没忘干净,那就永远别忘了。”话音都被初冬的风浸染,同样冷冰冰的。司临雾伸个懒腰,指尖扶住脖颈轻笑:
“最好连做梦都只剩我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