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净身出户

作品:《欲罢不能的他

    於蓝撑着手坐在办公桌上,身边的林书正在敲财务报表,他说:“於总,好了。”


    於蓝顺势看去。


    “我们现在抛不出去项目,但手里有足够的流动资金,我建议老板您可以买一下这几只股票,只要买了,过段时间就一定能够让我们公司回流。”


    股票图上被林书全出来的颜色和数字非常好看,於蓝却摇了摇头,她说:


    “什么时候能回本?”


    “按照行情,至少需要半年。”


    於蓝重复问道:“半年?”


    “对,”林书点头,“这已经是我找到为您和我们公司最好的方法了,老板,我们……”


    於蓝摇了摇头,她说:“时间还是不够。”


    林书一愣,“时间?”


    说完他便了然,这半年正好用来让於家考察那个於天逸,只要於蓝在这段时间让公司起死回生,那到时候外婆就一定能高看他们几眼,把股份……


    於蓝打断了他,“员工的工资,先前答应的多少,就照发不误。”


    林书:“……?”


    “身为老板就不得不画饼,有时候是迫不得已,但有时候我认为,必须讲点诚信。”於蓝郑重道,“比如现在。”


    林书摇了摇头,“於总,这不是一个资本家需要做的事情,您不需要体恤员工,您只需要……”


    “那就让我吃苦头,”於蓝说,“从小到大,我吃的苦头就没少过,被人误解的也没少过。”


    林书的脸色一滞,或许是大病初愈,他那张白里透红的脸此刻显得格外病气,但面对於蓝,他始终没有说什么。


    林书:“……是。”


    *


    整理完财务报表,手机的日历跳出来一条信息,於蓝点进去看,原来今天就是她和应水砚离婚的第三十一天。


    按照法律程序,他们现在已经离婚了。


    她想,男人和女人之间长此联系的手段就是结婚,就连结束也是离婚。道德强迫他们在一起,也强迫他们分开。


    手机越看越烦躁,点进主页面,手机的小组件会随机显示某一天的照片,好巧不巧,这张就是於蓝保存的她和应水砚的结婚照。


    她记得选定日期、应水砚约她时间、甚至那天穿的衣服,前后种种,她什么都记得。只是对面那个人,现在什么都不记得。


    於蓝也不想讲,她也不能逼迫应水砚说这就是他的亲身经历。如果提起,他一定又要说那只是他的第二人格。可那不都是应水砚吗?


    但其实,那是她们严格意义上的第一张合照。


    更早之前,还有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只存在过这个世界一分钟,但却长期存放在於蓝脑海里一个不知名的角落,她以为再也不会翻出来了。但记忆实在深刻,那是毕业前夕拍毕业照时,朋友抓拍的她和应水砚。


    背景是他们学校的连廊,於蓝站在照片前段,手捧着花束,头偏了一侧,身后的应水砚离她很远,侧身对着左边的方向笑。


    这只是一张错位的合照,事后朋友问她要不要给她,於蓝摇了摇头,让朋友删了,这张照片却没有温度地在脑子里留了好多年。


    物非人非。


    於蓝给应水砚发了条消息。


    【离婚快乐】


    应水砚没有回复,於蓝便关了手机。


    临近中午,当於蓝再次点击手机时,应水砚还是没有回消息。久远的回忆突然开始攻击她,应水砚那通暴躁的电话还在脑海里,於蓝下意识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下一秒丁莱就走进她的办公室,“老板,有个律师要来见您,说是您和应水砚的共同律师。”


    於蓝有些疑惑,她并不记得请过这个律师,但还是说:“让她进来吧。”


    估计是来送离婚证的。


    律师走了进来,她的穿着果然正派,端着声音,“您好,请问是於蓝女士吗?”


    於蓝:“是我。”


    “是这样的,我是景名律师事务所的张萍,你可以叫我张律师。”


    於蓝:“有什么事吗?”


    “是关于应水砚,应先生的事情。”


    於蓝心里却暗自琢磨,恐怕并不是什么好事。


    不想离婚,还是又联合那个许灵给她找事?算了,於蓝捏着眉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随他去——”


    “於女士,是这样的。您和应先生的财产都非常惊人,并且你们在离婚协议上签署的也是割让夫妻共同财产……”


    於蓝被吊起来胃口,不忍心打断了她,“重点?”


    律师轻咳一声,干净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猝不及防地激起於蓝的心跳,她缓缓地说:“应先生现在原则上,属于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


    於蓝:“……什么?”


    於蓝抬起头,那张长久不起波澜的面孔少有的起了涟漪,她紧皱眉头,不可置信道:“净身出户?应水砚?他?”


    “应先生在和您结婚前就来到我们律师所,和我们签署了一张财产转让书,如果你们离婚,最大的受益人——”律师郑重地看着於蓝,点了点头,“是您。”


    於蓝:“是我?”


    於蓝还是皱着脸,再次重申:“所以应水砚和我离婚,不仅要净身出户,他在应家的股份,也全都属于我?”


    律师点点头,“对。”


    於蓝:“……”


    *


    “我签署过这种东西?!什么时候?”


    应水砚大手一拍,桌前那位西装革履的律师似乎是见惯了大场面,他脸色岿然,面带微笑地捧着一张纸。


    那张纸上面,盖了一个公章。


    律师沉声道:“半年前,我和您签字画押,规定就是在您离婚之后即可生效,您……”


    应水砚问他,“什么时候?”


    不会又是那个第二人格吧?


    应水砚咬牙切齿地看着律师,如果那个人不是他的第二人格而且就坐在他身前,他一定会狠狠地上去揍他。


    果不其然,律师说了个时间,就是在应水砚没有记忆的时候。


    是他……


    见应水砚沉默半晌,律师不知道他有没有想通:“应先生?”


    “你等我一下。”应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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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砚说。


    说完之后,应水砚就跑出了房门,律师在他身后小走了几步,知道是跟不上了,“这白纸黑字的,你还能跑走不成?”


    直到应水砚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律师才用手扇风,脸上尽是无奈:“哎,签的时候是你侬我侬,现在知道自己真的一分钱没有,就知道跑了。真是世态炎凉,世态炎凉呀——”


    “你说什么?”


    应水砚强忍着怒意,向对面的何泛秋说,“照我说的去做。”


    “你真的想好了?如果强制唤醒你的人格,你的精神会承受巨大的痛苦,而且代价你可能根本无法承受,你……”


    “我说了,照我说的去做。”


    何泛秋说:“应水砚,你又犯疯病了?十头牛都拉不回你,你就要把你第二人格唤醒?你知不知道现在不让他跑出来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吗,你还……”


    “他如果不是我的人格我早就打死他了!”


    应水砚扣紧方向盘,猛地一踩油门,“我失忆跟他有关,於蓝结婚跟他有关,许灵破产还是跟他有关!都他爸的跟我没关系,为什么骂的受罪的人全都是我!!”


    “为什么只要他是我的人格就可以相安无事?!”应水砚说,“既然在我的身体里,我就必须要找到他。”


    何泛秋:“……”


    “你来我诊所吧。”


    应水砚深呼吸,重新上路,这里的路很宽敞,车流量很小,他把车停了下来等红绿灯。


    “……於蓝?”


    就在前面的过道,有一个长得很像於蓝的人站在人行道的一侧,应水砚猛地摇了摇头,“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应水砚眨眨眼,他不知道前面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她。但这个时候,她怎么会一个人出门?


    绿灯亮了,应水砚一脚油门踩过去,那个人却好死不死地冲了过来,他大叫一声:“於蓝!”


    他猛地踩下刹车键,巨大的不适感充沛在他的全身,这一瞬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高中时候的处境。


    每次他要找於蓝的时候,她都能从整个世界消失得无影无踪,但等她又出现的时候,就一定能在他绝对意想不到、又绝对愤怒的地方。


    应水砚终于紧急停住了车,车身离那个人只有几厘米,超近的距离让他完全认清了这根本不是於蓝,而是一个身高很高的男人。


    男人抱歉地走过,然而一切还没有结束。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强力的撞击,让他克制不住地往前。当额头碰到方向盘,安全气囊再次弹射的时候,应水砚想,这样的场景好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最后一个想法是,他怎么就这么稀奇古怪地死掉了。


    应水砚,卒。


    骗你们的,他其实没死。


    “应水砚”慢慢睁开双眼,身前是滚滚浓烟与闭塞的车窗,熟悉的安全气囊包裹住他的身体,这让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叹了口气,说:“怎么又是这里。”


    他熟练地解开气囊跳出车窗,用手机打了个120。


    “我在临安大桥这里出了车祸,对,……追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