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猫【高中回忆下】

作品:《欲罢不能的他

    应水砚准备敲响校长办公室时,才想起来原本打算叫来一起的同学一个都没来。


    应该先去找他们的。


    应水砚往后退了几步,至少可以找一下於蓝说这件事情。


    他在门口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没有敲门。


    离开的时候,应水砚走的是离校长办公室最远的楼梯间,因为从这条路走,离於蓝的教室最近。


    如果就像班主任说的,他不去找校长会怎么样?或者他走了另外一条楼梯,他就一定,一定会在那里看见……


    他找了一整节下课都找不到的於蓝。


    *


    “你们不去了?为什么?”


    同桌咽了咽口水,“应哥,你不知道刚才教导主任在我们高三年级每个班宣讲了。”


    应水砚:“他是说什么了让你们能够为他去卖命?”


    前桌回过头,手上是班主任刚发下来的卷子,“现在是紧要关头,如果任何一个学生逃课、因为不合理的理由请假,都会给予处分。”


    “不是你们之前说的快毕业了管他什么处分?你们……?”


    同桌舔了舔唇,“我要是得了处分我妈会骂死我的,到时候迎接我的就不是家常菜了,而是柴。”


    “自求多福吧应哥,”前桌说,“其实你也没必要为我们做到这个地步的,你不是每天都能回家吗?”


    应水砚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确实与他们相比,他有些置身事外了,这样做反倒是显得他有些多余。


    原先的那股懊悔通通变成了不甘,应水砚发现自己完全失去了上节课跟何泛秋舌战群儒的本事,事到如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同桌说:“对哦,你还能回家。应哥你家旁边有饭团吗我好想……”


    “人家应哥住的大别野,能有饭团吗?”


    应水砚:“……明天我让阿姨帮忙做两个。”


    “谢谢应哥!!”


    同桌说:“应哥你也别生气,我们陪不了你,那个年级第一呢?你不是跟她关系挺好的吗?”


    “我去找找她吧。”


    应水砚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讲好的同学不去了,连学生会那几个也怂了。


    “校长诶,算了吧。”


    应水砚走到於蓝的教室门口,如果於蓝就在教室,他想,他说什么都要让她去。


    现在正是第三节下课,於蓝一定会在教室的。他要说什么呢?


    於蓝这个人好面子、高傲,但她心软,路上的野猫也能被吓到,应水砚想,他得多求求她。


    应水砚伸长了脖子,从教室前段看到后段,看了好久,里面认识他的同学跑出来问他找谁,应水砚说:“於蓝呢?”


    “她好像身体不太舒服吧。”同学说,“可能在洗手间?你很着急吗?”


    应水砚:“谢谢,没事了。”


    糟糕。


    他没有想过於蓝不在的可能性。


    头脑里有一阵奇怪的声音,为什么她不在呢?为什么这个时候於蓝偏偏身体不舒服呢?


    还有一个问题,他要去校长办公室吗?


    这样想着,他还是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门,出乎意料的是校长对他很客气,拉着他坐到位置上。


    校长问他:“应水砚是吧?你是应家的?”


    应水砚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校长坐回自己的位置,在他的桌前有一盆崭新的茶叶,里边泡着的大概是龙井,他说:“事情我了解了。”


    应水砚有些惊讶,“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哦,”校长扬了扬眉,“看来你是不知道了。不过没事,我确实知道。”


    应水砚赶紧说上自己的腹稿,“校长,是这样的,我们都是高三的学生,明天就是誓师大会了,但我们已经有三个月没放假了,我……”


    “孩子,你是走读生对吗?”


    应水砚:“……对。”


    “你为什么要帮他们说话呢?”


    应水砚说:“因为我觉得不公平。”


    校长问他:“那你觉得什么是公平呢?”


    “让住宿生每周都能回家,这就是公平。现在把大家关在一起就像是囚牢一样,我们怎么可能学得进去,每天还这么多作业……”


    校长说:“你知道最近有流感吗?”


    “……什么。”


    校长喝了一口茶,“一个学生的流感,走进班级里至少会接触五个学生。这五个学生又会接触其他学生,水砚,你说就这一百天了,学校是不是应该及时止损呢?”


    应水砚抽了抽嘴角,“我想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哦,你说明天就是誓师大会,对吗?”


    应水砚:“对,我们……”


    校长嘴角微微翘起,“明天,可能学校会为你上第一门社会课。”


    *


    校长说的话云里雾里,应水砚放学的时候也没想明白。身边几个同学也知道他找了校长,问他怎么样。


    应水砚:“校长说了很多冠冕堂皇的话,”他又说,“我尽力了。”


    应水砚又说:“可我还是觉得……不公平,为什么这样一件小事学校都不愿意做,还跟我们说是因为那种原因。”


    “没事,这算啥。”


    同桌贼兮兮地看着他,“记得明天给我们带你阿姨做的饭团就行。”


    应水砚应了声,看着的却是何泛秋的背影。他觉得他该跟何泛秋讨论一下的,至少这件事情,他们是因为这件事情吵起来的。


    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应水砚拿起他的发言稿,明天就是百日誓师了,他作为发言人,就是这群高三学生的代表,他想,自己有权力让大家清醒。


    他执笔在纸上写了很多,他默念了几遍,完全可以。应水砚想,对,明天就这么去做吧。


    *


    应水砚终于懂了校长说要给他上一课到底是什么意思。


    今天早上他刚走进班级,班主任就叫他过去,跟他说了一个沉重的消息。


    应水砚:“老师怎么了,你说啥我都能接受。”


    班主任:“学校那边临时决定换人了,你的……水砚,老师有点后悔了。”


    应水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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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昨天或许应该再坚决点,让你不要去。”班主任叹了口气,“不过没事,这些都是小事,对吗?”


    应水砚沉了沉肩,“嗯,都是小事。”


    在於蓝上台之前,他的确认为这是小事。


    原先的流程他烂熟于心,下一个发言人会在什么时候上台应水砚当然清楚,可当於蓝站在上面的时候,应水砚一瞬间真的以为是自己记错了。


    这时候的於蓝没有多年后那么沉稳,她很耀眼,也没有那么讨厌。


    她穿的是他们学校标准的校服,蓝白条纹,头发是齐肩短发,刘海乖张地别在了耳朵后面,她白净素面的脸蛋的确让很多人都吃了一惊。


    应水砚是吃惊最大的人。


    於蓝举着稿子上了台,应水砚感受到整个操场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她说:“我们的身后永远都是学校,学校不会做任何为难我们的事情。希望在最后的时光,能够和大家能一起努力,一起进步。”


    她念完后,全场掌声雷动,一边的教导主任像是中控似的让这边的同学也鼓掌,应水砚却连嘴角都提不起来。


    他想过於蓝会站在他的一边,也想过自己站在主席台上反抗那些领导嘴上喊着公平,於蓝就站在他能看见的地方对他鼓掌。


    可一切都是相反的。


    於蓝没有站在他那一边,她也代替了原本是他的位置,她站在了主席台,浇灭了应水砚所有的热情、火焰,以及一颗春天里萌发出来的,再渺小不过的一颗种子。


    应水砚绷直了嘴唇,默默转过身离开。


    只是他转身的速度太快了,错过了讲台上於蓝落下的那一眼。


    原本放学的时候,他都能在校门口遇到於蓝,但今天的於蓝在他身后,应水砚径直走过,也没有回头。


    走到他们两个都熟悉的一条小巷,那只猫照常向他扑过来,又冲着不远处他身后的於蓝摇尾乞怜,应水砚拍了拍它的屁股。


    应水砚说:“你不要理她,那是个讨厌鬼。”


    猫很乖,被拍了屁股就恹恹地躺在应水砚的怀里。猫当然不懂什么背叛和人情世故,谁对它好就行了。


    恰好应水砚是对它最好的那个人。


    接连的几天都是这样,可后来,於蓝连出现都没有再出现了。应水砚没空去在乎她,因为这个时候距离高考,只有不到两个月了。


    再次得到於蓝消息的时候,应水砚正在用猫条喂那只小猫。


    “应哥,我听说於蓝好像不在学校了。”


    应水砚拿着猫条的手一滞,那只猫便拿走了他整块猫条,他刚要训斥小猫,就听到那个人又说,“他们班主任说她是出国了,现在人已经不在江沪了。”


    应水砚:“……哦,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耳边依然只有猫在吃饭,以及树叶窸窸窣窣的声音。应水砚突然觉得周围好安静,有风在吹,吹得猫一直在叫,天是深蓝色的。


    应水砚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以后,我叫你小蓝好不好?”


    “你跟我回家吧。”


    猫安静地托在应水砚身边,也许是答应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