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机甲镇威
作品:《掌御千机:我镇压一切敌》 第五日。
暮色如血。
海州府邸的门槛,被一双沾满尘泥的靴子跨过。
林坏回来了。
他穿的是那身离城时的旧衣,一路风尘,神情有些疲惫。
没有銮驾,没有仪仗,甚至没有提前派人通传。
就这么踏着暮色,独自归来。
他跨过门槛的一瞬,便察觉不对。
庭院狼藉,青石地砖有七道深浅不一的刀痕,最近的一道距正殿石阶不过三尺。
墙角那株他亲手移栽的铁骨树被人拦腰斩断,断面光滑如镜,是刀气所为。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林坏站在庭院中央,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先落在正殿石柱。
那里残留着元力锁链的烙印,水属性刀意凝成实质,至今未曾完全消散。
他认出那是六壬刀宗的招法。
然后是廊下,苏艳艳的账册散落一地,封皮上有个清晰的靴印。
再然后是后院演武场,枪痕与刀痕交错纵横,最深处那道裂痕贯穿整个校场,张夺的枪断成三截,插在裂口边缘,枪缨浸透了血。
林坏走向那杆断枪。
他弯腰,拾起中段枪杆。
他的动作很轻,像拾起某片易碎的旧梦。
脊椎深处,枪骨开始发烫。
那半截幽骸枪在他识海中低鸣,枪头青紫玄纹“蚀骨”幽幽明灭,映得他瞳孔深处似有两簇鬼火在燃烧。
他没有立刻冲进去。
他阖眼,神念如水银泻地,无声蔓延。
一息,两息,三息。
大殿内每一道气息都纤毫毕现。
苏艳艳,守在西侧偏殿,元力虚浮,有内伤未愈。
龚叔,守在她身侧,刀已出鞘三寸。
赵明远,堵住后窗,裂石崩地枪的起手式。
张夺!
林坏霍然睁眼。
大殿正堂,张夺浑身浴血,枪已断,人却还站着。
他脚下青砖碎成齑粉,那是硬扛刀劲时卸力的痕迹。胸口一道斜劈刀伤,从锁骨拉到右肋,深可见骨,血糊了半边身子。
他还握着枪,握着那截断枪。
而他面前三步外,赵轩提着弯刀,刀尖拖地,正饶有兴致地绕着张夺踱步。
“骨头倒硬。”赵轩轻笑,“可惜硬骨头大多不长命。我要是你,早就跪了。跪着,不丢人。”
张夺没答话。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死死盯着赵轩的刀尖,像盯着一头迟早会落入陷阱的猎物。
赵轩被他这眼神看得发毛,面上笑容敛去,眼底戾气渐生。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手腕一振,刀芒暴涨三尺,直取张夺咽喉。
这一刀他用了七成功力。
刀锋破空,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张夺横枪。
他明知这一枪挡不住,枪已断,元力已竭,胸口的血正从指缝间不断渗出。但他还是横枪。
因为他是张夺。
因为林坏把这杆枪交到他手里时说过。
“枪是骨头,人是脊梁。枪折了,脊梁不能折。”
刀芒刺目。
张夺闭上眼。
然后。
轰。
一道青灰色光芒自殿外激射而至,挟风雷之势,正中赵轩刀身。
赵轩连人带刀横飞三丈,后背撞碎殿内紫檀屏风,余势不歇,又犁出一道丈许长的沟壑,才堪堪止住。
他低头看刀。
玄阶下品弯刀,刀身正中,一个拇指粗的贯穿孔洞边缘焦黑,像被烧红的烙铁生生烫穿。
他的手在抖。
殿外,暮色最深处,一道人影跨过门槛。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落地,青砖便绽开一道蛛网般的细纹。
整座大殿都在轻颤。
檐角风铃无风自动,发出细碎而急促的脆响。
赵轩看清了那张脸。
年轻,普通,甚至算得上温和。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像两口望不见底的深井,井底沉着千载不化的寒冰。
“你……”赵轩喉结滚动,挤出嘶哑的音节,“你是林坏?”
林坏没看他。
他穿过大殿,穿过满地狼藉,穿过那些惊恐、忌惮、难以置信的目光,径直走到张夺面前。
张夺还站着。他浑身浴血,断枪杵地,牙关咬得太紧,下颌骨凸起棱角分明的线条。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像灌了铅。
林坏看着他。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甚至没有问一句“伤得重不重”。
他只是伸手,从张夺掌中取下那截断枪,端详片刻,然后轻轻放在身侧。
“够了。”
他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接下来,我来。”
张夺喉头滚动,重重点头。他退后半步,靠着石柱缓缓滑坐在地,直到此刻,强撑的那口气才终于松下来。
林坏转身。
他目光掠过石柱上锁链的烙印,掠过地上散落的账册,掠过赵明远手中沾血的枪缨。
最后落在赵轩脸上。
“六壬刀宗。”他说。
不是疑问,是确认。
赵轩被他看得脊背发寒,但九星武侯境的尊严和自幼养成的骄纵,不容他在这个乡下武夫面前露怯。他强撑着站直,冷笑:
“是又如何?六壬刀宗办事,轮得到你……”
他没说完。
因为林坏动了。
没有起手式,没有蓄力,甚至没有抬枪。
他只是眉心微蹙,识海内那杆幽骸枪便如惊雷出渊,撕裂虚空,直刺赵轩面门!
三尺,三指,三寸。
幽骸枪横贯大殿,枪身青灰,枪头青紫,玄纹“蚀骨”在高速穿刺中拖曳出妖异的尾焰,像地狱深处绽放的曼珠沙华。
赵轩大骇。
他横刀格挡。
铛!
第一击,刀身震颤如龙吟,赵轩虎口崩裂。
铛!
第二击,幽骸枪枪尖点在同一个落点,刀身裂纹如蛛网蔓延。
铛!
第三击,刀折。
半截断刀擦着赵轩鬓角掠过,钉入身后石壁,刀柄犹自嗡嗡颤动。
赵轩面如死灰。
他看清楚了,这三枪不是林坏的全力,甚至只是试探。
每一枪都精准、凌厉、快如鬼魅,枪尖压缩的元力不过一寸,却足以贯穿精铁重甲。
钻心突。
他只在宗门典籍中见过对这一式枪法的记载,传自百年前那位血衣侯。据说此式单点爆发极强,元力极致压缩于枪尖一寸,专破护体元力与甲胄衔接处。
但他从未亲眼见过有人使到这般境界。
没有枪,没有枪杆,枪意凝形,神念化刃。
这是什么路数?
林坏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幽骸枪悬停在他眉心三寸,枪尖吞吐着青紫色的幽芒。
只要再进三寸,便能贯穿颅骨,绞碎神魂。
“三招。”林坏说,“用你六壬刀宗的刀法,挡我三枪。”
他顿了顿,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某条铁律:
“能挡三枪,饶你不死。”
赵轩浑身僵硬。
他张了张嘴,想放几句狠话,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便在此时。
一道靛蓝身影自殿后掠出,刀气如潮,斩向幽骸枪。
铛!
金铁交鸣震彻大殿。
幽骸枪被震偏三寸,擦着赵轩耳廓掠过,钉入石壁。
赵灵溪横刀挡在赵轩身前,周身七星武王境的武域雏形轰然展开,水波刀意层层叠叠,如怒涛拍岸。
她看着林坏,眼神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轻蔑。
“一星武侯境,神念御器,倒有几分门道。”她说,“但凭这点伎俩,也敢在我六壬刀宗面前放肆?”
她顿了顿,刀锋斜指:
“我儿纵有过错,也轮不到你这等乡野莽夫教训。今日我便代你师长,教教你什么是尊卑!”
话音未落,刀芒暴涨。
七十二路破浪刀法,潮起第一式。
刀光如万丈海潮自天穹倾覆,挟七星武王境的雄浑元力,朝林坏当头斩落。
这是必杀之局。
七星武王对一星武侯。
武域雏形对未成形的武意。
玄阶上品宝刀对地阶下品神枪——林坏腰间那柄血衣枪至今未出鞘。
刀芒距林坏眉心三尺。
他没有退。
甚至没有闪避。
他只是看着赵灵溪,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
然后,他眉心微动。
一道神念,沉入腕间那枚千机印记。
轰。
虚空撕裂。
七阶中品机甲裂穹猿尊·双绝刃,自虚无中踏出。
黑红色甲身在暮色中燃起妖异的光,太古裂穹猿心核跳动如惊雷,每一次脉动都震得大殿梁柱簌簌落灰。乌金玄冰铠卸去三成刀劲,穹风罡盾硬扛剩余七成,黑风崩散,反削丈许。
赵灵溪的刀,停在罡盾前三分。
再难寸进。
她瞳孔骤缩。
这是什么鬼东西?
妖甲,她听说过,林坏的一些信息早就被饶念传回宗门内,所以她知道这些诡异的机甲不好惹。
但听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到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此刻,那台机甲站在她面前,黑红色甲身流淌着岩浆般的光泽,裂穹墨刀与啸风银刃分持双掌,刀身地印闪烁如地狱裂隙。
而她,七星武王,六壬刀宗右护法。
一刀斩落,竟未能破其护盾。
林坏立于机甲之后,神色漠然。
“尊卑?”他轻声重复这两个字,像在品味某个荒唐的笑话。
然后他抬眸。
“你儿子伤我的人,毁我的枪,在我海州府邸耀武扬威数日。”
他顿了顿。
“你问我,什么是尊卑?”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刃刮过骨髓。
“这便是你要的尊卑。”
话音落。
裂穹猿尊动了。
它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步踏出。
地印“踏云裂穹”激活,黑红色残影重叠如蛮荒巨兽扑食,速度暴涨三倍。
裂穹墨刀斜斩。
地印“墨浪裂骨”。
墨浪翻涌成涛,裹挟黑煞刀劲,朝赵灵溪拦腰斩去。
赵灵溪面色剧变,横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如洪钟大吕。
她连退五步,每一步都踩碎三块青砖,持刀的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低头看,玄阶上品水波刀刀身,一道细微裂纹从刀镡延伸到刀身中段。
她的刀,要碎了。
“这……”她难以置信抬首,看向那台机甲。
裂穹猿尊没有给她喘息之机。
啸风银刃劈落。
地印“风啸噬魂”。
刀出裂风,锐啸震彻百丈。那啸音不是寻常刀罡破空,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凶戾的存在。
太古裂穹猿的魂力共鸣。
赵灵溪神魂剧震,武元运转凝滞近半。
她拼命催动武域雏形,水波刀意层层叠叠如怒潮,试图抵御这诡异的一刀。
然后她看到。
那台机甲的双刀同时亮起。
裂穹墨刀,啸风银刃。
地印交叠,元力共振。
穹啸裂斩与黑煞噬魂斩。
双式同发。
刀啸震魂,黑煞裂穹。
赵灵溪的武域雏形,在这一刀面前,脆弱得像孩童吹出的泡沫。
啵。
裂开。
刀芒长驱直入,斩在她护体宝衣上。
那是武王境水属性妖兽皮制成的护体宝衣,能抵御寻常武王初期全力三击。此刻却被黑煞刀劲生生撕开一道裂口,余势不歇,在她锁骨至右肋留下狰狞刀痕。
血溅三尺。
赵灵溪踉跄倒退,背抵石柱,喉头一甜,呕出一口鲜血。
她抬头,看向林坏。
那眼神里,高傲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骇与深深的忌惮。
“你……”
她声音沙哑,像破旧的风箱。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坏没有答话。
裂穹猿尊踏前一步,裂穹墨刀抵在她颈侧。刀身黑煞翻涌,只需再送半寸,便能斩断颈椎,绞碎神魂。
大殿死寂。
赵轩瘫坐在地,看着母亲颈侧那柄墨色长刀,浑身筛糠般颤抖。他想开口求饶,牙齿却磕碰得咯咯作响,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拼凑不出。
便在此时。
“林公子,手下留情!”
一道身影疾掠入殿,衣袂带风。
张衍。
他身后跟着面色苍白的饶念。
饶念眼眶通红,发髻散乱,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张衍停在林坏三步外,没有靠近。他看着抵在赵灵溪颈侧的裂穹墨刀,又看向那台黑红机甲,眼底掠过极深的忌惮。
这尊称为机甲的诡异甲胄,立在那里散发的气息,远超他的预期。
似宗门供奉的神像金身,又像是披着铠甲的妖魔,可一身又多是金属之气,奇哉怪也!
七阶中品,硬撼七星武王如屠狗。
若情报无误,林坏麾下还有四台同等阶机甲。
还有一柄地阶下品血衣枪,至今未出鞘。
还有那覆灭蛮族、至今未被完全探明的底牌。
此子不可力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