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把“乙等劳工”的木牌磨得发亮，走路时永远佝偻着背，遇见干部就低头让路。


    有次撞见女技术员抱着图纸经过，他慌乱中“不小心”撞掉图纸，又手忙脚乱地帮她捡起，趁机瞥见上面的齿轮参数。


    短时间内，李涯积极努力的表现，在夜校赢得了众人信任。


    独眼汉子把自家腌菜分给他，疤脸汉子会在发工资时多塞给他几个工农币。


    当他提出想帮忙管理夜校账本时，负责后勤的老红军只是笑着说：“守业这娃踏实，就交给你了。”


    李涯接过账本，在泛黄的纸页间夹入用米汤写好的情报——石门镇根据地日产钢材 2吨，化工车间可量产高爆炸药....夜校成为绝佳掩护。


    李涯甚至主动加入了民兵巡逻队，穿着崭新的灰布军装，端着全新的汉阳造，在村口站岗时，巧妙地将岗哨布置和换班时间刻进心里。


    渐渐地，李涯成了石门镇根据地的“自己人”。


    没人知道这个整天笑呵呵教认字的扫盲教员，每晚都会在煤油灯下，用只有自己能懂的符号，将根据地的一切秘密，编织成致命的情报网。


    一旦这份情报传递出去，将会对外面的世界掀起轩然大波！！


    ....


    石门镇130团指挥部。


    他静坐在作战桌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始终锁定在地图上那两条刺向根据地的红色箭头。


    林曼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叠电报：“首长，各营已陆续抵达预定作战位置，并回电确认！”


    赵为国微微点头：“念。”


    林曼翻开第一封电报：


    “独立营报告团部：我营已按计划进驻神池—偏关一线，三道防御工事构筑完毕，反坦克壕、雷区均按标准布置。全营官兵士气高昂，誓死阻击第三零五师团，绝不让中村老鬼子前进一步！另，已派出侦察连监视日军装甲部队动向。李云龙。”


    赵为国嘴角微扬：“老李这家伙，嘴上说‘誓死阻击’，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招呢。”


    林曼继续念下一封：


    “新一营、新二营联合电文团部：我两营已完成河曲—保德防线部署，前沿阵地已故意暴露薄弱点，诱敌深入计划准备就绪。预计明日将与日军第二二一师团先头部队交火，必演好‘顽强抵抗’戏码。丁伟、孔捷。”


    赵为国轻笑：“丁伟和孔捷这俩老狐狸，演戏倒是专业。”


    “特战营电文团部：装甲营已隐蔽机动至柏树坪，虎式、豹式坦克全部伪装完毕，待日军装甲联队进入伏击圈后，必全歼之！另，侦察兵发现日军油料车队动向，已通知骑兵营准备截击。张大彪。”


    赵为国目光一凝：“告诉张大彪，这一战是打成歼灭战还是根据地保卫战，就看他的特战装甲营能不能赢！”


    林曼点头，继续汇报：


    “炮营电文团部：喀秋莎火箭炮营已秘密进入青龙峡预设阵地，高射炮营分三组部署完毕，防空火力网覆盖石门镇外围空域。只等日军轰炸机来送死！王大山。”


    赵为国满意地点头：“好，第一波防空是关键，绝不能让日军的燃烧弹落在根据地上！另外让孙阳嘉、川岛阳子确定日军轰炸机群飞行路线，务必要在日军轰炸机飞行至石门镇上空前全部歼灭！”


    “是。”林曼点点头，继续念，“骑兵营电文团部：我部已化整为零，三个骑兵营分别监视日军第三零五师团、第二二一师团动向，另派精锐小队埋伏于日军后勤线，专盯油料车队。孙德胜。”


    赵为国微微眯眼：“孙德胜办事，我放心。”


    “不过回给骑兵营的电报中要着重强调一下，骑兵个个都是宝贝疙瘩，别死冲！”


    林曼继续道：“最后一封是新三营的回电。”


    “新三营电文团部：我营已随团部机动待命，全营官兵摩拳擦掌，只等第二二一师团入瓮，必狠狠捅他腚眼！刘大勇。”


    赵为国忍不住笑骂：“刘大勇这小子，说话还是这么糙！”


    就在这时，又一名发报员拿着电报走了进来：“首长，八路军总部急电！”


    林曼迅速接过译电稿，快速浏览后，神色一肃：“总部首长指示……”


    赵为国抬手示意她直接念。


    林曼深吸一口气，郑重念道：


    “130团赵为国同志：


    总部获悉日军第三零五、第二二一师团全力进犯你部，战况危急。你部牵制日军两个师团之任务固然重要，但务必以保存实力为第一要务。你与130团乃我八路军精锐，抗日之中坚力量，绝不可有失！若战局不利，可择机撤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切记，人在，根据地就在！”


    “八路军总部，何荣光、向阳。”


    窑洞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发报机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赵为国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石门镇的位置，沉声道：


    “回电总部——”


    “130团全体官兵，誓与根据地共存亡！”


    “日军两个师团虽强，但我130团亦非软柿子！”


    “此战，我不仅要拖住他们，还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赵为国转身望向窗外，夜色中的石门镇灯火星星点点。


    纵然日军第三零五、二二一师团来势汹汹，且实力强横，但赵为国对自己的130团也是充满信心，主要担心的还是忻口战场，要是结果不改变的话，忻口会战将会持续一个月，最后以中国军队撤离而宣告失败。


    他赵为国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改变大局，但他将会全力与日军两个师团血战，若是这样忻口还是守不住的话，那他赵为国无话可说。


    “首长，您是在担心忻口战场？“林曼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


    赵为国点点头，走回作战桌前，手指划过地图上忻口的位置：“按照我的预计，国军和晋绥军最多能坚持一个月。即便我们在这里拖住日军两个师团，恐怕也难以改变整个战局。“


    他的指尖重重敲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这不是我们退缩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