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奎递过一杯热茶，茶水里漂浮着几片粗制的茶叶：“首长，咱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川岛阳子的情报、总部的预警，甚至连汾河水库的防御都布置好了。“


    “不够。“赵为国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要的不是''尽力而为''，而是必须让日军这两个师团在这里流尽最后一滴血！“


    “一旦我们正面击溃第三零五、二二一两个师团，忻口危机也能解除！”


    “我唯一希望的就是忻口那边能够撑住。”


    他大步走到沙盘前，一把掀开覆盖在上面的帆布。


    沙盘上精确还原了几乎整个山西的地形，蓝旗代表130团各营部署，红旗则标注着日军可能的进攻路线。


    林曼快速记录着，突然笔尖一顿：“首长，如果...我是说如果，即便我们打赢了这一仗，忻口还是失守了呢？“


    窑洞内一时寂静。


    赵为国沉默片刻，突然笑了：“那老子就问心无愧了！“


    他抓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帽檐下的双眼炯炯有神：“传我命令，各营按计划行动。告诉李云龙，我要第三零五师团在神池寸步难行；告诉张大彪，他的坦克首战必须打出威风；告诉王大山，防空营要是放进来一架敌机，老子撤他的职！“


    “至于忻口...“赵为国的声音低沉下来，“阎锡山和卫立煌不是傻子，有了我们提供的情报，要是还守不住，那就是天意了。“


    何奎突然立正敬礼：“首长，我这就去检查各营战备情况！“


    “去吧，注意安全，我让常发跟你一起！”赵为国点点头。


    窗外，启明星已经升起。


    赵为国看了看怀表，时针指向凌晨三点。


    距离日军预计的总攻时间，只剩下不到两小时了。


    “都去准备吧。“他挥了挥手，独自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忻口和石门镇之间来回扫视，喃喃自语：“老子倒要看看，是你们的武士道厉害，还是老子的钢铁洪流更硬！“


    .....


    日军第三零五师团指挥部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肃杀之气。中村达也站在作战地图前，手中的红铅笔在神池县的位置重重画了个圈。


    “诸君，“他转身面对一众军官，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六个小时后，我要看到太阳旗插在神池县城墙上！“


    山口贤治眉头紧锁，再次上前一步：“师团长阁下，根据侦察兵报告，神池外围工事异常坚固，恐怕——“


    “够了！“中村达也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叮当作响，“山口君，你这是在动摇军心！“他冷笑着用汉语说道：“用支那古话说——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作战室内鸦雀无声，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不安地跳动。


    中村达也大步走到山口贤治面前，几乎贴着他的脸吼道：“我们这次出动了两个甲种师团！一个装甲联队！还有航空兵和情报部队的全力配合！“他每说一句就重重拍一下桌子，“计划完善！准备充分！绝无可能失败！“


    山口贤治的军服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但他仍坚持道：“可是李云龙部——“


    “李云龙？“中村达也突然狞笑起来，“正好！“他猛地转身，指向山口贤治：“山口君，你的第九旅团该上了！对面的指挥官就是你的老对手李云龙！你不是一直想洗刷独龙沟的耻辱吗？我给你这个机会！“


    他抓起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航空兵那边应该已经得手，130团团部所在的石门镇已经化为一片火海！！”


    “该我们出手了！”


    “山口君，六个小时！拿下神池县！“


    “我的中午饭要在神池县内吃！”


    中村达也的声音如同冰刀般锋利，“否则，你就切腹向天皇谢罪吧！“


    山口贤治浑身一颤，随即挺直腰板，重重顿首：“嗨！属下必不负所托！“


    走出指挥部时，山口贤治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军刀上。


    他望着神池方向隐约可见的山峦轮廓，心中暗想：李云龙，这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1937年10月13日凌晨5时，东方刚泛起鱼肚白，神池县外围阵地突然被炮火照亮。


    “轰！轰！轰！“


    日军第三零五师团的炮兵联队率先开火，数十门九二式步兵炮和野炮同时怒吼，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独立营一连驻守的前沿阵地上。


    泥土、碎石和木屑被炸得四处飞溅，整个山头都在颤抖。


    山口贤治站在临时搭建的观察所内，举着望远镜的手纹丝不动。硝烟中，他隐约看见几个八路军战士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冷笑。


    “命令第三大队，炮火延伸后立即发起冲锋！“他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参谋下令，“告诉松本中佐，我要在一个小时内看到他的联队旗插上支那军的阵地！“


    “嗨！“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当最后一发炮弹落下，阵地上已经面目全非。硝烟还未散尽，日军第三大队的士兵已经端着刺刀，高喊着“板载“，如潮水般向山坡涌去。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阵地上依然死一般寂静。


    “支那人已经被炸光了吗？“松本中佐骑在马上，得意地扬起军刀，“冲啊！杀光支那猪！“


    就在日军冲到距离阵地不足五十米时，突然——


    “打！“


    一声暴喝从战壕中炸响，紧接着是密集的机枪声。十几挺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扫倒了一大片日军士兵。


    “有埋伏！卧倒！“日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大喊。


    但已经晚了。独立营一连的战士们从看似被炸毁的战壕中探出身来，步枪、轻机枪、手榴弹一齐招呼。冲在最前面的日军第三大队第一中队几乎全军覆没，中队长被一发子弹正中眉心，当场毙命。


    “八嘎！“松本中佐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炮兵！呼叫炮兵支援！“


    然而还没等日军的炮兵调整好坐标，独立营的反击就来了。


    “咻——轰！“


    一发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冲锋队伍中间，炸得残肢断臂四处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