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本群偷瞄一眼办公桌，发现自己上周加急呈送的补救方案原封未动，边角还被裁纸刀划出深深的刻痕。


    冷汗顺着脊梁滑进裤腰，他突然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汇报会，而是一场精心布置对他的审判。


    “松井那个蠢货要亲自带队渗透？”土肥原冷笑，指尖的雪茄突然凑近桥本群的鼻尖，“你是打算让他带着帝国的机密，去给八路军送新年贺礼？”


    “之前我收到你的电报，说是抓住了八路军的一个特工，结果当天晚上，你就又给我汇报，你们非但没有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反而是让那名八路军特工跑掉！”


    “就连松井一郎都死了！”


    “到现在你都还没有弄清楚这到底是谁！简直就是废物！”


    灼热的气息让桥本群本能地后仰，后腰却抵上了桌角，退无可退，“将军请您听卑职解释！”


    “上次突袭我太原临时据点救出八路间谍以及杀死松井的幕后黑手...卑职已经有线索了！”


    “是谁？”土肥原沉声道。


    “是一个叫做红网的间谍组织！”桥本群连忙道。


    “还有呢？”土肥原继续问道。


    “还有...什么？”桥本群愣了一下。


    土肥原没好气道：“当然是这个代号叫红网的间谍组织的情报，他们有多少人？潜伏在哪里？背后归属哪一方？”


    “还有就是他们现在在哪里！？”


    对于土肥原的这些问题，桥本群直接懵逼了，“请将军阁下见谅，您提出的这些问题卑职都还不清楚！”


    额...


    土肥原直接被气得嘴角抽抽，“你的意思是...查了这么久，你就知道一个敌人的一个名字？！”


    “你石门镇的情报呢？！”


    “将军阁下，石门镇根据地防守极为严密，再加上之前他们更是针对日本人进行大清洗，目前根本没办法掌握石门镇的真实情况！”桥本群原本还想给自己找点理由，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是一点都不敢多嘴。


    “我就不该在国内会议军方弹劾你并强烈要求审判你的时候，为你求情！”土肥原暴怒，“直接送你去审判台，然后直接枪毙你！”


    “你最好给我提供一些有用的情报，否则你就不要再回太原了！”


    听到这话，桥本群脸色一变，连忙道：“根据我们从其他渠道和战场上的情报来看，原本驻守130团的如今已经正式回归八路军队列！”


    “另外晋西北战场上，我日军数次在战斗中失利的，这背后和130团脱不了干系！”


    土肥原摩挲着军刀的手指顿住，目光愈发阴沉：“继续说。”


    “目前 130团下辖七个主力营，实力强大。”桥本群展开手绘地图，红圈密密麻麻标注着据点位置，“其装备堪称精良，他们似乎还建立了自己的兵工厂，能仿制掷弹筒、改良迫击炮，部分弹药性能已超越帝国制式装备。”


    “八嘎！”土肥原突然拍案而起，震得桌上墨水瓶倾倒，“七个营？如此规模的部队，为何我们之前毫无察觉？”


    桥本群额头渗出冷汗，声音发颤：“赵为国极其擅长隐蔽发展。他以平凉、保德、神池等七县为根基，整合民兵团、收编地方武装，表面维持团级编制，实则暗中扩军。更可怕的是……”他压低声音，“他们的战士战术素养极高，在山地战、夜袭战中，常常以小股部队渗透，精准摧毁我军据点。”


    “哼，这个赵为国还真是个人才，可惜不能被我们大日本帝国所用！！”土肥原重新坐下，点燃雪茄，烟雾缭绕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还有其他的消息么？”


    “还有。”


    “虽然我们的间谍没办法进入石门镇根据地的核心区域，但在我们不断派人进入石门镇根据地其他地方打探，还是收获了不少情报！”


    桥本群拿着手绘地图汇报，指尖划过标注着“石门工农银行”的鎏金建筑，声音不自觉发颤：“将军阁下，这不是普通根据地，他们建立诸多的工厂……甚至还有一座小型水力发电站！！”


    “够了！”土肥原贤三的雪茄“啪”地折断在烟灰缸，火星溅到他紧绷的手背上。


    这位素来沉稳的特务头子此刻瞳孔剧烈收缩，目光死死盯在地图上那片标注着“水力发电站”的区域，“一个山沟里的匪帮，居然建起了工厂？还有医院、银行？”


    桥本群喉咙发紧，从档案袋抽出几张模糊的照片：“这是潜伏者冒险拍下的。他们的民兵装备比帝国治安军还精良，医院甚至有改装的医疗车。最可怕的是……”


    他将一张公告栏的照片推过去，上面“有话对根据地说”的标语旁，贴着百姓诉求和已办结事项，“他们把民众像齿轮般精密地嵌进战争机器，连老妇的鸡瘟都能得到回应。”


    “哦对了，他们还有优质的种子，据说某些粮食的亩产量可以达到上千斤！！但我们根本弄清楚这些种子和技术，赵为国是怎么弄出来的。”


    土肥原突然起身，军靴重重碾过波斯地毯，在桥本群面前站定。


    他脖颈青筋暴起，呼吸急促得像是刚经历一场恶战：“赵为国到底从哪里搞到的技术？那些汽车、发电机，还有……”他抓起照片中技工学校的建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个能培训造枪炮工人的学校，是苏联人在背后支持？”


    “暂时未发现苏联介入的痕迹。”桥本群擦了擦额角冷汗，“但他们的农业技术推广、工业生产模式，完全不像传统八路。更蹊跷的是，根据地内的百姓……”他压低声音，“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充满对‘新世界’的向往。”


    “八嘎！”土肥原突然掀翻办公桌，文件、墨水瓶哗啦啦散落一地。他揪住桥本群的衣领，鼻尖几乎要撞上对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当支那农民相信‘土八路’能让他们吃饱饭、用上电灯，帝国‘以华制华’的根基就会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