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作品:《如何驯化人外总裁

    “那...那个!”声音脱口而出时,赵清妍自己都吓了一跳。


    林大鹏脚步一顿,身子未转,头已经扭了过来,“嗯?”


    话到嘴边却哽住了,耳边仿佛已经响起车间里的窃窃私语。


    “谁叫莱斯先生招了个女人...”


    “新人真是不知好歹...”


    “第一天就请假,牛逼轰轰!”


    更别提老板那双时刻在暗处窥探的眼睛,像两盏探照灯,随时准备揪住她的把柄。


    颈侧的胎记又开始灼痛,热浪顺着锁骨蔓延,如同燎原之火一寸寸烧过她的皮肤,激起一大片红疹子。


    不行,丢了工作,见子琛的路费怎么办?


    噼啪!


    又一道蓝光划过林大鹏的脸,她灵机一动,当即改口道,“刚才给我检测的时候,你...你有看到,或者听到什么吗?”


    “啊?”他一愣,粗黑的眉毛拧成一团。


    她屏着呼吸,死死盯着他的脸,渴望看到一丝破绽...


    一闪而过的了然也好,一目了然的恐惧也罢。只要能证明,那黄灯和警报不是她一个人的疯病臆想。


    “我...”他像是要证明什么,又用指腹重重蹭了蹭下巴那片红,吸了口气,“我站得远,光顾着害怕了,没太注意。


    没注意?


    赵清妍心猛地一沉,像被塞了块石头,直往胃里坠。


    灯闪他离得远,或许看不见,但那刺耳的警报声,怎么可能没听见?


    更何况当时车间可是安静地落针可闻。


    她审视着他的面容,黝黑的瞳仁里映着顶灯的光斑,鼻梁上沾着点点机油灰,微张的嘴巴上布满道道唇纹。


    这个老好人长相的男人,难道在撒谎吗?


    “怎,怎么了吗?”林大鹏也不回避对视,直直地盯回来,看得赵清妍后颈发凉,莫名心虚地偏移了视线。


    没有瞳孔收缩,没有面部肌肉抽搐,连呼吸频率都平稳得可怕。


    完全没有,或者说看不出,说谎的痕迹。


    “哦,没事儿,”她压下翻涌的疑窦,强挤出笑容,只觉得脸颊的肌肉都绷得发酸,“我就是随口一问。”


    “检测都结束了,就别再去想了。”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声音压低,“大公司那些事儿...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看着他远去的宽厚背影,赵清妍攥紧了拳头。


    他说得对,现在纠结刚才的异常毫无意义。家里还藏着颗定时炸弹,而引线已经点燃!


    既然没法立刻赶回去,至少得给他提个醒。


    脚尖一旋猛地转身,踉跄冲向卫生间,门板被猛地撞开,又打在墙上哐当弹回,震得门框边的墙皮簌簌滚落。


    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陈年尿骚味直冲鼻腔,熏得她打了个大喷嚏。瓷砖地板上,一大滩不明水渍反射着顶灯惨白的光。


    反手咔哒一声将门栓锁死,仿佛隔绝了外界的威胁。对着植入手机一通急促敲击,蓝光穿透被敲得发红的手背皮肤,在昏暗的空间里勾勒出纤细骨骼的轮廓。


    又细又长,像几条小蛇。


    “正在为您接通,请稍候。”


    冰冷的电子声响起,死寂紧随而至,只有锈迹斑斑的水龙头,正以呆板的节奏滴着水:


    滴答,嘟——


    滴答,嘟——


    每次水珠砸在瓷面的轻响,都正巧嵌入了忙音的空隙,像一把电锯,来回拉锯着她的神经。


    快接啊!为什么还不接?


    洗手台边缘抵着小腹,冰冷的触感却压不住体内翻涌的燥热。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在下巴处凝成一颗摇摇欲坠的水珠。


    难道是...出事了?


    持续的“嘟——嘟——”声,像催命的鼓点。最坏的画面不受控地在眼前展开,脉冲的蓝光撕裂门锁,焦黑的墙壁碎片四溅,瞄准器的红点落在少年的颈侧。


    噗嗤!


    扳机扣下,血肉横飞。


    “该死!”


    窒息感扼住了喉咙,她一个箭步冲回门前,一把攥住了锁栓。


    还管他什么工作,为了子琛,必须活下去!


    指尖发力,锁栓即将滑开的瞬间——


    “喂?赵姐姐?”


    少年清冽的嗓音像股微弱却强劲的电流,直接击中了她的心脏。


    她手一抖,差点把门栓整个拽下来。


    “邱玖!”她惊呼出声,又立刻捂住嘴,压低声音道,“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外面?动静不小。”


    心脏猛地一缩,眼前一阵发黑。


    还是晚了!


    手指无意识收紧,门栓在汗湿的掌心剧烈颤动,连带动整扇门都在微微摇晃。


    去他的工作,逃命要紧!


    下定决心,赵清妍正欲拉动门栓,只听得少年继续道,


    “有一男一女在吵架,吵了快一个小时了,”语气轻快得近乎没心没肺,“他们的孩子一直在哇哇大哭,还有一群人在看戏。”


    悬到喉咙口的心脏,咚地砸回胸腔。赵清妍一阵眩晕,胳膊肘咚地撑在门板上,才没直接晕倒。


    吓死她了,还好...死神还没搜到十三街区。


    滋滋滋滋。


    顶灯突然摇晃,像有人用指甲弹了下灯罩,灯光随即抽搐般一闪,快得像眨了下眼。


    余光中她身侧的阴影也跟着一晃,像是在这瞬息间活了过来。它从她肩后缓缓隆起,竟隐约勾勒出人脸的轮廓,待她猛地偏头时,只看见了灰白的墙壁和自己的影子。


    她揉了揉眼睛,只觉得这灯光晃眼。


    “赵姐姐,”少年的声音毫无征兆地贴了上来,近得仿佛冰凉的嘴唇就抵着她的耳廓,“你到现在还没回来。是不是...找到工作了?”


    赵清妍愣了一秒才找回声音,“是。”


    “我就知道。”他的轻笑声化作细小的电流在她手背下流淌,又酥又麻,“晚上想吃点什么庆祝庆祝,我来准备。”


    他还活着。


    要为她准备庆功宴。


    胸口泛起酸涩的暖意,眼角泛起湿热的微红。


    “邱玖,刚刚...”“智潮”两字几乎脱口而出,她猛地咬紧牙关,连舌尖都咬破了,痛得她一边倒吸冷气,一边硬生生将那个词咽了回去。


    他们的通话正通过智潮的量子网络传输。


    每一个词都在被监听,每一句话都在被分析。“智潮开始上门搜查了,你快躲起来!”这句话一旦出口,系统会在:


    1秒内锁定关键词;2秒内判定她在联系突变者;3秒内识别双方声纹;5秒内将他们列入剿灭名单。


    喉咙仿佛被扼住,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吞咽的声音在耳中如雷轰鸣。


    好险,差一点就自爆了!


    “刚刚怎么了?”邱玖的声音清澈得近乎天真。


    “哦,没什么,嘿嘿,就是在想晚饭,”她强行挤出笑声,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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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AI音,“我想吃糖醋藕片,炒土豆丝,还有...”


    嘴里胡乱报着菜名,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如何警告他?


    如何在不被系统捕捉的情况下,让他明白危险?


    “我今天活有点多,可能要十点才能回来。”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你一个人在家要当心。”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你真把我当小孩?能出什么事?”


    机会!


    “听过狼外婆的故事吗?”她猛地转身,几步跨到污迹斑斑的镜前。镜中的女人面色惨白如纸,唯有颧骨处泛着鲜艳的潮红,“小红帽一个人在家,外面有人敲门。”


    “我当然听过...”


    “十点前如果有人敲门,那就是狼。”通话界面似乎微微地抖动了一下,恐惧瞬间窜遍全身,冷汗唰地渗出额头。


    卧槽了,是系统在分析语义?还是她紧张过度?


    她强迫自己稳住声音,咬牙挤出音节,“狼看到你脖子的时候...”


    刻意压低了“脖子”的发音,几乎是从嘴角挤出来的,同时目光死死锁住通话界面投影。


    蓝色信号波纹平稳地跳动着。


    刺眼红标?没有。警告三角?没有。


    如同从悬崖边被拉回,她急促地吸了口气。


    暂时安全,可以继续。


    “会直接扑上来咬断它。”


    不能直言,但必须凸出重点,要让这不谙世事的少年也能听懂。


    投影幽蓝的光线冰冷地压在肩头,空气里的尿骚味刺得鼻腔发酸,一滴水珠从龙头淌进泛着绿苔的洗手池底。


    滴答。


    声音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像一颗微型炸弹被引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在系统的算法里,这不过是大人吓唬孩子的童话。


    但邱玖会明白。


    “脖子”意味着他的颈侧鳞片。


    “狼”就是智潮的搜查队,他们会在看到他脖子的瞬间,对他开枪。


    但光是知道危险来临还不够,若不知如何躲避,警告又有何意义?


    她无意识地咬住下唇,咬得血丝从干裂的唇瓣中被挤出也浑然不觉,然后,脑中的电灯泡忽然亮了。


    “不过,如果是朋友来找你玩的话,你们可以去附近的垃圾场玩捉迷藏。”每个词都在舌尖反复打磨,确保其人畜无害得能骗过系统监控,而眼睛始终直勾勾盯着投影画面,泪水在眼眶积聚,却不敢眨眼。


    任何一个错字,都可能万劫不复。


    “那里连个摄像头都没,只有堆成山的废弃机器和垃圾。我小时候在那躲着,鬼根本找不到我。”身体本能地微微前倾,恨不得要将自己的心声直接塞进信号中。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垃圾场没有监控,藏身点多,可以躲避智潮。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像被抽干力气般瘫软。左手盖住右手手背,直到确认呼吸声不会传入信号中,才敢稍作喘息。


    没有肯定,没有询问,沉默在狭小的卫生间里膨胀。


    滴答。


    水珠砸在瓷面上的声响在狭小空间里不断放大。


    滴答、滴答、滴答...


    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


    啧,好吵!


    她烦躁地伸手去拧水龙头,阀门却像焊死般,拧得手腕发酸,也依旧纹丝不动。


    电话另一头依旧安静地如同被静了音。


    掉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