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如何驯化人外总裁

    冰冷的绝望如海啸灭顶,大脑一片空白。她死死盯着士兵移向腰间的手,心跳快得似乎心脏就要爆炸。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眉心传来尖锐的灼痛,仿佛已被无形的激光洞穿。


    那只手掠过了枪柄,而后——


    将检测仪插回了腰间卡槽。


    刺眼的黄灯被黑色的皮套遮盖,如同落日被地平线吞噬。


    “筛查完毕,没有发现突变体。”汇报的声音平静无波。


    领头下颌微不可察地一点。


    ??什...什么?!


    巨大的错愕如同一记无形的重拳打懵了她。


    拔枪呢?处决呢?质问呢?


    身体还僵硬地维持着等死的姿势,大脑在问号???的漩涡中疯狂打转。


    她用余光飞快扫了一眼士兵腰间的枪,还在枪套里,保险栓甚至都没解开。


    不是幻觉?是真的没有拔枪!


    “所有人都在这里?”


    领队的声音穿透面罩,像一记耳光抽在每个人脸上,令那一具具身体齐齐一颤。


    “噼啪。”


    死寂中,唯有鸡窝头报废的机械臂迸出电火花,蓝光亮起,映出满墙斑驳。


    士兵们对报错没反应,其他人也没看见吗?


    左耳听到林大鹏颤抖的声音,“报,报告长官,车间员工...都在了。楼上...楼上还有老板。”


    领队下巴一扬,两名士兵立刻出列。


    一个大步走出车间,一个转向角落的卫生间。


    “卫...卫生间里没人。”林大鹏嗫嚅着说,尾音淹没在楼梯的呻吟和卫生间门被推开的吱嘎里。


    趁着这间隙,赵清妍余光急扫身边的同事。


    方才那些嗜血的“秃鹫”们,此刻却成了被打蔫的鹌鹑。不是紧闭双眼睫毛颤抖,就是垂下眼睑盯着地面。颈部的汗渍,洇透了一大片工服领口,像是发黑的血迹。


    除了对智潮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外,并看不出其他异常来。


    头顶上方,隐隐传来模糊的对话声。


    “长官...我有健康证,在...”一个声音压抑急促


    “站着别动。手,放脑后。”另一个声音冰冷短促。


    接着是抽屉被粗暴拉开,纸张翻动的哗啦声。


    赵清妍却无心去注意老板的处境,刚才那盏黄灯似乎还在她的脑内,一闪一闪,每次眨眼的瞬间都能清晰看见。


    她感觉自己被活生生劈成两半,一半困在濒死的惊恐体验里,另一半被迫面对眼前“一切正常”的诡异现实。


    检测仪明明报了错,为什么士兵视而不见?为什么同事们也毫无反应,像是集体失忆?


    是她的精神病越发严重了?


    还是...


    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篡改了所有人的感知?


    “咔哒。”


    门锁闭合声从楼上传来。接着是沉重靴子踩踏楼梯下行的吱嘎声,缓慢而稳定。


    搜查卫生间的士兵走了出来,对领队无声地摇了摇头。


    “记住:举报义务,没有豁免。”领队的黑头盔微微一偏,目光像两束冰冷的射线,缓缓扫过紧贴墙壁的每一个人。


    “凡在搜查中确认窝藏突变体的居所...”刻意停顿,像子弹上膛的间隙,“所有居住成员,法律关联人,同罪论处,绝无例外。”


    车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空气凝固成透明的琥珀,将所有人封存在惊恐的僵直中。


    牙齿不受控制地相互撞击,发出机械生锈般的咔咔声。小腿肌肉不住地抽搐着,仿佛有无数蛆虫在皮肤下蠕动。


    她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却无法摆脱那种被锁定的感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从四面八方盯着她。


    是做贼心虚的错觉,还是士兵察觉到她窝藏了突变体?


    她不敢抬头,用力抿紧微微抽搐的唇角,感觉唇瓣干得像要裂开。


    最终,领队一挥手,士兵们像黑色的潮水,整齐而迅速地撤离。


    所有人依然如断了电,在墙边纹丝不动。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车间里才响起第一声压抑的抽气声。


    地板上,鸡窝头像条死鱼般瘫着,只有微弱的呼吸声从低垂的头颅下传来。


    赵清妍脱了力,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她还活着,却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喜悦。


    是她天真了,以为将邱玖藏在家中就万事大吉。


    智潮将会闯入她家,不,说不定正用枪指着那个少年的太阳穴。而等她回到家,等待她的将是窝藏突变者的重罪指控。


    到那时,什么工作筹钱,什么去给子琛送行,都将成为笑话。


    “人走了吧?!”


    笨重的脚步声咚咚咚砸下来,莱斯先生圆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烦躁地扯了扯勒进脖子的领带结,瞥了一眼士兵们离去的方向,“该死的...”


    嘴唇蠕动了几下,最后那个词没有发出声音,但赵清妍看得清楚。


    “智潮”,这个时代的不可说。


    “都...走了,莱斯先生。”前台从他身后插话道。


    “那还愣着干啥呢?还不快去给我干活!”


    老板的怒吼像记耳光抽醒了所有人。工友们如梦初醒般抖了抖,拖着僵硬的四肢挪回工位。


    她试图撑起身来,却发现双腿像是注满了柠檬汁,酸胀到几乎痉挛。她不得不狠狠掐大腿肉,疼痛迫使知觉重新流动,支撑着她回到工位。冷汗浸透的内衣,冰凉地黏在皮肤上,像木乃伊的裹尸布。


    墙边只剩下了鸡窝头,像具被丢弃的破布娃娃。机械臂还在冒着缕缕青烟,偶尔迸出一星半点的火花。


    “喂,他怎么了?”老板皱着眉头踢了踢瘫在地上的鸡窝头。


    “机械臂被智潮强制报废了,”一个同事答道,“痛晕了。”


    “活该!谁让他搞那些黑市改装。”莱斯先生撇了撇嘴,脸上的嫌恶浓得化不开,“神经刺激够他晕上大半天,今天别指望这废物干活了,王树,别忘记扣了他今天的基本工资。”


    “是,老板!”


    赵清妍攥紧了手中的工具,金属的冷意渗入掌心。


    究竟谁更残忍?


    是智潮的士兵,还是此刻的老板?


    “他的单子你们分了。今天必须给我干完!”甩下这句话后,莱斯先生踩着吱嘎作响的楼梯上了楼。


    赵清妍动作一顿,放在平时,鸡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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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上的肥单确实令人眼红,但现在...


    智潮的搜查队搜到哪了?第七街区?还是逼近第十三街区了?


    不,也许更糟。


    可能正站在她家门前,黑漆漆的枪口对准门锁,脉冲爆破的蓝光正在蓄能——


    蓄能完毕的蜂鸣尖啸仿佛穿透空间,在她脑中炸响。


    “轰!”


    邱玖颈侧的鳞片会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下,然后...


    “呃...”


    呼吸突然变得困难,胸口像压了块千斤巨石。耳膜嗡嗡作响,仿佛有千万只苍蝇在颅内乱叫。


    可实际上,车间里静得可怕,连汗水滴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忽然一只手掌搭上了她的肩膀。


    “啊!”


    赵清妍触电般弹了起来,头顶狠狠撞上身后人的下巴。


    “唔!”林大鹏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


    “不,不好意思!”赵清妍手忙脚乱地道歉,脸颊烧得发烫,“林工,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林大鹏捂着下巴摆了摆手,含糊不清地嘟囔:“老板不是说要分单子吗?你...”他的目光落在她身旁的推车上。


    话尾消失在尴尬的沉默里。


    这家伙的下巴是铁打的吗?


    赵清妍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顶,指尖能感觉到头顶迅速鼓起了个小山丘。


    “噼啪!”


    沉默中,鸡窝头的机械臂爆出一簇火花。


    转瞬即逝的蓝光映在林大鹏脸上,将他那张小麦黑的脸照得如同鬼魅。


    这蓝光!


    她的心跳骤然紊乱,一秒钟连跳了三四下,像是有老鼠在里面蹦跳。


    就在刚才,那冰冷的检测仪也贴着她的脖颈,闪烁着同样不祥的蓝光,随后突然转黄报错,最终却诡异地归于平静。


    所有人都像瞎了一样。


    太阳穴突突直跳,窒息感再次攫住了她。


    “今天,把这些完成就行了。”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肩膀一颤,回过神来发现林大鹏已经在她的推车上放了几台机器。一眼扫过去,都是新型号的贵货,一台提成抵得上三台旧型号,放在平时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但今天?


    赵清妍瞥了一眼手背投影:14:14。


    心脏猛地一抽,两个“要死”谐音凑在一起,真是不吉利。


    按目前的工作量估算,不吃不喝,手脚不停也要晚上九点才能全部做完,再算上一个多小时的通勤...


    十点!最早十点才能到家!


    她经常比这更晚到家,但那是在上门搜查前。


    现在,邱玖独自在家的每一小时,每一分钟,甚至是每一秒钟,都像一根逐渐收紧的绞索,死死勒在她的脖颈上。


    她甚至能幻听到纤维绷紧时那刺耳的嘎吱声,还能感觉到颈动脉在皮肤下欲要爆裂的鼓胀感。


    绞索的那一端,就系在那个藏在她家中的,少年的脖子上。


    随时可能,不,是正在,要了她的命!


    林大鹏已经缓缓转身,工作靴在地板上磨出粗粝的声响。


    去他的工作,还是小命更要紧。


    趁还没被勒死,丢下工作,立刻冲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