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第 96 章
作品:《冬日待续》 隔日,姜菀醒来,梁砚津不在身边。
她感觉全身酸疼喉咙发紧,坐起来喝了口水骂骂咧咧。
“说我什么坏话。”
“梁砚津,你是真的狗,我回自己房间了。”
姜菀拉开被子,脚碰地的那刻一软差点没能够站稳。
梁砚津眼疾手快扶住她。
“你今天可能得穿高领,要是没带我让人去买。”
“梁砚津,我要‘杀’了你。”
刚还没明白他的意思,直到梁砚津举起镜子,里面照出他脖子锁骨这些位置全是红点。
“息怒,我下次轻一点。”
“没有下次。”
姜菀生气一把推开梁砚津,抓着浴巾领口堪堪遮挡住那些痕迹小跑回到自己房间。
“有没有,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梁砚津没有阻止她的离开,一脸满足着低语。
“呦,回来了,昨晚睡得好吗。”
潘溪童笑得一脸‘荡漾’,语气中也尽是调侃。
“嗐,也不知道我是跟谁来跨年的。”
“啧啧啧,昨晚度假山庄还放了烟花,你有看见吗?可漂亮。”
昨天潘溪童跑走后回酒店换了身衣服自己出门逛,一楼有自助下午茶和烧烤。
许是跨年夜的原因,里面聚满了人。
反正自己待着也是一个人,潘溪童挤了进去跟大家一块热闹。
她也不敢贸然打扰姜菀,潘溪童一个人在人群中窜来窜去,吃饱了便打道回府。
林柏生也在人群里,他看见潘溪童一个人想上前打招呼。
想到刚才的场景,脚步收了回来。
后来,潘溪童提着两瓶酒回房间放了部电影。
越想越觉得憋屈,怎么会这样,明明姜菀是来陪她的,怎么轻易被梁砚津撬了墙角。
思绪被窗外烟花声打断,五颜六色的烟火在空中绽放,挥洒出一朵又一朵花簇。
潘溪童渐渐看入迷,零点一过,姜菀没回来,潘溪童便知道她今晚不会回来了。
“别打趣我了。”
昨天太累根本就没听见过任何声响。
至于为什么累,一想到原因,姜菀就闹了个大红脸。
“我先洗个澡。”
姜菀翻行李箱,幸好带了件高领打底,不然都不知道要怎样出去见人。
这个步伐更像是落荒而逃。
潘溪童一副她都懂的模样,躺倒继续玩手机。
浴室里,花洒淋下来的热水如雨点般打在皮肤上。
洗完出来后发现潘溪童在收拾东西,神情亦是严肃。
“怎么了?”
“杨姨刚给我打电话,我妈出事了。”
“你别急,回去我开车。”
姜菀用毛巾随意抓几下头发,赶紧去吹干。
她们来这刚一天多,东西很好收拾,时间紧急,姜菀换好衣服便去前台办理退房。
“童童,你别慌,阿姨会没事的。”
现在情况还不知道怎样,不能自乱了阵脚。
“好,我不慌。”
话是这样说,潘溪童的手止不住颤抖。
车子驶到半路,梁砚津打来电话,声音里带有寒意。
“去哪了?”
“潘妈妈出事,我跟童童在赶回B城的路上。”
姜菀没时间去揣测梁砚津的情绪,直接告知。
“你们路上开车慢点,我这边马上出发。”
梁砚津想着姜菀没吃早餐就跑了,叫了份送到她房间,却被告知该房间的人前不久退房走了。
以为姜菀又跑了,梁砚津慌了心神,电话立马拨了过去。
梁砚津是个明事理的,事情发生紧急刚那点情绪瞬间没了。
他到隔壁敲门,把林柏生叫醒,好一起回。
“这么急,不多玩几天。”
林柏生打着哈欠,昨晚打游戏太晚睡,现在还一副泪眼婆娑没睡醒的模样。
“潘溪童妈妈出事了,她们已经回B城。”
“那还等什么,咱们也快走吧。”
林柏生动作迅速,沙发上搭着的衣服全卷起来一股脑塞进行李箱。
潘母在潘溪童走后,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
杨姨俯身想听清她说话,潘母一见她靠近便止住不说话。
“杨姨,我想到院子里走走。”
“好的,夫人。”
杨姨又惊又喜,潘母很少主动提起去院子里溜达。
她赶紧跑上楼拿件披风给潘母披上,院子里风大。
“花无百日红,这些开得正艳的鲜花是不是也快到凋谢的时候了。”
“夫人,这些花凋谢了再换批便是。”
“是吗。”
“对,这样院子里一年四季都有鲜花。”
杨姨认真回答潘母,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回屋吧,我困了。”
“前边还有更好看的,不往前走走?”
好不容易出来,杨姨想留潘母在这院子里多待一会,呼吸下新鲜空气也是好的。
“不了,看不看都一样,最终不也是凋谢。”
“曾经美丽的外表不在,花瓣掉落一地,任人清扫进垃圾桶。”
潘母看待事物的态度异常悲观,仿佛你跟她说这天黑了,她能当作世界末日来临。
晚上潘母吃了药睡下,杨姨看她睡着后才离开房间下楼。
隔日,客厅挂着的钟,杨姨看了一次又一次。
早过了平日里潘母起床的时间,杨姨轻手轻脚上楼敲门里面没有应答。
“夫人,我进来了。”
潘母躺在那张两米大床中间,脸色惨白,露出在外的手腕上全是划痕,触目惊心。
房间里锋利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床头柜上的剪刀应该是从厨房拿上来的。
潘母聪明拿的是一把不常用的,杨姨便没发现。
除了剪刀,床头柜上还有个小药瓶,药瓶是空的,杨姨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慌张到从兜里掏了两次手机都没能成功,最后用力过猛,手机摔在地上。
杨姨没有心情管屏幕那道裂痕,拨打120急救后赶紧给潘溪童打电话。
医院里,潘母正在抢救室。
杨姨在走廊踱步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心里不断祈祷,潘母能够平安无事。
车还没停稳,潘溪童急匆匆开门跑出去,姜菀去地下停车场停车。
“杨姨,我妈怎么样了?”
“都怪我,我昨晚要是守着夫人睡,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意外是谁都无法预知的,这跟杨姨您没关系。“
潘溪童自己都没看出潘母异样,又怎会将这意外责怪到她人身上。
“谁是病人家属?”
医生从里面出来问道,口罩遮盖住大部分面容。
看不见表情,但能从眼睛里察觉到一抹严峻。
“我是。”
潘溪童快步走到医生跟前。
“病人情况很不好,吞入大量安眠药,虽然洗了胃但送来的太晚,有一部分药物已经起了药效。”
“还有病人的求生意识不强,亲属可以多跟她说说话。”
“谢谢医生。”
潘溪童嗓子勉强扯出这几个字。
医生一离开,她站不稳跌坐到椅子上,脑袋一片空白。
“菀菀,接下来我要怎么办才好。”
“先振作起来,我在,杨姨也在,阿姨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姜菀半蹲平视她,眼神坚定望着潘溪童,这时候她做不了什么,唯有陪伴。
“我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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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办住院手续,菀菀,麻烦你帮我送杨姨回家。”
“我们之间不需要这样客气。”
潘母被送进icu,每天进去探望的时间有限。
她隔着玻璃看潘母躺在病床上,周围是各种仪器设备,身上插满管子,潘溪童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妈,你那么爱美,现在插满管子一点都不好看,与你一点也不配。”
“求求你,快醒来,好不好。”
潘溪童哽咽。
梁砚津他们回到B城,姜菀电话没有打通。
他便不再打扰,等姜菀空下来会给他回信。
潘母一直在icu里住着,情况并未好转。
姜菀每天来医院给潘溪童送饭,人小脸憔悴惨白。
“童童,我们回去休息下好不好,你在这带着身体会受不了的。”
“可我回去睡不着,在这里还能有片刻心安。”
潘溪童往后靠,后脑勺贴在冰凉的大理石瓷砖上。
“要是你倒下来,阿姨醒来谁照顾,听我的,咱们回去躺床上好好睡一觉。”
姜菀把人拽起来,强制拉着人上车,给她送回家。
“那我上楼休息,在我们家,你随意。”
潘溪童迈着沉重步子上楼。
没有到自己房间,潘溪童打开潘母的卧室,她合衣躺下。
被子里有潘母身上熟悉的味道,转身感觉有什么东西硌着脑袋。
枕头下面放着个木质红盒,潘溪童打开里面是一个玉镯和一封信。
致我最宝贝的童童:
我亲爱的女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代表我已经出事,不要救我,这是我最后的愿望,就让我这样体面的走吧。
时间过得真快,感觉昨天你还是个奶娃娃被我抱在手心哄,转眼你便长大成人。
你成长的每一步我都有所参与,可仍觉得不够,想要陪你走过更多属于你人生重要时节,可妈妈的身体不允许。
你突然回来,我很是欣喜,像是枯萎了很久的树重新焕发出生机。
为了不让你失望,我一直强打起精神,看着你高兴,我便亦是,但这样真的太累了。
童童,妈妈头一次觉得活在这世上好累,如果可以,我想去一个春暖花开朝着大海的城市,那里没有人认识我,我不需要面对家里糟糕的人情世故,不需要面对那些难缠的富太太,更不需要忘了自我,装扮成连自己都不喜欢的样子。
曾经,我把爱情看得很重,我受不了你爸爸的背叛。
把一些莫须有情绪发泄在你身上,强迫你相亲,逼你订婚,最后还把你逼走了。
我就是想向你爸证明,你在我的安排下可以过得幸福。这中间却忽略了你的感受,是妈妈做的不对,原谅我只敢在信中与你说一声‘对不起’。
妈妈希望你以后能够随心走,结不结婚都可以,妈妈不强制也不干涉你做的任何决定。
记住不管怎样,要给自己留下一道保障,你们现在甜言蜜语不代表你们以后也是。
我时常反思,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我曾经最讨厌的模样。
但幸好被你及时拉回正轨,还不算太过难堪。
童童,不要不舍,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把我葬在一个风景好一点的地方,我喜欢花香。
请不要怪妈妈自私,我只是去了一个对我来说轻松的地方,如果有下一世,你还做我的女儿好不好。
盒子里的玉镯是当年你外婆留给我的,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不要因为我而一蹶不振,更不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童童,妈妈爱你,请在往后的日子里,好好爱自己。
爱你的妈妈留
潘溪童的泪水打湿信纸,这封信她读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忍不住整张脸埋在被子里痛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