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溪童收拾好心情下楼，姜菀在客厅同杨姨说话。


    “你怎么睡这一会就下来了？”


    姜菀起身走到她身边，帮她把衣服扣错的扣子拨正。


    “菀菀，你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


    “好。”


    “我妈给我留了一封信，她说活在这世上好痛苦。”


    “可医生明明说过她的病情在好转。”


    潘溪童失落低着头，盯着脚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童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我们要尊重阿姨的选择。”


    “这件事没有孰是孰非，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


    姜菀一顿，她同样没看出来潘母的不对劲。


    “我知道该怎么做选择了。”


    潘溪童长舒一口气，回到房间，把自己关在里面。


    杨姨担心她想上去看看，被姜菀拦下。


    “给她些时间消化吧。”


    屋里，潘溪童把窗帘拉上，密不透风。


    她一个人坐在床边，从潘母说失眠问医生开安眠药时，她就应该注意到潘母的不对劲。


    明明药瓶她收着，每晚看着潘母吃药才走。


    原来，这个药她没有吃，而是偷偷攒起来就是为了现在用上。


    原来，潘母那么早之前就计划好了这件事。


    潘溪童换好隔离衣进icu，潘母安详躺在病床上。


    她说不上来现在的感受，心里百味。


    “妈，之前是我任性，是我太自私，不管不顾的一走了之。”


    “你留下的信我看了，是女儿失职，没能察觉到你真正的情绪。”


    “我尊重你的选择，下辈子你还做我的妈妈好不好。”


    哽咽着说完，潘溪童擦干眼泪，告知医生可以不用继续维持生命体征了。


    虽然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看到机器上那一串心跳从有起伏变成一条直线，潘溪童嚎啕大哭。


    姜菀吓坏，她从没见过潘溪童这样情绪外露。


    “菀菀，我以后没有妈妈了。”


    “你说她为什么那么狠心，不要我了。”


    “阿姨没有不要你，她只是提前去了另一个国度等着你，守护你。”


    姜菀说着忍不住同样在掉眼泪。


    亲人离世，但生活还在继续。


    潘母不喜欢B市，潘溪童并没有在这里给她举办葬礼。


    潘母生病后之前那些玩得好的富家太太，也没见谁来探望过。


    人性就这样经不起考验，这里也没什么值得留恋。


    潘溪童把别墅卖掉，给了杨姨一笔养老费让她回家，潘溪童捧着骨灰踏上离去的路。


    “这一天比我想象中来得快，原本想着等我妈养好病。”


    “童童，你要经常回来，我还在这等你。”


    姜菀送人来机场，只有她知道潘溪童要走，留下不舍的泪水。


    “你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潘溪童戴上墨镜，遮盖住眼底的乌青。


    姜菀看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她坐地铁回公司，心情非常不好径直往顶楼。


    梁砚津看到姜菀时明显一顿，她这个点很少会来找自己。


    “怎么了？”


    “没什么，就觉得世事无常。”


    梁砚津听说了潘母的事。


    “节哀。”


    “潘溪童怎么样了？”


    “状态不是很好。”


    潘溪童走之前交代过，她离开B市这件事，暂时还不能往外说。


    “梁砚津，我们要珍惜当下，以后我们好好的，行不行。”


    “好。”


    梁砚津觉得姜菀状态不对，脸色惨白，眼睛空洞无神。


    一把将人抱到自己大腿上。


    “梁砚津，我害怕，你多应我几声，让我听听。”


    “我在，别怕。”


    “我一直都在。”


    梁砚津轻拍姜菀后背，像在哄小朋友入睡。


    姜菀手紧紧攥着梁砚津衣角，不敢松开。


    林璟文出差回来得知潘母离世的消息，跑到潘家发现别墅已经被卖，里面住进了他并不认识的人。


    工作室里的员工也不知道潘溪童去那，跑遍了所有地方都没能见到潘溪童。


    电话打不通，发信息也不回，林璟文丧气。


    无奈之下，林璟文找到了姜菀。


    梁砚津亲自接待。


    “林总，不知道你今天来是？”


    “梁总，我也不跟你弯弯绕绕，我想见姜菀。”


    梁砚津还没回答，姜菀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


    她看见林璟文被前台引进来，便知道他今天来的目的。


    “林总，如果你要问我童童去哪了，抱歉，我也不知道。”


    “这个是她留给你的，说是没履约的补偿。”


    走之前，潘溪童把这些东西给姜菀，让在林璟文找上她时交给他。


    林璟文接过文件袋，里面是转让合同，工作室的转让。


    看着白纸黑字，他只觉得刺眼。


    林璟文答应潘溪童假联姻，潘溪童答应林璟文一个条件。


    前者他履约，后者她补偿，林璟文苦笑。


    “童童说，除去她开工作室的成本，卡里面是盈利一并给你。”


    “顺带赠送六十六件衣服手稿图。”


    “她可真是绝情。”


    林璟文手捏着那张卡，锋利的卡边在手心留下印痕。


    “林总，请尊重童童的选择，她不欠你的。”


    姜菀肯定是站在朋友这一边。


    “好一个不欠我。”


    林璟文眼中有怒火。


    “从前你们的假联姻，是你情我愿，并不是她强迫。”


    姜菀不怕林璟文，前进一步把想说的话一骨碌说完。


    梁砚津起身挡在两人中间，语气带着警醒意味，两人之间，他当然站姜菀这边。


    “林总，这不是在你们林氏。”


    “是我没控制住情绪，姜小姐唐突了。”


    “没关系，童童说了，希望你们不要去找她，更不要打扰她。”


    潘溪童太了解林璟文，以他的手段找到她不是什么难事。


    送走一个，姜菀还没迈出办公室的门，又进来一个。


    “我不问她在哪，我就想知道，她过得好吗？”


    林柏生在门外偷听到他们说话。


    “挺好的。”


    其他的姜菀无可奉告，她手上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先回工位。


    “不是说要放下。”


    “这么多年了，哪能轻易说放下就放下。”


    林柏生眼眸暗下，他听从林母安排去相亲。


    在见到对方时，林柏生竟然有股烦躁感，烦躁自己为了忘掉一个人，而去选择其他人。


    这样的做法不仅很没品，而且会伤害到现在这个女孩。


    跟女生郑重道了个歉，买了单后，林柏生离开餐厅。


    姜菀最近心情不好，梁砚津变着法子哄她开心。


    带她去逛街，去吃打卡餐厅，去江边散步。


    “梁砚津，我们要不要同居。”


    “你不是说不接受婚前同居？”


    “是，所以合法同居，你愿不愿意。”


    这话令梁砚津宕机，他盯着姜菀那张脸久久说不出话。


    “我愿意，但是这个话不应由你来开口，知不知道。”


    “有什么关系，想要便说。”


    经历了潘母的事情，姜菀想清楚了一件事。


    珍惜当下，珍惜眼前人，不要错过而后悔。


    “这件事先不急，马上过年了，今年要不要去我家？”


    “好。”


    “把外婆也接来。”


    “好。”


    姜菀依偎在梁砚津怀里听他安排，每说一个安排，她都应下。


    时间飞快，转眼潘溪童离开B城一个月有余。


    临近农历新年，公司发起投票去哪里办年会。


    “这还是咱们公司第一年年会。”


    同事们都在讨论去哪，猜测今年会有什么奖品。


    “姜菀，这些饭店里梁总有没有意向的地方，别等会我们选的他不喜欢。”


    同事知道她跟梁砚津的关系，开玩笑着问。


    “放心吧，既然已经让咱们选了，他就默认都可以。”


    姜菀挑眉说道。


    “那就好，我挑贵的，你会不会心疼。”


    “不会，我也是从贵的里面挑。”


    “辛辛苦苦打工一年，让老板出出血怎么了。”


    姜菀的话成功让同事们放心挑自己想去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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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


    梁砚津下楼接人正好听见她这话，嘴角一勾没有反驳。


    他也没打扰大家，发信息让姜菀出来。


    “走吧，今晚准备让我去哪‘出血’？”


    “你都听到了。”


    姜菀扭头看向梁砚津，脸上是一丝惊讶表情。


    “我这不是为了让大家放开选。”


    “我又没说什么，你是老板娘，连我都听你的。”


    梁砚津俯身贴近姜菀耳边说道，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脖颈，很痒。


    “那你现在离我远点，很痒哎。”


    姜菀歪头想与他拉开点距离，反倒被梁砚津更加贴近。


    最后，一家五星级酒店被高票选出。


    参加年会这天，梁砚津特意为姜菀准备了条礼服。


    白色抹胸长裙，头发做成盘发，耳鬓处有几缕碎发做点缀。


    “很美，但差点东西。”


    梁砚津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条钻石项链，俯身给姜菀戴上。


    项链中间是一颗紫色钻石，周围镶满碎钻，在灯光下异常耀眼。


    同色系耳环被梁砚津轻推进耳洞。


    “走吧，这位美丽的女士。”


    梁砚津把胳膊伸到她面前，姜菀笑脸盈盈跨上。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砖上，发出清脆声响。


    这一次每一步姜菀都走得稳稳当当，身边是值得依靠的人。


    “很开心各位愿意相信我们这个新兴公司，加入到这个大家庭。”


    “我觉得年会是一个放松的场合，而不是大家听见便不想参加。”


    “所以，我们不强制搞表演节目这一套，整个大厅分为三个区域。”


    “闲聊区，自助区，游戏区，今晚，希望大家玩得尽兴。”


    梁砚津话音一落，大家鼓掌，姜菀站在下边亦是。


    林柏生身为副总在梁砚津后面接着发言。


    “该说的梁总已经说过，那在咱们年会开始之前先抽波奖吧。”


    此话一出，下面的员工纷纷尖叫，大频幕上显示出二维码，姜菀兴致踮起脚尖去扫。


    连抽三波，姜菀都没能中奖。


    “我要生气了。”


    “别气，我私发你一个。”


    “呦，梁总，你怎么不说给我也发一个。”


    罗嘉明也来了B市，酸溜溜插进两人的对话。


    “好久不见，罗学长。”


    “好久不见。”


    梁砚津看见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瞪了罗嘉明一眼。


    “怎么没听你喊我学长过。”


    “......”


    姜菀默默在梁砚津腰上掐了一把。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梁砚津放下酒杯，牵起姜菀的手大迈步往外走。


    “去哪？”


    姜菀小跑才能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酒店顶楼，场景被布置的非常唯美，入口处铺上一张长长红地毯。


    周围布满鲜花气球，姜菀好像知道梁砚津要做什么了。


    旁边放着一束硕大的朱丽叶玫瑰，梁砚津捧起这束鲜花走到姜菀身边站定。


    在梁砚津的人生中，有过许多次上台演讲，发言的时候。


    都没有现在令他紧张，心跳加速。


    “姜菀，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喜欢把隐私暴露在大众面前的人。”


    “所以我让人把场地布置在这，只有我们两，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以慢慢考虑。”


    “还有几天过完年，我们就认识七年了，人生能有几个七年。”


    “遗憾的是这七年中我们有五年是分开的，但又很幸运，我把你重新找了回来。”


    梁砚津把鲜花递给姜菀，她伸手接过。


    “姜菀，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论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爱你，护你，你永远是我的第一选择。”


    梁砚津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戒指，单膝跪地。


    “梁砚津，我的妆都哭花了，不漂亮了。”


    “没有花，很漂亮。”


    梁砚津哭笑不得，仍耐着性子等姜菀的回答。


    “那你还不快把戒指给我戴上。”


    姜菀把手伸过去。


    梁砚津取出那枚大钻戒缓缓推进姜菀无名指，很是郑重宝贝，在上面落下一个轻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