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23章

作品:《余川不下雪

    出游这天天气很好,气温比两周都要高些,还难得出了些太阳。


    何嘉今天今穿了一件灰色的外套,是李成杨那天和她逛超市的时候挑的。


    为了和外套搭配,她将头发全都梳成马尾,觉得差点意思,又将马尾绾成一个丸子,精细挑选几根碎发修饰脸颊,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李成杨已经抵达饭店,听见她下楼的脚步却没看她,一言不发地搬起矿泉水走出门。


    何嘉跟着他走出去。


    “中午好。”


    他还是没看她,只回一句:“嗯”。


    她猜他还在因为什么事情不愉快,站在一边看他。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夹克,下面搭配卡其色的长裤,头发长长了些,整个人散发着年轻和成熟交织的气息。


    那提矿泉水被他拿在手上,指尖因为用力发红。他的下颚紧锁,连带着脖子上的青筋凸起。


    何嘉咽了咽嗓子,眼神直白。


    他把汽车的后备箱关上,问她:“看什么?”


    她说:“看你。”


    他不悦地抬头,视线落在她身上。


    小姑娘扎着丸子头,在阳光下暖洋洋的。脸上一尘不染,眼神里的东西却藏也不藏。


    他又开始烦躁,“看个锤,上车。”


    何嘉瘪嘴,听话坐上他的副驾。


    他刚点上火就听旁边的人来了句:“你好凶。”


    “呵。”他并不想跟她说话。


    她自顾自抠手,不放过他:“我刚才怎么了吗?你为什么要凶我?”


    他本来没那么烦,现在倒觉得有点气了。


    “我凶?你再说两句呢?”


    “不是吗?我真的觉得你最近好凶,就从你那晚回错……”


    “何嘉。”他打断她。


    她闭嘴了。


    “我要开车,你可以睡觉可以发呆,但是不要跟我讲话。明白吗?”


    她默默点头,两人一路上真的再也没说过话。何嘉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哪有那么多气要生的。


    算了,随便他。


    张壅找的农家乐离饭馆并不远,不过半个小时就到达目的地。


    何嘉下车的时候发现这和她理解的“农家乐”完全不一样。这里更像是一座小院,即使在冬天植被也很旺盛,到处种满绿植花草,十分惬意。


    冉舒他们差不多同一时间抵达,刚下车就朝何嘉招手:“小嘉妹妹!”


    何嘉也挥手:“舒舒姐!”


    分明是第二次见面,她们总觉得很熟稔,此刻挽着手一起走进小院,身后两个男人忙着提东西。


    张壅给李成杨打招呼:“杨哥,走呗。看你脸黑成那样,她刚才惹你不痛快了?”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他轻嗤一下,“我天生不爱笑。”


    张壅被他逗笑:“嗯,你天生就不爱笑~”


    李成杨给他两脚。


    小院的老板领他们走向户外烤肉区,已经十二点,正是吃饭的时间。


    一张桌子四把竹椅,张壅自然和冉舒挨着坐,那么何嘉只好坐在李成杨旁边。


    这方桌子的位置很好,旁边种了一颗香樟树,正好挡住刺眼的阳光,树稍绿意不减。


    李成杨主动拿起刷子涮油,等锅热了之后放下几个鸡翅,烤盘上传来油滋的声音。


    “哎李成杨,好久没见了还和以前一样啊。”冉舒跟他搭话。


    他问:“什么一样?”


    “一样习惯照顾大家。”


    “有吗?”


    “有啊,主动烤肉的一般都习惯照顾别人。”


    他很正经地说:“没有。我比较老,是长辈。”


    何嘉听到这话突然瞟他一眼。


    冉舒笑了:“哎我还跟你同一年的呢,你这么说我也得是长辈呢。”


    他摇头:“不,你和我不一样,我是说我,是长辈。”


    何嘉又看他一眼。


    张壅也加入烤肉的行列。


    “行行行长辈,你要照顾就照顾别人啊,我老婆我自己照顾。”他夹了一片烤好的五花肉放在冉舒碗里,又对着何嘉指了指李成杨:“你长辈,你让他照顾下。”


    何嘉很不客气地指了指没烤的蘑菇,“我想吃那个。”


    李成杨没好气地说:“哪个?”


    她又指蘑菇:“就那个呀。”


    “那个是哪个?”


    “那个。”正中蘑菇中心,“蘑菇。”


    “哦,以为你不会好好说话。”


    她瞪他一眼,觉得他故意挤兑她。


    他夹了两个蘑菇烤在她面前,她偏不说谢谢,又指了指三月瓜,“那个,三月瓜,别称西葫芦、番瓜,我也想吃那个。”


    李成杨听出她故意和他较劲,忍着脾气给她夹了几片。


    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憋着火问她:“还要什么?一次性说完。”


    她望向离他最远的土豆,“那个,马铃薯,又叫做土豆、洋芋的东西。”


    李成杨的火更大,“谁让你这么讲话的?”


    何嘉朝他微笑:“我是晚辈,长辈照顾一下晚辈怎么了吗?”


    他气得胸口痛,手上的烧烤夹嘎吱作响。


    怎么就忘了她是只憋着坏的蜜獾,给点空间是真的蹬鼻子上脸。


    “行,照、顾、你。”他抵着牙关,点头的时候狠气十足。


    “谢谢叔叔,谢谢、成杨叔叔。”她装作礼貌的样子,一肚子坏水。


    李成杨暗自深呼吸,怀疑她真的有心把他气死。


    一边看戏的两个人正在憋笑,虽然不知道他们在闹什么别扭,但就是觉得很好笑。


    “杨哥,你遇到对手了。”张壅没忍住打趣一句。


    李成杨气急而笑:“你也想吃那个叫做土豆、洋芋的东西?”


    “我要吃鸡翅。”


    “呵呵,你要吃自己夹。”


    不一会儿何嘉要吃的东西都烤好了,李成杨一股脑儿将它们全都塞进她碗里,正好满满一碗。


    他边指着不同的蔬菜,边阴阳怪气地说:“你要吃的蘑菇,三月瓜、西葫芦、番瓜,马铃薯、洋芋、土豆烤好了,你最好吃全都吃完一点都不要浪费。”


    何嘉很有骨气地说:“您放心吧,长辈给晚辈的东西我自然会好好吃完,我谢谢您。”


    冉舒看他们一来一回的样子,实在是憋得辛苦。“你们今天怎么啦?吵架了吗?怎么都不依不饶的?”


    李成杨说:“没有,谁犯得上和她吵架。”


    何嘉冷笑一声:“谁知道某些长辈最近怎么了,一言不合就开始生气,年龄大了情绪也不稳定。”


    他后牙槽都要顶碎了,“嗯对,现在晚辈就喜欢顶嘴,还必须把长辈气死才安心。”


    何嘉冷脸,语气不解:“你究竟怎么了?从那天晚上开始你就一直看我不爽,为什么?明明是你自己回错地方了你也要怪我吗?”


    李成杨突然沉默。


    也许是被戳中心事,他心里的烦闷到达顶峰。


    “你问我?你还来问我?你该问我?还是该问问你自己?!”


    何嘉一下子哑然无声。又一个被戳中心事的人。


    难道他那天晚上察觉什么了吗?


    两个人都不说话,各自坐下来闷头吃饭。


    冉舒和张壅对视一眼,派张壅去问:“你俩怎么了?什么晚上什么回错地方了?你俩发生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发生!”两人异口同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谲的气氛。


    冉舒出来打哈哈:“哎呀,没事没事,今天出来玩大家都那么严肃干什么嘛,高兴点呀。小嘉妹妹,你想不想骑马呀?那边还有小羊哦,等下吃完我们去那边玩吧。”


    何嘉很乖地点头:“好啊舒舒姐。”


    反正现在也不想看到某人,还不如快点吃饭呢。


    何嘉埋头苦干,再一抬头的时候,不知道那边的小羊怎么跑过来了,现在正好站在她旁边。


    “小羊小羊,快过来。”她朝它张开双臂。


    小羊十分给面子,踩着草地朝她靠近。


    她伸手去摸它的毛,触感好软啊,就和小狗一样,毛毛也白白的,应该还是个小羊宝宝。


    小羊又朝她走近几步,直接挨在她怀里,她亲昵地抚摸它的耳朵,看到它脖子上的项圈写着“杨杨”两个字。


    想到什么,她忍不住拍了拍旁边的人:“你看,它也是杨杨(羊羊)诶。”


    旁边的人皱眉:“什么?”


    “杨杨,它也是杨杨!”何嘉把它的项圈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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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


    他瞟了眼项圈,目光落到她脸上。


    她和他对视,倏然想起什么,“哼”了一声立马变脸。她还在和他生气呢!怎么能忘了。


    “杨杨,过来。”何嘉故意叫小羊。


    李成杨才不觉得别扭,也叫了一声:“杨杨,过来。”


    小羊走到他们中间,非常有情商地不偏不倚。


    李成杨拿起它的项圈再看一眼,果然和他的“杨”一模一样。那又怎样?他揉了揉“杨杨”的头,夸赞它:“杨杨真乖。”


    何嘉就没见过他这么不害臊的人,之前怎么没发觉,李成杨这个人那么讨厌!


    她越想越气,拉着冉舒说:“舒舒姐,我们去骑马好吗?”


    冉舒偷笑:“好啊,走吧。”


    她们往前面的草坪走去,那里有两匹棕色的小马,看上去一样招人喜欢。


    李成杨和张壅换了一张茶椅,在树下闲坐。


    他本来不怎么喝茶,但今天的阳光好,院子里的景致也不错,喝几口也算是闲情雅致。


    老板给他们上了一壶藤茶,刚入口是强烈的苦味,苦味之后迅速变成一股清冽的甘甜,甜味持久,令人通透舒适。


    他总算静下心,视线飘到远边的草坪上。


    牵马的师傅对何嘉说了几句什么,而后她十分灵活地攀上马背,没有一点畏惧,根本不像是初学者。


    阳光洒在她身上,小姑娘的梨涡绽放,有时候还会往他这边看看,脸上已经没有生气的表情,反而有一点岁月静好的美感。


    她今天是很美的,还带着一点可爱,全身散发着属于年轻人的朝气。特别是扎的丸子头,他之前没有见过,比她随手扎的低马尾要耀眼许多。


    莫名,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张壅喝了一口茶,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


    “杨哥,你最近有问题。”


    李成杨回神,问:“怎么?”


    “你最近情绪起伏挺大的。”


    他眼神迟疑,“没有,你感觉错了。”


    张壅看向何嘉和冉舒的方向,前者一直在马背上笑,后者忙着给她拍照,两个人都很愉快。


    “何嘉来了之后,你情绪不对劲。”他很肯定。


    李成杨沉默,视线又回到何嘉身上。


    有么?他的情绪怎么可能会被她牵着走。


    “你们俩有问题。”张壅语气犀利,“刚才吃饭的时候说的那晚上,是指什么?你们不会真的发生了什么吧?”


    “你想多了。”他面颊僵硬,不敢回想那个晚上,更不敢回想自己是如何回到家里的。


    “什么都没有。”是说给自己听。


    张壅静了半晌,叹气:“她比你小十岁,你想好了吗?”


    “想什么?你真想多了,没有那种想法。”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壅淡淡地说:“小嘉经常问我你回不回店里,我只是觉得,她好像挺喜欢你的。”


    多么安静的一句话,在他耳旁震耳欲聋。


    李成杨吐气,直截否认:“那是错觉。我不过多帮了她几次,她有依赖我的想法很正常。”


    张壅转头浅笑:“到底是什么想法,只有小嘉心里清楚。虽然不关我的事,我还是想提醒一句,如果你想好了,就明显一点。”


    “什么明显一点?”


    “拒绝,或者是……接受?”


    他又陷入沉默。


    “别让她期待,然后又让她失望。有时候沉默不是好事。”张壅看着冉舒的位置,“这是我作为一个已婚男士的忠告。”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他什么也不知道。


    “好好好,你知道,你知道就别让我们小嘉妹妹伤心,她挺好一小姑娘。”


    “我心里有数,她对我来说就是一小朋友。小朋友哪知道自己一时的想法成不成熟?等她再大一些才会明白,她对我的想法只是错觉,是一种晚辈对长辈的依赖。我可以做长辈,但是其他的不行。”


    “你真把她当晚辈?”


    “嗯。”


    远处的何嘉忽然朝他挥手,他刻意撇过视线装作视而不见。


    小朋友捕捉到他脸上的忽视,手臂愣在空中。那一秒全世界的绿意都变成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