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21章
作品:《余川不下雪》 李成杨到家的时候接近十二点,刚进门他就开始脱衣服,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洗手间。
淋浴的水还没热,他目光涣散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男人的皮肤还是红的,看上去没有刚才那么明显,但依旧呈现出一种绯色。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视线落到自己的嘴角处。
那片长着小痣的皮肤似乎还带着水珠的清凉,让他的心脏没来由地跳动。
就在刚刚,她的脸近在咫尺。
她的鼻息打在他脸上,热乎乎的,带着她发间的香味。
她手腕的皮肤细腻,有些滑,更多的是柔软。和他的皮肤纹理完全不同。
闭了闭眼,他走到淋浴下,热水从他的头顶倾斜而下。
他仰着头任由水珠将他冲刷。
可无论怎么,她的面容都在他的脑海里挥散不去。
她刚才是想做什么?
他讶异地想到这个问题,发现她的眼睛一直明亮。她是故意离他那么近的。
如果他再晚一秒醒来呢?她会做什么?
他开始皱眉,对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感到恐惧。
那个一向有规矩的女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有了不一样的举动?
热水从他的胸膛一直下滑,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何嘉。何嘉。
她刚才靠近他的时候露出肩上的睡衣,是蓝色的碎花。
这抹碎花让他莫名想起另外一件花纹相似的东西。就在某天,他看到过的。
她住进饭店那天,他陪她买东西,那件蓝色的碎花内衣还是他帮她买的。
喉头上下滑动,他感觉身体躁动。
再猛然想起她仰头朝他微笑的样子,如此纯白、澄明,是一朵正值青春的花。
那时花朵朝他眨眼,很有礼貌地叫他“老板”。可她突然不叫他了,不,她不是不叫他了,她只是不叫他“老板”了。
她刚才不是还“你你你”地叫吗?但是恍惚之间,他又分明听她在耳边叫了“李成杨”三个字。
心中情绪震荡,最不容忽视的是一种矛盾的压抑。
他颤着手动作几下,头皮发麻。
几近罪恶的想法让他生出愧疚,他鄙视自己,他厌恶自己,但他忍不住在罪恶的欲望里沉重喘息,无法再想她纯洁的眼睛。
从这天开始,余川一直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而他食言了,头一次放弃休假,直到二月的时候也没出现过。
何嘉盯着手机,他最后一次给她发的消息停留在【明后天回】,但他根本没有做到。
她猜想他是因为那天的事还在生气,鼓起勇气敲下一行消息。
何嘉:【你还在生气吗?】
隔了两秒又觉得不对,不是他回错地方了吗?他倒是生什么气?
于是她将那条消息撤回,换了一句:【最近特别忙吗?】
对面没回。
连着接下来的两天也没回复。
不过何嘉也没心思去想他的事情,因为2月3号这天是公布考研成绩的时间。
何嘉十分紧张地坐在电脑前,屏幕上的网页写着“2018年部分考生初试成绩查询”。
输好相关信息后,她手里的鼠标划到那个蓝色的“查询”按键。
深呼一口气,求祖宗大显神通庇佑信女。
她闭上眼睛按下了那个按键。
时间嘀嗒嘀嗒,她的心脏猛烈跳动。
5、4、3、2、1……
再睁眼的时候她神色异常平静。
视线钉在总分上,373。
再往下看,思政理论70,英语78,教育综合97,历史学专业基础128。
和她预计的大差不差。
呼出一口气,她沉默地勾了勾嘴角,而后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一眨眼,两滴热泪划过脸颊。
她真的好久都没有因为感到高兴而落泪了,这么些年她一直为了这一刻而等待,那么多个日夜,她一个人孤军奋战,就为了这几串数字。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得偿所愿。
她擦掉脸上的泪水,清了清嗓子之后给安城那边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人是林桂兰,“喂?小嘉?”
何嘉问她:“林姨,我阿婆现在是清醒的吗?”
林姨说:“醒着呢!昨天睡了一整天,今天精神好!到这会儿都醒着!”
“那你帮我把电话递到她耳边可以吗?”
“可以可以,你跟她自己说啊。”
一阵窸窣后,话筒传来轻微的呼吸。
“阿婆,你听到我讲话吗?”
对面发出几个音节,示意自己的存在。
何嘉咽了口水说:“阿婆,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是我考研出成绩的日子,我考的还不错哦……你猜怎么着?我考了373,你高兴吗?没有意外的话我一定可以上临昌师范的,我以后…可以做老师了。”
对面没回应,但是一旁的林桂兰听见这个消息立马笑了,“小嘉啊恭喜你!这么好的消息啊!”她又转过头对病床上的人解释:“老太太你听见了吧!你们家出了个研究生!以后还要当老师!恭喜恭喜啊!”
王丽琼的睫毛微颤,似乎眨了眨眼睛。
“jia——”
“诶,阿婆。”何嘉笑着回应,泪水滑落到她嘴边的梨涡,盛起一碗清泉。
“阿婆,你要好好的啊,再撑撑看着我去读研究生啊!”
王丽琼吃力地动了动嘴巴,那是这么多天里唯一清晰可闻的一个字——“好”。
何嘉听了心里开心,一边点头一边重复:“好,好,那就好。”
挂断电话后室内回归宁静,她捂着嘴哭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平静下来。
窗外的小雨逐渐停了,云层压得很低,有两只鸟儿飞过枯枝,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她从二楼下去,饭店里的大伙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
张姨给她打招呼:“小嘉!”
何嘉走到她身边说:“张姨来了呀!”
“来来来,来吃点水果不?舒舒那儿带来的。”
何嘉很有礼貌地指着袋子里的水果,“我可以要这个苹果吗?”
一个又圆又粉的苹果躺在众多颜色饱满的苹果里,看上去并不合群。
张姨说:“这个颜色不红,换一个红点的好吃些。”
她却说:“这个好看,我喜欢这个。”
张姨笑她:“你们年轻人吃个水果还看颜值啊?还要吃好看的。”
她腼腆地笑笑:“这个可爱,我喜欢这个。”
“好好好,多拿两个,再拿个红一点的!”
“谢谢张姨!”
她将两个苹果捧在怀里,心里感到很温暖。这个饭店和这个饭店里的人,总是让她觉得生活也可以是充满期待的。
厨房传来一阵切菜的声音,水缸里的鱼打了个挺,夹杂着几桌顾客举杯时的哄笑。
一切有关于烟火的味道都让她治愈。
张壅出来拿佐料,路过她的时候看到她拿着两个苹果傻笑。
“你干嘛呢?有好事儿?”
何嘉开朗地问他:“你吃不吃苹果?”
他怀疑她脑子不正常:“你傻啦?”
她还是笑,并不说原因。
“你自己留着吃吧,我家苹果多得吃不完,你爱吃就多吃点。”
“真的啊?苹果可是很贵的。”
“真的啊,你忘了你舒舒姐是开水果店的,你要想吃了就去她那儿拿几个呗。”
“嘿嘿,谢谢壅哥和舒舒姐。”
他嫌她今天太过反常,指着吧台说:“别笑了,自己去那儿找个水果刀削来吃,再笑就跟我进厨房打下手。”
她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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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台上东西很多,她将苹果全都放在桌上,然后掀开杂物找起了水果刀。
稍不留神,其中一个很不听话的苹果自顾自往外滚动,直接掉到门口去了。
她弯腰去捡那个苹果,刚刚够上的时候迎客铃发出一声“欢迎光临”。
一双鞋走入她的视线,黑影笼罩她的身躯。
她捡起苹果抬头,非常诧异地指着他说:“你你你……”
李成杨听见这句“你你你”非常不爽,怎么又是这句话。
“我怎么?”他很冷漠地上前一步。
她后退,畏畏缩缩地看着他:“你怎么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他不能回来吗?他都那么久没回来了,回来一下怎么了?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不爽,他嗤笑一声。
“这是我的店?我不能回?”
何嘉感觉他今天吃了炸药,卑微地望着他:“不是,我只是想着你好多天都没回来,有点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啊?”
“没想到我还活着?”
“?”她不解地盯着他,声音哑火。
他不耐地瞥过她的脸颊,看到一点干涸的泪痕。
又哭?什么时候又哭过?
小姑娘委屈地等他发话,他突然就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没控制好情绪。
“怎么回事?”他扬扬下巴。
“什么?”她不明所以。
“脸上怎么回事?”
“怎么了吗?”
“刚才哭什么?”
“没有哭呀。”
“我瞎了?”
何嘉突然想到刚才查成绩的事,应该是那个时候的喜极而泣。
她诚实地说:“刚才有点太高兴了。”
他默了半秒,试图寻找这话的真实性。
“高兴你也哭?”
“嗯,这事儿挺值得我哭的。”
“什么?”
她高兴地笑了:“我今天出考研成绩,考得还不错。”
他顿了顿:“能考上吗?”
“应该可以。”
“考哪儿?”
“临昌师范。”
“嗯。”他想了想,在脑海里找到那所学校的位置。
张姨在旁边听到这个消息,走过来对何嘉说:“小嘉恭喜恭喜,临昌好啊,你成杨哥哥也是从临昌读书回来的。”
“噗。谢谢张姨。”
何嘉听到“成杨哥哥”的时候想笑,虽然老一辈都流行这么叫,但是她莫名觉得安在他身上就有那么一些搞笑。
李成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僵住,睨了一眼憋笑的某人,说:“笑什么?很好笑?”
何嘉咬住下唇,尽力憋住笑意,“没有啊,没有,一点都没有。”
他却心头火大,这小兔崽子不但一天到晚都“你你你”的,现在还敢笑他?!
“何嘉。”
何嘉站好,“嗯?”
“你是不是没规矩?”
“嗯?我哪里没规矩?”
他朝她俯身,一字一句道:“现在也不叫人了是吧?还知道嘲笑长辈了?”
她觉得他压迫感很强,突然就不想笑了。
“我没有不叫人,我叫你了。”
这下换他冷笑,“你叫我什么?‘你、你、你’也算称呼?”
何嘉说:“我没有‘你你你’地叫呀。”
他被她气笑:“那你说,我是你长辈,你该叫我什么?”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的张姨。
张姨才不参与他们的斗争,一个人捧着手机刷视频去了。
何嘉的视线落回他脸上,有些不确定地叫了声:“成杨叔叔?”
李成杨像被雷劈了一样看着她,下颚绷得很紧。
她以为他不满意,又试探着换了另一个称呼。
“成杨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