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20章

作品:《余川不下雪

    何嘉的手机在桌子上振动一下,没有人理。


    二楼的洗手间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


    何嘉刚才打了两桶热水上来洗澡,刚洗完身上,现在正忙着和头发作斗争。


    那瓶兰花味的飘柔被放在地上,已经用了一小半。


    她弯腰蹲在塑料桶边,头上满是白色的泡沫。她的头发又密又长,只是发尾有些轻微泛黄,但她舍不得剪,就忍着这么一直洗了半个小时。


    “呼。”她直起身冲掉发丝上随后一点泡沫,几乎耗尽了全部力气。


    一根毛巾迅速在发梢揉搓几下,差不多可以收尾了。


    何嘉踢开水桶朝镜子走进,里面映照着一个面容年轻的姑娘。她的额头光洁,皮肤瓷白,脸颊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发红。


    她伸手抚摸自己的眼睛,睫毛不算特别长,但眼睛圆亮,有小动物般的眼神。往下,鼻梁小巧挺立,弧度恰到好处。嘴巴像花瓣一样饱满,不着口红却依旧是桃粉色。


    垂在她额边的头发淌着水珠,一滴一滴地划过她的脸颊。


    这无疑是一副漂亮的面容,但是透露着一股难掩的稚气。


    何嘉想起舒舒姐的样子,她的五官是很有攻击性的美丽,眉眼之间透露着成熟的风情。


    她忽然就有点羡慕她,如果自己也和她一样,成熟一点,会不会好一些?


    没有答案。何嘉轻微咬咬下唇,随手穿上外套,遮住里面单薄的睡衣。


    走出洗手间,她莫约听见什么窸窸窣窣的响动,有点像布料摩擦的声音。


    怎么回事?


    她一下警觉起来,捏着外套朝外走了几步。


    走廊里传来一阵风声,并没有其他的声音。


    难道听错了?


    她揪着一颗心,有些怀疑,但是回想刚才那一两秒,确实是听见了异响。


    她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全身血液都凝固在大脑里,那里有一根紧绷的弦。


    走廊旁边的桌子上放了一桶筷子,她拿出其中两支抵在胸前,朝四周迅速探视几眼。


    没有声音,二楼的窗户也全都关好了。


    “呼。”她怀疑是自己太过紧张,又将筷子轻轻放下。


    何嘉的头发还没干,发尾的水珠向下滚落,发出一声微弱的“啪嗒”声。


    她一个激灵,又拿起筷子转身去看。


    她住的那个房间不知何时打开了门缝。


    什么?


    她咬紧牙关,不记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关门了。


    应该关门了吧?她一直都有随手关门的习惯。


    所以门,本应该是关上的。


    何嘉的心脏骤然收缩,随即在胸腔里鼓擂狂跳,震得她的耳膜和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她猛然想起好几个入室杀人案,都是在夜间发生,凶手作案手法极其残暴。


    不会吧?那怎么办?


    那两支筷子被她紧紧攥在手心,耗尽全身三分一的力气。


    她就去看一眼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有坏人,那她就捅死他,就算是防卫过当也比黄泉路上要好。


    想到这,她告诉自己别慌,颤着步伐推开了卧室的门。


    室内静悄悄的,似乎传来一种类似呼吸的声音。


    里面没有灯光,有点看不清室内的景象,但她瞟到床上多了一个黑影。那影子很大,几乎占满她的整个小床。


    这是怎么回事?


    她尽力不发出一点声响,趁手摸到桌子上的手机。


    一个小时前,李成杨发来一条消息。


    可她没时间去看他发了什么,只能打开手电筒,蹑手蹑脚地朝床边照去。


    床上多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不对!她再往里一照,那件羽绒服还盖着她的被子!


    准确来说,那是一个人形,床上真的多了一个人!


    何嘉被这个事实吓了一跳,猛然往后一跌,手机滚在地上“哐当”一声没了光亮。


    床上的人被这边的响动吵了一下,翻了个身并未醒来。


    她拾起手上的筷子朝那人接近,他的呼吸越来越近。


    一步又一步,她站在床边深呼一口气,突然使劲扯开那床属于她的被子,右手的筷子直直往那人插过去!


    就在筷子只距离那人两公分的时候,她的手忽然僵在空中。


    “诶?”


    她怔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还是不相信,她飞速扭开床头的小夜灯,一阵微弱的暖光打在她的小床上,同时映照在那人的脸上。


    眉眼颜色极浓,鼻梁生得高挺,嘴角似乎还有一颗小痣。


    她附身凑近那人的脸,不可置信地眨了眨。


    李成杨?


    李成杨!


    李成杨?


    “李成杨。”她轻轻叫了一声。


    他没醒,全身笼罩着一股浓烈的酒味。


    “李成杨。”她又唤他一句。


    酒味飘到她身上,像躺在麦芽地里一样。


    怎么会是你?


    何嘉丢掉手上的筷子,在他身边静静地蹲下。


    李成杨的脸颊还泛着红,轻微皱着眉,想必晚上喝了不少酒。


    “不是说挺能喝的吗?今天怎么醉成这样?”


    床上的人并不回应。


    何嘉低头朝他靠近,呼吸轻飘飘地打在他脸上。


    他的脸上两片潮红,柔和了五官的锋利,或许是因为有些难受,整个人的神情并不放松。


    呼吸很沉,带着酒气的气息环绕在何嘉脸颊周围,让她觉得很痒。


    她从来都没有这么近距离观察过他。


    平时的他气质虽然温和,但总归是威严的,但此刻他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躺在她面前,最后那点儿距离感也消失不见。


    她大着胆子又朝他靠近几厘米,甚至可以看见他的睫毛正在轻微发颤。


    “李成杨?”她在他耳边低语。


    对方只是偏了偏头,正好转向她的方向。


    他的鼻尖划过她的侧脸,一瞬间微凉。


    何嘉反应过来什么,几乎是一瞬间往后退,和他散发的热气隔开。


    “你……”


    小姑娘摸着侧脸失神,心脏又开始跳动,一下,又一下,绯红遍布耳垂。


    不知道怎么,郑亦然说过的话突然浮现在她耳边——


    “你指望得到他的真心?”


    何嘉心念微动,她好像,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李成杨,我再给你个机会从我的床上滚下去。”


    黑暗之中,她的语气气鼓鼓的,还有点不服气。


    故意不礼貌,故意不客气。


    然而床上的人根本没有动作,只是又一个偏头,平躺在床上。


    这次何嘉没再刻意压低声响,拖鞋在地上行走的时候发出“哒哒”的动静。


    她站在李成杨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你睡什么睡?你还睡得着?”


    像一直河豚一样埋怨他,但更多的是因为在郑亦然那里受的气。


    现在要尽数发泄在他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我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起来的,你到时候不准凶我。”


    偏始作俑者就是不理她,留她一个人在床边演独角戏。


    时间静止两分钟,她忽然没了兴致。


    骂你干什么呢?是我自己对你别有居心。


    她一下没了脾气,蹲在他身边的时候声音软下来,“李成杨,不怪你。”


    一滴水珠往下坠,跌落在他的额头。


    那是她发尾未干的水渍。


    她伸手小心替他拭去,指尖触摸到一片温热。


    又一滴,顺着她的侧脸往下滑,坠落到他的嘴角。


    那滴水珠覆盖在他嘴角那颗小痣上,晶莹剔透。


    何嘉迟疑片刻,指尖划过他的嘴唇。


    很柔软,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像云朵一样的棉花糖。


    她的气息呼在那里又回弹在自己脸上。


    温温热热,叫人头晕脑胀。


    她突然好想知道,如果……


    距离更接近了,她的指尖还停留在他的嘴角。


    接着又是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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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水珠下落,滴在他的脸上。


    水滴折射出夜灯的微光,在黑夜中一闪一闪。


    他的睫毛颤动一下,缓缓地睁开双眼。


    两人的视线沉默相交,有人乱了阵脚。


    空气中的声音全都寂静,只剩下他们的呼吸。


    何嘉的眼神蓦然收缩,抖着声音说了一句:


    “你……你,你,你晚上好?”


    李成杨的眼神很淡,意识并不清醒。


    他呼出一口气,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


    “何嘉。别闹。”


    声音沙哑,是她前所未闻的语调。


    她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手腕上的热意不减,他的手指仍停留在她的皮肤上。


    何嘉的双颊涨红,眸子里有羞怯也有期待。


    她很紧张,血液里的每个分子都发出警报。她提醒他:“李成杨?”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游走一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眼神骤然变暗。


    “你怎么在这儿?”


    声线疑惑,更像是质问。


    他放开她的手腕,极其不自然地和她拉开距离。


    而她还蹲在他身边,外套从肩上倾斜,露出里面的碎花睡衣。


    他瞥到那点碎花,闭了闭眼又问:“你怎么在这儿?”


    何嘉眼睫颤抖,非常无辜地看向他,“是你今天突然回来了,你忘记了吗?现在这里是我的房间。”


    李成杨无言,十分惊愕地向她身后看了几眼。


    这是二楼那间房间。现在已经不属于他了。


    他用手狠狠揉了揉额头,“对不起,我今天喝多了。”


    “没关系。”她不敢去看他嘴角还未干涸的水珠,那暗示着她刚才想要犯罪的证据。


    他却又伸手擦了擦嘴唇,指腹带下一片水渍。


    不可置信地看着那点水迹,他的脸黑了三个度。


    “这是什么?”


    何嘉连忙摇头,慌慌张张地解释:“我什么也没做!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这不,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人就醒了。


    他咬牙逼问,“那这是怎么回事?”


    “是我头发上的水!”她拿起身侧的头发,“我刚洗了头还没干呢,是上面的水!不是其他地方的……”


    她的发尾确实还滴着水,一滴又一滴地掉在地板上。


    至于什么“其他地方的”,李成杨听着太阳穴痛。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她:“你刚才怎么不叫醒我?”


    她很冤枉:“我叫了。我叫了你不止一次,是你自己没醒。你还怪我……”


    李成杨哑然,忽然就觉得良心受到了谴责。


    “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


    小姑娘努努嘴,表示不满。


    他的视线又落在她的头发上,“怎么不把头发擦干?”


    “我擦干了,只是还在滴水。”


    “……”什么逻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他坐立难安。


    过了半秒,生硬地说:“擦不干用吹风吹一下。”


    何嘉淡淡地说:“没有。”


    “那买一个。”


    “没钱。”


    “……”他又不说话了。


    “咳。”他动了动腿,看向何嘉:“你让一让,我下去了。”


    “哦。”她很自觉地朝后退。


    李成杨从她的小床上翻下去,站到门口。


    目光瞥到床上,那里皱褶凌乱,是他睡过的痕迹。


    他别扭地收回视线:“嗯……我走了,你把门锁好。”


    她却有点担忧:“你喝多了能自己回去吗?要不要我帮你打个车?”


    “不用。把门锁好。”


    他丢下这句,步伐快得像是在逃跑。


    何嘉呆呆地坐回小床,不明白他这是干什么。


    房间都闯了,还跑什么?


    她躺在他刚才睡过的地方,被窝里残存着他的体温。猛吸一口,酒味混着他身上的气息,让她不自觉弯了弯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