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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不要相信妹妹的鬼话》 第31章 跌下悬崖
他是真的气狠了。
可金碎青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金时玉为什么生气。
就在她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殷如是骑马赶到了他们身边,急切道:“小郡主没受惊吧?”
金时玉极快地换了表情,自然松开金碎青,柔声道:“无碍,反倒是碎青过于调皮,惊到了殷小姐。”
金碎青眨了眨眼,眼睛在金时玉和殷如是之间乱瞟,心中了然。
哦,金时玉生气,大概是因为她没听他的话,给殷如是添麻烦了吧。
而且她不光拆了金时玉和殷如是相处的时间,还险些受伤害殷如是背锅,表现宛如一盏泡着白花的绿茶,势必要毁了这门姻缘。
那现在,她是不是该应景嘤嘤嘤两声,和金时玉撒娇,说她不是故意的,不要怪殷姐姐?
一想到可以当绿茶,乐子人金碎青心动了,结果赶来的皇甫黎打断了她的施法。
“妹妹没事吧?”皇甫黎颇有几分口不择言,转头对上殷如是,微嗔道:“殷小姐为何如此不慎,放任不会马的小郡主一人独骑,害她险些坠马重伤!”
金碎青:……
她彻底无语了。
要知道,主动当绿茶和被动当绿茶带来的乐子全然不同。
看架势,皇甫黎又要拿她当枪使。
锅虽然是金碎青的,但她绝对不背锅!
金碎青当机立断,嘤嘤嘤道:“太子哥哥,我好笨,又好怕,幸亏殷姐姐同我换了马,哥哥又及时救了我,要是骑着太子哥哥送的白马,今日我大概就见不到太子哥哥了……”
金时玉和殷如是同时看向皇甫黎。
殷如是先发制人:“太子殿下竟然要给小郡主骑烈马?”
金时玉不语,眼神透露着不赞成。
金碎青先前无意透露,皇甫黎在他相亲一事上与女帝二心,利益相左,金时玉静观其变。他心中又十分后怕,若没有与金碎青换马,追不上她,妹妹还能完整的回到他身边吗?
金时玉不敢想,掐着金碎青腰的手更重了些。
金碎青捂着脸作哭泣装,藏在手里的表情却如夜*月计划通一模一样。
皇甫黎,想利用你奶奶我,做梦去吧。
她窃笑,可箍在腰间的手愈来愈紧,箍得她很不舒服,快要到疼的程度了。金碎青渐渐笑不出来,挂着眼泪,手搭在金时玉的手背,小力气地挠了挠,撒娇道:“哥哥松松,好疼。”
金时玉回神,如甩开粘在手上的泥一般,迅速松开了手。
金碎青不忍挑眉,金时玉讨厌她,她是知道的,可也没必要表现的这么明显吧。
“哥哥,”金碎青演技上身,可怜巴巴望向金时玉,“要不你放我下来吧,我这么大了,还和哥哥同乘一匹马,一定有人要笑话我了……”
在皇甫黎的“谁敢这么说妹妹,太子哥哥去抽了他的皮”的背景音中,金碎青宛如烫手的山芋,被金时玉抱扔下了马。
金碎青呆愣在原地,心中呐喊,金时玉你不按套路出牌!
这么多人面前,寻常人怎么也要装一装,宽慰宽慰亲妹子,就连皇甫黎这样的伪人都知道嘴上嚎上两句。
金时玉,你是装都懒得装了是吧。
金碎青瞪了金时玉半晌,金时玉却避开她的视线,气得她转头朝着不远处的黑马走去。
路过皇甫黎,皇甫黎笑道:“金时玉不带妹妹,太子哥哥带如何?”
金碎青郑重摇头:“不要。”
好歹金时玉还是在马停时将她扔下马,上了皇甫黎的马,鬼知道这人要什么时候将她扔了。
金碎青装笨拙样爬上马背,扯着缰绳,刚操着马走了两步,金时玉就拦在马前:“今日你不要骑马了,回帐篷去。”
她不解地看向金时玉,似乎在太阳下晒的时间太长,金时玉脖颈比刚才还红。
金碎青越看他越觉得不爽,顶道:“不,我就骑。”
她一人回去,放任金时玉和殷如是相亲?
做梦去吧。
金时玉语气软几分:“听话。”
“不。”
金碎青来了气,金时玉厌她,管她管到严苛,又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今日还当众中将她扔下马。
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吗?金碎青噘嘴叉腰一气呵成:“哥哥,今天,我就要骑!”
一旁,殷如是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得愈发放肆。
金碎青郁闷:“姐姐笑什么。”
殷如是道:“哈哈哈哈,我是独女,极少见兄妹拌嘴,没想到如此有趣,怨不得太子殿下一口一个妹妹,我要有个小郡主这般的妹妹,也得日日记挂。”
金碎青心中白眼,她两人精哥哥都是装的,殷如是你还真信啊。
面上,金碎青娇憨道:“殷姐姐你不要笑了。”
殷如是反倒笑的更大声了,良久,她才止住笑。
“既然金公子不放心小郡主一人骑马,小郡主又不想与哥哥们同乘。”话音刚落,殷如是跳下马,几步跃到黑马旁,翻身上马,揽住金碎青,道,“小郡主与我同乘,可好?”
金碎青惊的睁大双眼。
殷如是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贴上她后背,清利又不失温柔的女香扑了过来,将金碎青包裹起来,惹得她的心脏扑通乱跳。
乖乖,殷姐姐也太撩了吧!金碎青忘了跟金时玉置气,只顾脸红心跳,羞
涩点头:“好……殷姐姐。”
对面,金时玉的脸色黑了一瞬。
皇甫黎捂着胸口:“妹妹不选我,太子哥哥受伤了。”
金碎青摇头,伸出食指嘚瑟地来回晃:“有道是男女授受不亲。”
皇甫黎也笑了起来。笑够了,他提议:“既然妹妹想骑个痛快,我们也不继续打马球了,去打猎如何?”
皇甫黎提议,必没好事。
可这边金时玉又盯着,若金碎青拒绝,难保金时玉立刻将人掳回帐篷,不能留在两人身边,搅乱相亲任务完不成,金碎青要完蛋。
还是去吧。
“双稷山南侧树林为猎场,都是人饲养放出来的猎物。射中了也不必下马。”皇甫黎命人取来弓箭匕首,分给三人,他指着箭羽道,“箭羽颜色不同,届时按猎物身上箭羽色彩计分。”
金碎青:“我呢我呢?”
金时玉抛给她一柄小匕首:“用这个。”
匕首十分小巧,金碎青挥动两下,还算趁手,仍不满道:“又不用下马,匕首无用,我也想要猎弓。”
殷如是将猎弓塞给她:“小郡主试试能不能拉开。”
金碎青兴奋接过弓箭,在殷如是认真的指导下,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没有拉开多少,她指间的羽箭如屁蹦,虚弱脱手,落在马脚下。
黑马还嫌弃的踩了一脚。
金碎青放弃挣扎,递回猎弓,萎在殷如是身前。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体力值为0的她都只能做脑力值选手。
殷如是宽慰道:“小郡主不要灰心,我们比他们多双眼睛,定能拔得头筹。”
金碎青悻悻点头。
*
树林茂盛,遮天蔽日,三人沿路闲散慢走,全然没有狩猎本该有的激烈景象。
金碎青知晓殷如是是为了照顾她,另外两人又是为何?
金时玉和皇甫黎一前一后夹着她们,偶尔拉弓射一两箭,说笑居多,皇甫黎负责说,金时玉负责听。
皇甫黎有一搭没一搭道:“听闻殷小姐已入国学院,我代女帝问你适应的如何?”
“回女帝恩情,”殷如是道,“适应得很好,高级学堂内老师关切,补了不少落下的功课,虽有些疲惫,十分充实。”
皇甫黎调笑:“圣上还说,若还有什么不习惯的,问我或金时玉都好,闲来无事,还可以去金府逛逛,他那里稀罕玩意儿可多呢。”
见皇甫黎往金时玉身上引,金碎青赶忙插嘴:“殷姐姐有什么不习惯的,找我更好,我闲,而且比哥哥会玩。”
金时玉:“就知道玩,下次考试再考最后……”
“哥哥!”想起那晚,金碎青只觉尾骨发痒,红着脸颊道,“不要说了。”
殷如是不知其中缘由,皇甫黎笑着解释后,两人当金碎青因考倒数第一而羞愧。
却不知金碎青羞的另有原因。
一想起那日场景,金碎青就觉得牙痒,混蛋金时玉,迟早有一天她也要按着金时玉,狠狠抽他的屁股!
为转移话题,金碎青手指一闪,指着前方掠影道:“殷姐姐,兔子兔子,快放箭!”
殷如是反应极快,搭箭拉弓,一箭射中那只兔子。
金碎青刚想拍手叫好,皇甫黎眼底寒光闪过,抬手抓住一枚朝他飞来的羽箭。
羽箭箭尾,与三人颜色迥异。
皇甫黎轻啧:“林中还有他人狩猎?如此不长眼?”
岂料他话音未落,又一只羽箭飞来,擦过皇甫黎侧脸,金时玉按着金碎青脑袋,将人按了下去:“趴下,是冲着我们来的。”
殷如是又搭一箭,朝着出箭方向射去。只听一声闷哼,不远处树丛后翻出一黑衣刺客,左眼中箭,暴毙而亡。
这血腥的场景没有逼停刺客,反而引出更多的箭朝三人投来。
金时玉干脆喊道“散开”,三人驾马跑向不同方向。
殷如是抱紧怀中金碎青,双脚狠夹马腹,黑马跃起,纵身跳进树林,化作一道黑影,很快就不见踪影。
金碎青紧张地握住匕首,心中吐槽难忍。
这都能遇上刺客?
金碎青说不上兴奋还是害怕,声音打抖道:“殷姐姐,两支箭都对准了太子哥哥,我们应该安全了吧。”
殷如是却沉声道:“不见得。”
嗖一声,一只羽箭扎在黑马脚边。
金碎青大惊,他爹的,居然是奔着她们来的!
刺客如鬼魅,数道羽箭紧追不舍,沿着她们的行动轨迹一路射箭,殷如是护着金碎青,握紧缰绳,在地形复杂的树林中来回穿梭。
“抓住。”殷如是将缰绳塞给金碎青,腾出双手,她搭弓射出数箭,又扎倒两名刺客。
可刺客数量却不见少。
金碎青收好匕首,握紧缰绳,好在老马经验足,纵使金碎青再不熟练,黑马跑得还算平稳。
二人一路跑,刺客一路追,忽而前方视野一片开阔,金碎青惊觉危险,迅速拉紧缰绳!
她们跑了一路,竟跑到了山崖边。金碎青还未庆幸缰绳拉得及时,耳边骤然响起绳索挣断之声。
缰绳竟断了!
金碎青殷如是两人身形一闪,失去平衡,跌落马背,翻身朝山崖摔去。
关键时刻,殷如是扔掉弓箭,扯过断开的缰绳,环抱着护住了金碎青。
金碎青尖叫夺口而出,只觉一阵天昏地暗,她再睁眼,竟上下颠倒,她的脚别在马镫上,以倒挂金钩之势挂在悬崖边。
更一阵锐利的牵扯状疼痛从她脚踝处传来,金碎青恍惚去看,是黑马灵性,正挣扎着将她往山崖上拉。
不光脚踝疼,她手肘也疼,她的手肘与缰绳钩挂在了一起,另一端吊着额头冒血,神志不清的殷如是。
殷如是为护她,翻滚过程中头磕到了岩石,血如泉涌,沿着她的侧脸往下流。
殷如是有脑震荡的征兆,瞳孔放大,呼吸浅慢,即便如此,她虚弱道:“抱……抱歉,连累了小……小郡主……松,松开缰绳,马……拉不了我……我们二人……”
金碎青咬牙,不用等马拉,她的脚踝就先断了!
她毫不犹豫拔出匕首,要划断缠在手肘的缰绳,却不想这危机时刻,系统居然开始滴滴作响:“检测到殷如是生存威胁度正在上升,请确保任务目标存活。”
该死!
金碎青心中破口大骂,爸了个根儿的,她的命比谁都贱是吧!
系统装聋作哑。
时情紧急,反抗无望,金碎青卯足了劲儿,咬牙弓起身,拼了命的划链接脚蹬的皮绳,她边划边对黑马道:“去找……”
金碎青眼前阵阵发黑,心中讥讽,这种性命攸关之时,她居然只能向金时玉求救。
皮绳断掉那一刻,金碎青竭力高呼:“去找金时玉,引他来这里!”
金碎青与殷如是一同坠下山崖。
*
马蹄声缭乱,金时玉追着黑马,来到山崖边。
与殷如是散开后,金时玉发现刺客并没有追来,迅速返程,遇上从树林中奔出的黑马。
黑马嘶鸣,身上缰绳不见踪影,马镫也丢了一只,金时玉焦急,追着黑马来到山崖边。
他跃下马,勘察四周,不见妹妹和殷是玉身影,地上留有一滩血,稀稀落落蔓延至山崖边。
皇甫黎姗姗来迟,飞身快步到金时玉身边:“妹妹和殷小姐呢?”
金时玉并未理会他,望着山崖,牙关合紧,颊侧肌肉起伏,身侧拳头紧握,似竭在力遏制怒火。
“她们不会掉山崖下了吧?”皇甫黎焦急转身,“我这就派人去寻她们。”
金时玉倏然拦住皇甫黎,揪起他的领子:“你在装什么,分明是你做的。”
皇甫黎冷哼:“什么我做的,金时玉你在说什么?”
金时玉眸子空洞洞,呼吸急促:“我说过,金碎青绝对不会威胁你!”
“哈哈,”皇甫黎笑意烂漫,“你多虑了金时玉,我可是极为坦诚地表示过在乎妹妹,何时针对过她。”
他不屑地拍了拍金时玉脸颊,嘲笑道:“可蠢妹妹非要骑殷如是的马,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金时玉扬起拳头,作势要落下,皇甫黎毫无闪躲之意:“受着吧金时玉,走这条路,别什么都想要。”
金时玉一怔。
拳头举了良久,终于还是生生压回身侧。
皇甫黎冷嗤,挣开他的手,理了理衣
领:“现在去找,运气好,或许还能找到妹妹的全尸。晚了,山中饿狼就要饱餐一顿了。”——
作者有话说:本周无榜,七千字奉上。[比心]
第32章 不做嫂嫂
金碎青倒吊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在背后弹簧的牵拉下不停地上下晃动。
天旋地转,天地倒转,她快要吐了。
即便如此,金碎青仍旧死死地抓着缰绳,生怕不省人事的殷如是摔下去。
金碎青胳膊很疼,她忍痛咬牙:“殷……殷姐姐……千万别……别摔……”
殷如是要是摔死,她的小命也不保。
好在随着晃动渐渐停止,金碎青看清殷如是离地面不过半人高,她挣开了缠在胳膊上的缰绳,将殷如是抛在了铺满落叶的地上。
赶在系统“滴滴滴滴”警告前,金碎青道:“别滴,她没死,就是晕过去了。”
系统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
不多时,它停止了警报。
金碎青悄然松了一口气,她摩挲向后背腰间轻按,听腰间卡扣发出轻微响动,从树上落了地。
受身滚了两圈,金碎青仰躺在地上,眯眼看吊在树枝上的飞索。
自从醉仙楼后,金碎青害怕再遇高空坠落,拆了龚大狗的手腕飞索发射器,研究半天,发明出了危急时可以救命的飞索发射器plus版。
平时她将发射器绑在腰间,以备不时之需,万幸,今日用到了这款保命神器。
金碎青抬头看,链接腰部绑带和绳索之间,用来缓解冲力的弹簧因无法承受两人重量而严重变形,回收使用几乎不可能,只能回去再她再手搓一个了。
金碎青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慢慢坐了起来,试着理清思路,梳理当前状况。
从始至终,双髻山之行就没那么简单。
女帝连设两场,明交际实相亲的活动,想要借机撮合金时玉和殷如。又恰好,太子皇甫黎与女帝产生歧义,对金时玉和殷如是的关系持反对的态度。
这是金碎青在红线节当晚推测出来的关键信息。
由此也能推导出,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皇甫黎并不想金时玉继承金家家业。
将利益关系梳理清楚,事情就简单多了。
那些刺客目标直指殷如是,是皇甫黎想借殷如是的死,给金时玉再添两条烂名,一刀斩断金时玉所有通过婚姻提升地位的方式的途径。
按这个思路,她金碎青就是个误入阴谋的炮灰?
金碎青想了想,瞥了一眼身旁昏迷的殷如是,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
今日起,从一开始主动接触她,与她换马,顺水推舟留下教她骑马,到同乘一马……
大概都是殷如是故意而为之。
殷如是早意识到当朝太子的敌意,主动同她这个小郡主拉近关系,当皇甫黎有什么行动的时候,郡主金碎青,传闻中太子关切的妹妹,能随时随地当她的“人质”。
想到这里,金碎青沉默了。
她扯过扔在一旁的缰绳,观察断口处。一个能支撑两人从山顶摔到山崖的缰绳,不该平白无故断裂。
不出所料,缰绳断口有一半是整齐的,是人为切断的痕迹。
恐怕殷如是早猜到马匹有异,以马咬人为由,主动提出与金碎青换马;方才遇刺时选择带着金碎青先跑,也是为确保她这个人质在手,皇甫黎会忌惮三份,令刺客停止追杀。
只是她没想到皇甫黎就是个畜生,嘴上妹妹不停,根本从未将金碎青死活放在眼里。
这便能解释落崖前,殷如是那句没头没尾的抱歉了。
想通了,金碎青更觉郁闷,姐姐长姐姐短半天,根本没有叫到姐姐心坎里去。
金碎青长叹了口气,扶着树慢慢站起来,脚踝和肩膀传来钝痛,她“哎呦”两声,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她受伤了。
金碎青粗略检查,肩膀还好,应当只是肌肉拉伤。
脚踝却肿了一大圈,问题有些大,她的脚踝在落马时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光荣脱臼。
金碎青思索片刻,快速做出决定,捡起树枝横咬口中,抓着脱臼的脚踝用力按了回去!
“呃!”瞬间,金碎青满头大汗,生理泪水往下落,她宽慰自己,“忍……忍一忍,长痛不如短痛。”
金时玉来救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皇甫黎谨慎,必定会令人到山崖下确认,到时候,生死恐怕由不得她们了。
金碎青扯下挂在树上的飞索,与木棍栓在一起,做了一个简易的固定器,将脚踝固定好,起身走了两步。
虽然还是很痛,至少可以忍。
走的时候,金碎青破天荒地想,金时玉在就好了。
哥哥在,就可以耍赖要他背。
金碎青挥手用力拍打两颊:“醒醒,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金碎青。”
“梦谁也不能梦金时玉。”金碎青雄赳赳气昂昂地大踏两步,弯腰抱着脚踝呼痛,“靠靠靠靠靠疼疼疼……”
叫着叫着,她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金碎青瘪嘴:“疼……疼死了。”
金碎青眼泪流得愈发汹涌,想着荒山野岭也没人看,金碎青刚想放声嚎两嗓子,被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地狼嚎吓了回去。
山里有狼!
她手脚并用,狼狈起身,拔腿钻入草丛,没一会金碎青嘴里骂着“狗系统”又蹦了回来。
金碎青艰难架起殷如是,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
找了许久,金碎青寻到一处山洞,藏在林间,地势不低,离水源又有一段距离。
进洞前,金碎青用发射器遗留的硫底金燃了火,扔到山洞里,火把滚了两圈,落在最深处,火把没有熄灭。
烧了好一阵,确定氧气充足,没有野兽跑出,金碎青才架着殷如是进了山洞。
将殷如是平放在地上,金碎青又去山洞前架好火堆,回来检查殷如是的状况。
刚一近身,殷如是嗖地睁开双眼,翻身张嘴,哇地吐了出来。
金碎青脚面一阵湿热。
金碎青:……
殷如是吐了好一会,捂着嘴虚弱道:“对……对不起,实在没忍住哕……”
金碎青嘴角下拉,默默挪到了火堆旁蹲着。
“小郡主?”殷如是看清是金碎青,惊讶道,“是你救了我?”
金碎青,脱下了鞋,扔在火边烤干:“嗯,一路摔了下来,挂了好多树枝,最后吊在了树上。”
殷如是头晕不止,勉力打量金碎青,发现她行动笨拙,脚踝绑着木棍和绳子固定,显然受伤不轻。
是个子小小,连弓都拉不开的小郡主救了她,没抛下神志不清的她,带着伤将她挪到了此处。
殷如是心中热血翻涌,因先前刻意牵扯金碎青的歉意更甚,挣扎着要爬起来:“小郡主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
金碎青气鼓鼓地挪了过来,按着她肩膀往下压:“殷姐姐躺好不要动。”
殷如是听话躺平,看金碎青表情有些扭曲,狐疑道:“小郡主……在置气?”
“嗯。”金碎青毫不犹豫,重重点头。
由于她承认得过于坦荡,殷如是蒙圈:“小郡主为什么生气?气我什么?”
金碎青低头检查殷如是伤口,胡诌道:“气殷姐姐摔下山崖前要我割绳子,要我独活。”
金碎青委屈:“殷姐姐把我当成什么了,见死不救的奸佞小人吗?”
金碎青揉了揉眼睛,佯装擦泪,实际上是心虚。
其实她是,要不是系统,她已经是成功见死不救的小人了。
殷如是不知,她惊讶地睁大双眼。
“小郡主,”殷如是十分感动,“是担心我有性命之忧?”
金碎青轻轻吹殷如是额角的伤口,点了点头。金碎青心道,其实不是,是担忧我有性命之忧。
殷如是哽咽,含着热泪,抱住了近在咫尺的金碎青,昏昏沉沉道:“对不起,对不起小郡主……”
被她抱住的金碎青轻哼,听着也像快哭了似得。
要不是系统拦着,缰绳早就被她割断,怎
么可能跟着殷如是摔下悬崖,又被她吐了一脚,还被抱着哭,衣服都湿了一大片。
倒霉的金碎青也想哭,她抽了抽鼻子,事已至此,真哭也没用。
不过既然殷如是是重要女配,她现在又是殷如是的救命恩人……
那就刷好感吧。
人造火葬场,不刷白不刷,万一能用上呢。
又到了拼演技的时候,金碎青拍了拍殷如是肩膀,跟着抽噎起来:“只要殷姐姐活着,就没关系。”
“我的朋友很少,殷姐姐是第一个,我很喜欢殷姐姐,绝不会留殷姐姐一个人。”金碎青深吸气,语气笃定:“要死,也要和殷姐姐一起死。”
金碎青小声音发颤,微弱却不失力量,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殷如是听了,心中愧疚更甚,感动得眼泪直往外流,她断断续续道:“是我妄信传闻,误以为小郡主被宠坏了,笨拙不良……”
看来传闻中,她的形象是非常标准的恶毒女配。金碎青抽泣:“原来我名声这么差啊,殷姐姐是听谁说的。”
这很重要,哪个小兔崽子造的谣,被她找到得挨她一顿夸。
殷如是头昏脑涨,失了防备,实话脱口而出:“听……她说……只要哄得小郡主高兴……她什么都会信……”
她浑浑噩噩,没说几个字,就昏了过去,金碎青完全没听明白,叫了她两声,没有回应。
金碎青立刻止住眼泪。
“殷姐姐才是好骗,”金碎青小心翼翼放平殷如是,小声道,“我还没开始演呢……”
殷如是忽抬起眼皮,眼底闪过一丝犀利:“演什么?”
金碎青大惊:“殷姐姐?”
殷如是又变得迷迷糊糊的,眼睛睁开又合上,“我……好像听到你说……”
金碎青冷汗直流:“我什么也没说,殷姐姐你大概是因为摔到脑袋,听错了。”
“是……是吗?”
金碎青用力地点头。
殷如是不说话,呆愣愣地望金碎青,将金碎青看得汗毛倒竖,她忽然没头没尾道:“小郡主……我不想做你嫂嫂。”
“啊?”
“别……多想,我不会……抢走你的哥哥。”
殷如是虚弱笑道:“我对……男……金时玉不感兴趣。”
说完,她终于彻底晕了过去。
金碎青吃了教训,蹭蹭几步退至洞口,离殷如是老远,蹲在地上抚胸口。
好险,今天险些成她演技生涯的滑铁卢了。
金碎青挑出烤干的鞋,实在有些嫌弃,可思索片刻,还是选择穿好鞋。林中毒虫多,若被咬一下,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金碎青席地坐在火堆旁,抬头望天。
粗略估算,距离她们摔下来已经过了四五个时辰的时间,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殷如是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在山洞过夜已成必然。
金碎青最该思考的是,在没有食物,没有水,且随时可能出现狼和刺客的密林里,仅靠手无缚鸡之力的她,该如何安然度过今夜——
作者有话说:妹宝到处刷好感,给自己刷成了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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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剩她一个人
金碎青将发凉的手指靠近淡蓝色火焰,火簇跃动,带来些许暖意。
她思索片刻后缓慢起身。
不行,不能坐等天黑。
虽说有火可以防身,但火也总有烧完的时候,若不趁着天还亮做些准备,一旦天黑,危险成倍增加,万一遇到豺狼虎豹刺客杀手才思考对策,那就晚了。
金碎青拔出匕首贴在胸口处,深吸一口气,一瘸一拐走出山洞。
绕着山洞,她一边作记号,一边捡拾地上干燥的树枝,时不时警惕地张望远处,慢慢阔大范围。
金碎青念叨:“柴火要够,还要试着找找干净的水源……”
只有一个人时,自言自语时最好的加油鼓劲的方式,金碎青也不例外。她看到什么,就会小声念出来,在心中思考是不是需要的东西。
“食物……没有,”金碎青用小匕首划树根,沮丧道,“连虫子都没有。”
金碎青叹了口气,珍惜地擦拭匕首,将泥土都抹去:“至少有匕首……”
有哥哥给的匕首,但没有给匕首的哥哥。
“想什么啊金碎青,”金碎青自嘲一笑,“金时玉估计要高兴死了。”
讨厌难缠的妹妹消失,任谁都会高兴吧。
金碎青握着匕首在树上挥舞两下,嘴里叨叨着“咻咻咻来一个我杀一个”壮胆,顺带留下标记,她再向前走,看到了一节笔直的矮树。
金碎青眼前一亮,猛拍额头,恍然大悟:“武力值不够,我可以用智力来补充啊。”
她可是名震黑市的法械师,正面不敌刺客野狼,手搓两个陷阱,侧面放放冷箭还做不到?
金碎青说做就做,用小匕首砍树枝。
刚砍了两根,天色就几乎完全暗下来,金碎青不敢再继续逗留,抱着干柴树枝,摸着记号,匆匆赶回山洞。
刚到山洞口,金碎青停下了脚步。
不太对。
原本在洞口的火竟然熄灭了。
她做的火堆木柴还算充足,不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熄灭。
没有下雨,木柴充足,走时殷如是还昏迷,即便醒来也应当知道野外火源的重要性,绝不可能主动熄灭火焰。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是除过她和殷如是的第三人熄了火。
很可能此人还未离开,还蛰伏在山洞中,等她回来。
失去火光,眼前黑黢黢的山洞宛如吃人的野兽,正巧一阵夹杂着水汽的冷风吹来,吹得金碎青汗毛倒数,打了一个冷战。
金碎青清楚,现在她应该立刻扔下东西,毫不犹豫地往山林中跑。
她没动。
金碎青脑子转得飞快。
不跑的原因有二。其一,她若贸然往山林中跑,没有避身之处,留给她的极大概率只有一条死路。
其二,她有个猜想。
从始至终,系统都没有发出关于殷如是人身安全的警告,从这一点可以充分推断出殷如是安全的结论。
依照这个猜想,金碎青想赌。
她要赌,此人对她的威胁也不大。
金碎青眨了眨眼,尽力平缓呼吸,装作什么也没料到的天真模样,大声道:“殷姐姐,我回来了。”
她用被汗浸湿,湿漉漉的手掌死死地攥住匕首,将匕首藏在胸前的柴火后,缓慢靠近殷如是:“殷姐姐,好不容易升起的火,怎么熄灭了……”
人在暗她在明,金碎青竖起耳朵仔细听声音,脚尖一点点往前探,嘴上娇憨地叫着“殷姐姐”,实则身体紧绷,胸前的匕首随时准备刺出。
陡然,金碎青耳畔一动。
黑暗中,一只手掌破风袭来,金碎青想要躲开,此人速度极快,手腕一转,利爪一般的手掌死死掐住了她的脖颈!
金碎青被狠狠贯在了岩壁上!
颈间手掌收紧,窒息袭来,金碎青手腕一转,锐利匕首划开此人手腕,对方吃痛,松了手,金碎青用力将木柴尽数扔在了他头上,趁机退开,拉开距离。
金碎青抓着匕首,喘气道:“别过来。”
金碎青看不见,但知道这人正盯着她看。
金碎青警惕地又向后退了两步。
方才两式,金碎青已探出此人身手极好,正面交锋,她断然不是对手。
而两人交手见血,也不见系统警告响起,金碎青快速判断局势,不假思索道:“我对殷如是没有恶意,放心。”
此人听后,呼吸慢了下来。
金碎青知晓她赌对了。
黑暗中,紧张气氛有所缓和,金碎青继续赌,她改为两指提着匕首:“这是我用来防身的,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扔掉。”
她果断抛下匕首,抬脚踢向远处。
“如何?”金碎青歪头,笑道,“能相信我了吗?”
那人没说话,不久后,黑暗中传来衣料摩擦的声响,金碎青听到了殷如是的嘤咛声,是那人将殷如是抱了起来。
金碎青刚想开口阻止,那人道:“不想死,就别动。”
女的?
出乎金碎青预料,此人居然是女子,
金碎青并未放松警惕:“你要带殷姐姐去哪儿?”
“她会很安全,放心,”女子默了片刻,道,“今日,你就当没有看见我,如果说出去,我会挖了你的舌头。”
金碎青眯了眯眼,她怎么这么凶。
说罢,女子抱着殷如是,跃出山洞,留下一句:“回见”。
回见?
没看清女子长相,金碎青一头雾水,追着人走了两步。
她心想,这人究竟是谁,是如何找到她和殷如是,又为何莫名其妙地留下一句“回见”,意思是她们未来还会见面?
金碎青摇了摇头,将疑惑抛掷脑后。
系统没有阻止,她也不该再继续深究,既然殷如是已经安全,那么对于她来说,当务之急,就是设法度安然过今晚。
然而,最后一块燃硫石已经被她用了,升起的火却被陌生女子灭了。
她再不可能生火了。
金碎青找到匕首,弯腰捡起,自嘲一笑:“现在,我只有你了。”
“真是搞笑,”金碎青自嘲一笑,“殷姐姐根本不需要我救,救着救着,结果自己跳了火坑……”
金碎青扫开干柴,抱膝坐在洞口,就着山洞外一点微弱的光,摊开双手,她的手上满是粘腻的鲜血,方才划那名女子的一刀应当很深,出血量有些大。
金碎青没心思关心她,越想越心酸,瘪着嘴张开手胡乱往衣服上擦:“也不给我留点什么……”
“还要挖我的舌头,”金碎青委屈极了,“狗世界,狗系统,都是坏人,倒霉死了。”
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金碎青哭着握住金时玉给的匕首,捞过树枝开始削,如对仇人一般用力劈砍,“混蛋,都是混蛋。”
金碎青时不时用手擦眼泪,将手上的血擦的满脸都是,看着很是骇人,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慢下来,她必须趁有光,还能看见时,做好防身的陷阱。
因为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了。
金碎青只能靠自己。
金碎青哭的有些不能自已,手上却利落地将树枝削尖,拆下腿间的固定器,将绳子与富有弹性的树枝结合,快速搭建一个简易弩,她哭着试了试,只要扯动绳子,尖锐的树枝就会射出,速度足够快,可以轻松将皮肉捅穿。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只要抓住时机,即便简易陷阱不能命中对方致命部位,让对方受伤同样也能为她争取时间。
金碎青将弩箭藏在山洞阴影处调整角度,确定能辐射整个洞口,没有死角后,便小心翼翼地抓着绳子,退到最深处,摸黑蜷缩在无光的角落中小声哭泣。
“别哭了!”金碎青扇了自己两巴掌。
脸上留下了红印,眼泪却如何也止不住。
金碎青鬼话连篇,死得能说成活的,坏的可以说成好的,聪明的可以说成傻的,骗得周围人围着她团团转。
但她一个人,不能将自己的怕说成不怕。
现在她很怕,非常害怕。
她害怕一个人躲在黑漆漆的山洞里,害怕死,更害怕死后野狼将她撕咬粉碎。
金碎青又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想逼着自己不哭,可哭声却像开洪泄闸一般,不受她控制得流了出来。
金碎青趴在膝盖上哭,洇湿那小块布料,泪水渗入手指和膝盖上的擦伤,传来细细密密的刺痛,疼得金碎青咬着嘴唇仰头哭。
山洞空旷,金碎青的呜咽声兜了好几圈,回声响彻其中,听着像女鬼嚎叫,金碎青憋屈地眨了眨眼睛挤掉眼泪,没再继续哭。
金碎青冒了个鼻涕泡。
好可怕,还是不要哭了。
在她数不清的人生信条中,有一条很重要:能屈能伸。
既然横竖都是怕,还是不要继续制造恐惧好。
金碎青竖起耳朵,仔细听山洞外的声音,微风吹着叶子筛筛,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不一会儿,能屈能伸的金碎青有些无聊了。挂着眼泪,金碎青将小半张脸藏在臂弯间,喃喃道:“还不如来点什么呢……”
话音刚落,昏黑树林中,发出“咔嚓”轻响。
金碎青立刻噤声,捂住了嘴。
乖乖,她就是随口一说,不是真的想要有人来的意思啊!
心中默念千万是她听错了,结果又一声“咔嚓”响起,像落脚踩碎树枝的声音彻底打消了她的希冀。
瞬间,金碎青惊出一身冷汗。
她连忙屏住呼吸,握紧匕首和绳子,缩在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心中不停祈求不管是什么东西,都快点离开。
拜托拜托,千万不要进山洞,更不要发现她。
然而,事与愿违,匆忙的脚步声愈发清晰,来人目标明确,直直朝着她藏身的山洞而来!
金碎青呼吸颤抖,睁大双眼,一眨不眨,直愣愣地盯着洞口。她紧张到完全失去思考能力,满脑子都是:只要看到人影,她就拉绳——
作者有话说:小宝们好,本周无榜,7000字奉上。
抱歉小宝们,醋真的很想,非常想,特别想入v稳定更,以完成妹宝和哥的故事,可攒收实在太困难,小作者不攒字数不争取v几乎等于死路一条,醋只能选择一而再再而三的压字数,委屈了追更的小宝。
在此,因周更新字数太少向看文的小宝们道歉,对不起。
同时本周更新的两章,只要留言都会有小红包。
感谢各位小宝们的支持(诚挚鞠躬)
第34章 是哥哥
随着洞口处人影不断逼近,金碎青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里。
她不停战栗,却仍旧逼着自己睁大眼睛去看。待她能看清那身影脊背挺拔,身形精健,是个男子时,金碎青绝望地闭上了双眼,用力扯下来绳子。
弯曲的树枝瞬间绷直,瞬时推力驱动锐利的木箭划开空气,在“咻”地破风声中,朝那男子飞去!
男人被射中,发出一声闷哼。这声闷哼化作金碎青起跑的讯号,她立刻蹦了起来,拔腿朝着山洞外跑去!
她还未踏出山洞,男子坚实臂膀横捞,金碎青双脚悬在了空中,她害怕极了,尖叫着胡乱蹬腿。
可金碎青用尽力气的挣扎于男子而言不过跳蚤抚发,他用力一拐,金碎青便毫无回旋余地的被贯进他怀中。
“放开我!放开我!”金碎青惊恐,被迫蜷缩在他怀中,她下意识地用力锤他的胸口:“混蛋!放开我!”
他却没有放开她,贴在她后背的手收得更紧,用力裹着她。
等金碎青挣扎累了,慢慢安静下来,他抬起受伤的肩膀,托住金碎青:“是我,是哥哥,别怕。”
金碎青停止了挣扎。
金时玉感受着她的战栗,用拇指细细密密地摩挲她后颈安抚:“对不起,我来晚了。”
金碎青陷在金时玉怀中,流着泪小声唤:“哥?”
“嗯。”金时玉下颌蹭了蹭她的发顶,“是哥,哥哥在。”
一瞬,金碎青脑子空空,只剩两眼泪流个不停,她在金时玉怀中,看不到他的脸,却能嗅到他身上很多味道。
有她熟悉的如同庙宇内焚烧的乳香;有男子蒸腾出的热乎乎的汗水;有夜露裹着杂草,落在衣料上的清香。
还有浓厚的血腥气。
在这血腥气里,金碎青脑子转得很慢,混乱的想法兜着圈子在她脑子里晃。一会儿害怕,一会儿是觉得委屈,一会儿又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浑身上下都疼……
金碎青赖在金时玉怀中,
仿佛回到了儿时,她缠着他,闹着要哥哥抱,因为金时玉体温微凉,怀里很舒服,隔开四季,冬天不会冷,夏天不会热。
金碎青抽噎渐缓。
折腾这么久,她很累,开始犯困,头有些重,搭在了金时玉肩膀上。
金时玉皱眉,金碎青压在了他伤口上,泄出痛呼:“呃……”
瞬间,金碎青醒了。
她恍然惊醒,现在金时玉受伤了,被她布置的陷阱伤到了。
她从金时玉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受伤的肩膀,尖利的木枝扎得很深,鲜血咕咕地直往外冒,染红了半个肩膀。
金碎青张张口,说不出话。
金时玉低头,望着她红肿的双眼,喉结滚了滚,仿佛知道她想说什么似得,脸颊微红:“没关系,不疼。”
胡说,金碎青知道他很疼。
金碎青抽噎得更厉害,将将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外溢。她再清楚不过,为了好感,她应当立刻表示关心,做出一副心疼金时玉的样子,并笑着感激哥哥能来救她。
可金碎青笑不出来,她揪着金时玉衣袖,她哭得咧开了嘴,金碎青完全变成了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捂着眼睛嚎啕大哭。
到头来,来找她救她的。
居然是她最不抱希望的金时玉。
金碎青重新撞回金时玉怀中,抱着他失声痛哭:“哥,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金碎青眼泪断了闸:“我怕死了,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
金时玉梦到过妹妹。
他无数次梦到过手刃金碎青。
一开始,梦中他双手沾满妹妹的鲜血时,金时玉似笑非笑,会恍然梦醒,周身冷汗尽湿,睁着眼睛,再难入眠。
到后来,金时玉逐渐习惯那样的梦境,他会在梦中找个温暖的地方,抱着妹妹冰冷的身体,慢慢等待梦醒。
醒来了,金时玉会去看看妹妹。
不像小时候那般没有隔阂,妹妹长大了,锁了门,不让随意他进门,金时玉贴在窗上,仔细去找妹妹的呼吸声和呓语。
金碎青落崖后,金时玉不顾他人阻拦翻下山,宛如无头苍蝇般扑入密林。他最恨别人将他称做狗,此时却恨不得真做一条狗,闻嗅金碎青的踪迹。
他知道,这个名为金时玉的哥哥生了癔症,裂成了两半,一半的他要恨妹妹,一半的他要在乎妹妹。
发现血迹时,金时玉被在乎金碎青的那一半灵魂夺舍,也就是这一刻,金时玉终于明了久久纠缠在他脑海中的那句话。
哥哥就是为妹妹死的。
一半灵魂逼迫他找妹妹,如午夜梦回时,他贴在金碎青窗前窃听,听不到她的呼吸,他会瞬间坠入冰窟,周身冰凉,慌乱不堪,守在金碎青房门前直至天光大亮。
此时,金时玉的肩膀分明在流血,他却觉得身体在回温,金时玉柔声宽慰金碎青:“我没事。”
金碎青缓和了些:“对……对不起,没认出来是哥哥……肩膀真,真的没事吗?”
金时玉摇了摇头,他真的还好,身体温暖,脉搏跳动。
因为找到了金碎青,就像每晚贴在妹妹房间的窗户上,听到了她的呼吸才会离开。
听不到,他就会一直等,等到天亮妹妹睡醒,在被窝里发出最娇憨的低吟。
金时玉当然不会说,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变态,他将波涛汹涌的疯欲遏制在柔情下,用拇指轻蹭金碎青眼角的血渍:“受伤了?”
金碎青本想摇头,一想到那无名女子的叮嘱,不能暴露血迹真正的主人,金碎青点了点头,指着右脚踝:“跌落山崖时划伤了,右脚踝也脱臼了。”
金时玉哽了一下,他有些急道:“疼吗,还能走路吗?”
“我接上了”金碎青自豪地挺起胸膛,胡说道,“现在脚踝一点也不疼。”
金碎青说完,见金时玉愣了片刻,以为怎么了,刚想开口询问,就见金时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用力拔出肩膀上的树枝,温热的血液溅在了她嘴唇上。
金碎青短短地叫了一声,金时玉看了她一眼,食指抹了她嘴唇上的血,背朝她蹲了下来:“上来。”
金碎青没动,她盯着地上沾血肉的短枝,咽了咽口水,怯怯开口:“哥……哥哥不痛吗?”
她在削那节树枝时,特地学着羽箭模样削出几根倒刺,贸然拔出只会阔大伤口,加剧疼痛。
现在,那几根倒刺上不光有血,似乎还有几丝皮肉组织。
“不疼,”金时玉说,“上来,我背着你回家,那样速度更快。”
金碎青撇了撇嘴,金时玉说得对,现在不是她矫情的时候。
若金时玉说可以,那便可以吧,他也需要看郎中。
金碎青小心翼翼避开金时玉的伤口,趴在了他背上,怎料到金时玉拖着金碎青大腿向上一托,将歪斜的金碎青又颠正了。
金碎青迅速挪开不小心按在金时玉肩膀上的手:“哥!”
“坐正了,掉下来,我概不负责。”
金时玉哑着嗓音,笑着说略带俏皮的话,惹得金碎青脸红眼睛红。
她没有亲人,更没有哥哥,金碎青不懂兄妹相处时会是什么样,过去她无法定义和金时玉的关系,直觉告诉她,那样的关系不像兄妹。
而此时说俏皮话的金时玉,又好像真的变成她的哥哥了。
刚止住眼泪的金碎青又有些想哭了,她听话地揽住金时玉的脖子,头埋在他颈间:“好,哥哥。”
金时玉背起金碎青走出山洞,他的肩膀一直在流血,金时玉生不出任何一点想止血的念头。
金时玉希望金家的血流净了,他就背着金碎青,寻一处花团锦簇,温暖宜人的小院,像小时候那样抱着她晒太阳。
金时玉知道那不可能,他不贪心,能有片刻妄想就好。
她听着金时玉略急促的呼吸声,有了安全感,金碎青逐渐困顿:“哥哥,我好困……”
金时玉侧头蹭了蹭她的额头:“困了就睡吧,等你醒了,我们就回家了。”
“家?”金碎青似醒非醒。
金碎青绝不会说她没有家,她也不属于这里,想了想,金碎青将金时玉抱得更紧了些:“有哥哥在的地方,才是家。”
金时玉没有回答,金碎青便当她从未说过。
此话真假,无从拷问。
*
金时玉背着金碎青赶回双稷山山脚时,因失血过多,脸色惨白,脚下一软,险些带着金碎青摔在地上。
他撑着身体,先将金碎青放在已经备好虎兽车上,盯着她坐稳了,才踉跄地跌进车厢,摔在了车板上。
金碎青惊呼:“哥!”
金时玉虚弱道:“离开双稷山,回金府。”
金碎青顾不上脑子里密集的警报声,赶忙爬到了地上,将已脱力的金时玉抱在怀中。
金时玉说得对,他们现在必须快速离开双稷山。
皇甫黎生性多疑,必定留有后手,准备随时灭口,必须快速离开双稷山,将她和殷如是坠入山崖,奇迹生还的消息传出去,皇甫黎才没有动手的机会。
可金时玉能等到那个时候吗?
金碎青用匕首割下里衣给金时玉止血,法械虎近乎以直线距离行进,速度是犀车的三倍,却十分颠簸。金碎青用力抱着金时玉,蜷缩在车厢角落充当肉垫,不停小声道:“哥哥,再坚持一下,已经入帝都城,很快就到了。”
金时玉满头冷汗,将要失去意识,他伸出食指,轻轻勾住妹妹的小拇指:“今日……哥哥,还你一命。”
“我不要哥哥的命!”
这话还真不是金碎青真情流露,她脑子里那哔哔作响的玩意就是这么警告她的。
系统:“任务目标生命威胁度正在上升……任务失败,惩罚倒计时……”
金碎青反手抓住他的手,将妄图反手按死系统的力气全使在金时玉身上,她嗔怒道:“哥敢死,我就给哥哥陪葬!”
金时玉眸底有光闪了闪,他笑了一笑,慢慢阖上了眼睛。
金碎青心中慌乱,不等虎兽车完全停下,一脚踹开车门,顾不上脱臼肿胀的脚踝,她一骨碌跳下车板,脚踝一歪,金碎青滚在地上。
她急得都忘了站起来,四脚着地,连滚带爬地冲向金府大门——
作者有话说:本周七千字结束,评论区小红包撒撒撒,宝子们下周见!
第35章 我嘞个无毛擎天柱
金碎青:“我能下床了吗?”
卉红摇头:“不能。”
金碎青鼓了鼓腮帮,无语道:“我都在床上躺了七天,七天!再躺下去我就要长蘑菇了卉红,郎中都说我能下地了,究竟是谁不允许我下床!”
卉红拿着跌打肿痛膏来到床前,示意金碎青伸脚,金碎青顺势扯过床边的凳子,等卉红坐下,听话地将脚搭在她膝盖上,卉红一边抹药,一边道:“是时玉少爷。”
金碎青瞬间就蔫了。
好久,她喃喃道:“哥不是前两天才醒吗?”
卉红叹气:“头天郎中来处理伤口的时候,时玉少爷醒了一会儿,特地叮嘱看好小郡主,脚踝好彻底前不能出府,不能下床。”
霎时间,金碎青一点火气也没有了。
毕竟归根究底,金时玉受伤,失血过多昏迷数天这件事是因为救她而被她的陷阱所伤。
至少在这件事上,是她亏欠金时玉。
金碎青下意识地咬指甲,又想起从双稷山回来那天的情景。
她从虎兽车上翻下来,连滚带爬到大门前拼命敲门,在凌晨十分大声哭叫着让人开门请郎中。
不明所以的下人们吓坏了,顾不上许多,手忙脚乱地将金时玉抬下车送回房间。慌乱之中,寻回神智的金碎青扯住家丁:“去医馆路上一定要大喊大叫,就说金家的小郡主坠落山受伤奇迹生还,时玉少爷重金寻医为小郡主检查。”
寻常傻兮兮双目无神的小郡主此时眼中精明流露,家丁从未见过这样的金碎青,愣了片刻,金碎青神色犀利,佯怒道:“消息传得越远越好,快去。”
家丁被她镇住,猛地回神,忙不迭点头,撒腿窜了出去。
再后来,迷迷糊糊的郎中被架进了金时玉的房间,再满手是血的出来,叮嘱几句后,指着金碎青道:“小郡主脚踝脱臼了,将她架回去,我要给她正骨。”
守在金时玉门前的金碎青:?
不等她问出“哥哥怎么样”“伤势严重吗”“大夫你是怎么知道我脚踝脱臼”,金碎青就被家丁卉红联手架回房间,关了七天,再没出来过。
金碎青郁闷,金时玉流了那么多血,人都快休克了,居然还能分心指挥别人管她。
果然天生老爸子,管七管八,什么都管。
金碎青被卉红揉得呲牙咧嘴:“那今日我能去看看哥哥吗?”
“小郡主,要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卉红要继续往下说,金贵忠进门打断了她,“能,当然可以!妹妹想见哥哥,何须束缚?”
“爹爹。”金碎青假装惊喜叫道。
卉红慌忙起身,向金老爷问好,金贵忠笑着摆了摆手,撩起衣摆,坐在了卉红的位置上,笑眯眯道:“要不,爹爹给碎青柔脚?”
金碎青将脚藏进被子里,笑笑嘻嘻地摇头:“不要,不劳烦爹爹。”
金碎青心里想的却是,一双儿女卧床这么长时间才想起回来看看,渣爹名副其实。
金贵忠道:“说起来,太子这两日接连关切,询问你伤势如何,碎青要见见他吗?”
金碎青恍然大悟,渣爹大概是得到消息,多半已经知晓二人受伤与皇甫黎有关,不看望兄妹二人,避了两日嫌。
金碎青疑惑,这时他不去更明事理的金时玉那里问,反而跑她这儿来打探消息了。
将怀疑藏得天衣无缝,金碎青天真地摇了摇头,答:“还是不要见了。”
“碎青能告诉爹爹为什么不见吗?”
金碎青不好意思道:“女儿不敢见。”
金贵忠佯装不解:“何来的不敢见?”
“这次游猎是圣上起头,全权交给太子哥哥负责,结果因为女儿不小心坠崖,将好事稿砸,估计太子哥哥被问询受罚,要来找女儿泄愤……”金碎青声音越来越小,凑到金贵忠耳畔道,“女儿对外宣称是我受伤不是哥哥受伤,是为了用这种蠢办法躲避太子哥哥呢。”
金贵忠似乎是信了她的话,仰头大笑:“碎青和你爹我简直一模一样,小时候我就总用称病这一招躲你爷爷的鞭子。”
金碎青羞涩地挠了挠脸。
金贵忠笑够了,从怀中取出药瓶:“说起来,淮南侯家的殷小姐也关切你的伤势,托我将这个给你,说是江浙特产的药物,效果极好。”
金碎青看着他手中的白瓷瓶,她这一周虽都在屋内,消息却不闭塞,有大狗小羊一直给她递双稷山坠崖案的风向。
双稷山坠崖一事最终是以山匪寻仇结案,殷小姐与小郡主同时坠下山崖,又都奇迹生还。
女帝说:“冥冥之中似乎是青阳公主托梦于朕,她会护佑小郡主和殷小姐周全,朕实在思念青阳,剿了山匪后,将修缮她寝陵计划尽快提上日程。”
如此,女帝一句话,算得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光将皇甫黎摘了出去,又给皇甫家挣了“姊妹情深”好名声。
除了受伤的三人和莫名其妙背锅并被抄家的山匪,似乎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金碎青因系统任务选择和殷如是一同落崖,虽算不上完全无辜,但得知因太过信任殷如是而被当了工具人后,还被一个人扔在山洞里,不免心中一阵膈应。
她面上不显,接过瓷瓶。
瓷瓶到手那一刻,系统提示:“搅乱相亲任务完成。”
金碎青立刻眉开眼笑,这药怎么膈应了,这药可太好了,她道:“请爹爹替我谢谢殷姐姐!”
金贵忠摸了摸她的头道:“等上学了,碎青亲自同殷小姐说吧。”
金碎青郑重点头:“我能探望哥哥了吗?”
金贵忠大手一挥:“爹爹准了,我看谁敢拦碎青。”
金碎青腹诽,爹爹有所不知,拦的人就是哥哥。
她提着裙子跃下床铺,金贵忠伸手接她,竟弯下腰为她穿鞋,低头时凑在她耳边小声道:“碎青大了,或许该和哥哥拉开些距离。”
分明是说教意味很浓的话,金碎青却从中听出了几分提醒,叫她瞬间明了渣爹不去问金时玉,反到来问她的原因。
渣爹是渣,人还窝囊,却不傻。
金贵忠或许早对金时玉的立场有所了解,碍于金家特殊地位和对金时玉的亏欠,选择了装傻充楞。
而方才金贵忠开口提醒令她感到意外,没想到渣爹最后的良知居然用在了她身上。
金碎青细细思索,渣爹的建议值得采纳。
双稷山金时玉涉险救她已能证明这十六年间的攻略计划有成效,金时玉将她看做妹妹,是将来她离开金家的情感保障。
逃家剧情节点后,若金碎青想要安然自立门户,就要远离《风临天下》的风暴中心金家,那么她从现在开始,在维持兄妹感情的基础上,逐渐与危险的金时玉保持距离,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要哥哥不提防她,和他打打感情牌,下药打晕调虎离山,有的是办法逃跑。
跑出帝都,她就不信金时玉还能找到她?
穿好鞋,金碎青笑着回金贵忠道:“爹爹说得对,碎青记住了。”
*
记住了,所以这是最后一次。
站在金时玉门前,金碎青默念:“好歹是照顾了你十六年,而且救了你的人,送个药应该的。”
如此,金碎青敲了敲门:“哥?”
没人应,金碎青又敲:“哥,在吗?”
金碎青等了片刻,耐心耗尽,推了推门,发现门并没有锁,于是对着门缝隙小声道:“我进来了哦哥哥。”
没人应,金碎青就当金时玉默认了。
明明是她曾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房间 ,金碎青却怀着做贼的心,熟门熟路地从门缝钻入屋内。
金碎青抽了抽鼻子,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有金时玉最常用的乳香苦气,还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奇怪气味,说不上好闻还是难闻。屋内窗户关得严实,这种奇怪的气息和汗湿一般的热气被囚在室内,一团一团的往她鼻子里钻,没一会,金碎青就感觉有些晕乎乎。
金碎青皱了皱眉:“哥?”
她看到床的那一侧拉上了屏风,金碎青往那里靠了靠,听到了“嗡嗡翁”的奇怪声响,这种声音很耳熟,像电动剃须刀剃胡子的声音。
原来在刮胡子啊,怪不得听不到敲门。
关于电动剃须刀,金碎青倒不觉得奇怪,九州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电动小玩意儿,因为零件过于精细,工厂无法生产,只能工匠手搓,手搓会产生误差,导致产量低价格高,通常有钱人才能用得起。
当然,金家不缺这种小玩意儿,且金时玉二十啷当岁,正是荷尔蒙分泌最旺盛的时候,睡一觉就会冒胡茬,剃胡子也不奇怪。
金时玉平时收拾得又很干净,从来没见过他有胡茬,她听说男人剃胡子时性|感又脆弱,最不禁吓,这时候吓金时玉一跳,会发生什么?
如此想,金碎青坏心大起,心中计划着先藏在屏风后观察片刻,等金时玉收尾时,蹦出去吓他一跳。
她屏住呼吸,放轻脚步靠近屏风,透过由层层暗红色轻纱交叠的屏风向内窥。
轻纱虽薄,可层叠数量一多,视物就有些困难了。红纱经纬线宛如迷蒙水雾挡在眼前,金碎青尽力眯起眼睛向里探,好久,才勉强看清。
不看清还好。
一看清,金碎青险些叫出了声。
金时玉哪里是在刮胡子,他分明是在剃毛!
剃某些不可言说之处的毛!
红纱后,金时玉坐在床边,上半身除过被白纱布包扎的肩膀,别处都衤果着。精瘦薄肌块垒分明,线条流畅,隐入中裤边缘。他双腿分开,一只踏在床上,一只踩在地上,青筋凸起,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暗金色的圆柱状剃须刀,贴在皮肤上来回滑动。
金时玉剃得认真,小腹上和腹股沟处都没有放过。每几下,他就会拿起搭在旁边的湿帕子拭掉碎毛,如此往复,直到露出洁净的皮肤。
这件事似乎已经到了结尾,原本覆满毛发的位置露出大片白皙细嫩的皮肤,光滑细嫩,久不见光,如豆腐一般。加之金时玉足够白,有些剃不干净的,扎在皮肤里的毛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为了检查,他漂亮的手时不时来回拨弄,那东西以一个不可言说的角度半卧在他小腹。
不众所周知,有些东西,没了毛,往往会显得更大。
若它原本就很大呢。
又白又粉又大……
金碎青惊的张了张嘴。
我嘞个无毛擎天柱。
欢喜菩萨剃毛,场景过于香艳,视觉冲击太强,金碎青差点叫出声。
她赶忙捂住嘴,却忘了手中装药的瓷瓶,一下没握住,甩了出去。
“叮——”
瓷瓶落地,清脆声盖过了剃须刀嗡嗡,在室内回荡。好死不死的瓷瓶质量极好,居然没碎,咕噜噜地滚出了屏风,朝着金时玉滚去。
金碎青“嘤”一声捂住脸颊转身要跑,没成想跑得太急,脚踝一阵刺痛,失去平衡,左脚拌右脚趴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本周无榜,7000字更新,醋虔诚地奉上小红包[比心]
第36章 金碎青完蛋了
屏风后叮呤咣啷一阵响动,她头顶响起金时玉略显急切的声音:“金碎青?”
金时玉听到金碎青摔在地上的,衣衫不整冲了出来,头发松散,衣襟大开,裤缘上还挂着几根来不及收拾得毛发。
金碎青不敢抬头,生怕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闷闷嗯了一声,反倒叫金时玉误会成她摔重了,疼得正捂脸哭。
知晓金碎青怕疼,急得金时玉顾不上衣衫不整,连忙躬身,将金碎青捞入怀中,将她放在臂弯处,抬头道:“是不是磕到脚踝了?”
金碎青害羞紧张,她不敢张开双眼看金时玉,生怕看到他那张脸,那不该看的东西又浮现眼前。
她匆匆盲着伸手推,遇坚实弹性的肌肉沉甸甸压住手掌,吓得金碎青赶忙收手,身形一晃,又将金时玉吓了一跳,也不管姿势动作,他掌心回勾,扣住她的膝盖内侧。隔着衣物,金碎青感觉她大腿内侧软肉被金时玉按凹了下去,又疼又痒,不自觉膝盖夹住他的手大叫:“哥!”
手手手!
拿开你扒过白粉大的手啊!
金时玉又误会这姿势压到了她的脚踝,匆忙换成挽她腰,没收住力气,稍用力捏了一下,金碎青腰肢一颤,脸红成了煮熟的虾子,软在他臂弯处,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金时玉还在纠结:“是不是脚踝的地方很疼,忍一忍,哥这就带你去找郎中。”
说罢,就要抱着金碎青往房门外冲。
这一举动着实给金碎青吓得不轻,睁开眼睛焦急道:“哥!哥,不是,不是!”
金时玉以为妹妹只是不想让他担心,脚下生风,到了房门口,腾出手要开门。
可金碎青心中想的是,若让金家上下看到她们这幅样子纠缠在一起就完蛋啦!
为她早已经岌岌可危的名声考虑,金碎青终于是彻底豁了出去,顶着满脑子的白粉大,伸手捧住金时玉脖颈,将他的头掰着朝向她:“哥快穿好衣服啊啊啊啊……”
一撇,她又看到金时玉裤缘上的卷曲,金碎青瞬间泄气,结结巴巴:“毛……毛毛毛毛毛……”
金时玉愣住了。
两人就这般僵在了原地,尴尬对视。
金碎青脸红呼吸促,手捧着金时玉颈脸,肌肤相贴,瞬间同步金时玉的反应。
金时玉细腻的皮肤在溢汗;体温快速升高,逐渐变得烫手;贴在他颈动脉的小指被剧烈波动的脉搏一下又一下的顶起,跃动有愈发凌厉之势。
若人能预测死亡,他们绝对是尴尬的爆体而亡。
她回神,如甩开烫手山芋一般松开金时玉的脖颈,重新捂住脸:“哥,放我下来。”
金时玉梗着脖子,硬着膀子,端着金碎青,将她放到地上。
又良久,金时玉似乎安定了情绪,四平八稳道:“妹妹来是有什么事?”
金碎青不敢看他:“听说哥哥醒来,想给哥哥送药。”
“好,”金时玉冷静地说,“我知道了,等我换好衣服,就来见妹妹。”
人分明在眼前,金时玉一句“来见”分外丝滑,如同两人正隔门说话似得。
金碎青这才听出他的语无伦次,装傻道:“好,我会等哥哥开门。”
金碎青要离开房间,不知先摆手臂还是先迈脚,等动起来,却是连门都忘了开,直直往门上撞。金时玉给她打开门,金碎青脑子空空,一个猛子往外冲,险些被门槛绊倒。
金时玉赶忙抓住金碎青小臂,滚烫的掌心如同烧红的烙铁,将金碎青将将压制的羞耻又燎出来。
手手手别碰我!
白大粉别回到大脑里啊救命!
金碎青羞得抬手肘用力甩,想将不能明状的东西赶出脑海,没成想没甩动金时玉,他的手反而收得更紧。金碎青发懵,扭头看金时玉,反被他眼中的阴鸷吓了一跳。
金时玉声音压得很低:“妹妹嫌我脏,对不对?”
“哥?”金碎青不解,“什么……什么脏?”
金时玉恍了一下,松开了收:“抱歉。”
说罢,用力摔上了门。
门险些砸中金碎青,她愣在原地,脸色发白。
很快,她又回想起房间里发生的事情,红着脸蹲在了地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金碎青用手背覆在脸上,心跳得如同翻来覆去打年糕。
不能怨金时玉当
着她的面摔门,要是她在做一些私密事情时忽然有人闯进来,一定也会忍不住摔门,难保摔得比金时玉还响。
而且她还是偷摸进去的,简直比不敲门直接闯还罪恶!
金碎青朝着房门双手合十,心道:“哥哥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好不容易攒够的好感掉了一丝一毫我都会心痛死的……”
正当她百般诘问自己的时候,房门开了。
金时玉搭理好头发,穿戴整齐,低头看蹲在门前的金碎青:“妹妹在做什么?”
金碎青收起收,嗖地站起来:“没……没什么。”
金时玉皱眉:“伤还没好完,动作轻点。”
他不提还好,一提,两人在屋内的经历又浮眼前,金碎青老脸一红,手掌朝脸颊扇风,小声说道:“知……知道了。”
金时玉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妹妹来找我做什么?”
金碎青低头着头:“想给哥哥送药。”
金时玉打量她:“药呢?”
金碎青一阵搜寻没找到,才想起药瓶被她抛在房间里了,挠着头对上金时玉,嘿嘿尴尬一笑:“忘……忘了,我再回去拿一下。”
还是再拿一瓶药吧,她真的不想再进金时玉的房间了。
金碎青害怕今晚做梦会有那玩意儿。
转头就要跑,半步没出,金碎青手腕一紧,金时玉抓住她,捏着瓷瓶道:“是这个吗?”
金碎青呼吸一紧,心中尖叫:我的亲哥呦,找到了还要问,把她当猴耍?
金碎青道:“哥哥找到了啊。”
金时玉点头:“嗯。”
“既然哥哥找到了,”金碎青扭动手腕挣扎道,“药送到了,我就走了哦……”
金碎青心中大骂,既然找到了就松手啊,她要走,她这个月都不想再踏入这间院子!
金时玉不但不松手,反而抓得更紧,盯着金碎青片刻,脸上忽然露出和善的微笑:“妹妹虽然送了药,可我不知道如何使用这种药……”
金碎青挣扎半天,无法从金时玉铁掌中挣出,又听他说了一半的话,心中警铃大响,暗叫不好。
笑了笑了金时玉居然笑了。
他绝对又要说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了!
金碎青挣扎更甚:“哥,哥哥,回头我差人给你送方子……”
金时玉置若罔闻,继续道:“妹妹留下,替我上一次药吧。”
还未等金碎青摇头拒绝,金时玉补上:“以前给你上了那么多次,如今一次也不愿照护我吗?”
金碎青连忙解释:“当然不是,只是……”
金时玉自嘲轻笑道:“只是嫌哥哥脏,对吗?”
金碎青停止挣扎,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望着金时玉,看了许久,金碎青阖上双眼,无情棒读:“我不嫌哥哥脏,既然哥哥不知道如何用药,那我就帮哥哥上药。”
金时玉松开了她的手腕,侧身让开,眼神无声催促金碎青进屋。
哥哥是逼死了她,连一点逃跑的机会都不给她。
意识到这一点的金碎青悲壮地挺起胸膛,如被枪抵着后背奔赴刑场般,迈入屋门。
*
金时玉坐在床边,看向立在屏风前扣手的金碎青:“接下来呢?”
金碎青懵:“什么接下来?”
金时玉翘起二郎腿:“妹妹要给我换药,药在你手里,我该怎么做。”
金碎青无语凝噎。
干什么,大爷你究竟想干什!
金碎青心中呐喊,开口结结巴巴:“脱……脱……”
“脱什么?”金时玉歪了歪头。
金碎青咬牙切齿:“脱衣服。”
“好,”金时玉听话,如褪去点心酥皮一般拔下层层衣物,露出受伤的肩膀,“接下来呢,妹妹?”
她豁出去了!
金碎青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向床边,却在临近床边时脚步一缩,停了下来,金碎青小声说:“劳烦哥哥自己把纱布拆下来。”
金时玉拆了两圈再不拆,道:“后面的就够不到了。”
金碎青傻眼:“哥……哥哥什么意思。”
金时玉笑弯了眼:“劳烦妹妹帮我拆。”
金碎青脑中的小人抱着脑袋不停尖叫,边尖叫边抱着脑袋往地上撞,“金时玉长得真的好看,今天他怎么那么能笑,又怎么完全听不懂人话,那么好看的人怎么会长了个驴玩意儿……”云云飘过,她脑中掌握理智的最后一根神经终于崩断,金碎青破罐破摔,冲向金时玉,三下五除二将他肩膀上的纱布拆了个干净。
站着弯腰不得劲,金碎青膝盖一抬,顺势抵在金时玉腿间,金碎青按着金时玉结实的肩膀,咬开瓶塞,将粉末状的药粉往金时玉的伤口上倒,含糊道:“有些痛,哥忍一忍。”
金时玉盲目倒拔木箭,扩大了伤口,又因失血过多,恢复很差,新长出的嫩肉围着黑洞洞的伤口,随金时玉的呼吸不停颤动。
伤口实在骇人,金碎青忘了尴尬,有些心酸,小声道:“哥还会疼吗?”
金时玉盯着为他上药的金碎青,妹妹温暖的掌心贴着他的胸膛,心中那些阴暗的想法将要无法掩盖。盯了良久,金时玉伸出两指,扣出金碎青咬在齿间的瓶塞。
他淡道:“不疼。”
他没有说谎,他真的不怕疼,甚至因为妹妹主动贴着他的皮肉的而隐隐感到兴奋,汗毛倒数,身躯战栗。
妹妹似乎觉得他痛,动作更轻了些,像羽毛。
金时玉有洁癖,他讨厌粘腻不堪的液体,讨厌卷曲无序的毛发。
金时玉觉得那些东西很脏。
别人的脏,他的更脏。
除了她的。
在金碎青甩开他手的那一刻,被撞破私密的羞涩瞬间烟消云散。
金时玉只觉得愤怒。
他必须承认,他非常在乎她的想法。
果然,强逼着金碎青进屋,就是他今日做的最正确的事情。
没有之一!
现在,金时玉知道了,不管他做什么,妹妹都不会嫌他脏。
而金碎青无知无觉,她轻轻吹他的伤口,含糊道:“吹……吹吹好得快。”
金时玉盯着她撅起又放下的唇,片刻,金时玉悄然移开视线,哑声道:“嗯,谢谢妹妹。”——
作者有话说:哥本性暴露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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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见[红心]
第37章 复学
又是熟悉的国学院大门前,金碎青坐在犀兽车内,手搭在膝盖上,屁股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可谓坐立难安。
面对面的金时玉正闭目养神:“妹妹怎么了?”
金碎青低头:“没怎么。”
她心想,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大少爷养伤养得无聊,居然主动提出要和她同车上学。
金时玉睁开眼,撩起车帘先下了车,金碎青等了好一会儿,预估着人走远了,才下车,没想到刚抬起车帘,金时玉就立在车前,定定看她:“怎么这么慢?”
金碎青睁大双眼,心道,当然慢,还以为你已经走了才出来的,她结巴道:“感觉头发有些乱,就理……了理仪容……”
金时玉凑近,抬眸打量金碎青,抬手将她耳边的碎发拢到耳后:“不乱,妹妹很漂亮。”
金碎青:?
金时玉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应该没有吧,早晨她上药的时候没拿错药啊?
金碎青不自在,本想用力拍开金时玉的手,临近皮肉相贴时她生生收住了力气,改成了指尖点着金时玉的手心,小心翼翼地推开。
令金碎青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
金时玉顺势朝金碎青微微张开双臂,金碎青一脸懵:“哥哥这是要干嘛。”
金时玉:“抱你下来。”
金碎青摆手,伸手要拨开金时玉:“我自己能下。”
金时玉一动不动堵着她,淡道:“再摔一跤?”
金碎青脸色一变:“不要抱,扶可以吗?”
金时玉伸出一只手,平放在金碎青面前,金碎青生怕他反悔,赶忙握着他的手,轻轻跃到地上。
结果,落了地,金时玉非但没有放手,反握住她的手,牵着人往国学院里走,引路人频频回首。金碎青屡屡挣扎无果,遂放弃,面无表情被金时玉牵着走。
一边走,金时玉一边叮嘱:“避免剧烈运动,活动时要注意脚踝……”
金碎青没忍住:“哥,你好啰嗦。”
金时玉停下脚步。
危机感瞬间腾起,金碎青忙道:“不多,一点也不多。”
接下来的路,金时玉再没说过话,只不过到了学堂门口,金时玉松了金碎青的手,转身离开。
金时玉走得很快。
望着他的背影,金碎青撇了撇嘴:“说不得,还生气了。”
忽然,金碎青想起什么,心道不好,从小荷包里拿出创伤药粉,拍额头一巴掌。
居然又忘记把药给金时玉了!
金碎青觉得她和上药这件事八字不合。
她受伤时被金时玉逼着每天找他上药;金时玉受伤时又被他逼迫,每天给他上药,可谓日夜兼程风雨无阻。
以至于来往的次数过多,在金时玉房间里发生的尴尬事都消化了个干净,金碎青脸皮厚度成功地更上一层楼。
她想趁复学,将药瓶塞给金时玉,找个由头逃了上药的活计,没成想被金时玉拿捏,乱了阵脚,又忘了这桩事。
金碎青捏着药瓶暗自咬牙,发誓今日一定要甩掉它。
她转身穿过回廊,往学堂内走时,竟碰到了殷如是,她亲自提着大包小包立在学堂门前,在看到金碎青时眼前一亮,眉开眼笑:“小郡主!”
一想到山洞里的见闻,金碎青警惕地后退半步:“殷姐姐。”
殷如是看出金碎青的闪躲,脚步一顿,笑意刹时变得有些勉强,她低头看到金碎青手中的小药瓶,忙道:“小郡主用过这药了,好用可否?”
虽说没用在金碎青身上,不过看金时玉伤口恢复速度,这药是好用的,金碎青点了点头:“很好用,谢谢殷姐姐。”
殷如是喜出望外,几步到金碎青身边,将手里的大包小包都塞给她:“那就好,前几日就想去见见你,却总被金时玉拦住,想来不便打扰你养伤休息,就想了这么一个笨办法,上门来堵小郡主。”
殷如是提及金时玉可谓咬牙切齿,仿佛不叫她见金碎青犯了什么弥天大罪一般。
金碎青听着生趣:“哥哥是怎么拦姐姐的?”
殷如是嘴角一抽,狠道:“他叫家丁在门前泼水杂扫,只道今日有事,客人改日再来。”
金碎青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殷如是见她笑了,又补道:“不光有我,还是太子殿下。”
金家果真地位特殊,虽不担半个官职,可有些面子还是可以驳的。尤其小郡主受伤与皇甫黎脱不开干系,金家恼些,倒也正常。
只是听说这事是金时玉办的,就很想笑。
金碎青更没想到,金时玉和殷如是两人前脚还是相亲对象,后脚就敢给殷姐姐甩脸,哥哥当真无情。
想了想,金碎青将东西递还给殷如是:“殷姐姐,这些东西我不能收。”
殷如是急道:“为什么不行?我已经绕过金时玉,都是些你喜欢的点心甜点,还有我托爹娘从江浙送来的首饰,小郡主救了我,是我欠你一条命,若碎青不喜欢,我再给你带新的,你看我身上什么东西你喜欢,拿走就好……”
一连串话兜头而来,将金碎青砸晕,她愣了又楞,总觉得有些事情好像不大一样了。
金碎青盯着殷如是若有所思。
她是不是顺带把殷如是的好感刷满了?
见金碎青不说话,殷如是急得快要哭出来:“小郡主你就说,若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摘给你!”
金碎青战术后仰,摇头道:“殷,殷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殷如是:“那你是什么意思!”
金碎青心中打鼓,撬了女主的墙角,未来剧情女主会不会加倍报复她?
不久,金碎青甩头,将念头甩出脑袋,管他,多个朋友多条路,她环抱住殷如是,安慰她道:“没有,能救殷姐姐,碎青不求回报。”
“只求将来,若碎青遇难,”金碎青后退半步,粲然一笑,“殷姐姐能帮我一把就是了。”
语罢,殷如是两眼又挂上眼泪,她吸气道:“是我走眼误判小郡主,小郡主是顶好的人。”
金碎青脸上羞涩,连连摆手。
不敢当不敢当,都是演的,千万别当真。
两人关切片刻,金碎青以上课为由拒了殷如是的礼物,实则若她提着东西见金时玉,按金时玉那老爸子,又什么都管的性子,绝对会问东问西问到底,能累死她。
临走前,殷如是拉住金碎青:“今日我有一好友……”顿了片刻,她又道:“算了,小郡主去上课吧。”
殷如是话说一半,惹得金碎青一头雾水,人已经走了,金碎青不好追问,只能进教室慢慢想。
刚一落座,她后座的龚小羊将一摞作业搬到了她面前:“小郡主大人,这是这两日的作业。”
金碎青睁大双眼,揪着龚小羊的脖子扯近,咬他耳朵佯怒道:“你不帮我写了?”
龚小羊:“自从小郡主不知第几次考倒数第一后,你家那个哥看的贼死,我若帮你写了,交差归交差,你猜你哥会不会杀个回马枪检查你作业?字迹不同,咱俩一起完蛋咯。”
金碎青翻了个白眼:“装什么装,你模仿字迹手笔一绝,替我写了又如何,我就不信我哥能认出来。”
龚小羊搓了搓手指,奸笑道:“那是另外的价钱。”
好老板金碎青眨了眨眼,果断松开龚小羊,开始研究作业。
龚小羊拍手:“好好写,别糊弄。”
金碎青踹了龚小羊一脚,被刚进门的先生发现,明里暗里点了她两句,末了先生一句“告过金时玉,盯着你补作业,记得按时交”,将金碎青的脾气磨了个一干二净。
拿捏,一个个都用金时玉拿捏她!
金碎青趴在桌子上怄气时,先生清了清嗓,朗声道:“今日,我们中等甲班,将迎来一位新同窗。”
周围同窗象征性鼓掌以表欢迎,金碎青则不以为意,张嘴嗯嗯啊啊地糊弄,低头专心桌案上的作业。
直到脑子里那该死的系统忽然开始乱叫。
不是警报,而是货真价实的乱叫,滴滴嘟嘟混着呜呜嗷嗷,疯了一般狂响,期间夹杂着诡异的电子故障音,如数字炸弹一般在金碎青脑中炸了开来!
剧烈疼痛逼得金碎青眉头紧皱,猛然跳起。
刚巧。
对上了那位刚走进教室的新同窗。
*
高等甲班。
先生讲课激昂,唾沫星子乱飞,到兴奋时,低头看学生,个个双目无神,东倒西歪打瞌睡,气得先生吹胡子瞪眼,憋好半天也没撒出火。
先生承认,他的课确实无趣,他又不愿这般灭自个威风,于是低头,在阶梯一般的大教室内点名挑人回答问题,巡视一圈,看到似乎低头专心研究什么的金时玉。
他遂点金时玉起立,这位玉树临风的学生思索片刻,便细细回答了他的问题,先生大喜:“回答的好!看你低头思索样貌认真,可否再向大家分享分享你的见解?”
金时玉颔首微笑:“先生谅解,方才学生在补论文,实在没听太多。”
教室内一阵嬉笑,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抬手将要骂,教室大门忽然被人撞开了。
撞门的是个正读中等班年岁的学生,他跑得太急,趴在门上气喘吁吁,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先生一转攻势,开口要骂他不长眼,余光却瞥见金时玉冷脸撑着桌子翻出座位,不打招呼就离开了教室。
开口不及,没骂上人,先生气急败坏,指着中年级的学生道:“什么东西,来这里做什么?”
“先……先生,”中年级的道,“我,我来找金时玉。”
先生:“金时玉呢,站起来!”
有人插嘴说:“先生不知?方才离开的那人就是金时玉。”
先生更怒:“找他什么事?”
中年级的喘气道:“他妹妹金碎青,就……就是郡主莫名与新来的同窗杠上,
要比法械拼装,我们如何也拦不住,只能来唤他。”
老先生虽迂腐,却也对这种学术对垒行为生了兴趣,问道:“新入学堂就敢与老学生比试,胆子如此之大?那新同学唤什么名字?”
中年级的:“名唤黄荼风。”——
作者有话说:本周无榜,7000字奉上
现代小剧场:
高中妹宝被追求者围追堵截,妹宝:“你走吧,我要高考,不谈恋爱。”
追求者:“那我等你考完。”
妹宝白眼,胡诌:“我还要出国,不回来了。”
追求者:“哪个国家,我去找你。”
妹宝无语:“我有一个哥哥。”
追求者:“哪儿?我去和哥打好关系。”
妹宝指向他身后:“在你身后,打好关系不太可能,但他应该会打断你的腿。”
“?”
追求者回头,西装革履的金时玉正以和谐号的速度提棍冲来。
妹宝笑眯眯:“还不快跑?”
第38章 不是天才
敬械堂。
庭院内挤满了围观的学生,学生围着两张长桌,两张桌上零零散散堆了成山的零件。
金碎青与黄荼风相对而立,各自占据一张桌,侧耳听柴子薪宣读比试规则。
柴子薪朗声道:“两位桌前摆放相同数量、相同种类法械零件,比试者需要筛选出法械犬的零部件进行拼装,率先完成拼装的人获胜。”
柴子薪继续宣读注意事项,金碎青左耳朵进右耳多出,望着黄荼风挺拔的身影,将系统骂得狗血淋了头,思绪天外飞仙。
在黄荼风走进教室的那一刻,金碎青将与她对视,还未看清她的容貌,系统瞬间炸缸,疯狂作响:
“任务:言语挑衅女主,限时一分钟。”
“任务:向女主提出比试要求,限时五分钟。”
“任务:继续言语挑衅女主。”
……
一连串任务倾斜而出,紧跟着系统电流疼痛交替释放,金碎青毫无反抗之力,不得不被迫完成一系列惹人生厌的剧情任务。
等狗系统终于消停,金碎青已经被起哄的同班同学胁着到了敬械堂,立在了桌前,金碎青来不及后悔,比试已是板上钉钉,脑中系统冷冰冰:“任务:输掉比试,限时两个时辰。”
结果也给她提前安排好了。
龚小羊挤开人群,到金碎青身边,他焦急道:“小郡主认识那黄荼风,还与她结仇了?方才是吃了枪药,竟那般咄咄逼人,哇,你那样子可是人嫌狗厌,小人嘴脸尽显,方才听旁人聊天,都评价你是无理取闹,看不起人……”
金碎青一想到之前被系统任务强迫说的话:“国学院真是落魄了,居然什么人都能进”“还敢瞪本郡主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野人,有本事和本郡主比比?”
可真难听,她都听不下去。
金碎青绝望地闭上了双眼,点了点头:“大概认识。”
“认识?”龚小羊惊道,“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结仇的?”
金碎青眸光扫过黄荼风垂在身侧的左手,袖口露出一抹白,并不显眼,要仔细看才能看到的,布料透气,是用来包扎伤口的纱布。
在双髻山悬崖下的山洞里,被她划伤,救走殷如是的人,正是黄荼风。
怨不得山洞那一刀,她根本就没怎么用劲儿,出血量居然那么大,原来来的是带有皇甫血统debuff的真千金。
“那个不重要,”金碎青无精打采道:“反正我应该是和她有仇。”
龚小羊狐疑,上下打量金碎青:“什么叫应该是?先前看你情绪激昂,的确像有仇;现在看你这蔫儿样,不大像了。”
金碎青:“因为刚才的我太蠢了。”
龚小羊捂嘴:“天,原来您知道啊。”
金碎青无语白了一眼龚小羊,默了默,软道:“抱歉啊小羊,刚才那些蠢话,我没有想针对你。”
当然也不是故意针对黄荼风,都是系统逼她的。
“嗐,”龚小羊摆了摆手,无所谓道,“与你相熟这么些年,小郡主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
“真的?”金碎青眨了眨眼,“我当真了。”
龚小羊眼睛滴溜溜转,搓手指道:“假的,客气客气罢,老板给点补偿。”
“财迷。”金碎青撇了撇嘴,揪下腰间荷包塞给龚小羊,在他伸手要拿时,金碎青又将荷包提了起来,“等等。”
龚小羊不爽:“等什么?”
金碎青挤眉弄眼:“想不想赚更多?”
从小跟着金老板肯定有肉吃,龚小羊忙不迭点头。
金碎青勾勾手指,示意他凑近些,小声道:“去煽动煽动,开个盘口,就赌我和黄荼风谁能赢得比试。”
龚小羊了然:“懂了,赌你赢是吧。”
金碎青摇手指:“不,押黄荼风。”
龚小羊拧眉质疑:“不对吧,肯定是你赢啊,且不论你的身份是黑市的法械师。机械拼装可是国学院必修,你怎么可能比不过一个山寨里出来的野……咳黄同学呢?”
“若我要故意输给她呢?”
龚小羊纳罕:“你图啥?”
图不完成任务,系统会要她命。
金碎青没办法解释,将钱袋子扔给龚小羊,白眼道:“图钱还不行?快去,所有钱都押黄荼风赢,钱二八分,我八你二。”
龚小羊又说:“若输了赔钱呢?”
金碎青拍着胸脯哼道:“说的好像你会出钱似得,不可能输的,放心。”
龚小羊掂量荷包,看重量不小,便朝金碎青比了一个大拇指以示敬佩:“在下佩服您嗜钱如命,毫不在意名声的态度。”
语罢,龚小羊如一尾鱼般灵活钻入人群。
金碎青重新拾起目光,看向黄荼风。
黄荼风长相寡淡平庸,书中交代,青阳公主旧部请医师为她整骨改变样貌,若仔细看,唯有那双极透彻明亮的黑眸看起来与皇甫黎有几分相似。
除此之外,从外表上很难看出她与皇甫或金家有任何关系。
样貌能变,血脉变不了。
她是皇甫风,金家真千金,皇甫氏真血统小郡主,《风临天下》的真女主。
一连串头衔,闪得金碎青眼冒金光。
金碎青上下打量黄荼风,虽说样貌不怎么稀奇,可对于十六岁的少女而言,她的身高可不稀奇,黄荼风生得很高。
金碎青伸手粗略比划两下,黄荼风比她高一个头还多,粗略估计要到一米七五,看着精瘦,却能在受伤的情况下抱着殷如是安然离开双髻山,可见她力气也很大。
金碎青羡慕极了。
黄荼风仿若感知到了金碎青的打量,也抬头看金碎青。
四目相对,金碎青立刻昂起下巴,装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挑衅:“看什么看,零件研究清楚了吗?”
黄荼风没做出任何回应,只是淡然地看着金碎青。
金碎青叹服,果真大女主,面对挑衅,如此能沉得住气。
不明所以的众人更亦叹服,黄荼风不卑不亢,衬得郡主愈发轻浮张扬,气势反而弱了下来。
龚小羊游移人群中,逢人就问:“开盘口,赌不赌?”不缺钱的同学跃跃欲试,掏钱时便立刻忘了为黄荼风打包不平,钱全押在金碎青头上,美名其曰:
“不是不相信黄同学,是实在没得比啊。”
龚小羊冷笑,说到底还是不相信呗,装什么。
龚小羊才不装,他这个叫平衡利弊,及时止损。
心中如此想,龚小羊要掏一份钱偷押金碎青,肩上一重,他扭头看,险些吓得跪在地上:“柴……柴老师。”
“国学院内不允许开设盘口,”柴子薪严肃道,“知道吗?”
龚小羊讨好一笑:“哈哈老师……知……道……”
正当他想破脑袋阻止语言设法搪塞时,柴子薪从怀中取出一锭银两,压在龚小羊掌心:“我押黄荼风赢。”
“啊?”
柴子薪双手握拳,义正言辞:“我相信凭黄荼风的能力,一定能
战胜小郡主!不过,下不为例,别让我再看见你搞这种上不得台面东西!”
龚小羊连声应和。
待柴子薪转身离开,龚小羊望着他并不怎么伟岸的背影,默默收回了押金碎青赢的银两,探究地观察黄荼风。
她居然能得到柴老师这番评价,难不成真有两把刷子?
柴子薪回到庭院中央,他负手站定,抬手大喝:“安静!”
敬械堂院中瞬间鸦雀无声。
柴子薪:“比试即将开始,小郡主,黄荼风,做好准备了吗?”
金碎青与黄荼风四目相对,同时点头。
柴子薪举起手臂,用力挥动:“开始。”
话音刚落,二人瞬间低头寻找零件。
紧张氛围无声蔓延。
金碎青一点也不紧张。
对于国学院的学生,拼装法械犬并非难事,难的是从众多零件中辨认筛选,并正确拼装。
这是金碎青提出的,增加趣味性和挑战性的方法。灵感大概来源于某何姓现代战争神剧主角与战友比赛枪械拆解组装的片段。
金碎青有自己的考量。
零件多,装傻不就更方便了嘛。
金碎青到底同法械打了快十年的交道,闭上眼都能拼好一只法械狗还能顺便来一套改装。
在这种熟练度加持下,她要装故意输难免会出现因过于刻意而表现不自然的情况。
于是她想出了通过提升数量来增难度的方法,可以假装找不到零件来拖延时间。
这点挑战应当难不倒天才女主皇甫风。
金碎青漫不经心地翻弄眼前的零件山,时不时拿起两个很相似的对比,犹豫半天,挑出一个放在旁边,踌躇一会儿,才选下一个零件。
果不其然,金碎青几番操作,那些投了钱的同窗很快心生不满,在人群中连连喝倒彩。
如此正中金碎青下怀,她轻浮道:“着什么急,我这是让着她,若传出去,叫别人知晓我身为郡主,居然欺负一个乡野来的野人,岂不丢人?”
经她一番“解释”倒彩声不停,愈发厉害起来。乐子人金碎青过了一把戏瘾,置若未闻,她一边观察黄荼风,一边耐着性子装找不到零件。
可没过多久,金碎青乐不出来了。
对面的“真千金”“天才法械师”黄荼风速度居然并没有比她快多少,金碎青磨磨蹭蹭的都快将狗头拼完了,黄荼风居然连犬身一半都没完成。
金碎青疑惑,这对吗?
原书中,这段剧情分明是黄荼风展现出过人的天赋,以极快地速度拼好法械,狠狠将看不起她的金碎青踩在脚下,狠狠打脸假千金啊。
金碎青用余光观察黄荼风拼装过程,黄荼风安装逻辑正确,速度也算不上慢。
只是……
旁人可能看不出来,但身为法械师的金碎青却能辨出,黄荼风的实际熟练度非常一般,每拿起一枚零件,黄荼风就要思考稍刻,就像是在按图索骥,照着说明书拼装法械犬。
天才真千金的水平只有这样?
金碎青思索缘由,很快,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金碎青脑海中,她瞳孔一缩,偷偷看向黄荼风。
莫非,黄荼风也是穿越者?
此时的黄荼风也在按照系统指示,完成剧情任务。
若按照这个猜想,便能轻而易举地解释她与殷如是坠崖后,黄荼风很快找到她们,救走殷如是,并且没有伤害金碎青的原因。
因为挚友殷如是和假千金金碎青,都是推动剧情的重要人物。
想到这里,金碎青一阵暗爽,总算不是她一个人被狗系统的变态任务要求硬控,不由得望向黄荼风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怜悯。
分明不了解法械,还被狗系统按在这里装天才。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思绪回收,金碎青低头专注眼前时,将自己吓了一大跳:
方才光顾着可怜黄荼风,一下忘了装样子,手速过快,她的法械狗已经要接近尾声。
再看对面的黄荼风,金碎青不光追上了方才故意拖延出的进度,甚至还反超了她半个零件。
若按照这个速度,金碎青可能会赢得这场比试。
金碎青抓狂,不行,她不能赢啊!——
作者有话说:本周7000放送结束,我们下周见!
第39章 被打脸现场
可现在装慢已经晚了,金碎青余光快速扫过围观同窗,他们已经看到过她骤然提起的拼装速度,以为她因黄荼风优秀的实力而有了压力,不再傲慢,要加速赶超。
加之投了钱,期许金碎青能赢,打气声浪一声盖过一声,金碎青不需要深究,便能猜到这群同窗心中所想。
她赢,钱能回来,而黄荼风这个新手输个一秒半秒也不丢脸,回头安慰两句,同窗情谊不减,总归两全其美,结果不算难看。
在这个节骨眼上,金碎青放慢速度装输,那就太过刻意,容易露馅。
金碎青必须想其他的办法输掉比试。
她思考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金碎青从成堆的零件中翻出燃硫机——法械犬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零件时,人群中爆出巨量喝彩!
“郡主做的好!”
“郡主大人天赋异禀,天才下凡!”
“我们没有看走眼,郡主大人最厉害了!”
金碎青振臂回应:“谢谢大家的支持!”
手中燃硫机随着她的动作甩开,重重落在了地上,没人在意,金碎青弯腰捡起燃硫机,将其快速装在法械犬后颈处,用力一拍桌子:“装完了!”
话音刚落,黄荼风拍桌:“我也装完了。”
仅比金碎青慢半秒,却无人关照,学生们一拥而上,围着金碎青高声祝贺。
在这声声祝贺中,柴子薪面色有些难堪。
难不成,他压错宝了?
黄荼风凭介绍函入国学院,入学考核负责人是柴子薪。
黄荼风虽出身乡野,自学成才,但考核成绩各方面都很优异,尤其在法械上,不论理论还是实践,都是令人惊异的满分。
当之无愧的奇才。
柴子薪实在喜欢,在她出身问题上与其他教师吵了数天,力排众议,将黄荼风引入学堂。
而此时,柴子薪犯起了嘀咕。
难道是因为黄荼风是自学,实践上有所亏空,故遇到今日这种特殊情况,会处理不来?
柴子薪摇了摇头,走向黄荼风,拍了拍她肩膀道:“没关系,不要气馁,未来老师给你补几节课,多练练拼装实操,速度快慢并不能决定你能力的高低。小郡主性格古怪,她说得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黄荼风摇头,淡定道:“柴老师,我不可能输。”
柴子薪以为她因受挫,逃避承认结果,想开口再安慰她两句,对面的金碎青拨开人群,挺胸抬头,昂着下巴走了过来,嘚瑟道:“如何,野人,认输吗?”
黄荼风低头,无言,静静地看着金碎青。
柴子薪有些生气:“无关身份,她是你同学,郡主说话礼貌些。”
“输了就是输了,柴先生你还替她说话,我问的是她,”矛头一转,对准黄荼风,金碎青尖利道,“你,黄荼风,今日比试结果在此,你认不认输!”
黄荼风依旧不说话,只盯着金碎青看。
金碎青看她不搭腔,明面上趾高气昂,实则心中的她已乱成热锅上的蚂蚁,来回乱窜了。
脑中系统催命般报着倒计时,警告她不出十秒,任务惩罚将至。
“果然是输不起的家伙……”金碎青冷哼,心里哭诉道,“姐,主角姐,快说你不服输,求求了,快来打我的脸啊啊啊啊啊……”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倒计时即将告罄。
黄荼风忽然笑了笑,道:“郡主,我
不服输,我没有输。”
金碎青:“哦?”
她心中立刻叫停系统倒计时:“还没完还没完,这个任务我能完成,等等再电!”
金碎青冷笑道:“比试已经结束,如何一个没输法?”
黄荼风淡定:“法械犬还没有启动。”
金碎青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般扬天大笑:“难不成拼好了,过程大家也都能看到,国学院内,除了你,那个没学过法械拼装,过程中有问题早就提出来了,还能不会动?”
“是啊。”
“小郡主说得对,过程我们都看着呢。”
“黄同学你就认输吧,输给郡主……噗……不丢人。”
黄荼风无言,躬身拍了拍法械犬头部启动,法械犬被激活,快速冲向人群。
法械犬常用于战场清爆,身负火药,撞击到障碍物时,就会爆炸,这两只虽未负有火药,半人高的狗冲过来,还是将学生们吓个半死,纷纷退散。
黄荼风礼貌道:“轮到你了,小郡主。”
金碎青瞪大眼睛,气冲冲地冲向她的法械犬,张开双臂大喊道:“都给我散开,撞倒人不可不管!”
说罢,学生散得更开,金碎青手掌用力拍在法械犬头上。
法械犬没动。
金碎青不信邪,又用力拍了好几下,拍到额头溢出汗水。
法械犬仍旧不动。
周围弥漫起难听的低语。
法械犬久久不动,金碎青似乎是气急败坏,抬脚就朝它踹去,柴子薪大惊“别踹”还未出口,法械犬就已经倒地滑了出去,金碎青还不解气,小碎步跟上继续用力踩,边踩边骂:“废物,不中用的东西……”
柴子薪吓坏了:“小郡主,千万不能踩,燃硫机会爆炸的!”
金碎青能不知道吗?
系统:“任务完成。”
她就是故意的。
“砰!”的一声响起,吓得众人闭上双眼,再睁开眼睛,法械狗零件四散,黑雾弥漫,金碎青面朝下,一动不动地趴在了地上。
柴子薪脸色苍白惊慌失措,抬腿要往金碎青身旁赶,身旁的黄荼风却快他一步,已大步跨到金碎青身边,将她扶了起来,轻晃道:“小郡主?小郡主?”
金碎青脸被熏得黢黑,睁开双眼,看清是黄荼风时,愣住了。
爆炸她熟,以前研究燃硫机炸了不知多少个,自然伤不到她,只是金碎青没想到,第一个来扶她的人居然是真千金。
金碎青再一次发出灵魂质问。
这对吗?
金碎青张了张口,思索片刻,将乐子人精神贯彻到底,戏精附体,一把推开黄荼风,怒道:“谁让你扶我的。”
黄荼风没作声,围上来的人输了钱,介于金碎青的身份,多少也有敢怒不敢言,只得压下火气,好言道:“小郡主,你已经输了比试,荼风扶您……您这样对她,不好吧。”
“是啊……”
“多好的人啊,小郡主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了。”
有好事者检查金碎青的法械犬:“咦,小郡主,你燃硫机方向装反了,怪不得启动不了呢。”
上了这么多年学,燃硫机方向居然能装反,果真笨蛋郡主,闹出了天大的笑话!转瞬,人群默了片刻,传出几声低笑。
金碎青恼羞成怒,从地上爬了起来,用力拨开人群跑出敬械堂后藏在被影处,稍等片刻,伸手一把将追着她跑出来的龚小羊薅了进来,问道:“如何,多少钱?”
龚小羊比出三根指头,金碎青切了一声:“才三百啊。”
龚小羊叫道:“是三千呦我的大老板。”
金碎青瞪大双眼:“三千?!”
龚小羊掏出随身携带的小算盘,边打边算道:“除了你和柴先生,所有人都是投你赢,大票不少。我没敢和柴先生说有多少钱,他清高,直接和我说不要了,他没看错人。”
金碎青兴奋道:“他不要都归我,你二我八,填我工作室账里。”
金碎青才不会嫌钱多。
钱要越多越好。
金碎青从小长大将自己养活的很好的秘诀就是搞钱。
管他是替同学跑腿买写作业陪玩,还是打工代课代签到代跑,只要不违法能赚钱,她都做,忙到叶逐风心疼她,开玩笑说要养她,金碎青很果断就拒绝了,她说:“你不懂赚钱的快乐,看着小账本里数字刷刷刷地涨,钱多了买想要的,看存款还有很多,再听着月光族嗷嗷叫,哇叶子,爽爆了。”
经叶逐风认证,金碎青就是个不折不扣,视财如命的乐子人。
龚小羊殷勤点头同意,两财迷嘻嘻哈哈点钱。
忽然,龚小羊僵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揪着金碎青的袖口拽了拽,打扰到数钱在兴头上的金碎青,她不耐地甩开他的手:“怎么了,拽我干嘛?”
龚小羊低声道:“你哥。”
金碎青也僵住了。
“哪个哥?”金碎青压低声音,看龚小羊表情惊恐,战战兢兢问,“金时玉?”
龚小羊小幅点头。
金碎青连呼吸都凝固了。
他来干嘛,按时间,他不是该上课吗?
金碎青听着金时玉快速接近的脚步声,赶忙扒开龚小羊衣领,将银票尽数塞进去,硬着头皮装作没听到,直到金时玉抓住她的手腕扯过她,金碎青转身,先惊讶抬头,再委屈流泪低头啜泣声音软软一条龙道:“哥哥。”
金时玉端详她一会儿,半蹲下来,弯腰歪头看金碎青黑黢黢的脸,皱眉道:“脸怎么这么黑?”
金碎青心头一跳,她忘擦脸了,只能含糊道:“就,就不小心弄脏了。”
“怎么弄脏的?”金时玉有些不依不饶,双手捧起她的脸细究道,“又摔了?”
冷不丁,金碎青对上了金时玉蜜色双眸,一时失神,她嘴唇一动,实话差点脱口而出,才恍然回神,继续支支吾吾。
金时玉能赶来,应当是知道比试一事。
她脸上这么黑,硝烟味又那么浓,肯定不是摔得,多半与火有关,金时玉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而现在故意问她,实在引导她同他说实话。
领地被入侵般,一种突如其来的危机感席卷而来,金碎青不禁汗毛竖起。
难道,金时玉已经对她满口谎话的行事作风有所觉察了?
一时间金碎青居然不知道该怎么搪塞金时玉。
金时玉没等到金碎青的解释。
他继续耐心等候,阴恻恻地看向金碎青身旁的龚小羊,这男孩儿他认识,是金碎青吵着闹着要留在身边的伴读。
方才两人凑得是不是有些近了。
而龚小羊被盯的浑身难受。
龚小羊见过金时玉几面,印象实在不好。
龚小羊自小混迹三道九流,什么人没打过交道,唯独不会应付金碎青的哥哥,他的笑意总浮在表面,看似温文如玉的外表下藏得东西很多,被他盯着,就仿佛被一只阴冷的鬣狗盯上,随时准备扑上来撕碎咽喉。
实在难熬,龚小羊急于脱身,要替金碎青回答金时玉,成不想刚动了动嘴,还没出声,金时玉竟轻笑着朝他摇了摇头。
龚小羊又一阵战栗。
每次面对金时玉,当以为他要扑上来而提起防备时,他又会投来一个看似友好的笑容,却依旧是皮笑肉不笑,难辨善恶,将人吊着,上不去又下不来。
吓得龚小羊冷汗直流,赶忙噤声。
金时玉轻飘飘地收回视线,藏起阴鸷,双眸关切地锁住金碎青,温柔道:“告诉哥哥,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好?”
他不要别人说。
以后关于妹妹的事。
他都要妹妹一字一句,亲口告诉他——
作者有话说:本周无榜,7000字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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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宝在研究燃硫机,好巧不巧又炸了。
历经洗洗涮涮,回家前揪着卉红问:“还有怪味吗?”
卉红仔细嗅,果断摇头。
晚上吃饭,金时玉给妹宝夹菜,面色无虞:“今日去看烟火了?妹妹身上有火气。”
妹宝:“啊?啊,对对,看烟火了。”
金碎青心中呐喊:靠他真属狗啊!
第40章 拉钩
金时玉纤长眼睫微颤,心想,该如何让妹妹主动开口。
金碎青仍在思考如何应付金时玉,金时玉却缓缓松开了手,直起腰,向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金碎青疑惑看他,见金时玉笑了笑道:“妹妹不想说?”
金碎青心叫不好,金时玉又来那一招。
她急得去拉他的手,
金时玉不着痕迹地躲开:“无碍,长大了,自然有了自己的心思与想法,不与哥哥说,哥哥心中不该有怨言。”
金碎青忙叫他:“哥,不是不想说。”
金时玉垂头,眼神轻飘飘地睨她,金碎青很熟悉这种眼神,这是金时玉又在用以退为进的方法拿捏她。
明知是陷阱,金碎青却不得不跳:“哥,是我与新同学比试法械拼装,输了,法械犬炸,糊了我一脸灰。”
金时玉取出帕子,塞进她手中:“伤到了吗?”
金碎青赶忙摇头。
金时玉柔柔笑道:“那好,擦一擦,若无碍,哥哥就继续回去上课了。”
金时玉毫无留恋转身,金碎青望着他宽阔地背影,愣了又楞。
这还是老爸子金时玉吗?
怎么不立刻纠缠她问东问西,也不立刻胁着她回家检查伤情,就给了她一块帕子让她自己擦?
金碎青有所觉察,他似乎不信她的话,慌张脱口而出:“哥?别走。”
金时玉继续往前走,就像早晨离开时那样决绝。
危机感更甚,金碎青拔腿,蹬蹬几步追上金时玉,用力抱住他腰,手掌在他腰腹部扣死:“哥!”
金时玉又在用这种办法逼她,现在的金碎青说不出胡话,她只能实话道:“是,是我挑衅了新同学,又……”
金时玉侧头:“又?”
金碎青埋在他后背,金时玉腰间的线条很好看,金碎青见过,见过很多回,腰两侧肌肉围起深壑,漂亮得能盛酒。金碎青用脸贴着那道沟壑,深吸气,金时玉身上的苦香熏得她泛晕,就像喝了藏在那里的酒,金碎青借着晕眩说实话。
她闷声道:“借这件事开了盘口,赚了点钱。”
“你是故意输的?”
后腰,金碎青软软地颊肉揉了揉,他有些痒,也知道金碎青是在承认。
金时玉垂下眼睫,于他而言,这不算难猜。
妹妹性子嚣张却不跋扈,不会无缘无故做出挑衅人的举动。没受伤更会缠着他用撒娇卖惨搪塞他,不会像方才那样呆呆地看他,问什么答什么。
金时玉不了解那新来的黄荼风是什么水平,金碎青又是如何故意输掉比试,却莫名联想到发现金碎青儿时梦游,看到他后慌乱擦去地上的线条。
他知道妹妹梦游是装的,却看不懂当时妹妹蹲在地上画的是什么。
今日一点,金时玉似乎有了些眉目。
似乎是某种机械结构。
气血上涌,刹那金时玉有些头晕,他低头怔怔地看环在腰间的手臂,言语染上冰霜:“放开。”
金碎青猜不透金时玉怎么想,只想着不要拼了命养成的好感就这样飞走,金碎青更用力:“不放,放了哥哥就要走了。”
金时玉捏住她的手腕,用力扯开,要继续往前走,金碎青慌了,大跨步跑到金时玉面前,张开双臂,噙着眼泪:“哥哥不许走。”
金碎青哭道:“哥哥说我做错了什么,我改,哥哥不说,总是这样一句话也不说扭头就要走,早上是这样,现在也要这样,哥哥总是这样!”
看着泪眼婆娑的金碎青,金时玉闭眼,藏起盛怒,叹了口气,俯身蹲在金碎青前,抬手给她擦眼泪。
他意识到了。
妹妹有事瞒着他,很多,非常多,从小到大,多的数不清。
可看到金碎青的眼泪,金时玉又会心软,他叹了一口气,捧着金碎青脸道:“我总是这样?”
金碎青点了点头。
金时玉抬眼:“妹妹想要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吗。”
金碎青被他问得愣住了。
她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直觉告诉金碎青,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不安全的,金碎青汗毛竖起,躲开金时玉的注视,小心翼翼地摇头:“不……我不想知道,我只是不想让哥继续这么做。”
他心中不禁冷笑,妹妹竟就那么说了出来。
金时玉强硬托着她的脸,强迫金碎青与他四目相对,引导她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又不要我这么做,妹妹真霸道。”
金碎青听出来了,金时玉还是想听她说实话,却误以为是上一句实话没有令他满意,说了又怕他转身离开,金碎青赶忙环住金时玉脖子,锁住人不让走。
犹豫稍刻,金碎青小声道:“因为想要钱,所以故意输给同学。”
这不是金时玉想听的实话。
但他知道,今日足够了,将妹妹逼得太死没有好处。
美味珍馐要细尝,琼浆玉露要慢品。
顺着金碎青的动作,金时玉将人揽在怀里,金碎青知道这是金时玉不再追究的意思,更用力抱着金时玉撒娇:“哥哥我错了。”
金时玉餍足轻哼:“哪错了?”
金碎青绞尽脑汁:“不该故意输?”
金时玉笑了笑,姿势使然,呼吸吹的金碎青脖子痒,她缩脖子,侧脸又蹭到金时玉鼻尖,凉凉的。金碎青想躲,却被他按着后脑勺,让金时玉蹭了个够。
金碎青傻了,一动也不敢动,金时玉何时主动与她亲密?
金时玉道:“缺钱了与我说,我给你。”
金碎青呆愣愣:“多少都给?”
“多少都给,”金时玉肯定,“妹妹是我养大的,以后自然也会养妹妹。”
金碎青晕乎乎地想,钱什么就算了,金时玉说这话,是不是意味好感度更上一层楼了?
趁此情此景,金碎青思索片刻,下定决心,后仰着与金是玉错开,金时玉不放,她只能抵着他的肩膀。望向金时玉的双眼,金碎青做最后的试探:“哥哥,若我不是你妹妹,你还会养我吗?”
金碎青想知道,若未来剧情节点,她的身份暴露,金时玉这番话还作数吗?
金时玉心口一沉,又痛又酸。
不是妹妹?
那会是什么。
若不是妹妹,金碎青会与他是什么关系?他又该如何遇上金碎青?如何养大金碎青?又如何借血缘锁住金碎青!
不行。
金时玉心中波澜尽压眼底,咬着牙,却故作轻松道:“妹妹说笑了,你不是我的妹妹,那谁是?大概就不会了。”
金碎青眨了眨眼。
说不伤感是假的,不过金碎青并不奢求,甚至保持现在的关系,对金碎青而言更加安全。
怨恨不深,关切稍浅,断开时也不会有什么执念。
这样刚好。
如此想,金碎青的心情稍松了快些。
面前,金时玉伸出小指,朝她点了点:“拉钩。”
金碎青的心又提了起来,犹豫道:“拉钩?”
“对,”见她不伸手,金时玉等得没了耐心,抓着金碎青的手比作拉钩状,挂住她小指摇晃,勾唇道,“哥哥绝不会抛下妹妹,妹妹也不能离开哥哥。”
金碎青做不到,自然有些不情愿,小指轻抽。
不知是故意还是凑巧,金时玉顺势用力勾,修长漂亮的小指压住了她的,不让她逃脱。
金时玉用手,用眼锁死了金碎青:“一百年,不许变。”
在他无声催促下,金碎青不得不开口:“一百年不变。”
金时玉阴恻恻:“妹妹不会骗我,对吧?”
金碎青趁机甩开与他钩挂的小指,向天起誓:“我以逝去娘亲青阳公主名义起誓,不骗哥哥。”
这句话对金碎青而言,无疑等于放了个屁。
她娘亲又不是青阳公主,骗金时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差这么一下。金碎青来不及观察金时玉表情,金时玉就裹着她的手起身:“走吧。”
金碎青不解:“哥哥不回去上课了?”
金时玉:“今日算了,先带你回家,洗洗脸,换身衣服。”
一日内遇上系统炸锅,接连剧情任务多如狗屎淋头,金碎青巴不得躲女主远远的,一听能回家,乐得连蹦带跳。她走前不忘回头找龚小羊,然而这位没良心的优秀员工早已跑路,不知去向。
*
城郊工作室内,金碎青抱着账本拨算盘。
当意识到本月几乎颗粒无收时,金碎青拍案跃起,将正在洒扫的卉红吓了一跳,赶忙围了上来:“小郡主是怎么了?”
金碎青垂头丧气道:“自从停了黑市图纸交易,工作室有两月没进账了,看着分文不动的数字,我焦虑。”
正替金碎青补作业的龚小羊将身旁的凳子推给卉红,待她坐稳,又将金碎青手边的点心扯到她手边,全程不看金碎青,他道:“焦虑什么,又饿不死。”
金碎青愁道:“你不懂攒钱发现数字不动的痛苦。”
“是是是我不懂,”龚小羊白眼,转头捏起一块枣花酥递给卉红,柔声道,“既然小郡主愁得吃不下,卉红姐你吃。”
卉红不好推脱,接过点心开始小口啃,龚小羊扔下笔,转头又忙着给卉红倒茶。
卉红听说龚小羊年纪小小就没了爹娘,很是心疼,怕龚大狗那样的糙汉照顾不好小羊,便将小羊当做亲弟弟一般照顾。
龚小羊这个弟弟很是妥帖,连给卉红的茶水都是温的。金碎青见状指挥龚小羊:“给我也倒一杯。”
龚小羊坐定,翘起二郎腿,拾起毛笔在指尖打圈:“不管,自己倒。”
金碎青白眼,冷哼:“德性。”
卉红生怕两人吵起来,转移话题道:“小郡主不如问问大狗,黑市现在情况如何?”
金碎青摇头:“不管黑市情况如何,都必须售卖图纸。”
龚小羊皱眉:“我总觉得你变急躁了,有那么缺钱吗?”
金碎青欲哭无泪。
进入主线剧情后,金碎青危机感直线上升,剧情任务宛如一把刀子悬在她头上,随时随地都可能落下。
鬼知道什么时候会被逐出家门,金碎青担忧地点头:“缺,特别缺,再没有钱赚,我小命不保。”
龚小羊略带调笑:“你哥不是说养你吗,担心什么?”
金碎青没说话,苦笑着摆了摆手。
金时玉说要养妹妹。
但她不是他的妹妹——
作者有话说:7000字放送完毕,本周哥的阴暗爬行结束,宝们下周见!
小剧场:
现在哥:我会养妹妹。
未来哥:我会养老婆。
上帝哥:丸辣,凭借青青的搞钱功底,她根本不需要我养。[小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