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作品:《妙音》 褚妙音便很开心,又试探性地问:“那江公子,我们如今算是朋友了吗?”
江琢道:“若是褚姑娘不嫌弃的话。”
褚妙音松了一口气,道:“那便好。”
江琢还没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便见褚妙音快步进了医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缺的那一味药材给买了下来,风风火火地折返回来。
褚妙音将那味药材递给了他,像是生怕他拒绝,语速快如连珠:“江公子,你方才说了,我们是朋友,既然如此,便应当接受朋友之间的帮助。”
江琢的心头涌过一道暖流,她竟然丝毫不嫌弃他的家世,甚至肯如此解囊相助。
他提着手中的药材,手指一根根收紧了,这一次没有再回绝,心中却想,这样的恩情,他应当如何报答呢?
褚妙音见他终于肯收下,松了一口气,又道:“江公子早些回去吧,令妹的病应当还需要用药,我便先回府了。”
临走之前,她对江琢道:“江公子,过几日我可否去公子府上做客……?”
江琢心头一紧,良久,低声道:“好。”
褚姑娘是很好的人,他不该耽误她。
江琢虽然答应下来,心里却已然下定决心,待下次褚姑娘来时,同她说清楚。
也……不要再给自己不切实际的念想。
她见了他家中的模样,应当也会清醒过来的。
几日后,褚妙音果然如约而至。
她还带来一本元稹的诗集,特意去了解了一番,以免到时在江琢面前露馅。
江家的院子很小,与侯府自然是不能比。
不过比起褚家,却已经是好上不少了。
江母见到褚妙音时也愣了一愣,她没有见过像褚妙音这样的贵族姑娘,此刻只拘谨地开口:“姑娘,你是来寻人的吗?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褚妙音一身的锦绣衣裳,和这样破旧的地方自然是格格不入,如同误入陋巷的富贵花。
褚妙音道:“婆婆,我是来寻江琢江公子的,他可是住在此处?”
江母便点了头,诚惶诚恐地将褚妙音迎了进去,给她搬了椅子,褚妙音拉住她的手,道:“婆婆,我自己来便好。”
江母心下惊诧,她从来没有见过褚妙音这样天仙似的姑娘,浑身上下都是浑然天成的贵人气质,却又如此知书识礼。
江母拿布擦了擦手,有心问褚妙音道:“姑娘,你与我们家琢儿,是什么关系……?”
褚妙音也有点紧张,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江琢的母亲,并不像话本子里的恶婆婆一样,而是一位十分朴实无华的老人家。
她自然收起了一身的嚣张气焰,如同真正的大家闺秀那般,小心应对:“我……是江公子的朋友,今次特意来探望江公子。”
江母小心地打量着褚妙音,她对这个姑娘一见就十分喜欢,心里也觉得稀奇,自家儿子一向不近女色,又是何时结交了这样一个天仙似的姑娘?
说话之间,江琢也从院子里出来,见到了褚妙音。
他走了上来,对褚妙音点头:“褚姑娘。”
江母敏锐地察觉出来自家儿子微妙的态度,她虽然只是个乡下妇人,可她了解自己的孩子,他对这位褚姑娘态度并不寻常。
她此刻只笑道:“你们好好聊,我先去准备晚膳了。”
江母去后,江琢便看向廊下一个角落,喊道:“阿宓。”
江宓不好意思地探出来半个头,她方才见到院子里来了一个仙女一样的漂亮姐姐,十分好奇,又不敢靠近,只躲在廊柱后面看。
此刻被兄长喊了,江宓只好走了出来,对褚妙音打招呼:“姐姐好。”
褚妙音也笑道:“妹妹好。”
江宓害羞不已,忍不住一直看褚妙音,她觉得这位姐姐实在太漂亮了,让人觉得很有距离感,是和他们截然不同的人。
可是又如此温柔。
褚妙音看向江琢:“这位便是江公子的妹妹吧?”
江琢道:“是,阿宓她从小身体不好,一直需要用药,前些时日多亏了褚姑娘的襄助,她的身体才好了一些。”
江宓知道褚妙音便是前些时日帮哥哥的人,心中更加喜欢这个姐姐。
褚妙音道:“阿宓妹妹很可爱。”
江琢看向褚妙音,她竟然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嫌弃。
对于他的家境,他的家人,她也如此礼遇,分明是那样高门大户的千金,可却没有一点矜贵的架子。
他原以为,褚姑娘见到这些事,便会明白过来,他并不是值得托付的良人。
然而褚姑娘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变化。
江琢转头对江宓道:“阿宓,你先进院子里去,我与褚姑娘有话要说。”
江宓在哥哥和漂亮姐姐之间看了看,小大人一样点头:“好!那我不打扰了!”
说完江宓便蹬蹬跑远了。
褚妙音也紧张起来,江琢是要对她说什么呢?
江琢垂下眼,声音很轻:“褚姑娘如今看见了,在下家世清贫,实在不适合姑娘,褚姑娘,应当另觅良人。”
她应当会很失望吧……
江琢不愿如此,可他也没有旁的法子了,只好如此斩断自己的念想,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褚妙音其实早有预料,她知道江琢不是那么轻易可以被打动的人,闻言,也没有强留下去,起身道:“江公子,那我便先走了,希望令妹早日康复。”
她眉眼之间没有一点怨怼之色,江琢看着她慢慢走远了,直到彻底看不见。
一直注意着他们动静的江宓这时便立即跑了回来,十分不解:“兄长,为什么要让褚姐姐走?”
她能看出来,兄长分明是喜欢那位姐姐的。
江琢没有回答。
褚姑娘是富贵人家的花,在这样贫瘠恶劣的泥土里,是没有办法养活的。
天字楼,厢房内。
中书省的一应官员坐在一处,其中江琢的顶头上司中书侍郎姜文远便坐在他手边。
姜文远皮笑肉不笑地打量了江琢一阵,从容开口:“江琢,你可实在是太过刚正,拒了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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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橄榄枝,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江琢没答话,姜文远本也不是要等他回答,兀自说下去:“原本你在拾遗一位上堪称恪尽职守,补阙一位正好出了个缺,本官平素也欣赏你的才学,本该由你顶了这个缺的。可你如今触怒了公主殿下,这位置,你便是无论如何也升不上去了,你可明白?”
姜文远实在是有心提拔这一位后生,在他看来,无非是对公主殿下谄媚几句的事,江琢这愣头青非把事情搅得这么难看,如今倒好了,公主殿下可是对他们都下了死令,绝不许让江琢好过。
否则他们的乌纱帽也难保。
固然再欣赏这个后生,那也比不过自己的官位重要。
姜文远是特意敲打江琢,指望着他能听懂自己的暗示,回心转意。
可江琢偏偏像是个木头疙瘩,硬是不接他的话茬,只像个没事了一般,对那位顶了他位置的陈补阙恭贺:“下官恭贺陈大人高升。”
姜文远的脸色倏然冷下去,他几番敲打江琢,江琢却如此不识抬举,实在是枉费他一片苦心。
他只使了使眼色,下面的官员立即领会了上司的意思,一个两个地上前去向江琢敬酒。
在场之人中,只有江琢官位和资历最低,是以旁人向他敬酒,他是绝没有办法借故推辞的。
江琢心知肚明,不卑不亢地饮了一杯又一杯酒下肚。
酒过三巡,那些官员还如同流水一般地前来敬酒,江琢也不得不跟着倒满新的酒杯。
肺腑之间,甚至已经有了被烈酒烧灼的感觉,实在不算什么好滋味。
姜文远不说停,众人也只得继续给江琢灌下去,眼看江琢已经脸色上红,越发难看了。
众人心头都直犯嘀咕,思忖着该不会闹出人命来吧?
可谁也不敢先开口喊停。
直到一声清悦的女声响起,众人看见款步而来的女郎,一时间面面相觑。
江琢也看见了褚妙音,平静的面容顿时泛起波澜,他无声握紧了手中杯盏。
姜文远认得褚妙音,她在西郊时和公主殿下打擂台的事一出,几乎早已传遍了京都。
如今全京都谁人不知,褚世子有一位嚣张跋扈的二妹妹,众人即便再看不惯褚妙音,也得掂量掂量她背后的褚明珏的分量,只能对她处处礼让。
何况褚明珏官任中书令,更是姜文远的顶头上司,他此刻只得对褚妙音谄媚赔笑:“褚姑娘,哪里的风把您吹来了?”
褚妙音方才路过这座雅间,听见了他们不停劝江琢饮酒的话,便隐约猜到,这背后多半是裴姝的授意。
她既然见到了,自然要来管上一管。
褚妙音便启唇道:“姜大人,大周的律令里哪一条写了可以强逼官员饮酒?姜大人这副行径,实在小人做派。”
姜文远再不济,好歹也是这么多年混迹官场的中书侍郎,如今被一个小姑娘当众下面子,脸色挂不住,变了又变,心里念叨着得罪不起,终是赔礼道:“褚姑娘说的是,只是诸位不过是好心与江拾遗敬酒,倒并非有意为难江拾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