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夜酒

作品:《太子妃她要退婚

    靳红昭没想到,裴霁云会将边关休战时那些种地打猎的琐事,都掏出来讲。久远的回忆勾动她自由的心神。


    粮草自是不能依赖朝廷的。


    好在岭东关土地湿润,适合种稻子,产量不错。她和阿瑾哥哥是最早参加种地的童子军。裴霁云那时虽锄不动地,却也爱来看。


    “我还记得,阿昭第一次下田。蹲地里正观察野草和秧苗,结果猛一下让田里螳螂吃蚂蚱一幕,给吓得跳上田埂!”


    阿玥力气小年纪小,没跟他们下过地的。表姐就更不懂这些。但两人一听靳红昭还会怕虫子,惊傻了眼。


    “表姐在京中不是都能捉螳螂玩吗?幼时竟还怕过螳螂?”


    “还不是阿瑾哥调皮,见阿昭竟有害怕的东西,天天去田里抓螳螂丢阿昭帐里吓唬她。”裴霁云笑答,“没成想,反倒让阿昭没多久便敢独自抓螳螂了。”


    “那时阿瑾哥哥的确顽皮。”那段往事,靳红昭也记忆犹新。


    她原本和卫瑾行几乎同进同出,是军中最要好的朋友。因为他丢那七八日螳螂,两人险些决裂。不过,自那以后,她再没有怕过任何虫子。


    “卫大人比阿昭大了近三岁,那会儿应当七岁余,竟也会做出这等没有章法之事?”崔毓臻诧异问。


    “崔姑娘不了解,那时阿瑾哥活泼得跟个跳蚤似的,不过为人很讲义气,否则我也不会惦记着他及冠宴,不顾姨娘担忧,硬要来京。只是今日瞧着,阿瑾哥和从前已大不相同。”


    说着,他看向靳红昭:“阿昭和阿玥变化也大。”


    “有变化才正常。”靳红昭应下,仍挂着笑,声音却是冷色。


    君景霖自府牢回后院时,就见到一健硕男子与靳红昭几人有说有笑。


    “殿下,这便是裴尚书次子,裴霁云。”卫瑾行同他告知。


    靳红昭也听到四人进院的脚步声,循声望去。他们神色皆有疲惫,只是君景霖大约是风寒未痊愈,脸色尤其差些,眼眸微暗,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视线交错那一瞬,竟不约而同漾开一抹无法言喻的渴望与温柔。


    心中挂着那事,真是大意了。她即刻避开那双顿生惊喜的眼,他那看似不急不徐的脚步,却在隐隐加快。


    走到四人面前,他温声招呼:“昭昭有旧友到,我们理当宴请,午膳去迎福居用吧。”


    裴霁云愣神一瞬便快言快语答:“听闻太子殿下来过岭东关,可惜未曾相见。今日一见,殿下如圭如璋的风姿,比之传言更胜许多。”


    他去过岭东关?什么时候?靳红昭侧头追望他,却见他神色匆忙一闪。


    气氛暗流涌动,崔毓臻轻笑一声插话:“没想到裴二公子看着英武不凡,说起话来倒是个雅士。”


    “当不得崔姑娘口中的雅士,不过是姨娘爱看书,跟着多看了几句。”裴霁云视线迅速转向崔毓臻,见她笑颜优雅,轻咽一声,不自觉道,“姑娘才是满身名流清贵的风雅。”


    这突如其来一句夸,让原本缓和暗涌的崔毓臻难得冷场。


    靳红昭已收拢心神,接话道:“阿霁,方才听你说带了酒来,晚上我们可要多开几坛。我爹回来都只带些东影时兴的首饰,倒真是想念岭东关的酒了。”


    “酒放在驿馆,我这就去取!”裴霁云耳尖有些微红,匆忙抬脚便走。


    “他就这样走了?怎么好似没看见本王一般?”君凌霄听卫瑾行说来了个定安军中的老朋友,原本还想等大家聊过几句,就跟他比划比划。


    只是院中宁寂,无人答他。


    没多久,一小斗一坛的酒,裴霁云竟运来三坛。


    午时,君景霖几人都换洗过一遍。


    昨日慈幼局一事,声势浩大。百姓已听说,除昱王外,太子与未来太子妃也来了洛云府。未免引起更大的议论,他们浩浩一行人并未包下迎福居,而是由当地当地一李姓富户出面,给他们定了个大间。


    李富户由陈县令安排此事时,虽未得明言,但如此风华的一群人,他心知肚明地躬身讨好:“因京中来了新本子,百戏楼那边正演着,迎福居的话本先生也在讲。贵人们若嫌吵闹,可要鄙人去停了今日说书?”


    靳红昭立时绷紧了神。洛云府也有百戏楼?那演的不就是《长缨枪》?


    “不必麻烦。”君景霖答。


    卫瑾行得言,朝李富户摆摆手,人便点头哈腰出去了。


    等着上菜,就听楼下尺板一拍。


    “上回书说,常家有女名安南,持一杆家传长缨枪,擂台比尽天下少年英才,从无一败。如此将门天骄女,本可上阵杀敌,震慑四海,却因一桩婚约,困囿深闺,待为宗门妇。”


    “成婚这日,边关急报,她的父兄中了埋伏。她掀了嫁衣换战甲,她的丈夫却想要阻拦她出城……”


    君景霖眼瞳一震,钝钝地扭头看向坐于身旁靳红昭。见她眼睫微颤,指尖不自然地回缩。


    他眼中骤然蔓延开难以自抑的痛色,只好半阖眼睑、微微垂头,伸手去端茶,却打翻了杯。


    众人原本随意说着话,这一瞬都静下。


    话本先生继续抑扬顿挫地说书,大堂食客更是拍案叫绝,喝彩连连。他用于控制自己的力气,在这喧闹声中被渐渐夺走。


    心几乎要被捏碎。


    靳红昭沉默地抬手,覆上那发抖的手背。手安定那一瞬,她听他喃喃相问:“这是老师的意思吗?”


    她怔愣良久,终究没有出声哄他。


    听到这话本时,她的确慌乱了一瞬。见他惊痛到近乎失控,也心生不忍。


    可自己不过予他一分慰藉,他便能即刻掌控住情绪,编织出安抚自己的答案。


    究竟经历过什么,他才会垒起如此坚不可摧的情智城防?


    那她要的真相,又该如何才能求得?


    她收回了温热的掌,心中坚决。


    今日,她定要捅破他的镇定!


    “客官,上菜。”


    满桌佳肴齐上,靳红昭率先动筷。紧跟着,崔毓臻与江菡玥也动了筷。


    众人也这才纷纷开始用膳。


    楼下,话本先生尺板一收。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屋内方才的凝重,随着大堂的掌声散去。


    下午,君景霖几人依旧要议事。擦身而过间,他顿住脚步,与她咬耳:“昭昭,那不是我,更不是你。”


    声音抖得愈渐厉害:“哪怕……你不爱我,也请你懂我心意。”


    “我永远不会做缚你之绳,绊你之石。”


    *申时末,君凌霄率先赶回。


    他拉过裴霁云,不由分说便要同他比试。


    “昱王殿下万金之躯,我一个末流武官,不敢与殿下过招。”裴霁云言辞客气,却也拒绝得毫不犹豫。


    哪知君凌霄却二话不说就拔剑相向。


    裴霁云反应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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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被利剑切去几缕散下的发丝。他手中没有武器,正要喊停,靳红昭就朝他丢来长刀。


    再一剑下来时,裴霁云举刀挡下。几招过去,两人都认了真。


    君凌霄招式迅猛且多变。裴霁云大约是不常用刀,有些吃亏,但他胜在虚虚实实的刺探多,眼看着是退一步,突然又转道、或左或右劈刀,实机抓得尤为出其不意。


    刀光剑影,在玉兰树下不带戾气地激烈闪烁。


    最终,刀落在对方的肩,剑也停在另一方的脖颈前。


    “殿下好功夫。”裴霁云由衷道。


    “裴大人若用的趁手兵器,本王恐怕又是手下败将。”君凌霄收剑入鞘,一声叹息。


    裴霁云正讪笑着不知如何接话,君景霖几人也回来了。


    “走吧,我们去偏厅。”靳红昭快步上前,看向卫瑾行道。


    卫瑾行点头,三人一道往偏厅去。可君景霖兄弟俩也跟在三人身后。


    “本王与裴大人一见如故,今夜可能讨这杯酒喝?”君凌霄拍拍裴霁云的背,语气豪迈。


    “……昱王殿下赏脸,霁云不胜欢喜。”


    五人落座,君景霖始终未开口,只是在裴霁云上酒时,自觉将碗往前挪。


    碗面却被靳红昭盖住:“阿玥说,风寒不宜饮酒。”


    酒气醇香,竟生出分甜腻。


    “好,听昭昭的。”


    几大碗下肚,四人听裴霁云讲起了此番战役详情。


    近两个月来断断续续的大雪,致使岭东关野菜逐渐断生,野兽难猎,土壤也迟迟解不了冻。


    许多路不通,物资很难运送。


    将士们在营帐更是挨冻得厉害。


    “好在安盛爱看话本。他在平芜君写的话本中看到过一句话——‘雪花落地即溶,底下或有温泉’。”


    “我与他在靠东海边处,发现有一地面几乎未成冰,那一小片土坡草木长得格外茂盛。只因岭东关树木常绿,才从未引人注意过。”


    裴霁云边喝边说,越发眉飞色舞。


    温泉挖出,周遭顺利种下一些快熟食物,粮草问题有了极大缓解。


    总算从午后至今紧绷情绪中,复苏回来裴霁云,似乎有些飘然。他忽然赞叹起来:“阿昭,午间话本那厉害的女子,实在像你!你五岁就和十几岁的兵士打得有来有回,我大你一岁甚至还提不动枪。”


    众人倒吸一口气,唯有君凌霄应他:“这算什么!表妹在京中十二年,武比年年第一,更把京中纨绔收拾得无一人敢当街闹事!”


    “我家阿玥,可怜可爱,也是幸得表妹护着。只是,何时阿玥才能这般依赖我啊!”


    裴霁云一激灵,酒醒了一半:“殿下这声裴兄,霁云实在胆战心惊。”


    靳红昭与卫瑾行相视一笑。


    外人只知皇家这两兄弟有储位之争。裴霁云这身份,几乎天然就是太子一派,哪敢在太子面前,和昱王称兄道弟。


    君凌霄自顾自叹息,又连喝两碗酒,更口无遮拦:“大业误我啊!”


    靳红昭给君景霖递去眼色。


    “孤这皇弟不胜酒力,你们尽兴,孤送他回去。”


    起身时,靳红昭含着几分酒意,对他道:“阿霖可会来接我?”


    君景霖整个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见她眼中泛着盈盈春光。


    “自然要来。”他喉结一滚,偏头克制着视线,不再敢看她红润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