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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咒术反派都想加入我家》 第81章
小理子躲在香织身后对他做鬼脸, 看到香织爆笑出声立刻举高双手和她击掌,只要有好友在胆子就超大, 扭头继续大声说:“你啊!和香织一样叫你直哉太亲近了,但叫禅院会弄混。那就叫你直子好啦,你也可以叫我理子哇。”
香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直子!还挺可爱的,那我也一起叫好了。……哇!直哉大人饶命!不叫了再可爱也不叫了,诶?可以吗?那我现在叫?直——哈哈哈哈哈你耍赖啊!我错了唔……”
香织在海外逗留了整整大半年,在此期间把禅院甚尔和小禅院惠同样安置在澳洲, 并又跑了不少国家,将先前放弃的生意线路逐渐重新搭建起来。
从五条悟偶尔发来的讯息中得知日本国内现在状况还行, 他们没有继续狩猎古代术师,而是诱使其中原本就与两面宿傩有旧的个体在孔时雨配合下反向追猎两面宿傩和羂索,把更多精力放在收编新增的现代术师身上,在其中找到了不少人才。
“香织,你之前找的那个叫日车宽见的律师好厉害!”
五条悟打电话过来, “是天才啊,才一周就学会了反转术式和领域展开。他那个领域真的太有意思了,可以强制进入领域的人无法开战, 得知嫌疑人的真实罪行,并据此没收对方的咒力和术式进行处刑。知道我们现在的困境之后,直接把总监部的人全都审了一遍,抓出了我们一直搞不清楚到底是谁的内奸。加茂家也被审了, 整个咒术界一下子清净多啦!”
香织:“那管理的事呢?”
五条悟:“日车他管理很在行的样子,当然是让他上啦。哦不过孔时雨说他在被好几拨人同时追杀, 不能干下去了要尽快出国, 先和你说一声,杰过两天就送他出去。”
香织:“……哎呀。小春奈她瞄准的人才没有了。”
五条悟:“?谁?哦那个喜欢和你一起看帅哥的……”
香织:“对。她早就盯上了日车想把他挖过来当法律顾问。这下好了, 日车他肯定对摆平你们咒术界这个法外之地更感兴趣。”
五条悟:“诶?那就只能怪她提供的工作日车不感兴趣啦。还有已经是‘你们咒术界’了吗?撇得好干净。”
香织笑:“这话被小春奈她听到,肯定会对你失去帅哥滤镜的。……直哉?”
五条悟听到话筒那边的声音突然变小,片刻后换成了某个温文尔雅但极其欠揍的男声:“悟君,怎么,都一年过去了,该抓的人还是没有抓到。夏油杰君的父母都快把我当他们儿子了,这样下去迟早忘记回国,打算就在这边定居了也说不定。”
五条悟:“……”
哇。这贱人。自己撺掇香织和他一起跑掉在外面逍遥快活,扭头来还嫌他们抓人不够快。
硝子还说他和杰是人渣,这不是有人更渣吗!
“你等着。”
白发少年把话给刚从战场回来和敌人交涉完回来的夏油杰学了一遍,果然看到好友脸上虽然在微笑,但额头青筋已经爆起来了哦!
“电话给我。”浑身血腥气萦绕的夏油杰把手里拎着的诅咒师遗体往地上一扔,直冒黑气微笑,“我来和他说。”
接过手机用同样温文尔雅欠揍至极的语气说:“禅院,两面宿傩现在用着你的身体,你的脸,你的术式,你的记忆,甚至还会领域展开。他确实和你一样很会跑,跑太快了我们现在谁都追不上,全国各地找香织,甚至顶着那张脸去找直毘人先生想要得到‘新婚妻子’的下落。要不是我和悟及时赶到,你年近七旬的老父亲就危险了。”
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脸色阴沉,咔嚓一声捏烂了电话听筒,零件化作粉末在风中飘散。
香织在一旁看到他脸色不对,好像又要大变活人,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直哉?怎么了?”
幽绿的狐狸眼淬了毒,转向香织瞬间变脸,俊容苍白,眼神缱绻,阴冷的绿眸仿佛从画卷中爬出来的艳鬼,抓住她的手亲吻了一下:“小香织,你还是别问比较好。”
香织干脆直接坐到他腿上,按下免提键继续听。
听到五条悟和夏油杰在那一阵怪叫,言语间还有什么“好刺耳”“生气了”“会不会被气哭”“要不挂了吧”“万一呢”“原来他也会要脸啊”,禅院直哉冷笑一声,问:“那两位把问题解决掉了吗?”
五条悟&夏油杰:“……”
夏油杰:“禅院,原来你还没挂电话啊。”
禅院直哉:“看来是没解决掉了。怎么,说这些是再次发现自己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又恬不知耻要来求助了吗。”
夏油杰微笑反击:“哈哈,你也就能在这和我打嘴仗了,这不是缩在国外不敢面对吗,那是你的身体,禅院。”
绿眸霎时变得阴冷。
安静旁听的香织想了想,出声问:“宿傩现在的行动是不是和之前不同?之前总是来无影去无踪,完全抓不到规律,只在必要的时候出现一击必杀。现在就仗着速度快到处打游击,像在不断猎食让他变强的养分,但扛不过悟你和杰一起来。好像……少了人给他善后。”
确实。
夏油杰想起近期他和悟从辅助监督那接收到的相关信息,感觉一天到晚全是“禅院直哉”最近又吃了几个古代术师,和那个叫里梅的不男不女和尚在安全区外又架起了几口锅烹饪人肉,招摇过市,不加收敛,行事作风和之前完全不同。
风评被害呢,禅院。虽然大家都知道那是两面宿傩,但架不住那家伙就是要用这张脸大摇大摆到处晃。
禅院的家主直毘人先生倒神奇地不怎么在意,反正照常喝酒,全咒术界都知道他小儿子没了,然后又变诅咒和儿媳一起消失了,现在这个到处找老婆的自然不是真货。
“可能就是不知道香织你在哪,特地引你和禅院出来吧?毕竟一般人谁顶得住这个挑衅。毕竟他杀掉了你身边人,还冒名顶替。”
“那我能是一般人吗?”香织笑,“让他玩吧,全日本乱晃多吃点垃圾,能杀就杀,杀不掉大不了我回去清场。”
“……香织。”
“嗯?”
“你之前关于同伴被杀的那三个问题,你的答案是什么?”
“死了,不复仇,不站队。”
“……不站队是?”
“人和诅咒的区别,真的有那么大吗?杀人更多的,到底是诅咒,还是人本身?”
夏油杰沉默了。
他想起小禅院惠救回来的小咒术师们,那些孩子受到的伤害来源各种各样,有普通人,有咒灵,有诅咒师,自然也有咒术师。香织和日车宽见联手拦下的星浆体同化,实际上就和所有咒术师一起杀人没有区别。
“羂索至今没有找到。”夏油杰又说,“鹿紫云一倒是提供了一些头绪,他说羂索的兴趣在你本身,禅院的身体原本也是他的目标。恐怕和宿傩一样,也在等你的出现。”
香织:“。”
“让他等,我无所谓。”她说,“反正——”
——不对。脑花是这么被动的类型吗?两面宿傩现在的行为,难道不是把注意力全都吸到了他自己身上?
杰还要送孔时雨出国,孔时雨用得着他送吗?他干那种缺德工作被追杀,难道是什么新鲜事?之前翻车还是因为甚尔一直在追踪他。要抓到这家伙可不容易,别说普通人了,他真要藏起来连咒术师都摆不平他!
“你要把孔时雨送到哪里?”她问。
“澳大利亚首都堪培拉。”夏油杰答。
香织和禅院直哉交换了一个眼神。
“怎么送?”她又问。
“和他一架飞机,悟会先检查机舱。之后我会让咒灵在外面——”
问到五条悟检查完机舱就会回去继续工作,并不会和夏油杰一起来,香织不动声色把电话应付过去。
一挂断她就对禅院直哉说:“羂索恐怕已经来了。很有可能就等着杰落地夺取他的身体。”
禅院直哉:“咒灵监控飞机并不需要他本人过来。不过小香织你也没提醒他,是想……”
一人一诅咒一起笑了起来。
更好笑的事果然很快就发生了:
夏油杰从东京飞往堪培拉、中间还要在墨尔本停留当晚,两面宿傩竟然带着他的御用冰箱里梅从日本一路溜丨冰杀过来,截杀夏油杰和孔时雨所在的航班,海陆空齐全地在空中半夜对轰啦!
还好有带战斗狂鹿紫云一,一路电解海水给宿傩上中毒debuff,总算没让飞机上的乘客全军覆没,就是雷暴造成了导航系统混乱,还招致了原本并不严重的毛毛细雨骤然变大,在气流颠簸中受惊的机长不得不手动操作完全过程,勉强成功降落。
机长落地后因为夏油杰展开的帐什么都没看到,只能看到雷暴天气在头顶劈响,冒雨疏散乘客们上机场大巴,看到甚至还有直达天际的水龙卷在海面上肆虐,倒吸一口冷气,惊魂未定地对地勤同事们和空乘组感慨:
“Oh,my!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可怕的雷暴天气了,这下完了,又要开始集体雷暴哮喘了。”
说完和同事们一起戴上能挡住空气中浓郁花粉的口罩,去咖啡厅点了杯卡布奇诺服下抗过敏药物,把藏在卫生间马桶里的大蟒蛇全部赶出去,开始享受异常天气带来的临时假期。
而两面宿傩和里梅一起坏了事,他们从未经历过花粉浓度高到能在空气中化作浓雾遮蔽视线的诡异气候,更别提花粉被雷暴击碎后化作更小的粒子吸入鼻腔,在身体内因为反应因子被激活触发更严重的过敏反应。
反转术式对这个没用,过敏原不去除身体就会一直产生排异反应,而花粉本质上并不是毒,只是单纯的异物。
咳嗽,流泪,发烧,流鼻涕,甚至浑身奇痒开始喘不过气,咒力也变得难以凝聚,哪怕是诅咒之王也得跪。
鹿紫云一甚至不需要使用他的术式,光靠不断引发雷暴击碎空气中的花粉,就能给羂索口中千年前的最强持续上debuff。
被香织私底下通过禅院直毘人转告过来记得戴面罩,只需要不停放电就好的鹿紫云一:“……”
为了抵御异常不得不二段变身,外貌从禅院直哉变化成长有四只手臂的壮汉,结果再次惨遭花粉过敏debuff,因为不是咒力导致的也无法驱除,哪怕领域展开也因为领域的开放性,无法隔绝花粉的入侵,使用斩击只能把花粉切得更碎,加剧过敏反应的两面宿傩:“……”
本来以为这次十拿九稳,肯定不会翻车,隐藏在暗中等着接收夏油杰身体的脑花:“……”
弱智啊!谁能告诉他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82章
不过两面宿傩的狼狈与羂索无关。
不过是让他这漫长人生稍微增添乐趣的诸多棋子中, 最为特殊的一枚罢了。
诅咒之王若是就此陨落,便就说明他也不过如此。
额头有缝合线的美艳女性唇角勾起, 在航站楼落地玻璃窗前举起望远镜,匆匆逃离现场的孔时雨和“她”擦身而过。
看到两面宿傩腹部的大口竟然在不断地打喷嚏,连正常的吟唱都无法进行,四只手臂上还一直起疹子,根本无法抑制相互抓挠的动作,女人金眸微微睁大, 口中发出惊叹的声音。
手中望远镜转向在高空趁隙吞服药物的夏油杰,见他很快恢复正常, 女人突然噗的一声孩子气地笑了。
“——原来如此。咒术以外的手段吗。”
饶有兴味的金眸倒映出电闪雷鸣和暴雨磅礴下隐约闪现的渺小身影,和落地玻璃窗上孔时雨仓皇逃离的背影隐隐重合。
女人笑着感叹道:“越来越有趣了。这不是傻瓜一样的大乐子吗!”
孔时雨听到“她”的声音身体一震,但并没有回头,而是脱下西装外套,以更快速度离开现场。
对他来说接下来的局势发展成什么样都不重要, 避开即将降临的暴风眼才是第一位的。
男人在机场出口的上车处随手叫了辆的士,白人司机刚说出句“Good day”就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晕捆起来,搜出钱包放到主驾上, 往人嘴里塞了臭袜子用胶布封好,直接扔到车后座下面,一踩油门冲进暴雨,很快消失在公路尽头。
一小时后在路边加油站停靠, 孔时雨降下车窗,看到给车辆加油的都是车主自己, 还得先驱赶可能在加油机里潜藏的蟒蛇和蜘蛛。
他掏出钱包对身着员工制服的收银员小哥打招呼, 刚问出口今天油价怎么算,取出几张红得好像在滴血的20元纸币正准备付款, 就再次听到熟悉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不过这次要更年轻些,也更清脆悦耳:
“还在打雷。太慢了。一小时后开到那边我们能捡上尸吗。这群好战分子,这么有空还不如把闯进市区打人的袋鼠和钻人马桶的蟒蛇全清理一遍。”
随后是温文尔雅的轻佻男声:“再去市里逛逛也来得及。反正机场那边没什么人,这种天气也都疏散了。”
孔时雨立刻噤声,扶在方向盘上的手骤然收紧。
——是鸦香织那小丫头。她果然在澳洲。
但怎么偏偏是这时候遇上她。想要在这里彻底甩脱掉咒术界那帮人,让他们两败俱伤的计划这不是完蛋了吗!
男人冷汗涔涔,但并没有在脸上露出端倪,锐利的黑眸始终锁定前方,只用眼角余光去观察声音来源。
他看到一对年轻的亚洲情侣从被乌云染成晦暗色泽的便利店中走出,男的一头柔顺短发挑染成亮得炸眼的灿烂金色,身量高挑,周身散发出令他本能想要退避的不祥气息。
女的身材火辣,衬托出细腰长腿曼妙身姿的法式复古小黑裙质地轻盈,在云翳遮掩下反有种更显明艳张扬的奇特魅力,雪丨白的肩正被男的有一下没一下把玩。
但周围没有人能看到那男的,连正在回答他价格问题、大老远跑来准备服务他的收银员小哥也眼睛一亮对那女的吹口哨,下一秒那蠢货就和脸上傻笑一起僵滞在原地,一张阴柔俊美的脸绕过那蠢货从车窗伸进来,骤然放大在孔时雨眼前。
“哎呀呀呀,看这汗流的,害怕了?”
瘆人的幽绿如两簇鬼火在令人窒息的潮湿空气中跃动,阴冷的狐狸眼凑近男人瞳孔骤缩的脸,软糯的京都腔鬼魅般淹没了整个驾驶座,“怎么办呢。你已经没用了,还是个背叛者。要不要我给你个痛快,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杀掉你?”
说时迟那时快,孔时雨当机立断踩下油门,准备拼一把看能不能把这男鬼脖子扯断,却发现车和自己都被定住,思维停滞一瞬听到香织笑着说:
“别杀啊。太浪费了。我们刚好缺个司机,就让他来吧,还能顺便帮忙搬尸体。
“司机,去墨尔本机场。你会好好开车的是吗,时雨叔叔?”
孔时雨:“…………”
阿西!!!!!他才刚从那里逃出来!!!!!!!
听到有清脆悦耳的女声在笑,车后座被打晕的白人司机身体一抖骤然惊醒,倒吸一口冷气猛地睁开眼,被嘴里的臭味呛得想吐,在想吐的同时发现自己被捆成了个粽子,心里暗骂这年头连黄种人都不安全了,从座椅下艰难地蠕动出来。
怕被杀掉的极度恐惧和求生欲并没有像往常被青少年抢劫时那样,给他带来足以反杀的瞬间爆发力,而是在那之前先使他看到了禅院直哉蛇一样打了好几个转拧成麻花的脖子,和脖子上苍白可怖的古典美人脸,浓丽眼线对他投来阴冷一瞥。
男人一惊,呼吸哽在喉中,目眦欲裂,眼球凸出,被臭袜子堵住的嘴里发出了惊恐的唔唔声,并开始用头撞座椅底部。
香织又笑:“哎呀,司机醒了。时雨叔叔,你再不下车就要出事了哦。”
孔时雨黑眸一顿,立刻下车和她上了同一辆。
香织和恢复人样的禅院直哉在租来的越野车上坐好系上安全带一霎,脸上傻笑有点僵的收银员小哥拍拍自己腮帮子,总算注意到刚刚正和他说话的亚裔男人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车后座突然出现了个被五花大绑的本地人。
“噢。哇哦。这是什么,这不是我今早收过加油费的司机吗?我一定是今早出门没吃药,出现幻觉了。”
收银员小哥自问自答罢晃晃脑袋,直接打开车门把白人司机解救出来,“你好,先生,我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你……刚才没看到……这里有三个亚洲人……”
“是的,先生,不是三个,是两个。去哪了?我不知道。噢,对了,油您还继续加吗?我收了您60澳元,是的,刚才其中一个亚洲人给的,说要把油箱加满。没问题我就先回去开收据了。”
白人司机越问眼神越惊恐,靠在加油器上强撑着身体大喘气,嘴巴一抖发出了难听的干呕声,一副快要晕厥过去的虚弱模样。
等回过神来那个突然打晕他的亚裔乘客和长脖子鬼绝对都是真的,男人突然爆发出极凄厉的尖叫声,连滚带爬逃出加油站,手舞足蹈得好像什么抽象派名画在艺术大草原上自由飞翔,方才短暂的虚弱感荡然无存:
“鬼啊——!!!有鬼——!!!!有亚洲鬼,贞贞贞子——呕——”
加油站的收银员小哥带着收据和找零的硬币回来了,看到客人被几个亚洲人吓得发疯,似乎一时半会好不了,发自内心地由衷感叹道:
“哇哦。又疯了一个。花粉季真是太可怕了。要记得吃药啊先生!您的油我帮您加好了,欢迎您下次光临!”
香织在禅院直哉设下的帐中看完全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靠在他肩膀上用手机拍摄:
“果然,白人说起亚裔鬼就只知道贞子。太狭隘了,这不是还有直子……哈哈哈我错了直哉大人饶了我,先让我拍完,再让我发条信息给小理子,告诉她直子大人又发威了——哈哈哈哈哈救命啊我再也不敢了!直子大人又唔……”
看到小情侣在车后座嬉笑打闹吻在一起,一人一诅咒在后视镜中幼稚地说孩子话,甜蜜得简直能把他齁死,孔时雨内心疯狂刷屏西八,一踩油门向右打方向盘倒车,很快重新驶上前往机场的公路。
黑色轿车在荒野中疾驰。
男人脸色阴沉,看着黑压压的乌云和电闪雷鸣在视野中越来越近,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在到达机场前从这两个人手中逃掉。
——看来只能等到机场再找时机撤了。
他在心底啐了一口,猛踩油门,把诸事不顺的怒气全部发泄到在引擎轰鸣中不断提升的车速上。
妈的。他想。这两个疯子,这种时候还在那卿卿我我。这么快的速度都不能把他俩颠吐,这帮反人类的咒术师!
孔时雨内心的西八蝇头潮很快就迎来了新的爆发期:
因为两面宿傩和夏油杰他们在杳无人烟的辽阔荒野上开战的缘故,受惊的野生动物们开始大规模迁徙。
两百斤重的拳击手袋鼠们和四五米长的蟒蛇们一起满地乱爬跑过来,车辆行驶稍有不慎就会被浑身腱子肉的魁梧袋鼠迎头撞上。
……甚至还有大群的野狗兔子和蝙蝠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把轮胎卡得发出了极其难听的金属框架震荡声,鲜血刺啦一下喷溅在车窗上,黄黄白白的脑浆糊在玻璃上被强风吹歪。
然后是轮胎卡死、发动机突然熄火无法被驱动、挡风玻璃也被噗啦噗啦乱飞的昆虫和蝙蝠撞得彻底失去视野。
男人知道现在下车肯定会被这帮彪悍的野生动物糊一脸,雷暴哮喘也能要了他的命,但留在这又没法再继续前进,内心深处愈发急躁。
这样下去别说在机场找机会逃离了,他连这条该死的公路都开不出去!
“阿西!”孔时雨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出声,“这帮该死的术师,跑哪儿开战呢不在日本待着非得跑出来发疯他妈的有病吧!”
香织在车后座笑出了声,和面露嘲讽神色傲慢的诅咒对视一眼,故意煽风点火刺激他:
“又有袋鼠来了。砸车了。车前窗玻璃裂了。那些比你头还大的大虫子会不会飞进来趴你脸上呢。哇好恶心,有蛇爬过来了——”
“……”孔时雨听得头大,怎么踩发动机都没用,又不想下车清理轮胎和发动机,就算清理了也没用,整个人都要炸了。
但想到车后座这两人他又冷静下来,看一眼后视镜问:“这状况你们能解决吧。”
……然后就看到小情侣就地下车,连车门都不关,直接一飞冲天抛下他。
解决?不存在的,根本不需要解决。既然车开不动了,那他们就自己去好咯!
眼见着那俩在电闪雷鸣中倏地没了影,独留他一个人在荒原上抛锚,男人忙不迭地从驾驶座爬向车后座处关门。
眼疾手快一刀捅死差点扑到他脸上的毒虫,迅速把从车门处涌进来的昆虫和蛇全都杀干净,一回头看到蟒蛇挂在方向盘上对他嘶嘶吐信,硕大的袋鼠眼睛从被一拳打烂的挡风玻璃处伸进来,看着好像要往里钻,男人坚毅的轮廓和锐利眼神在蛇虫鼠蚁围剿中终于崩坏。
他妈的,有病吧,自己能飞为什么要让他开车。
这帮日本崽子是和他过不去了是吧,胖子和小男孩怎么没把他们全炸死!!
韩国人一刀砍掉蟒蛇脑袋,袋鼠也顺便一刀捅死,蛇身往袋鼠的头旁边一塞,堵住昆虫钻进来的所有缝隙,在澳大利亚这片英国人用来流放罪犯的土地上气得脑瓜子嗡嗡响,扯掉领带往方向盘上一扔,对全日本发出了正宗的美国爸爸问候:
“Fuck U all!!!Go the hell!!!!”
从禅院直哉口中得知孔时雨竟然成功发出了正宗的诅咒,但也许只有一个蝇头的强度,香织笑得不行,在高空中随手扔下一根又一根两面宿傩的手指。
她心情愉快地看着在地面上陷入苦战的两面宿傩突然加速动了起来,活像一条见到了肉骨头的狗,火箭炮一样四处追逐她抛下的咒物,带着股臭不要脸破釜沉舟的狠劲跳起来叼住张口就吃,一边丢一边对大惊失色的黑发少年打招呼:
“怎么了?杰,怎么这个表情,要我分你两根一起丢吗?”
第83章
夏油杰:“……”
夏油杰立刻放出咒灵去追剩余几根手指, 结果不但没追回,还反被突然精神起来的诅咒之王连咒灵带手指生吞活剥掉。
……那家伙面目狰狞得好像亚马逊流域突然跳起来的食人鱼, 连香织投下去的其它咒物也照单全收,活像一个大号垃圾桶,变脸一瞬看起来丑绝了。
香织:“真不愧是吃屎长大的,吃得这叫一个利落。”
禅院直哉:“颜值太低了。真不想承认它占用了我的身体。”
说完把所有咒物取出来一人一半丢着玩,把两面宿傩当狗一样溜,边丢边笑还用望远镜俯瞰, 甚至还也扔给夏油杰一副望远镜,嘲两面宿傩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爬得活像只身残志坚的大蜘蛛, 六条腿四个眼连最基本的人形都维持不住,这么丑还活着真够需要勇气的,听得夏油杰崩溃:
“……我说你们俩,是这回事吗!!香织,快住手, 别一直给宿傩送补给啊!!万一翻车了怎么办!!”
香织长长地“嗯?”了一声,见黑发少年果真急了,才不理他到底有多担心事态超出控制, 和禅院直哉对视一眼,下一秒两人消失在夏油杰眼前,嚣张的笑声在电闪雷鸣中穿透天际:
“有什么关系。你看鹿紫云先生终于高兴起来了啊。人家落地成盒四百年就等了这么一个玩意,也是很扫兴的好吗。好!扔完!垃圾处理干净了!哦冲过来了。鹿紫云先生, 上!”
一道迅猛的身影乘风而至。
阴森磅礴的咒力在高空破开闪电,异形的躯体和雷电使交锋在一起, 棍棒挥舞, 拳脚快得肉眼根本无法观察到。
鹿紫云一原本用作坐骑的咒灵在攻击中溃散,下一秒一道诡异的斩击夹杂在刚猛无匹的绵密攻击中向他落点砍去;
与此同时另一只咒灵在鹿紫云头顶掠过, 术式生效把他带离攻击范围——
“——你们几个别插手。让我亲手葬了他!”
银发雷电使眼神兴奋,咒力输出瞬间增幅到极限,俊朗的面容被白紫色电光照亮,短暂下坠的身体受电荷影响反向冲刺,在冰冷的强风中倏然没入轰鸣不断的带电云层,前所未有的自由与欢畅让他越战越勇,哪怕意识就此磨灭也在所不惜;
而两面宿傩在疾速冲刺中已经无法再行追击,上升气流终究有限,活人也无法像咒灵那样无视重量和形体,禅院直哉的术式给予他的速度在六千米高空便已到达极限,重力开始牵引他向下坠落。
——因此。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四条手臂的鬼神孤注一掷结下手印,展开可将一切事物泯灭的领域,将攻击范围调整至最大半径200米,誓要赶在鹿紫云一彻底脱离攻击范围前,将狂妄的敌人一举摧毁;
岂料越接近云层花粉与霉菌浓度越急剧增加,领域所带来的斩击更导致原本就在云层中被风、水汽和雷电分解得更碎的花粉进一步被粉碎,加剧了他身上的过敏反应,外加六千米高空氧气相对稀薄,脱力和呕吐一起降临,咒力输出被迫中断——
轰——!
上下两张嘴一起吐到昏迷的两面宿傩就此坠落,带着火星子摔到一片狼藉的大草原上,变成一坨需要被和谐的猩红马赛克,还砸出了个堪称火星撞地球的陨石大坑。
原本配合无间的里梅也早就趴了,在不远处被一地大到能横跨他半张脸的蚂蚁包围并陷入昏迷。
这位银发清冷美少年体质确实不太行,脸白,人瘦,个子不高,看起来弱质纤纤,还是个标准的远程法师。
来澳大利亚前就被看起来一点都不柔弱的另一位银发健壮美少年五条悟一拳打爆过,会被过敏反应直接干休克也很正常对吧!
夏油杰:“……”
夏油杰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头一次发现诅咒之王之所以强,也许是因为国内人口密度太高领土面积又太小,两面宿傩的术式很容易在那种地方造成数据惊人的大范围伤亡。
咒术师们又是以保护人们生命安全为最优先的,这才导致他们非常容易被挟制住。
——但是。
两面宿傩竟然这都死不了。他毕竟会反转术式,哪怕摔成番茄酱了也没事,只要脑子还清醒就能爬起来继续战斗。
接下来又在夏油杰望远镜观察下满血复活上蹿下跳好多次,一次比一次有进步。
虽然还是抵御不了雷暴哮喘带来的debuff,但他至少逐渐找到用这笨重残缺的畸形身体,怎么在高空稍微坚持久一点的办法了!
比如说强行摇醒休克中昏昏沉沉的里梅给他上反转术式,让他给自己整个大的,来一坨足足有他双臂展开二十倍长的大冰块,亲自削成滑翔机的模样,叫里梅一起跟上保证冰块不融化。
——然后。
两面宿傩加速。两面宿傩起飞。两面宿傩被电。两面宿傩僵直。
两面宿傩又一次坠机。两面宿傩再接再厉。两面宿傩突然出息了!
他竟然顽强挺过了接连不断的身体麻痹和浑身上下不断过敏所导致的疯狂抓挠,凭借上升气流和里梅凭空凝结的坚硬寒冰,硬生生造出了可在天际翱翔的银色飞舟,晶莹剔透得宛如梦幻!
随后便滑翔至香织和鹿紫云一他们所在的云层,在电闪雷鸣中对在座诸位邪佞一笑,张开四臂,四眼齐动,对香织展现出他威武雄壮的邪异身躯——
“让我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吧,女人!”
香织用手遮住视线,嫌弃得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身体离这玩意尽可能远。
“……不行了,直哉,我不能看这种丑男。他还起了那么多疹子……”
禅院直哉将她揽在怀中,阴冷的绿眸轻蔑瞥两面宿傩一眼:“是该和他旁边那个换换脸。”
赤瞳冰冷的银发美少年面露愠怒,刚说出句“下三滥”就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手腕纤细,骨节修长,宽大的袈裟被强风吹得好像只刚从水里被拎出来只有扁扁一条的长毛布偶猫,面若桃花,眼角含泪,看起来怪惹人怜爱的。
夏油杰骑在咒灵背上,垂在额前的黑色刘海被左右夹击的冷热气流吹得剧烈晃动,一瞬感觉澳大利亚的春天比日本的冬天还要冷:“……他们都这么努力了,你们就评价颜值吗。”
禅院直哉:“那不然呢。有点眼色吧,夏油杰君。现在是鹿紫云君在打,你刚才插手他就不爽了吧。”
夏油杰:“………………”被你说才更不爽吧!
鹿紫云一和诅咒之王·飞行版打得异常惨烈。
两面宿傩一旦找到了窍门就成长得飞快,甚至还砍断了鹿紫云一一条手臂,战况逐渐变得胶着,这么下去快速反杀也不是不可能。
但不幸的是里梅身体真的娇弱,平时还好,这会儿正花粉过敏呼吸困难着呢,飞这么高本来就氧气稀薄不舒服,还得配合两面宿傩各种角度刁钻的高难度飞行,终于头一歪晕了过去,用来当滑翔机用的坚冰很快就在极端天气中融化了。
两面宿傩也到了极限。
如果他没有那么早进入二段变身,就可以凭借彻底受肉的形态转化治愈身上所有伤口,进而一口气将在场所有人屠灭。
但是没有如果。
他甚至没有逼得鹿紫云一使用术式,就已命陨于咒力耗竭被雷劈,直到死也未能逼得香织和他动手一战。
濒死之际将灵魂逼入食指变成咒物,以不再主动伤害外界为代价换取无法被毁坏的束缚,肉丨体自六千米高空自由落体摔了个稀巴烂,只剩一根干尸般紫黑色的手指坚丨挺如初。
……看起来还是香织当年在夏油杰就读的小学校里翻找出来的那根千年老屎,硬邦邦的甚至能在两面宿傩尸体砸出的深坑正中弹起来蹦老高,谁来吃都消化不了这根屎,换个身体再受肉还能继续大战八百回合!
禅院直哉反应极快,第一时间抓住弹起来数十米高的手指,抗住了诅咒想要变强的本能,把它交给香织。
从禅院直哉手中接过这根屎的香织:“……”
浑身是伤战了个爽,但意犹未尽还有点遗憾,刚才也想去接手指的鹿紫云一:“……”
发现事情绕一圈竟然回到了原点,又回到了咒物无法被毁掉环节的夏油杰:“……”
神经病啊!!这不就白忙一场,他这次吃饱了撑的跑来大闹一场,下次再受肉又能满地乱跑了吗!!诡计多端的两面宿傩!!
“算了。先收拾收拾回家吧。杰你这次为什么要亲自送孔时雨来这边?”
香织言语间看向趴一旁黑色袈裟被鲜血浸透的里梅,见他好像没死透,被有人半个手掌宽的大蚂蚁们用触须碰碰,随后口器咬合狠狠撕了一下,身体一颤,发出将醒未醒的痛苦呻丨吟声,香织抬脚给他翻了个身,开始思考怎么处理这人。
“出差。”
黑发少年说罢温和的声线一顿,看到香织和青年模样的诅咒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甚至还对她挑了一下眉,心里有点不舒服,“香织,你当时就猜到两面宿傩会跟来,所以才突然叫鹿紫云也来吧。”
“那不然呢?”
香织笑嘻嘻道,“好啦,别在意这么多,杰你先帮我把孔时雨和车一起拎来吧。他离这大概半小时路程,50公里左右。就在公路上。鹿紫云先生,要不你和杰一起去?说不定路上会碰到脑花哦。你也很想和他过过招吧?”
第84章
夏油杰:“。”
夏油杰:“???”
啊?这就完了?说得这么轻描淡写的吗?不多说两句关于脑花的事——
比如说叫鹿紫云跟自己一起去, 是该说他完全理解了果然脑花就是在澳洲好,还是该说香织这是笃定他会打不过脑花, 一定得有人救场好?
“香织,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和我说?”
夏油杰一脸温和笑容,想起刚才全程只能看着鹿紫云一和两面宿傩开打,中间还要被禅院直哉怼,心里微妙地不爽:“好歹我也是当事人,知道内情是理所应当的吧?”
香织对他回以一笑, 转而对鹿紫云一说:“鹿紫云先生,杰就拜托你了, 如果一会没抓到羂索,那就全是他的错。”
夏油杰:“?????关我什么事,等等,香织,别转移话题, 你明明知道羂索和两面宿傩——”
里梅在血泊中幽幽醒转。
发现两面宿傩的手指在香织手中,漆黑的利甲在正午的烈日下反射出极刺眼的光芒,花粉过敏的余威尚在, 方才被澳洲特产斗牛蚁咬伤的剧痛也比昏迷时清晰太多,里梅不禁潸然泪下,白瓷人偶般精致的面容凄楚柔弱。
“宿傩大人,是在下办事不力……”
香织:“。”啊这。都狼狈成这样了, 连立刻攻击她都做不到,咒力显而易见已经耗空。
结果开口第一句还是宿傩, 还自责自己办事不力, 这也太爱了吧!
香织越想越好笑,看到夏油杰嘶了一声搓搓手臂, 终于被这令人脚趾抠地的诡异场面尬到当场开溜,和鹿紫云一一起消失在天际,她毫不客气大笑出声,捏着两面宿傩的手指半俯下丨身,用紫黑色的千年老屎拍拍里梅的脸,坏心眼地戏谑道:
“别哭了,你的宿傩大人在我这里。刚好我这里有份工作需要人,好好干活,就让你每周都这么和他贴贴几下,说不定之后还会复活他。这么漂亮一张脸,哭丑了可就……”
里梅赤瞳屈辱瞪着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突然一口老血喷出来,猩红血渍在苍白嘴角洇下,漂亮的脸看起来更凄惨了。
禅院直哉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绿眸轻蔑俯瞰在血泊中神色倔强仰起头来看向香织的银发少年,不屑地说:“好弱。这种家伙有什么值得好招揽的,直接杀了得了。”
香织知道这人肯定对里梅发动了术式重创对方,但她并不是很在意:“太浪费了。他长得还挺好看的,就算带出去当个撑门面的花瓶都挺赏心悦——”
诅咒捂住了她的嘴。
香织眨眨眼和幽绿的狐狸眼对视,看到浓得快要溢出的厌恶与扭曲杀意在触及她视线一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没脸没皮的哀怨和不满,突然反应过来这人好像又在吃飞醋,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让我玩嘛。”
她孩子气地抱住诅咒捂她嘴的胳膊晃晃,满脸无辜抬起头仰望他,“我们看好的那个冷链运输的项目,有他在成本就能省掉大半。虽然在那之前还要先磨炼一下,但肯定很快就能磨炼好的。他和宿傩给我们造成那么大损失,当然是充分利用更好呀。”
诅咒被她晃得嘴角忍不住翘起,浓丽绿眸闪过一丝极其欠揍的洋洋得意,但还要语气哀怨地说:“小香织,你又开始招蜂引蝶了。”
香织心中好笑不已,继续轻轻摇晃他手臂:“让我玩,我要玩,帅哥,甜心,直哉大人——哇!”
诅咒把她扛了起来。
“太慢了。夏油杰君他是不是太没用了点,50公里两分钟的事,竟然拖了五分钟都没解决。”
“有五分钟吗?明明也就两分钟……哇不要啊好痒直哉大人饶了我,我错了不该戳穿你,救命啊哈哈哈哈哈直哉大人又发威了——”
情侣间甜蜜的笑闹让此刻的里梅格外毛骨悚然。
眼前两人都是绝对的异物,他也曾不屑过他们被人性所约束,并鄙弃他们因此无法臻至不受任何阻碍所影响、只为追逐力量行动、将世间万物全部视作尘埃的强大和纯粹。
——没错。只有抛却人性才能真正变强。
他在宿傩大人身上看到了这一点,也在其它古代术师身上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但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在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比起他羂索那边更麻烦。如果羂索还有带其它人,甚尔君现在和惠君还有你爷爷弟弟他们在一起,有可能同一时间内处理不了那么多事。”
“放心吧,小理子和九十九前辈都在,小理子她什么都背得滚瓜烂熟的,比我可清楚得多了。羂索也好,宿傩也罢,最终麻烦都是同样的可能会变成咒物继续给我找事。比起这个,我在思考把他塞去冷链运输后,是不是可以把鹿紫云先生整去弄核电研究。”
“也行。国内这方面太守旧了。得先给他做个假身份,送去上一年语言学校……”
里梅听得云里雾里。
很快夏油杰和鹿紫云一就回来了,想当然耳没有抓到脑花,但确实成功抓到了孔时雨和车。
这位出身韩国的前刑丨警看到里梅感觉十分晦气,觉得收拾这么个活人还不如收拾尸体。
“老实点。”
男人警告罢用熟练的犯罪手法把里梅五花大绑了搬到车后座上,给他一剂强效麻醉药,认命地一路开车回堪培拉市中心的汽车旅馆。
那个叫羂索的脑花会不会跟踪他一路他不知道,但总之他又上了新的贼船下不去了,还又和禅院甚尔成了搭档,很快就被香织发配到非洲干活。
那小丫头给的报酬很不错,他自己也逐渐找到了些门路赚外快,钱包渐丰的感觉让他心气稍微顺了些,一点点把这些年被洗劫一空的存款赚回来。
但很快就因为各种奇怪的名目被禅院花光了,那家伙还说是自己欠他的。
……烦死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赚够钱离开,他可不想在这种随时可能被疟疾放倒的鬼地方呆一辈子。
偶尔和同样忍辱负重的里梅见面,当年雄雌莫辩月光般清冷的美丽少年也变了。
已经被渔船生活磨炼成了脾气暴躁的冷脸老哥,被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压榨得面目全非,一言不合冻他全家和禅院打起来,……只在香织到来时会低眉顺眼,恭敬地上报近来营收。
然后变成了诅咒的那个禅院就会各种阴阳怪气嘲讽里梅,什么弱什么蠢什么头脑不够灵活效率低,什么审美太差不配抬头看他老婆一眼,动辄把里梅整吐血。
……只在香织对他撒娇时会稍微收敛,走时还要贱嗖嗖地冷不丁再整里梅一下,美其名曰太不识趣了竟敢让甚尔君不高兴。
孔时雨经常看得痛苦面具,并觉得咒术师们果然全都有病,强度全都是用脑子换的。
连他那一起工作了好多年的老搭档也不例外,老把工作全丢给他自己带着儿子出去逍遥,问就是烦死了别说得人跟无业游民似的,再问就反过来用工作内容压他,比他那嘴贱的侄子还过分。
这什么群魔乱舞的工作环境,他当初真不如老老实实在国内待着,至少不用承受这种折磨!
时间又过了大半年,澳大利亚正式踏入冬季,位于北半球的日本也变得炎热起来,用来防备未登记术师和诅咒的安全区正式撤除,原安全区外新规划的商场、公园和写字楼也如火如荼地兴建起来。
咒术界在日车宽见管理下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正廉洁,连五条悟都有空偶尔跑出来旅游了。
夏油杰则带着小禅院惠捡回来的一大帮小咒术师,把被清查的盘星教改成了盘星幼儿园,专门接收无亲无故又无法顺利融入社会的小咒术师,等他们度过四到六岁的术式觉醒期,能控制好自己的能力了再根据孩子们的意愿将他们送往寄养家庭或留在这,由咒术界统一抚养。
所有人都好像遗忘了有两面宿傩和羂索这回事,包括里梅本人。
渔船上的劳作繁重而忙碌,但船员们都很照顾他,并不让他参与打捞工作,有晕船也会扶他到甲板上坐着,告诉他尽量远眺就会好。
暴风雨来临时所有人又齐心协力降下船帆,在杳无边际的黑暗中彻夜不眠,冰冷的海浪打在脸上,有什么闷而沉重的声音落入了在电闪雷鸣中咆哮的大海,但所有人都无暇顾及。
里梅听到水手长在呼喊,声音干哑地喊所有人的名字,喊到他,也喊到当初扶他在甲板上坐的大副,大副没有应声。
——有人在哭。但他们依旧坚守岗位。
里梅忘了自己接下来做了什么。
等他回过神来,昏迷的大副已经浑身是冰碴子地躺在甲板上,朝阳穿透乌云照在所有人脸上,给船医的侧脸镀上了一层灿烂的金光,其它船员也在收拾残局。
“天气预报不够准。”一路驾驶渔船在黑暗中乘风破浪、全速冲出重围的船长说,“不能再有下次了,要换个导航系统。”
然后船长对他说:“谢了。回头靠岸我请你吃顿好的。我看大副家那俩小兔崽子该叫你一声干爹了,你救了他们全家人的命。”
厨师长拎着把刀在新捞上来的鱼里挑挑拣拣:“我看大副也该叫这小子一声爹。”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没有人提大副身上诡异的冰碴子,只彼此呼喝着张起船帆,重新投入捕捞作业中。
里梅自己也没闲着,他和香织之间立下的契约是为冷链运输研发出哪怕脱离咒力也能运转得更好的冷库系统,被她送来渔船是给负责机电设备的轮机长当助手的,必须得都融会贯通了才能离开。
但这一过程并不让他觉得苦闷。
现代科技早就超出了他那个时代咒术师们所能达到的极限,能做到连宿傩大人都无法做到的许多事,甚至能奔向头顶曾被认为永远无法到达的梦中之月,将那月光实则是另一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人类确实可以做到移居其上的惊人事实传达到所有人眼前。
那个叫香织的女人甚至告诉他,他的冰系法术本质而言是对所有物质活动的减缓乃至中止,只把目光放在冰上太狭隘了。
“可以做到克制宿傩哦。真可惜,你跟在他身边这些年好像就没长进过,他这里①不行啊,这里。自然也就没办法引导你这些。不过术师好像是容易有这个问题,眼睛都被力量蒙住了,不知道去看本质。”
容貌清丽的银发少年在腥咸的海风中深吸一口气,双手扶在渔船边缘冰冷的围栏上,向逐渐驶近的港口遥遥望去。
一个月前将他送离陆地的漂亮女孩正站在那里对他招手,洁白的裙摆在风中如花朵般绽开。
站在她身后的金发男人则眼神不善剜他一眼,血红的丝状触丨手伸出来将女孩牢牢束缚住,女孩回头,刚要说什么就被诅咒狡猾的甜言蜜语带了过去。
两人嬉笑打闹间女孩低声说了句什么,诅咒精致眉目间戾气烟消云散,连看自己的眼神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我找到彻底解决宿傩手指的办法了。”
里梅跳下甲板,听到女孩笑着对他说,“我打算回老家一趟,在那地方复活他,反正他在那里和其他恶魔也没什么两样了,交给恶魔猎人们处理正好。
“你知道怎么联系羂索吧。告诉他十天后在虎杖老宅见,爱来不来,不来以后就再也没法看到真正的混沌是什么样了。”
第85章
十日后, 香织在虎杖仁和虎杖香织曾经的住处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在那之前发生了什么实在不便赘述,香织难得被谁吓得落荒而逃, 并头一次生出了两面宿傩真乃神人也的感叹。
他是怎么受得住里梅那种完全不辨青红皂白,近乎狂信者一般偏执到吓人的跪舔的啊。
太恐怖了,直哉因为吃醋咬她还动手动脚,里梅竟然当场暴怒斥责直哉下三滥,还很伤心她怎么能纵容直哉对她如此不敬。
……那不然呢!
都夫妻了动手动脚咬她算什么,真要追究直哉每天都在对她更过分地不敬, 这人对亲密关系过敏吗!
“是毒唯。”
小理子肯定点头,看到好友受不了地捂住脸, 安慰地拍拍她肩膀,纯黑的大眼睛满是同情,“现在宿傩的毒唯是你的了。”
“是毒唯。”
小春奈在电话里也说,“会拉踩抹黑对手并在社媒上屠版那种,一旦脱粉回踩还会非常癫。香织你竟然惹上这种人了吗?实在不行报警吧, 他们很快就会发展成极端私生饭的。”
额头有缝合线的美艳女性听到香织抱怨这个也笑得非常开心,告诉她里梅现在也非常讨厌自己,因为他竟敢盗取虎杖香织的身体, 和香织用如此相似的同一张脸,如此行径只有亵渎可以囊括。
香织:“……”
香织受不了地按[死亡]所说召唤地狱恶魔,当场献祭了虎杖香织的身体作为回老家的代价。
小理子和禅院直哉当然会和她一起去,但还不得不带上了现在据说是她毒唯的里梅, 毕竟这人真的很坚持,就这么扔下可能会原地发癫。
脑花自然也没落下, 他本身并不算虎杖香织的一部分, 身体被献祭完后还剩一个长了嘴的脑子,被香织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来, 拎进封存咒物专用的盒子里带走,还和禅院直哉抱怨了好一会儿黏糊糊的恶心。
……按照约定,香织一落地就随便挑了具还算顺眼的尸体把脑子塞进去,和复活后的脑花立下束缚不得危害普通人,然后放生了这玩意。
“确实是很有趣的世界。”
看到被喂给番茄恶魔的两面宿傩仿佛回到了快乐老家,在高楼大厦间和巨大的蟑螂恶魔相互厮杀,羂索笑着如此评价道。
四只手的怪人和体积数十倍于他的四只手恶魔怪叫着在水泥森林间回荡,很快就在血肉横飞中吞噬了敌人,对天张狂大笑出声。
“人类和诅咒的肉都太无趣了!!恶魔!!我要更多恶魔!!恶魔在哪里!!”
所有普通人都对此十分习惯,甚至还给了两面宿傩新的绰号,管他叫蟑螂侠,因为他和蟑螂恶魔一样有四只手,并且打败了蟑螂恶魔救了很多人。
甚至还有商家开发了许多周边供人选择,人气最高的是蟑螂侠面具,只要戴上就能用堪比毕加索油画的四只眼睛吓走恶魔!
电锯人和蟑螂侠的人气大比拼也不能落下,同样都是会吃人的怪物,到底哪一个更酷呢——!
“蟑、蟑螂侠!!!”小理子笑到飙泪,在课桌前捂着肚子往后仰,笑得喘不过气快要晕过去,“电锯人的人气都快要被打败了哇!!”
笑完看到黑发雪肤的高个子女孩拎着零食穿行过大半间课室,对她挥挥手里的漫画杂志,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瞪大了眼,“咦,香织,你拿过来的是……”
“小理子,看《咒术回战》吗?”
香织笑着说出了似曾相识的话语。
“……看!!”
小姑娘立刻凑过来,看到香织随手丢给名叫电次的同班同学10日元,往嘴里嘟嘟囔囔嘀咕着“明明是电锯人更受欢迎”的金发少年背上一坐,塞他一嘴果酱面包,头靠头凑一起补这么长时间以来错过的剧情,然后——
“等等,宿傩他在说什么……交丨配!??”
小理子说完立刻捂住了嘴,但负责当椅子的电次已经瞪大了眼鼓着腮帮子加速咀嚼完被塞了一嘴的面包,咽下去后努力抬头:“是黄丨书!!”
香织:“噗!”
小理子:“……才不是!是作者脑子进水了!”
香织笑得不行,又塞了电次满嘴的果酱面包,把他脑袋按下去,和小理子一起继续看剧情。
“我是不是眼花了……宿傩说脑花和他的双胞胎兄弟……变丨态啊!!香织你快把这玩意丢掉,丢得远远的——不对让我再看一眼。”
小理子深呼吸罢鼓起勇气把漫画抢救回来,很快就被奇葩剧情震得口吐白沫,捂住双眼惨叫出声:
“啊啊啊啊快丢掉!我脏了,我的眼睛要瞎了,脑花他真的好变丨态,香、香织,我们杀掉他吧,把他丢去地狱喂根源恶魔!”
太变丨态了,怎么会有这种变丨态,脑、脑花他为了生下两面宿傩的容器,身为男性,竟然专门披了女性的皮去找宿傩双胞胎兄弟的转世上丨床生孩子,并获得两面宿傩亲口认证,后者还特地用了交丨配这个词彰显本质——
啊啊啊啊变丨态啊!!
这下不光是五条悟和夏油杰风评被害,连香织本人都没能逃过!!
宿傩之前就对香织暴言迷上她了,要用肉丨体亲自体验她的魅力,虽然只是战斗狂一贯如此的迷之宣言,但四舍五入就是两面宿傩和他娘胎里的兄弟都对香织感兴趣,后者还因为太爱了和披着香织皮的脑花生孩子。
……这个混乱的亲缘关系,外加她和香织一直对“天内理子”和“虎杖香织”的身份有所怀疑,猜测也许是转世或她们本人。
如果她们俩的怀疑是真的,那香织也早就成了这帮神经病play的一环。
不行了,太变丨态了。
作者的脑子已经不光是进水了,而是直接进核污水变异成哥斯拉了啊!!!
看到小姑娘被刺激得不轻,泪眼汪汪地扑过来抱住自己,香织安慰地拍拍她的背,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杀掉他啊……没必要?”香织说,“他现在是恶魔猎人了,我看他在那边适应得还挺好的,有束缚在他做不了什么。”
“香织你还笑!超可怕诶!!他不光拿你身体生了小悠,还生了一串九相图。这个人的变丨态根本没有底线,说不准整个咒术界都是他的后代!!”
小理子发出悲鸣,“你看两面宿傩都说了,脑花绝不会无缘无故做什么,那他跟过来不在这边兴风作浪搞事,就肯定要图别的。说不准又盯上你了,这种事不要啊!!!”
“我去找羂索核实,他会乱来就杀掉。”
香织忍笑翻看了一会漫画,把之前的剧情也补全了,当晚就和刚帮她置办好新住处的禅院直哉一起出发,到公丨安大楼所分配的恶魔猎人宿舍去找羂索和两面宿傩。
……结果不幸看到了里梅在那里拉踩后者,她一来还变脸驱赶两面宿傩,然后那两人相互拿对方没办法,最终在僵持中握手言和。
两面宿傩还被里梅封口了,诅咒之王竟然也不是很在意,笑得她没忍住靠在直哉身上锤他肩膀。
“这个。”
她把漫画杂志丢给那几人,见原本也在笑的羂索笑容消失了,知道漫画剧情果然是真的,她爆发出了极响亮的笑声:
“你没事吧羂索?你在拿我的身体干什么啊?你对两面宿傩这么爱的吗?不能得到他本人,就用我的身体和他弟弟生孩子?”
羂索没有说话。
禅院直哉瞥她一眼:“小香织,我和你都没有孩子呢。”
香织亲他一口,问:“想要吗?说不定有办法。”
禅院直哉揽住她肩膀,低头碰碰她嘴唇,幽绿的狐狸眼色气四溢:“我想要的可不是孩子。”
说完附在她耳畔:“想干你。”
香织的脸红了。
眼角余光看到里梅又开始不爽咬牙,眼看着就要撸起袖子冲上来给禅院直哉一点教训,两面宿傩一脸无语,懒洋洋地撑着下巴坐在那,这对曾经的主从此刻看起来格外谐,羂索则跟看戏似的瞥那两人一眼,斜躺在榻榻米上玩手机,她没忍住噗地笑了。
在禅院直哉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戏谑,她踮起脚尖又亲了一下他的侧脸,轻声说:“等回家。”
说完把漫画全集丢给两面宿傩:“看看,丢不丢脸,我说你们一天天的都在干什么啊,每日切人和每日生孩子吗。羂索生了你来切?你们俩都好爱啊。”
羂索:“。”
他慢条斯理从漫画全集中直接挑出最新一本,看到自己顶着夏油杰的身体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结果却被个很会幻想的傻瓜逗笑后头被砍掉飞到天上去,临死前把他手头上所有权限全部让渡给两面宿傩,显得真的挺爱的,他人生中头一次品味到了有口难辩的感受,并因此没绷住笑了。
“这是漫画恶魔?”他开玩笑。
“谁知道。小理子看完最新剧情就崩溃了,她很担心你竟然愿意跟来是不是又盯上我了想搞事。”
香织说完看到身有黑纹的魁梧男人四只手各捧两本漫画,有点无聊地逐页翻阅,听到这话四只邪异的金瞳一起看向自己,她挑眉对他笑笑,把要说的话一次性说完。
“我话先放在这。只要不危及人类社会随便你们怎么玩,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敢惹事就杀掉。精力无处发泄的话就去找根源恶魔,它们是早在人类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根源性恐惧,并且直到今日都未能品尝到死亡的滋味。以上。”
说完给里梅塞了点他家乡的特产和一把香甜的草莓酸奶糖,为宿傩复活后他未来的去向征求他本人意见。
“我会一直留在宿傩身边,看守他,保证他不再殃及世人。”
眉目清冷的银发少年捧起手心小巧精致的唐果子,想起久远以前的曾经,仅仅是几碟掺杂了饴糖的点心,便足以让宿傩决定带他前往朝廷举办的尝新祭,其它为世人所惧的术师们也同样如此。
太空洞了。
以为目之所及的一小片天地便是全部,如此轻易地被同样空洞的存在折服。
“也行。不过答应我的事还是要做。”
香织对此并无异议,反正对她来说没什么影响,“想回家也可以。难得能有第二次人生,还是要多为你自己考虑。”
“这样就可以了。”里梅垂眸,“我想留在您所在的地方,守护您想守护的一切。”
香织:“……”
香织不动声色往禅院直哉身边靠了靠,听到这家伙在笑踹了他一脚,被他搂住捏了一把,转而和换上了新皮的羂索交谈。
万幸,羂索虽然在找乐子和交丨配育种方面尤其变丨态,但他确实是个正常人。
这人现在隶属于公丨安总部,正在研究恶魔们的尸体,并认为在它们身上能找到他一直追寻的答案,但果然还是需要根源恶魔作为研究素材。
香织对此并不在意,只要不危及社会,她并不在意这帮人到底想怎么玩,反正新的束缚可以确保他无法给普通人带来危害。
他自己乐意跑去研究根源恶魔找死,那她自然举双手欢迎,如此也算是死得其所。
“——你也是吧。女人。”
香织离开时两面宿傩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背后响起,“天启四骑士之首的[死亡],根源恶魔之一。”
“判断力不行啊,零分。”
香织挥手驱赶在灯光下萦绕的飞蛾,和禅院直哉商量好一会一起去超市买点驱蚊水和床品,回头对他笑着说,“野兽不要随便对猎人作出判断。会死的。”
诅咒之王伸出的手抓了个空。
清冷的月光平等挥洒在人世间每一个角落。
温柔,寂静,宛如死亡。
但这片月光下又有无限生机,恶魔与人在生与死的轮替中欢声笑语。
他听见小情侣在低声讨论周末要到哪里去玩,要带上什么礼物一起去见朋友的父母,再带上鲜花去给养父母和他们的同事扫墓,想要什么颜色的桌垫和羊毛地毯,之后要买什么样的装饰品,琐碎,繁杂,无足轻重,根本不值得一提,却是他从来不屑也不曾得到的温情。
“这边安顿好就回去探望爷爷和小悠他们。还有直毘人先生。带什么手信好呢……”
“蟑螂侠的假面,人手一个。”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种东西送悟和杰他们还差不多!!直毘人先生要送酒。一会也挑几瓶好了。”
“他们都有了,那我呢?小香织,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你想……哇!你又干什么呢……”
两面宿傩早就见惯了死亡。
也为他人死亡前的挣扎感到无聊。
想吃就吃,碍眼就杀,有趣就玩玩,正好作为死之前的消遣来啃噬。①
除此之外他再想不到有什么生存方式和他自己相配。
“那孩子真的很有趣。”他听到有谁在这样说。
“无聊至极。”
许久之后,他听到自己如此答道。
—FIN—
第86章
故事原本应该到这里就结束了。
本应如此。
但是香织在用死亡威胁地狱恶魔立下契约, 无代价送她和禅院直哉两头跑几次之后,五条悟也有样学样, 用无下限术式威胁恶魔老哥,无代价立下契约后不打招呼就跑到她老家来玩了啊!!
“哇——”
“哦——”
“好酷——”
白发少年戴着墨镜挠头看满大街蟑螂侠和电锯人的应援物,和根本无法直视这一切的夏油杰一起走在街头上。
夏油杰:“……我还以为香织送我那个两面宿傩面具是恶搞,结果这边是真的在热销啊!这些人……”
五条悟:“哦那个就是恶魔吗,两面宿傩显得好正常啊。”
夏油杰:“!?”看到足足有几层楼高的水蛭恶魔突然转过脸来对他们撅起嘴,刚放出咒灵就听到水蛭说:
“哎呀这两个小帅哥脸都挺好看的, 做我男人就饶你们一命。”
夏油杰:“……”
冷风吹过夏油杰刘海,他放出咒灵, 知道自己应该立刻灭掉这个对他发表帅哥交往宣言的水蛭恶魔,但那样做好像在虐杀智慧生物,他迟疑地说:“谢谢……?”
没有眼睛的水蛭恶魔嘟起红唇,身体愉悦地扭动了起来,“小嘴真甜, 我喜欢。就你了,先从旁边这个白毛开始吃——”
“吭!”一个陌生的男声在不远处命令。
巨大的狐狸头凌空而现,一口咬掉水蛭恶魔的头, 非人的异瞳转向夏油杰本人,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扑棱一抖,消失前对他说:“帅哥和我契约吗,代价只要你的辫子。”
夏油杰:“……”什么鬼东西啊!!香织一天到晚跑去看帅哥, 是受这个世界风气影响吗——这帮恶魔怎么全都这么看脸啊!!
“喂,你们, 见到恶魔就要跑啊, 被吃掉怎么办!”
身着黑色制服的恶魔猎人匆匆跑过来,那人同样是个年轻的帅哥, 嘴唇上还打着酷炫的唇钉,“等等,你们非法和恶魔契约?跟我走一趟。”
五条悟:“我没啊,恶魔——哦咒灵啊,你们都能看得见的吗。”
恶魔猎人小哥疑惑看他一眼,首先抓住看起来很像恶魔契约者的夏油杰,打电话给一个叫岸边的人,说有高中生又为了酷炫偷偷和恶魔契约,必须尽快捉拿归案。
然后回过头来语重心长地对夏油杰说这样下去会死的,年轻人还在上学就好好读书,珍惜自己来之不易的生命。
五条悟戴着副照理来说完全看不到路的墨镜,伸手指指自己:“那我呢?”
恶魔猎人小哥:“你没和恶魔契约的话,先回学校上课吧。要我扶你吗?你哪所学校的,没见过这身校服。”
路过的女高中生窃窃私语:“你看那两个人,是在cos吗?哇黑头发的那位真的有怪刘海,真的是在cos啊!还为了cos和恶魔签订契约,好中二哦。”
恶魔猎人小哥叫住她们简单问了两句,回来看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眼神更复杂了:“你们两个好好读书,别当不良。”
夏油杰:“……”
夏油杰好好好是是是,简单套话后发现对方反侦察意识极强,眼见着有更多身着黑色西装制服的人跑过来要押解他们,立刻拉上五条悟跑路。
跑到一半被个嘴角疤痕直接拉到耳根处的高个子可怕老头埋伏,体能堪比禅院甚尔,甚至比那家伙还要狡猾,根本没法预测下一步行动,……把他和悟都给放倒了啊!!!
“你们这些小崽子净给我添麻烦。”
眉目凌厉的老恶魔猎人举起扁平的不锈钢酒壶猛灌一口酒,眼神淡漠扫过两个被他重创的少年,很快发现他们自愈能力极强,“恶魔吗。那你俩没有人权。”
夏油杰嘶了一声,搭乘咒灵瞬间升入高空:“悟,我们得先找到香织,不然这么下去没完没了。”
下一秒钉子和小刀剖开咒灵,夏油杰被老猎人勒紧脖子,他和五条悟默契甩脱对方,钉子直插入后脑,剧痛中听到老猎人说:“你们两个找我学生什么事。”
……半小时后,他们一起坐在恶魔猎人总部的公丨安大楼会客室中,进入会客室之前看到各种奇形怪状的人在大堂中来回穿梭,还有拿着死人手臂在啃的鸟人对面前这个叫岸边的高个子老头打招呼。
五条悟进入会客室,很快就对室内看起来过分严肃的陈设失去了兴趣。
他打了个呵欠靠在沙发上,挠挠头问:“刚才那个人看起来胃口很好的样子。饿了。有吃的吗?”
夏油杰揶揄:“你问问那个人?说不定他分你一口。”
五条悟嘘他:“切——杰你自己去问啊——”
岸边低头看一眼手表,很快棕红色的会客室大门就被猛地推开,身着校服短裙的香织跑了进来:
“岸边师傅!他们俩和我前段时间送来的是一类人。和那几位不同,没什么危害,不用管他们。”
五条悟看到她就跳起来,乐呵呵地说:“香织,你老家好酷哦,原来两面宿傩在这边真叫蟑螂侠啊!”
老猎人锐利的视线扫过白发少年兴奋的神情和夏油杰扶住额头的尴尬,仰头往嘴里灌了口酒,站起来拍了拍香织的肩膀:“欠我一次。”
“没问题。”香织应。师徒间不需要多余的话便已默契明了全部。
老猎人走后香织松了口气,抬手撑开白发少年突然伸过来的大头,挑眉问,“你们两个过来干什么。”
五条悟:“玩啊!哇你们这有好多长得奇奇怪怪的人诶,宿傩看起来竟然还挺眉清目秀的。”
夏油杰忍笑忍得眉眼全飞,捂住嘴肩膀抖动了好一会才平息下来:“香织,就你一个人在?”
香织:“要不是你们两个突然这样跑过来,我现在就和很多个人在一起。好了,别玩了,回去吧,这里比你们那边危险太多。”
五条悟:“会吗?香织你就在这边待得好好的。”
香织:“承你吉言,我是在这边突然死掉了才会在你们那边出现。非要留下也行,先来看点弱智漫画吧。”
夏油杰心里升起了不祥的预感:“香织,你从来没和我说过……禅院呢?”
“他在工作。好了别废话,看漫画,又或者我现在就召唤地狱恶魔把你俩送回去,然后杀掉它,二选一。”
五条悟举手:“看漫画!香织你突然好凶,地狱恶魔又没干坏事,是我吓唬它,让它送我和杰过来啦。”
香织:“岸边师傅很忙的。身为恶魔猎人的大家也非常忙。光是有记录的枪之恶魔,短短五分钟就在世界范围内造成了一百二十万余人死亡。恶魔猎人们每战斗一次,都会因为和恶魔们的契约折寿几年或直接死掉。你们这样,我会很不高兴哦。”
夏油杰沉默了。
“抱歉。”他说。
“觉得抱歉的话就去书店把咒术回战漫画全买了,买完就给我回去。”
香织从钱包里数出几张纸币递给他们,微冷的金眸意味深长,“好——好——看——完。”
“咒术回战?”五条悟听到这名字就乐了,接过钱抻了抻问,“听起来好像和我们有关系?这是你们的钱币啊,好结实。”
“是啊。确实和你们有关系。”香织抬手揉揉他蓬松亮丽的白发,语气一变,柔和得叫夏油杰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变得更强了些,“看完别忘了教宿傩学会爱。”
五条悟:“?厉害了,漫画还教这?”
他兴致勃勃地凑得离香织更近了些,把手围在嘴边悄悄问香织,“剧透一下?”
香织眨眨眼,也悄声回他:“你觉得两面宿傩美吗?”
五条悟:“?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香织又悄声问夏油杰:“杰,你觉得两面宿傩美吗?”
夏油杰:“……香织,我审美很正常。”
香织把手放在这两个精力过于旺盛的大男孩肩膀上,把他们推出会客室,笑嘻嘻地说:“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问吗?下楼斜对面就有一家书店,那里有全套漫画。去吧,买了然后回你们那边去。”
夏油杰回头:“香织,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你的公司,还有爷爷他们……”
“让你买的东西买了吗?没买啊,那就去买。”香织笑,“实在不行去找两面宿傩,他们那里也有一套,我不介意当着那家伙的面当场问你觉得他美吗。”
夏油杰:“。”
夏油杰:“……所以说你不如和我们一起……”
“不了。我要回自己会挑时间和直哉一起回去。”
香织说完突然哦了一声,在人来人往的公丨安大楼广场前对一个身着黑色学生制服的高个子少年招了招手:
“吉田君!这两个不是恶魔也没有和恶魔契约,下次见到别浪费精力抓了,师傅那边和隶属公丨安的恶魔猎人们都已经知道了,民间猎人那边你帮我说一声!”
夏油杰感觉十分丢脸,但五条悟已经先行一步跑去和吉田宽文搭话,对方身上奇怪的印记和香织很像:
“是章鱼吗!香织,他身上的痕迹看起来和禅院诅咒你那会好像哦。”
香织:“。”
她问吉田宽文:“章鱼很喜欢你?”
黑眸深不见底的高个子少年嘴角微笑似有若无:“谁知道呢。他俩在玩cos?”
香织:“……很难解释清楚,但是本人。”
吉田宽文:“也行。只要他们别妨碍我的工作就可以。”
第四次听到cos这个词,夏油杰终于明白了自己心中那种不祥预感是什么:“……香织,你说的那个漫画,该不会有我和悟……”
“去吧!书店就在那边!”香织笑嘻嘻地指路给他们看,“身为人丨妻的我就不奉陪了。和你们这两个单身狗不同,我晚上是有节目的。”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路上在书店收获了不少奇怪的眼神,尤其是付款的时候白发少年叫了一声“杰”,惹得收银员看他们的眼神都变得诡异了起来。
夏油杰终于忍受不了这种被看猴的感觉,催促好奇心爆满的五条悟先召唤出地狱恶魔回不会被看猴那边去。
结果他的眼睛也和小理子一样瞎了,并且终于理解了香织为什么从前专对他控制欲过度:
“哈哈哈哈哈哈哈杰你好妖娆哦!!”五条悟看着脑花杰变身成妖娆小护士,翘起涂了艳丽指甲油的尾指,细声细气地说讨厌人家不要啦,笑得整个人都要从椅子上翻下去,“硝子——!夜蛾老师——!快看这个——!”
“!!!悟你给我站住!!”夏油杰立刻跳起来追他,“别以为你能逃得过,你可是说了不能让宿傩使出全力,你对他感到羞愧,还说要教会他爱——”
“哈哈哈哈哈讨厌啦我要教会他爱是杰你和香织说的,我才不干那种事嘞!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夏油杰女装护士写真——”
人尽皆知。
不过夏油杰看完全部倒是对香织日后的生活更担心了,毕竟禅院直哉在剧情里实在是……
“渣。”
“屎。”
“渣。”
两个被家入硝子评价为人渣的大龄问题儿童勾肩搭背凑一块,一人一句念完了漫画单行本附录页上禅院家所有人对禅院直哉的评价。
想起前面禅院家覆灭时这人对家里表姐妹身材长相和性格评头论足,并发表了类似“不知道给男人留面子,不在男人三步之后的女人,不如死了算了”的重大言论,五条悟皱脸:“噫。”
夏油杰:“……漫画而已,不要当真。”
话虽如此,还是忍不住在不久后,再度前往香织所在的那个世界。
太糟糕了。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死去。
上一秒还是生死相依的亲人,下一秒就成了刀刃相向的敌人。
魔物披着人类的尸体,延续了人类的记忆靠近。
食物,挚友,死敌,恋人。
人类,恶魔,魔人,恶魔人。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
恶魔与人是天生死敌,但也有着最为真挚的感情与羁绊。
……就是为什么要让他看见两面宿傩身为最近大受欢迎的蟑螂侠被电视台采访,当众宣称要香织成为他的妻子,然后被里梅封口两人开打,头顶有缝合线的英俊青年还在一旁笑眯眯地对自己打招呼。
很快禅院阴恻恻出现,地狱恶魔把宿傩抓到地狱里去了,再回来时就剩一根手指,据说是被黑暗恶魔打死了。
香织:“……真顽强。”
说完也不管那手指后续如何,对两个跑来找她的大男孩说:“岸边师傅那里有个任务需要我去处理,刚好你和悟过来了,上次给大家添的麻烦自己去清偿一下吧。”
五条悟挠头:“是去打恶魔吗?我看你们这边所有恶魔被打死之后都不会消失,那我打完就放着不管了哦?”
香织笑:“不用管,会有专人收拾的。有不懂的问羂索,现在所有尸体都是他在管。”
夏油杰:“。”
夏油杰:“……等等香织,这不合适吧,他不是会到处穿人尸体吗!”
结果香织根本没听到他这话,禅院直哉那家伙已经先把她带跑了,可恶!
“这样下去不行呢。会把她推得越来越远的。”那个头顶有缝合线的男人笑得非常温和,“来,夏油君,你和五条君在这里等就可以,公丨安那边我来解释。”
“你在这边适应得还真不错啊,羂索。”夏油杰同样在脸上露出了标准的温和好人笑容,“我和香织之间到底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说。”
“哈哈,怎么会呢,我可是拥有你时间回溯前的记忆,对她为什么放弃你选择禅院直哉知道得一清二楚。”
头顶有缝合线的英俊青年说罢笑着叹息道,“真是可惜,要是你稍微主动一点和那孩子说清楚你的想法,现在确实没有禅院直哉什么事了。不过我也得因此感谢你,让我来到了如此有趣的新世界。”
夏油杰:“……”
他笑容瞬间变冷,俊挺的眉目染上阴霾。
“香织对你真是太大度了。”
“确实,她还请我吃烤脑花和看人妖表演,还特地预定了女装小护士专场和禅院直哉他们一起笑,说和夏油君你漫画里的样子很像,真是一群可爱的孩子。”
五条悟:“呜哇。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我也想看杰真的穿上女装到底是什么样。话说起来我还没吃过烤脑花呢,好吃吗?”
羂索笑眯眯地对跑来的恶魔猎人招手:“还不错,入口即化,闻着也很香,大家都吃得很开心。怎么了?夏油君,怎么这个表情。你也想看人妖表演吗?”
夏油杰:“………………”
香织!!!我不要脸的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