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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咒术反派都想加入我家》 第71章
“等等, 香织,你怎么知道……”
“别废话。想让更多人死吗!”
两人很快赶到现场。
并果然在安全区外看到雷暴劈烂所有电灯, 裸露在外的电线劈啪作响,极大程度增幅了银发术师的咒力,甚至产生了具有引力的磁场,碎裂在地的沙砾瓦石和汽车尸体在半空中浮起,在雷电操纵下也带上了磁性——
“杰,先断电, 把所有导电的物体尽可能地收起来!”
香织并没有立刻入场,而是拉着小伙伴一起尽可能地退远, 避免手机被磁场影响,自己联系辅助监督说明情况、要对方对涉谷区全体断电的同时,让夏油杰派出咒灵人为拉断电闸:
刚收服的自然系咒灵花御就是最佳人选,与电绝缘的木质枝条无声无息自地底潜入,寻找电表, 顺道感应生机尚存的个体,将他们保护起来拖入地底送至安全处。
哐啷!所有电闸拉断的瞬间砖瓦碎石和汽车砸落在地。
磁场失灵,受到震动的车窗玻璃和电得焦黑的尸体一起在满地疮痍中稀里哗啦碎裂。
原本受磁场牵制严重的禅院直哉速度重新快起来, 趁夏油杰干扰银发术师期间突然加速给敌人一刀,强拼着会触电身亡的危险乘隙定身对方,反手割喉,引爆鲜血, 冻结空气连续制造出数十场小型爆炸;
下一秒银发术师周身雷暴变强,伤口愈合随手电翻咒灵, 哪怕夏油杰在交手间有使用咒力格挡作为抵御, 依旧被电得浑身麻痹,被迫拉开距离, 转而改换策略,召出刚收服的另一只特级咒灵对鹿紫云一爆发出数千度高温,炙热的空气在视野中扭曲;
看到敌人会用反转术式治疗还恢复得飞快,禅院直哉立刻啧一声退远,不顾被电得麻木的手转身直冲香织,拉起她就跑将夏油杰甩在原地,让某位一直都很碍事的咒灵使充当挡箭牌。
结果那个长得和悟君很像的人还是追着他来了。麻烦!
“老鼠吗你,还要逃到几时!”
鹿紫云一手中挥舞棍棒,视线捕捉到香织一瞬眼神骤然变得兴奋:这个女人上一次吞下宿傩的手指利用空间斩将他杀灭,之后根据羂索的说法也干掉了羂索和在她体内受肉的宿傩,并将时间回拨到现在。
——那么。
全力击溃她!
刺眼的白紫色电光瞬间劈裂天际,羂索和身着袈裟的里梅一起站在安全区外涉谷最高建筑顶端,衣袖猎猎作响。
“绝景啊。不愧是四百年前的最强。”
头顶有缝合线的美艳女性欣赏着鹿紫云一解放术式改变肉丨体、以超音速追逐攻击另两人,而后被第三人试图阻拦追击,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心情愉快地笑了。
“果然,那孩子心太软了。她和五条悟一样,都是一个人的时候所向披靡最强,有其它人在场就会被他们拖累。她的同伴们看起来好像并不明白这一点,他们越努力,对那孩子来说就越不利。”
身着袈裟的银发少年在他身后随侍,面色冰冷,衣袂翻飞,染血飞梅般猩红眼瞳闪过不快。
宿傩大人怎么可能被这种人打败。这种被人性所拖累,变得软弱的……
“直哉,把我在电视塔上放下,然后和杰一起离我尽可能远。”香织声音很稳。
禅院直哉充耳不闻。他才不会做那种让她冒险的蠢事,有夏油杰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家伙在,拖住敌人顺便死掉还不是——
咔嚓!香织反手一拧甩脱他牵制,右手抓住路边铁杆把他一脚踹飞,轰一声撞穿了购物百货玻璃幕墙与承重墙;
眨眼便转身面对鹿紫云一,金眸亮如白昼,在电光逼近自己一瞬不但不避反而以最快速度迎上,硬生生受了银发术师一击,[死]的概念瞬间淹没银发雷电使,无声轰鸣贯穿男人脑海,一切色彩瞬间褪去鲜活。
鹿紫云一气息断绝。
香织也伤得很重。
她的身体相较于常人抗性要强很多,但红褐色树枝状雷击纹自依旧双手蔓延而上贯穿她全身,躯干正中也破了个大洞,内脏和鲜血自缺口处流下,疼痛已趋近麻木。
她低下头,一口咬住男人脖颈处大动脉,用力一扯撕烂皮肉,鲜血喷溅在她脸上,浑身灼伤伴随腥甜入口迅速恢复,脊骨生长,内脏修复,肌腱血管如有自我意识般交织蠕动出曼妙身形,新生的白皙肌肤被鲜血沾染。
她喝完血随手丢掉男人尸体,手背一抹唇边血渍,看到赶来的夏油杰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后背一阵剧痛袭来——
“香织!”
黑发少年惊慌喊出口瞬间寒冰排山倒海涌来,亮得炸眼的金发在香织身体倒下前抢先把她捞起,闪电般疾驰过满目疮痍的街景,一路往咒术高专飙去,一脚踹开医务室大门,把胸口被冰锥洞穿、已经没了生息的香织推给家入硝子。
之后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紧紧抓着香织的手,泪水不知不觉间盈满视野,让他难以看清眼前到底是真实还是噩梦。
女孩嘴角渗血,苍白的面颊安静望向天花板,平日里总是生机勃勃的金眸此刻依旧透亮,仿佛下一刻就会突然坐起来嘻嘻哈哈对所有人说这只是个恶作剧,她一点事都没有只是吓大家的啦。
但这怎么会是恶作剧。
她已经没有呼吸了。
明明约好今天一起出来玩的。
“抱歉。”家入硝子对他摇头,说完匆匆离开医务室,把门关上,从制服口袋里摸出香烟和打火机。
家入硝子双手发抖,打了好几次打火机都没点着。她嘴里叼着烟仰起头,很想这时候能有瓶酒把她灌醉,不必思考躺在病床上的到底是谁,自己到底为什么无能为力,以后又要怎么办。
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到底担心禅院直哉的诅咒会不会造成意外状况,强打起精神开门入内,随后就被金发少年割破自己手腕把血喂给香织的行为震惊:“等等,禅院,你这是……”
香织眨眨眼坐起来。
家入硝子:“………………”
然后她就看到有些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眨眼就没了踪迹,只听到同期歉意的“对不起硝子,吓到你了”在空气中残留。
“……什么啊。”
她低下头,嘴角微翘,眼眶里方才强压下去的酸涩化作泪意沾湿了睫毛,“吓死人了……”
啪。亮橘色火焰从打火机冒出,家入硝子这次点着了香烟,不太熟练地抽了一口,温柔清冷的黑眸微垂,心想果然是应该去弄瓶酒来,至少在医务室里放着,遇到事能对付一口先挺过去再说。
白色烟雾在她指间缭绕,医务室门再次敲响,少女说了声请进,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比往常要紧。
“硝子,这是刚才攻击我们的敌人。”
夏油杰拎着具脖颈处皮开肉绽的尸体走进来,黑眸结霜,眼角眉梢散发出寒意,“刚才禅院直哉来过吧。香织她……”
“香织她没事。倒是你,夏油,像刚从冷库里被翻出来一样。”
黑发少年闻言不由失笑,简单和家入硝子说了事情始末。
两人正商议明显已经产生了异变的尸体要如何处置,香织突然冒头进来,明显刚冲过澡也换上了新衣服,笑嘻嘻对家入硝子招手:
“硝子,他这个样子是不是会变成咒物啊?能受肉吗?”
夏油杰:“…………香织。”
家入硝子:“可以倒是。但香织你刚才受那么重的伤都是拜他所赐啊。”
香织:“很好。不是哦,伤我的是另一个人。稍等一会我去买个足够大的冰柜。硝子你平时做实验的纯水是哪家公司提供的?好我知道了,我两家都问一下。”
夏油杰:“香织,有什么这样做的必要吗,你知道咒物受肉的本质,那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香织:“那么硝子,尸体保存就拜托你了,我先失陪一下,一小时后见。”
夏油杰:“……”又来了。干脆忽略了他是吗!
夏油杰追了出去。
他有许多话想问香织,比如说她刚才为什么要撕咬开敌人的喉咙喝血,再比如说为什么这么轻率就下决定要牺牲谁让敌人受肉复活,还有刚才她受的伤……
“别问。要跟来就帮忙,先把事解决了再说。”
女孩斩钉截铁,那副争分夺秒的架势让夏油杰不好多说,不得不先跟她分别去几家公司仓库提了货物,全都塞到他早就装惯了海产品和物资、后续因派不上用途被长期闲置的咒灵里。
顺便看禅院直哉那玩意黏了香织一路,还试图对他颐气指使把他挤兑走,横挑鼻子竖挑眼,活像有什么大病。
之后又把冰柜运回咒术高专,先在里面铺上橡胶板,底层注上半掌深的纯水冻硬,再眼睁睁地看着香织不知道从哪抓了个即将被行刑的死刑犯过来,塞入咒物,放进冰柜,将纯水一口气注满,冰柜开到最大功率速冻。
……鹿紫云一再次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埋在坚冰里只剩个头露外面,那个再一次杀掉他的小丫头搬了张椅子坐在他正对面。
“你好呀,掉色的五条皮卡丘先生。和我们一起玩打雪仗吗?”
小丫头说着手里捏了个刚搓好的雪球对他灿烂一笑,往他脸上用力一砸紧接着又是下一个,刚才被他打得屁滚尿流那两个小年轻也开始动手:
一个毫不犹豫边砸边辱骂他,鹿紫云一听了一会无非是打扰人谈恋爱天打雷劈,老单身狗臭不要脸害他约会泡汤,先前那点阴险偷袭把他炸得血肉横飞、见势不好又飞快逃窜的精明荡然无存,幼稚无聊得简直令人发指。
另一个听得连连皱眉,好像觉得和前者一起这么做有点丢脸,被小丫头嘲笑后眉毛一跳无语地看一眼装着人造雪的保温箱,一撸袖子也跟着砸了起来,而且好像还越砸越来劲。
老单身狗·很会打雷·被砸了一脸冷冰冰雪球·鹿紫云一:“……”
老子这就劈了你们!
噼啪!蓝紫色电流在空中一闪而过,和五条悟长相肖似的银发术师银眸异常亮起,眼尾雷电纹加深,试图调动咒力——
然后哑火了。冻结他的冰块和往常所见不一样,其中除纯水外没有任何杂质,因此根本无法通电。
那种铺在冰底和冰柜边缘、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大块黑色片材也起到了出乎意料的作用,无法导电,材质坚韧,彻底断掉了他试图曲线救国,将咒术输出调整到最大、一口气毁掉冰柜好解冻自救的意图。
更糟糕的是因为冻结他并没有使用咒力,要解冻也就无法通过咒力中和来达成。
并且他现在能调动的咒力总量异乎寻常地低,发出的电流刚好无法抵及这几个小鬼。
身体也因为远低于零度的低温无法动弹,脑部运转的反转术式仅能维持他不冻死。
更有甚者脑部也因为砸过来的雪球温度过低,反转术式的效率大幅降低。
很有一套嘛,这些小鬼!
“看,我就说这么做他就没法放电了吧。”
香织扔完雪球愉快地拍拍手,笑嘻嘻地对小伙伴说:
“学好物理啊杰,没有杂质的冰是绝缘体,人在低温环境下新陈代谢会降到最低,哪怕是咒术师体感温度长期在零度以下也难以集中注意力,更别说凝聚起咒力了。换句话说,他现在能保持清醒就了不起啦。你说对吧,五条皮卡丘先生。”
鹿紫云一:“………………”
耍流氓啊!这可不是他想要的最强对决!
第72章
银发术师的不爽直接写在脸上。
香织哈哈大笑, 对他做了个嚣张的鬼脸,从保温箱里又取出一团人造雪花搓成球, 站起来后退两步作出投掷棒球的架势,蓄力片刻又往他脸上砸,看到对方被迫闭眼她笑得很开心,算是报了两次被迫开大的一箭之仇。
虽然罪魁祸首还没有遭报应。
但不妨事。一个一个来,脑花和宿傩一个都别想跑!
“你啊,真的是毁掉了我不少乐趣。”
她玩爽了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金眸晶亮,健康白皙的脸颊红扑扑的, 开始对憋屈且不爽的鹿紫云一掰手指数数:
“没法和家人团聚,假期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也泡汤,先前看好的几个商机暂时只能交给熟人去做。忙得要死成天管你们咒术界的破事,喜欢的店不能去,要去的景区也被摧毁了, 难得有空和男朋友约个会还要被你追着电。我可是高中生诶,花一样的年纪,就该努力学习谈恋爱, 这些事是我该管的吗!”
鹿紫云一听得直想掏耳朵,可惜他手现在动不了:“关我啥事。”
香织语气愤慨:“你还害得我吃屎!你知道宿傩有多恶心吗!每天只会在我脑子里吵着要杀我和我朋友全家,脑子里吵吵不行还要冒张嘴出来到处乱咬。干扰工作,影响睡眠, 还有可能伤到我身边的人,生活全毁, 这日子根本就不能过了!”
啊这。鹿紫云一眼神飘了一下, 他向来只管和强者战斗爽了一偿宿愿就行,哪里还管一场切磋会造成什么后果, 更何况这种普通人才会放在心上的小事:“那又怎样,我也被你杀了两次。”
香织:“这么算来我已经奖励你两次了。不行,你得赔我,不然我太亏了。刚好我需要同伴,你来给我干活好了。”
鹿紫云一:“。”
鹿紫云一:“???”
香织:“战斗狂别光逮着我一个人薅啊。比起无法让人体验到战斗乐趣的我,利用你的羂索和不受我压制的宿傩才是更好的对手,还有羂索手下那群宿傩狂热粉。如何?同意的话我们来立下束缚?”
鹿紫云一:“……”
鹿紫云一意动了。说实话刚才那次交手也足够他看清楚,眼前这小丫头确实就像她说的那样,虽然强,但却完全无法让人体验到战斗的快丨感,她本人也明显不喜欢战斗,只是为了许多在他看来无足挂齿的小事可以舍命相搏。
和他不是同路人,但并不讨厌。
在他漫长的人生中,也曾有过这样依恋谁,呵护谁,又为谁的生活安定奔走的阶段。
只是生活最终告诉他,心中的软肋只会招致动摇,无论他有多么努力去挽留,人们最终都会离开,唯有极致的强大才能臻至永恒。
但是还有疑问没得到解答。
怎么可能他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没感应到咒力波动,他就突然死了——
“因为确实和咒力无关。”香织说,“具体怎么回事很难解释清楚,你就当是自然规律吧,反正人都是要死的。”
是吗。那看来就是咒术以外的部分了。鹿紫云一思忖片刻,干脆答应了香织的邀请。
反正他答应羂索的也只有受肉复活和宿傩一战这一点,复活后怎么行动归根到底还是看他自己。
香织眼睛顿时亮起来,让这位疑似悟的祖先理个和悟很像的发型再换身新衣服,看起来肯定很有欺骗性,说不定能吓夜蛾正道一跳,还有歌姬和硝子她们。好,可以搞,到时候肯定很好玩!
“换发型吗!换新衣服吗!干脆一起去原宿逛街吧!”她心情愉快再次发出邀请。
少年模样的银发术师回答得很干脆:“免了,我术式只能用一次,用完会死,没必要特地融入现代社会。”
“那死前更应该好好享受人生了。而且看!”
香织举起手机,调取好友照片给他看,“这个人是不是和你长得很像,他叫五条悟,小时候长这样,超可爱对吧?”
鹿紫云一脑子里那根弦完全没搭在这上,满脑子都是战斗和战斗,只顾着想这小丫头敢推给他的人肯定弱不了,打起来大概会很爽:“他很强?很强吧,我一提到这点你就停顿了,但并没有否认。”
香织无语:“……你这好战的五条皮卡丘。连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也下得去手吗。”
鹿紫云一并不钻她的套,明明长了张少年模样的英俊容貌,说话却比禅院直毘人还老气横秋:“小丫头别随便给人起外号。我叫鹿紫云一,皮卡丘是什么。”
香织:“孩子们最喜欢的小雷神?”
“……噗。”夏油杰闻言忍俊不禁,清隽的黑眸满是笑意。
见其他人都一脸茫然,他好笑地说:“香织,这梗看起来只有你和我知道啊。”
禅院直哉闻言看他一眼,满脸不屑地道:“别沾沾自喜了,夏油杰君。香织她是我的女人,死也不会放手的,你死心吧。”
“……”
鹿紫云一再迟钝也觉出了味儿,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个敏锐的人,也记得羂索上一次用的身体就是夏油杰。
先前只是没有特地去想,现在回过味来又加入了香织的阵营,近距离观察就感觉越发微妙。
在搞什么啊羂索。这次用的还是和这小丫头长很像的身体,对外名字也叫香织。
察觉到鹿紫云一在看自己,香织眨眨眼小声问:“怎么啦?”
看起来朝气蓬勃又俏皮,确实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
他想起此行袭击那个叫禅院直哉的黄毛,羂索要求尽可能留全尸,说带回去另有用处。
之前他没想太多,只要能和两面宿傩一战就好。现在想来……
鹿紫云一:“……”
羂索!你是不是有病!这是准备换上这小丫头男朋友的身体,然后自己亲自上吗!
香织并不知道这位四百年前的雷神被脑花雷得不轻,对她来说有可靠的新同伴加入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哪怕这家伙之前把她捅了个对穿她也不在意。
反正不打不相识,更何况这人其实还挺好哄的,只要能有架打对手很强能让他尽兴就行,对其他事项一概不放在心上。
脑子也灵光,战斗经验丰富,刚好可以请他去给学生们和年轻术师们传授实战心得,只要别把人打死了就行。
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走向会变成这样的夏油杰:“………………”
行吧!就当这是继米格尔当年“我的朋友”之后,现在又来了个鹿紫云一版“我的同伴”吧!
香织她确实是这样的人,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禅院直哉秒变脸,对正式加入己方阵营又很强的鹿紫云一非常友好,已经一口一个“鹿紫云君”地叫开了,关切殷勤,态度极佳,甚至亲自安排对方衣食住行与娱乐活动。
并抢先把鹿紫云一争取到禅院去暂住,请求这位经查证曾有“雷神”美名的四百年前最强多多指教族人们,力求把禅院的最强术师团体打造成真正的精英。
香织干脆直接放手了。
夏油杰很无语:“禅院他也太……”
香织笑:“我很喜欢他这点哦。好啦,能不用我费心不是更好,对古代术师来说禅院也比现代社会好适应吧。”
黑发少年一怔,突然意识到香织说的喜欢并不只是单纯的偏好。
他回想起这些年来禅院直哉的行事,一直是他打心底里厌恶的类型,但不可否认确实争取到了利益最大化。
甚至因为和香织是男女朋友关系,那家伙在给她提供帮助的同时,也主动给他本人和禅院都争取了不少好处。
香织和那家伙一直在各取所需。
而他所厌恶的恰巧正是香织所需要的。
少年沉默片刻,想起香织满脸鲜血撕咬鹿紫云一颈部、吞食血肉恍若魔物的那个画面,原本想要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全咽了回去。
禅院直哉不会问。当时带走香织也没有丝毫犹豫。
他闭了闭眼,又将话题转向另一个疑问。
“你和鹿紫云说,宿傩每天都在你脑子里吵闹,还有可能伤到你身边的人。鹿紫云也说,你杀了他两次。但是香织,你和他之前素不相识,宿傩的手指大多也并不在你手中。”
夏油杰沉声说罢,看到香织脸上并无任何情绪波动,他又追加了自己的推测:
“你身上突然出现的诅咒,这些年来不符常规的安排,还有三年前突然改变态度,全都和鹿紫云一还有你说的古代术师们有关。香织,为什么不告诉我。”
香织停下脚步,手中原本正快速翻阅的文件一顿,微冷的金眸抬起,和少年因为笃定显得愈发锐利的黑眸对视,哗啦一声把文件扔到他胸前。
“长进了啊,懂得套我话了。”
她毫不客气地说,“很遗憾,杰你身上并没有什么我需要利用的东西,我也不喜欢骗人。不然把你骗在手里任意拿捏玩弄,调丨教成狗给我汪汪叫,一定很有意思。”
夏油杰丝毫不为恶言所动:“时间倒流了。因为禅院直哉的诅咒。并且敌人也带有记忆,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藏在马里亚纳海沟的咒灵会被抢先一步偷走。
“当时的地点只有你、我和悟知道,你又一直警告我不要被诅咒夺走身体。
“也就是说在时间倒流前,我被诅咒夺走了身体,局面发展到了你不得不吞下两面宿傩手指的地步。然后你——”
他说不下去了。
一切如此顺理成章,顺理成章到让他无法面对自己的无能。
“为什么不告诉我。”少年声音微哑,黑眸执着地望着她,“既然我做错了事,就该亲自去弥补。”
香织眉毛一挑,眼见这人好像又要开始自己一个人暗自神伤、憋着没完没了内耗,决定干脆对他怼脸开大来点刺激的,免得这人再胡思乱想又整出什么事,到时候麻烦的还是她:
“不,杰你也没做错什么啊,只是忘了化学常识,被鹿紫云他一道雷劈下来毒发身亡被偷尸。”
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欢快,神态狡黠,眉目生动,笑嘻嘻地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然后偷我养母尸体的诅咒就换了你的皮跑来对我示爱,说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宿傩也说他迷上我了,和我相约来生再见,还说什么要用肉丨体来亲自体验我的魅力。很不幸,最适合他的容器是我弟弟小悠。如何?杰?你现在还觉得好笑吗?”
夏油杰:“………………”
夏油杰被这奇葩展开雷得大脑一片空白,高大身形在阳光下化作一尊裂开的石像。
香织她……三年多前发火说不想被迫弟嫁或母嫁给奇怪的诅咒,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真的假的,不是吧,这种事怎么可能,那些古代术师是不是都有病,搞这一出到底图什么啊!!!
第73章
“图我?”看到夏油杰被创得神志不清, 整个人都不好了,香织哈哈大笑, “我开玩笑的,别放在心上,那群家伙就是单纯的没见过我这种怪东西,想再看一眼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吧。”
夏油杰:“……香织。”
“嗯?”
“单纯地想搞清楚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会说出想永远在一起这种话。还有亲自用肉丨体……这种话是性丨骚扰了吧!!”
香织爆笑:“是吧,杰你也觉得很离谱吧, 这说的都什么话。不过男人嘛,打不过就用垃圾话来侮辱对方是基操了。哦对了宿傩的手指我还随身带着, 杰妈妈你快教育他一下,不要随便对女孩子说那种话……姑且把屎当麦克风吧!”
说罢从随身储物咒灵里取出封印咒物的盒子,打开后拿出被她经常说成是屎橛子的宿傩手指,递到夏油杰嘴边示意他开麦。
“怎么了,杰, 别害羞啊!”
香织捏住咒物在他鼻子底下晃晃,故意坏心眼地道,“快点, 机会难得,给诅咒之王当妈的体验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夏油杰:“……”
“谁要给这种东西当妈啊!”他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庆幸悟这会不在,不然高低得被这俩你一句我一句唱双簧气得爆血管, “你都说了这是屎了,给屎当妈那我是什么!”
香织笑得脸都疼了, 立刻把这话记下来发给五条悟:“可是杰你不每天都在产出屎吗, 甚至还有事没事吃点。你已经是——”
“喂!够了!这能一样吗!”夏油杰被她哽得眉毛直跳,自己话说出口的同时也觉得好笑, “这种文物级别的千年老屎,我就是再每天……香织这话题能不能终结啊!太恶心了!”
香织:“哈哈哈哈哈哈哈!!!”
已经完全听习惯了的两面宿傩:“…………”灵魂碎片蜷缩在手指里发呆。
夏油杰看到女孩笑得脸红,金眸在夕阳下折射出令人心情愉快的璀璨光芒,原本沉重的纷乱心绪也变得稍微轻松起来。
“香织,我不会再让他们伤害你了。”
少年语气坚定,目光落到女孩手中形如朽木、被写满咒文的特殊布条包裹起来的两面宿傩手指上。
“告诉我吧,你说的那个叫羂索的诅咒,他的术式有什么特征。”
数小时后,距离涉谷商业区3.4公里处新宿外围,安全区外过渡地带。
羂索此刻正独身一人,独自隐匿在东京街头的繁华夜色中,和手推婴儿车的年轻夫妇一起在马路旁,静待十字路口处红灯转绿。
“你知道吗?今天涉谷出事了。”
一群放学后纷纷换上了可爱私服一起出来逛街的女高中生们在他背后窃窃私语,视线时不时扫向玻璃橱柜内白色人台上新换的漂亮小裙子,艳羡又向往地停在那里,嘴里八卦没一刻停下。
“政府在那边设立了安全线,说暂时不能过去。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我知道!我今晚不是没去打工吗,店里突然打电话过来,叫我不用过去了,说是那一带电路出故障了,没法正常营业。”
“诶——不是吧,我倒是听人说,是死了很多人的大事故,殡仪馆的车拉了很多趟哦。”
“!?这么可怕的吗?到底是什么事故?”
“不知道。但确实看到殡仪馆的车了……”
“——真可爱啊。”
头顶有缝合线的美艳女性眼神温柔说罢,背对女高中生们半俯下身,伸出食指逗引婴儿车中大眼睛滴溜溜转的小宝宝。
“啊,啊!”婴儿小拳头一张一合,握不住就蹬起小短腿伸手努力去够,可爱得简直令人发笑。
匆匆赶路的辅助监督和女人擦身而过,和负责监测的窗一起从安全区中走出来,然后上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小轿车,咒术高专上一年入学的一年级新生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都在里面。
“伊野先生!”灰原雄主动探头出来,漆黑有神的狗狗眼十分瞩目,“怎么样,安全区……”
被金发碧眼面色冷淡的同级生拽了一下,他回头看同伴一眼,恍然大悟改口道,“这个街区还需要我们进去清扫垃圾吗?”
辅助监督:“暂时不用了。香织小姐在里面。抱歉啊,灰原君,七海君,本来你们清扫完涉谷那边就该回学校休息的……”
灰原雄笑得爽朗挠头:“啊哈哈哈没关系的!顺路的事,能被及时解决更好。学姐在啊!那夏油前辈也在里面吗?”
在啊,但是禅院家的少爷也在啊!
辅助监督额头冒汗,想起那两人龙争虎斗间暗潮涌动的友好微笑和不那么友好的微笑,还有完全没把那俩当回事、重心全放在给鹿紫云一改头换面卖美食安利上的香织,感觉胃已经开始痉挛了:
“在的,但两位还是先回学校吧,他们在接待客人。”
“客人?”灰原雄不由好奇,然后被七海建人拽回去老实坐下了。
“那不是我们该过问的。”少年灰蓝色眼珠扫过街景。
灰原雄哦了一声,摸摸肚子感觉确实有点饿了,有点想念食堂的大米饭和菜。
红灯转绿。身着西装的辅助监督总算松了口气,和负责在此巡视的窗对视一眼,相互交换了一个无奈的苦笑,低声道别,一踩油门车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客人啊。
羂索对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妇温柔一笑,收回手和人群一起走过斑马线。
女人悠闲漫步,精致的侧脸被不断变幻的霓虹灯照亮,身边也从活泼爱玩的学生们和年轻白领,逐渐过度到人烟稀少的阴暗小巷。
小巷深处有油漆剥落的铁质后门,拧开后是狭窄漫长的水泥台阶。
再然后是稍微明亮但依旧狭窄的走廊,他在其中一扇门正前方停下,伸手一推,湿润明亮的海风吹拂在脸上。
“呀!里梅,你看起来有点狼狈啊。”
羂索笑眯眯进门,对明显还没缓过劲、浑身散发出冰冷气息的银发少年招手,语气轻松道,“如何,这下你能够明白了吧。直接杀掉那孩子并不是这么容易,虽然你没能把那孩子带回来还差点没命,我也很意外。”
里梅闻言咬牙,但还是收敛起自己本性里那点暴脾气,冰冷的血瞳扫向室内这片海的主人,一只浸泡在海水中的红色小章鱼,冷声问:“为什么不让它一起来。”
女人笑:“这话问得有失水准哦。虽然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里梅,你应该看到了吧,当时在场的咒灵操使。”
面容精致美丽如白瓷人偶的银发少年闻言冷哼一声,知道这次行动是自己没做好。
那个女的已经受了致命伤,如果当时出手足够快,就能赶在咒灵操使到来之前先抓到人撤走。
后续时机也没把握好,虽然又给了她致命一击,但那个叫禅院直哉的家伙太快了,咒灵操使也很麻烦,刚好有能克制他的咒灵,说起来还是羂索放的。
啧。混账东西。肯定又在测试他那些无聊的实验结果。
烦死了。这么下去宿傩大人的复活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里梅声音很冷,面如寒霜,傲气凌人,猩红血瞳有种不染纤尘的洁净感。
“直击软肋。”
和香织相似又不同的美艳面容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笑意,金眸悲悯,吐字轻缓,习习海风吹起纯黑发丝,额头处狰狞的缝合线赫然在目。
“不过在那之前,需要先为宿傩找到备用身体。”
“——羂索的第一优先级,恐怕还是让宿傩复活。”
香织尽完地主之谊,和一行人先回咒术高专,并没有急着先处理需要上报的文件,也没先把鹿紫云一送到禅院家去,而是先占据了会客室,和同伴们一起分析脑花接下来的行动:
“一个不准确的猜测,只要身体素质过关,又有足够强的天赋,都能成为两面宿傩的容器。所以在座诸位都有危险,除了我们术式只能使用一次,用完还会挂掉的五条皮卡丘先生。”
被香织塞了个大型皮卡丘玩偶,已经知道那是什么,此刻有点手痒的鹿紫云一:“……”
这是在说老子的术式不配被宿傩盯上是吗。电你啊!
夏油杰:“噗。咳。香织,你还是少说这种大实话……”
然后就挨了一记猛电。
人没受伤,但刘海变卷了,看起来很有脑花变成女体小护士杰,翘起兰花指娇俏说讨厌的风味——
香织:“。”模糊的记忆怎么隔了这么多年,还能从她脑子里蹿出来伤害她啊!
香织立刻和他拉开距离,往禅院直哉的方向靠去,抬手扇了扇那股头发通电后活像烤了只羊没剃毛、又香又臭浓到呛人的烧焦羽毛味,捂住鼻子,不愿看他,干脆地把脸撇向另一边:
“我讨厌男孩子烫这么母的渣女大波浪。杰你要是再被脑花上身,我就和你绝交。”
夏油杰:“……啊?”怎么突然就?
禅院直哉乐了。
他回过味来得很快,知道肯定是那段被他倒流的时间里,香织说的那个脑花在用夏油杰身体期间把人头发烫卷了,而且那诅咒不是用过女性的身体生孩子吗,行为举止肯定更女性化些,被评价母一点都不出奇。
见香织好像是真的讨厌这个,他心情愉快落井下石,顺道踩情敌一脚捧自己:
“嘻嘻,废物,害得香织犯恶心。别看他了,看我啊,我哪里都比他好看多了吧?”
说罢又对情敌甩去一记眼刀,阴柔秀美的古典美人脸得意洋洋,眼线浓丽的幽绿狐狸眼愈发轻蔑,用最柔软婉转的腔调吐出最侮辱人的话。
“看什么看,母男。”
夏油杰:“……”
这玩意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还没被人打死的。
那个叫羂索的家伙,上他身的时候到底干了什么啊,为什么会给香织留下这种印象!
第74章
“那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夏油杰并不想细问, 他控制不住心中想吐血的冲动,清隽眉目被黑气笼罩, 温和笑容有些勉强,“香织,我们继续说正事吧。你说在座大部分人都有成为容器的风险,但这其中一定有优先级。”
香织:“确实。鹿紫云先生,羂索他这次交给你的任务,并没有要求保密吧?具体明细能告诉我吗?”
鹿紫云一:“他叫我干掉你男人。具体?叫我留全尸别弄烂了, 他要拿去用,就跟上一次叫我干掉这个咒灵操术的小子一样。”
在场所有人都被丨干沉默了。
包括禅院直哉本人。
他伸手搂住香织肩膀, 扣住她的手十指交叠,看到香织杀气四溢的金眸冷得瘆人,在望向自己一瞬又重新被笑意融化,心跳漏了一拍,突然把她拽到自己怀里死死抱住不放, 香织一动就用力咬她脖子,咬出血了舔一舔换个地方再咬,被弹脑门也不松口。
夏油杰看得皱眉:“禅院, 放开她,不然别怪我对你动手。”
香织踹他一脚:“杰你别管,他今天挺受罪的,要不是他我现在已经死了。”
夏油杰:“香织, 他在伤害你。不管到底是什么理由,他都不该——”
“香织, 有东西吃吗, 这次出差的地方连像样的饭馆都没,随便对付两口就回来了——哇禅院他又咬人了啊。这位是?”
戴着墨镜的白发少年风尘仆仆往沙发上一躺, 超规格的长腿往茶几上一架,撕开夏油杰从购物袋里翻出来扔给他的包装袋,啊呜一口咬掉大半个面包,喝一口草莓牛奶问。
“新同伴鹿紫云一。没事的,是我今天把他给吓着了,下午差点死……”
香织身体一颤,禅院直哉又给她来了一口狠的。
“不准说那个字。”小少爷贴在她耳畔不满命令罢,抱紧了不撒手闷声委屈道,“至少今天不准。”
香织眼里有了泪光。
她回过头去看到某个小混账眼里也有泪,漂亮的脸没了平日里在她面前刻意表现出的讨好,只凶巴巴地重复:“不准说。”
“好。”
她爽快答应罢低声安抚他几句,很快把目前局势又和五条悟说了一遍。
几人商讨完接下来的安排,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就请鹿紫云一先在咒术高专住一晚,反正这边宿舍管够,难得周末,五条悟可以和他一起玩通宵,这位四百年前的最强对新出的各种格斗游戏还挺感兴趣的,两人性格也投契。
至于香织,她已经很久没有回虎杖宅了,虽然虎杖宝宝已经被她送了出去,但小禅院惠还在,就很想回去看看他。
夏油杰有点不放心:“太晚了,还是先在咒术高专休息吧,明天再回去看也来得及。”
“没问题的,直哉速度很快,一会就到家了。”香织说完对他挥手道别,下一秒就和禅院直哉一起消失在了少年眼前,只剩下焦黄的落叶在夜色中随风飘落在地。
黑发少年在黑暗中站了许久,直到家入硝子抱着洗漱用品从澡堂走回来才自嘲地笑了笑,准备回宿舍休息。
“夏油?”家入硝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这么晚了你站在校门口做什么?”
“散步。”夏油杰应罢顺手接住家入硝子抛给他的什么,定睛一看发现是香烟盒和打火机。
“说烟瘾犯了会更可信啊。”家入硝子说。
“是吗?我明白了,”夏油杰把香烟盒和打火机还给她,笑眯眯地道,“原来硝子你有在偷偷抽烟啊。”
家入硝子:“……”这人真是活该。
“你就一个人在这里站到天亮吧!”
她哈哈两声抱着东西走了,走之前到底念及同学情谊,没好气地提醒了句,
“香织和我们不一样,是没法使用反转术式的。今天禅院送她来的时候她已经没呼吸了,是禅院割破手腕用自己的血喂她,才把人救过来的。当时连我都没反应过来,以为她已经死定了。你啊,该不会真的以为你比禅院做得好吧。他当时根本没抱希望。”
“是吗。”夏油杰应罢又自嘲地笑了笑,清隽的眉眼被夜色蒙上阴影,香织撕咬敌人颈部、鲜丨血喷溅她一脸,恍若魔物的可怕景象再次浮现在眼前,“是这样啊。”
他回到宿舍对信赖他的学弟们笑着打招呼,路过五条悟房间听到好友和那个叫鹿紫云一的古代术师一起大声嚷嚷玩得兴起,“再来一局”“我一定赢”不绝于耳,去贩卖机处带了几罐口味不同的甜饮料和汽水,敲敲门加入他们,很快也和鹿紫云一熟稔起来。
他也可以的。
放下一些不必要的拘束。
香织并没有错。是他没有想明白他所向往的咒术师生活,到底意味着什么。
咒术师们对于这个社会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所谓的“弱者生存”错得离谱。
当社会真正陷入动荡,他所以为的强者也不过是会轻易被狩猎死去的棋子,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他会尽快结束这一切,让所有人的生活重归平静。
之后再……
“总算到家了。”
香织在家门口被放下来,刚一开门就看到禅院甚尔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看狗血电视剧,小禅院惠躺在他臂弯里打瞌睡,禅院扇竟然也在看,香织忍俊不禁:
“怎么回事,扇先生你不是很看不起这种剧,说是家庭主妇才会看的吗。”
禅院扇:“………………我无聊。”
憋了半天就说出这个吗?
香织笑得不行,见禅院扇好像真的有话要说,但磨蹭半天就是张不开这个嘴,她也不点破,和小禅院惠玩了一会,先抱小家伙进儿童房哄睡。
出来见禅院甚尔不知所踪,禅院扇好像和禅院直哉起了争执,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不知道吗,还有闲心思去玩!你们两个要是都出了事禅院就会陷入劣势,我们也得重新讨好总监部。你是男人吧,最聪明的做法就是让她——”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也和我说说看?”
香织话刚说完就看到三十多岁的大男人猛地打了个寒战,脸色刷白,战战兢兢目送自己和他侄子上楼,恭敬得甚至有点可怜。
她眨眨眼刚要说什么,就被某个没什么耐心的家伙打横抱起来冲进她房间,把速度快用在了锁门和脱她衣服上。
“生气了?不让扇先生把他的话说完?”香织搂住他脖子。
“管他去死。”少年暴躁说罢手上动作加速,很快就撕扯掉了所有碍事的东西。
香织很喜欢他看自己的眼神。
下丨流,直白,不带丝毫粉饰,贪婪的绿像某种野生动物,和白净秀气的古典美人脸形成强烈对比。
也很喜欢他半点不带犹豫的速度,只要轻轻碰他一下就会立刻扑过来咬住,迫不及待得到她。
发现她也很喜欢,他更兴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又从甚尔那打听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花招,一股脑全用在她身上,折腾得她终于受不了,答应了许多不该这么早答应的话。
“会被甚尔听到……直……!”
“那不是更好,有甚尔君见证,你别想抵赖。”
“我什么时候对你抵赖过……”
“禅院香织也很好听吧,一听就知道你已经属于我了。”
香织根本说不出话来。这小混账每次觉得她可能会拒绝,就先下手为强堵住她的嘴来硬的,等她意识不清了再哄她答应。
等第二天醒来,他竟然气鼓鼓地先和她委屈上了,碧绿的狐狸眼楚楚可怜望着她:“周末区役所不开门!还说你不想抵赖,骗子!”
香织一愣,没忍住哈哈大笑,很快就被折腾得连声求饶,身体实在招架不住,不得不答应等周一区役所上班了就去办。
好不容易被放过,见他还一脸被坏女人欺骗了不得不妥协的可怜样看自己,明知这小混账又在故意演她,还是没忍住笑意:“我超冤的,说今天去区役所明明是你自己要求的,我昨天晚上都被你折腾成那样了,哪里还能思考。”
说完戳他脸一下,声音温柔:“早就和直毘人先生说过会嫁给你哦。”
少年的脸噌一下红了。
他难得害羞起来,绿眸湿润,有点手足无措地望着香织不知道该怎么做,下意识把她又推倒在床丨上,轻轻亲一下她的嘴唇,两人很快又吻在一起。
“我好像在做梦。”他喃喃,“爸爸从来没告诉过我……”
“怕你太得意吧?”香织笑,“还来吗?不来就去咒术高专送鹿紫云先生了。”
梦一下回到了现实。
禅院直哉有些泄气,赖在她身上不想起来,嘴里嘟囔着烦死了,把脑袋埋在她颈窝处蹭来蹭去撒娇。
请鹿紫云一回禅院暂住,对禅院精英术士团体进行特训,也就意味着他接下来这段时间都要继续向学校请假,暂时留在禅院。
指望他那几个成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哥哥们干活是不可能的,叔叔们和堂兄也扛不起事,爸爸身体又没彻底恢复好。
每一天事情都好多,如果不是那帮吃饱了撑的古代术师跑来把整个日本搅得一团糟,他现在已经快要和香织一起上同一所大学了,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聚少离多,连难得有空约个会都要担惊受怕。香织她还差点……
香织摸摸他脸:“起来吧?我好像听到伏黑太太已经到了。”
“亲我一下。”他蹭回去,妩媚的绿眼睛主动依偎向香织手心,湿漉漉地望着她。
香织不由心软,温柔说好,亲他一下,他立刻翻坐起身,随手披上素净的白色单衣,从衣柜里找出套崭新的夏季制服递给她。
见她接过,很正经地扣上贴身衣物,很快就要恢复平日里在其它人面前雷厉风行的模样,他又俯过身来亲吻她,双手捧住她的脸。
金色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洒落在两人发顶,挑染成金色的柔顺发丝和被捧住的黑发逐渐难分彼此。
贴身衣物重新滑落在地,被修长白皙的手捡起来丢到一边椅子上。
“你的起来是这个起来?”
“是你问我要不要还来的。”
清脆悦耳的笑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令人口干舌燥的声响。
片刻后香织又扑哧一声忍笑说了句什么被抓回去,在少年怀中笑个不停讨饶,情侣间甜蜜的絮语随被风吹起的窗帘飘散。
两人很快下楼,对来照顾孩子打理家事的伏黑太太笑着礼貌问好。
香织问了一下琦玉最近的治安,得知那边的安全区内状况还行,又问了一下沿路几个街区,涉谷那边果然还是有点混乱,给了她这个月的菜金,就和禅院直哉一起离开了。
见那两人终于离开,禅院扇总算松了口气,然后便想起自己昨晚特地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就是想等香织回来问涉谷的事,顺便有重要的话和她说。
……忘了。
那丫头真的让他怵得慌!
第75章
“甚尔, 你也是。昨天为什么不一起帮忙劝说。你以为他们两个出事了,你和你儿子能落到什么好吗。”
禅院扇脸色苍白, 与常人迥异的被黑色填满的眼眶转向这些日子来让他死去活来受了不少苦、但依旧无法战胜的罪魁祸首。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昨天的事闹得那么大,就是因为年轻人在成长起来之前,没有先在家族保护下韬光养晦,太过招摇所导致的。那孩子既然有出色的天赋,就让她嫁入禅院, 做个循规蹈矩的女人,不再抛头露面, 为禅院孕育尽可能多的后代,才是——”
“关我屁事。少拿你那垃圾堆里熏染出来的垃圾话命令我,想死直说。”
术师杀手转了转脖子,嘴角疤扯动,狼一样绿眼睛不屑地扫手下败将一眼, “现在对我说得这么欢,昨晚倒是和小姐说这话啊。怎么,哑巴了, 怕死,觉得她肯定会杀了你?那你还愣着干什么,现在就去死啊。”
“你……!”
甚尔懒得再理他,把儿子拎起来出门溜了一圈。
实在无聊, 想想咒术高专那边有一群人肉沙包会眼里带着憧憬,尊敬地叫他“老师”, 对小鬼也不错, 把绿眼睛的漂亮小男孩往腋下一夹上了电车,晃晃悠悠也往那边去了。
然后就看到暴虐的蓝紫色雷电在咒术高专结界内轰隆隆劈下, 追得人肉沙包们脸黑了头发也变卷了,扛不住就躲到雷电应该劈不到的地界,七嘴八舌地讨论五条悟和他祖先(?)到底谁会赢:
“甚尔老师!”灰原雄顶着脏兮兮的脸,首先对禅院甚尔招手,“您觉得呢,五条前辈和鹿紫云先生谁会赢!”
这还用问。当然是六眼的小鬼啊。只要突破不了无下限术式在他身边自动形成的屏障,又无法让他主动撤去,什么攻击都是白搭。但也不是毫无办法……
“哦哦!真的吗!老师好厉害!”
大眼睛男孩一通彩虹屁,真诚得让同样惨遭雷劈灰头土脸、在一旁拧开水龙头用湿毛巾擦脸的混血少年无语,“原来如此!先用笨蛋削弱五条前辈,打破心理防线,然后出其不意搞突袭……那位鹿紫云先生能做到吗?”
“做不到。”禅院甚尔毫不客气道,“那家伙也是个笨蛋,当削弱他的前锋还差不多。”
七海建人:“……”灰原。你和这位都实诚过头了。在当事人面前说这个真的没问题吗!
少年皱眉,并不打算说什么,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感觉这咒术师是一天都当不下去了。
和被男人夹在腋下的绿眼睛漂亮小男孩对视一眼,在小朋友眼里看到了求救信号,他脚步一顿,和禅院甚尔说了一声,带小朋友进教学楼,一起找了个更僻静的角落,在那里看他从影子里召唤出来的新式神。
“玉犬。”
小禅院惠认真地给虽然沉默寡言、但每次都会把他从困境里救出来的大哥哥介绍自己这些天认识的新朋友们,“脱兔。”
男孩结下手印,动物形状的影子在阳光下突然有了生命,一黑一白两条皮毛蓬松顺滑的大狗从影子里跳出来,亲热地舔舔小主人的手,还有迅速淹没整个空间的软绵绵兔子,很快就挤爆了走廊处的门窗,一路倒灌进本应无人的课室。
原本正被禅院直哉压在墙角亲吻的香织觉察到不对睁开眼,看到小少爷白净秀美的精致面容满是怨气,绿眸冒火,头顶趴满了毛茸茸的白兔子,脸上还被踹了两脚,手背也被蓬松柔软的触感淹没。
“嗷呜——”
她一扭头,看到一黑一白两条大狗仰起脑袋嗥叫,在软绵绵的兔兔海洋里刨前爪刨动游过来,好玩地对禅院直哉说:“看,好可爱。”
禅院直哉:“……”火大地把兔子和狗全都赶一边去,和香织说去她房间,免得再被不知好歹的人打扰。
结果!那两条臭狗又从影子里冒出来对香织汪汪叫,被摸头了就舔她的手咬她裙摆,试图把人从他这里抢走。
影式神。是十种影法术。惠君的术式觉醒了吗。好烦啊惠君他平时看起来不声不响的,养的狗怎么这么碍事!
“影子……是小惠的式神吧。太好了,这样小惠他就有自保能力了。直哉,这是足玉和道反玉吗。”
香织蹲下,仔细分辨一黑一白两条大狗额头上的特征,被狗狗们舔脸舔得忍不住笑,一抬头看到碧绿的狐狸眼怨毒瞪两条大狗,察觉到自己视线瞬间眼神变得哀怨,仿佛在控诉她厚此薄彼,她有点好笑:“直哉?怎么了?”
被发现了他就直接上手,推开那两张热情过头的狗脸:“我都没有这么舔过你!”
香织爆笑:“先去找小惠吧。我听直毘人先生说,影式神的持有者可以通过影子移动?”
禅院直哉不太高兴,但他知道香织虽然私底下很放得开,对孩子们却是不一样的。
同样不想私生活被看到,他的解决办法是把狗赶出去设立结界,又或者直接给惠君一点教训,这样下次就不会再被打扰。
香织却会选择先和惠君沟通,告诉他玉犬能找人这点很棒,危急时刻救人一定派得上用场,并告诉他练习搜救的合适人选,直接把小朋友给打发了。
好温柔。和家里人完全不一样。
如果香织她出身禅院,根本不可能成为这样的人。他们根本就不明白……
“嗯!这样就可以了。直哉?”
淡雅的熏香味从身后包裹住她。
也不说话,就抱紧了不撒手,柔软的金发和冷硬的耳钉一起划过她颈侧,留下轻微的痒和痛。
“怎么了?”察觉到他情绪有点低落,香织向后靠去,摸摸他脸轻声问。
“爸爸想让我和你多生孩子。”小少爷声音有些发闷,“家里也有人劝我把你留在禅院,别再出去抛头露面了,说那样更安全。”
香织并没有生气,而是问他:“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也想那么做,可那样就不是你了。更何况把你留在禅院并不会更安全,不然爸爸就不会受伤。那帮人只是觉得你在禅院会增长他们的筹码。”
香织笑了:“那你想要的到底是哪个部分啊?”
禅院直哉没有立刻回答。
他捧住女孩在阳光下更显美艳不可方物的白皙面庞,在那双野性又生机勃勃的金眸里看到了他自己。
没有禅院,没有咒术界,没有自幼就加诸于他身上的诸多光环。
只是原原本本的他自己,没有其它任何人——任何外物——任何外界所赋予的因素在。
——你。我想要你。他想。
“你。我想要你。”他说。
“那你已经得到了。”
香织笑,“再要多一点也可以的。虽然不可能百分百实现,但能力范围内唔……”
少年把她吻得气喘吁吁,见她整个人都软了,又把她按在床丨上玩了个尽兴,这才毫无廉耻可言地在她耳畔低声说:“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长得很好看,胸大,腰也细,腿还那么长,那种时候一定很带劲,就该躺在我身下乖乖被我干。”
香织声音里满是笑意:“然后?”
“你逃不掉,就只能乖乖被我干大肚子,留在禅院当我的女人,每天都张丨开双丨腿主动让我上。”
说罢碧绿的狐狸眼水汪汪地看着她,用最温文尔雅的腔调说最下丨流的话,“色爆了。一想到可以在家里对你这么做,我就很兴奋。”
香织有点好笑:“可以。我很早就和直毘人先生说过,婚后可以陪你回禅院小住。刚好这次事情闹得很大,悟和杰他们实力也成长了许多,可以观察一下我不在他们能扛住多少压力。
“不过别高兴太早,我时间空出来也不会全用来陪你,大概只有晚上和早上吧,也不会遵守你们禅院的规矩。鹿紫云先生那边——”
“我现在就去!”
禅院直哉跑得飞快。
禅院负责接待鹿紫云一的事昨天就已经和禅院直毘人通过气,今天只需要去总监部那里走点手续就好。
虽然名义上不是那么好听,比如说鹿紫云一是需要“闭门思过”的犯人,禅院负责“拘禁”,还表现得好像想公报私仇,是因为自己和新婚妻子都差点命丧他手才要这么积极争取,那帮老头竟然摆摆手就让他过了。
拘禁是吧,拘禁就对了,还是禅院上道。咒术高专那帮小鬼,肆意妄为过头了,竟然试图招揽这种人当同伴。
反正这等危险人物绝对不能放在咒术高专,放他和五条悟在一起待久了还了得!
“啊?哦,香织我和你说,今天早上可逗了,我和鹿紫云切磋把那帮老爷爷们给电了,他们吓得一溜烟全都跑了个精光,连个屁都不敢放,好菜——”
五条悟打完架神清气爽,接过香织扔过去的水咕咚咚灌下去,喝完和她凑一块嘀咕,“也就一晚上,你身上这玩意又变强了好多。你俩到底干了啥,越来越夸张了诶。”
“我们结婚了。”香织笑嘻嘻道,“恭喜我吧!下周就会变成禅院香织了。”
五条悟噗地喷了。
“好脏!”路过差点被喷了个正着的庵歌姬见他毫无歉意炸了,“五条,我人在这站着呢!好歹对前辈尊重点吧!”
五条悟手里拿着空荡荡的水瓶,心里莫名不爽,但又说不上来到底在不爽什么。
庵歌姬见这人就跟耳朵聋了一样动也不动,那么高的个子戴着副根本看不清路的大墨镜,越发显得目中无人,撸起袖子就要和他掰扯个清楚:“五条,你啊,差点喷了我一身也就算了,和你说话也当我透明是吧,别太过分啊!”
白发少年喀嚓一声把空瓶子捏扁,撇撇嘴丢垃圾桶,那种不爽的感觉让他愈发浑身不对劲。
“那不是歌姬你闪得慢吗——香织你怎么真跟禅院结婚了啊。那和交往是不一样的吧。”
“嗯,确实是不一样的,从此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悟,歌姬前辈生气了哦。”
“对啊,我都生气了,五条他还这个样子——不对你们刚才说什么,小香织你和禅院结婚了!?”
庵歌姬大受震撼,虽然知道小香织她有在和那个禅院直哉交往啦。
但那家伙不是烂得要命只有一张脸能看,性格超差,小香织她会和那种人交往还据传闻是被诅咒了——不是吧!!
香织满脸无辜:“对。已经变成人丨妻了哦。好啦,怎么都这副表情,我还挺喜欢他的,各方面都很合拍。”
庵歌姬:“……”五雷轰顶。
小香织!!交往和结婚是不一样的啊!!
虽然她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会更适合小香织,但那可是禅院啊!封建传统到令人发指、女性地位低下,甚至还传出了那句超有名的“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
“——硝子!!怎么突然就……好,我会保密的,……咦?咦——还挺……恭喜你啊小香织,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
“对吧,我也觉得!哈哈哈悟你怎么开始噘嘴了啊,放心吧,只会偶尔陪他回禅院,大部分时间还是留在东京。杰?和他没关系,我早就……”
香织突然觉察到有人在看自己。
她抬起头,看到黑发束起在脑后的高大少年在树荫下站定,脸上有伤,制服外套挂在手臂上,手里还拎着些零食和冷饮,明显刚和鹿紫云一聊完回来,看样子又和对方过了几招。
“香织,什么和我没关系?”
第76章
“杰你来得正好。”香织说, “我和直哉结婚了,会陪他回禅院小住一段时间。在此期间咒术高专东京校和总监部那边的管控, 就交给你和悟了,不要让夜蛾老师一个人压力太大哦。”
夏油杰不说话了。
他很清楚事情到了这个份上香织是对禅院直哉动了真格,不能再用单纯的利益交换和被诅咒去解释。
但是太快了。
快得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甚至被其他人问及也直接表示和他没关系。
香织:“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我就和鹿紫云先生一起先撤了。哦对了悟,如果看到熟人头顶有缝合线——”
五条悟撇嘴:“肯定是那个叫羂索的脑花,熟人已经死掉了嘛。啊知道了不会手软的,要么砍头要么掏出来, 免得那玩意复活。”
香织忍不住笑了:“怎么还在不高兴呀。好啦,就算结婚了我们也还是好朋友, 不会被禅院影响的。他们家的规矩我也不会遵守的——对,如果让我不高兴了肯定会教训他,敢对不起我也会让他死很惨。”
说完见五条悟心情立马好起来,还凑过来好奇地问结婚是什么感觉,说了也是一副一知半解的懵懂模样, 香织眨眼,坏心眼地告诉他可以回家问父母。
五条悟弹射:“哇,这就不要了吧, 一定会被问我是不是想交女朋友了!”
香织:“咦,悟你家里竟然会管这个吗?”
五条悟:“不管,但是会问啊!我之前看点什么他们也会问。哦对,我买了井上和香写真集的时候就被问了。”
“只是问一问, 又影响不到什么。”
“老问会烦啦。不过也对,回家的时候问问好了。”
白发少年说完这事就在他脑子里烟消云散, 对香织说起了和鹿紫云一战斗带来的新感悟。
两人讨论起无下限术式所构成的屏障是否能在咒力被赋予正负电荷后强制拆分而被破解, 得出的结论是可以做到,但需要相当精细的咒力操作, 干涉自己的咒力和干涉他人难度是完全不一样的,无下限术式形成的屏障也可以及时调整以应对。
因此破解前提和甚尔提出的策略一样,必须先削弱他本人,用战斗和各种事情不断消耗他的精力和注意力,再乘其不备攻击破防。
“也会有其它办法。悟你还记得米格尔的黑绳吧,那个就能干扰你的术式。对了,杰,夏油阿姨和叔叔他们最近过得都不错,听爷爷说上个月还迷上了钓鱼,工作也很愉快,说比国内轻松多了。不过他们还是很担心你想回来,和爷爷说你照片瘦了,问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所以杰,别再老吃挂面了。咒灵也是,没必要什么都吃。”
还是很关心他。
但也仅限于此,不再会像从前那样,会因为他情绪不好主动陪伴在他身边。
夏油杰苦笑:“好。我知道了。”
香织看他一眼,和咒术高专在场所有人道别,包括正蹲在小禅院惠斜对面、薅着儿子召唤出来的影式神狗头打呵欠,看起来无聊得快睡着的禅院甚尔。
两人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知道其中深意的眼神。
香织一走,男人立刻站起来把儿子塞给七海建人,然后——
消失了!!
七海建人:“……”
低头看到小禅院惠鼓起小脸不说话,漂亮的绿眼睛有些失落,乖巧得让人心疼,他皱起眉问夏油杰:
“夏油前辈,你有禅院的联系方式吗?”
小禅院惠闻言抬起头拽七海建人袖子,对他摇摇头,闷闷地说:“爸爸不会接电话的。”
七海建人眉头皱得快打成死结。
糟透了。他想。这得是多频繁地突然把这孩子丢下不管,才会让他这样主动劝诫自己啊。
扎着丸子头的黑发少年见此不由失笑,招呼过理着小海胆头的漂亮小男孩,放出咒灵,和好友一起配合小朋友模拟搜救。
刚好过没多久有突发事件,有小孩子被咒灵劫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们干脆带着小禅院惠一起去了,玉犬果然大放异彩,安静潜入,无声搜救,救出了名叫来栖华的小女孩;
路过某个村落又顺带救出了一对惨遭村民虐待的双胞胎姐妹,姐妹俩被发现的时候已经饿了一天,正瑟瑟发抖地躲在一栋废弃的里,村民们在房子外朝屋里砸石头,怎么劝都不住手,只说里面的怪物迟早害死所有人。
两个大男孩和辅助监督一起拖住村民们,小伏黑惠则放出一黑一白两条大狗,靠近女孩们获得信任,两个小姑娘很快就鼓起勇气,亦步亦趋地在狗狗们带领下逃出生天。
五条悟揉乱小禅院惠脑袋:“看来以后会很受欢迎诶。”
说完想起小朋友那桃花运过剩的爹和拐走香织的黄毛,啧了一声“禅院”回头,“杰,刚才那村子好离谱啊,下次再到这种偏僻的地方也带上小惠好了,说不定又捡俩咒术师。”
啊这,说得咒术师好像遍地能捡一样。
夏油杰挑眉,看到双胞胎中性格更活泼的那个已经抱住了毛发雪白不带一缕杂色的大狗,比较安静的妹妹站在姐姐身边,怀里还抱着一个脖子上有套索的布娃娃。
两个孩子脸上都有伤,但看起来状态并不算太差,应该是刚和家里人走散。
他蹲下身摸摸两个孩子脑袋,温声问:“你们家里人呢?”
“爸爸和妈妈都不在了。”这次是双胞胎姐妹中性格更内向的妹妹主动出声,靠在她身边的大黑狗给了小姑娘莫大的勇气,“大哥哥,你和我们一样,也能看到吗?”
小姑娘说完脸就白了,抱紧布娃娃和姐姐一起往小禅院惠和狗狗们身边逃,在狗狗们身后躲了一会又探出头来,见夏油杰一脸标准温柔好人笑容看她们,又缩回去躲在能给她们安全感的大狗身后,和面色冷淡但看起来很靠得住的同龄人说悄悄话。
从小禅院惠口中得知两个大哥哥和他一样都看得见,都是很照顾他的好人,她们终于放松下来。
但也没有主动靠近两个史前怪兽般高得吓人的大男孩,而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小禅院惠身后,和狗狗们玩了起来。
看得夏油杰有点无语:“很受欢迎嘛。”
说完想起好友刚才那句意味莫名的“禅院”,好笑之余也同样想起了香织。
也不知道她在禅院过得怎么样了。
应该并没有人敢为难她,但也无法想象她要怎么融入那种家族。
她现在……
“——好久不见,时雨叔叔。”
香织手中拿枪指着孔时雨脑门,站得离他一米远,以免这人还没说出什么,就先被禅院直哉的诅咒整嗝屁了。
和夏油杰所担忧的封建家族破事多不同,香织此刻并未上演禅院大宅门,而是在距离京都近百公里外港口码头堆场处,和禅院甚尔一起堵到了试图偷渡出国的孔时雨。
男人一路逃亡,最终还是未能逃过术师杀手的追踪,哪怕躲到上了封条的集装箱里和其他偷渡客挤一块也能被找出来,拎出来就是一顿揍,脑门顶枪,脖子上被把刀横着,怎么都不可能逃得过专业人士手掌心,不得不举起双手投降。
“我说你们也够了吧,我什么都没做,就吃口饭,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吗。”
孔时雨浑身是伤,白衬衣破破烂烂,领带扯松,在凛冽的海风中呸了一口血,“那个小孩不是没事吗。”
“但是你和你背后的人还活着呀。”香织笑,“或者你活着你背后的人死了也行。”
孔时雨:“不都说了是盘星教那边给的——”
“盘星教的代表理事招了,说他们只负责敛财,你是传达命令的那个人。”
“怎么可能。胡编乱造也要有点限度吧。我一个只是想讨口饭吃的外国人,命令你们日本人?”
香织报出了他家人、朋友、恋人、从小到大每一任关照过他的老师、曾经关系非常好的同事,乃至韩国住处房东的名字。
“真好啊。”她说,“有这么多重要的人。明明按你的关系网来说,当代理人干买凶杀人的脏活在韩国会更方便快捷,钱也赚得更快更多,但偏偏要跑来日本。为什么呢,因为这边不是你的家是吗?”
孔时雨眼神一变,失去了那种从容自在的恣意。
“你一个女孩子这么强势,会被男朋友讨厌的。”他说。
香织不为所动:“我不喜欢杀人。尤其是你父母年纪那么大了,还只有一个当刑警的独子。但是这儿子真的太让人伤心了。曾经心怀正义、绝不屈服,为邪丨教受害者们奔走,想要将所有罪犯绳之以法的年轻人,现在却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给邪丨教当狗,不断杀人,甚至连刚上幼儿园的孩子都能下得去这个毒手。你在韩国经手的那个游艇活人祭祀案件——”
“够了!”
男人音量骤大,眼神一瞬变得可怕,刀刃在脖子上压出一条血线。
他很快平静下来,黑眸冰冷地和眼前这从一开始就很棘手的小姑娘对视。
“禅院,我有一张卡,放我走,控制住这小姑娘让她别来给我和我父母添麻烦,里面的钱就都是你的了。”
“多少。”
“六亿。”
“别不是津巴布韦币吧。”
“日元。”
“好啊。”禅院甚尔舔唇,狼一样绿眼睛戏谑地对香织挑眉,很快和孔时雨立下束缚,拿到卡把人押去取款机,验过没错,干脆松手让人跑路。
香织并没有追,而是干脆找了张长凳先坐下来:“好像是和你合作这么多年偷偷吃掉的回扣。”
禅院甚尔往她身边一坐,懒洋洋地等禅院扇把人逮回来:“不止这些,他肯定还有别的卡。”
半小时后,束着高马尾的青年男人拎着孔时雨回来了,不耐烦地告诉香织自己按照她的要求报了警,那帮偷渡的已经全都被抓走了,船长船东一个都没落下。
孔时雨看到香织和甚尔优哉游哉一起分享爆米花,两人戏谑的眼神出奇一致,额头不禁突突直跳,自己最初的预感果然是对的,在工作之外和这俩扯上关系,绝对会下地狱还惨:“禅院,你这是耍赖吧,提前让人在后头埋伏我,还把船东给抓了!”
禅院甚尔嗤笑一声,从香织手中接过鱼丸,用看傻子的眼神关照之后还会继续给他爆金币的老伙计:“这里有三个禅院。你说谁?”
三个。也就是说除了在场这三人,还有其它禅院出身的咒术师在埋伏吗。
看来今天从一开始就注定会逃不掉,这小丫头对付他还真是下血本了。
孔时雨简直要被他自己惨笑了:“有必要吗,抓我一个普通人这么兴师动众。你们御三家都掉价了。”
香织笑:“怎么会,这么有钱还能被黑吃黑的普通人完全可以再多来几个。毕竟术师不得对非术师出手的规定,可不适用于你这种常年雇佣诅咒师作案的人。对了,甚尔说你还有吞他钱,你俩要不再清算一下?”
孔时雨:“……”
孔时雨被洗劫一空,在被抓回咒术高专处死和给香织干活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香织试过找人催眠他获得脑花信息,但很遗憾,这人所有相关记忆都被处理过,强行唤醒也许会损伤大脑变成植物人。那么让他照常行动但给咒术高专这边通风报信,再让禅院甚尔去跟踪他就是最佳选项。
“看来小惠要先继续让悟和杰他们带着了。”
耗时一天处理完孔时雨的事,眼见天色已晚,香织看看甚尔再看禅院扇:
“甚尔,我该回禅院了,你跟我一起来还是回东京?”
第77章
禅院甚尔:“你还真跟他回来。那种垃圾堆有什么好住的。”
香织眨眼:“反正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所以来吗?被鹿紫云先生电了一天他们估计都残了, 看起来应该还挺好笑的。”
这话说完男人爽快应了,顺便踹禅院扇一脚:“你也让我笑笑呗。”
禅院扇:“……”
完全不问他想不想回去了是吗。虽然知道在这侄媳的安排里, 他和甚尔的行动是一体的。
……事到如今还不如她不要来禅院!那帮人绝对已经后悔了!
……禅院扇想的没错。
被电得七荤八素的禅院精英术师们,如今确实很后悔。
是后悔到半夜突然惊醒,都要忍不住崩溃抱头嘶声竭力大喊“不是,他俩有病吧”的程度。
不是,他俩有病吧!直哉那小子不但不管新婚妻子白天不见人影不知道做什么去了,还把差点让他夫妻俩都没命的罪魁祸首请回来, 天天让他们全体惨遭电击,他自己也跟着下场。
家主竟然还很高兴, 把那位鹿紫云一奉为上宾,坦言好久没看到家里小辈这么有活力了,还特地点名不长进的儿子们,乐呵呵地说最近大家都很努力啊。
那个叫香织的小姑娘也是。
人看着挺温柔挺有女人味的,一副已经被丈夫彻底驯服的模样。结果白天不见人影还好, 一见人影直接插手家里的事,把他们当成她手里棋子支配,还说他们浪费资源竟然至今没有学会反转术式, 然后推出扇叔父请他为小辈们讲解。
……扇叔父也变了。
看他们的眼神凉飕飕的。
一拔刀就跟个疯子一样,长寿郎爷爷用咒力构筑起来的演武场全都被彻底焚毁,更别提他们这些被指教的人了。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很好。进步很大。总算稍微有点样子了。”
香织在冲天的火光中对已经不成人样连滚带爬逃出来的男人们笑,“啊, 不是说你们,是说扇叔父。诸位现在都还是很菜, 不过没关系, 你们还有时间。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加油哦。”
男人们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看到直哉那小子冲过来抱住他老婆,两人腻在一起轻声细语, 幽绿的狐狸眼轻蔑扫过在场所有人,被他老婆轻轻拍了一下,秒变脸对他老婆撒娇“管那群杂鱼干什么”,他老婆再说就堵嘴在所有人面前对她动手动脚,挨了一巴掌干脆抱起他老婆闪人消失,一股恶寒感从尾椎直通天灵盖,被电过后又惨遭火燎狗啃一样的头发全都炸了起来。
等一行人清洗过身上的血污,处理好伤口总算有了人样,坐在食堂里集体发呆的时候,还是有种死不瞑目的荒诞感。
那个叫香织的小姑娘他们知道的,几年前闯进家里拎走直哉,说是不解咒就让那臭小子在她手下工作到死,说得杀气腾腾,甚至和直毘人叔叔交涉让那臭小子丢了嫡子身份,他们当时别提有多高兴了。
现在那小姑娘长大了,变得更漂亮也更有女人味了,和五条家的六眼还有咒灵操使交好,还把整个咒术界搅得翻天覆地,有许多人都在暗中盯着她,家里也确实一直在给直哉施加压力,让他尽快把人弄到手。
结果竟然这么快就嫁给了直哉那小子,咒没解,还随便他糟蹋自己。
不是,有病吧他俩,那小姑娘到底图什么,总不能就图一张脸吧,还是说被诅咒……
“你们这群废物又在这嚼什么舌头。连香织一根手指都碰不到,还好意思在这说三道四。现在可不是以前那种和平年代,你们几个再这么废下去趁早死了算了,免得出门被抓走当成诅咒受肉的容器,死了还给人添麻烦。”
禅院直哉突然从黑暗中冒出来的声音把正在交头接耳的男人们吓了一跳。
看到他满脸飨足舔唇,妩媚的狐狸眼色气四溢,香织却并不在他身边,他们迟疑着问:“直哉?就你一个人?香织小姐呢?”
“被我干得起不来了。”看到其他人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他面露不屑,阴柔秀美的白净俊容显现出让人恨得牙痒痒的飞扬跋扈与傲慢,“弱得要死的丑男少给我惦记她,不然现在就弄死你们。”
说完要了酒菜回自己住处去,看到香织已经换上了半透明的丝质睡裙在处理公务,看了一眼大致知道是哪些项目,分了一半走很快处理完,两人一起仪态优雅地安静用完饭菜,又讨论起了咒术界的现状。
“总监部会试图限制我的权力。”
香织很平静,“会希望我就此回归家庭,不要再插手咒术界的事务吧。交往和结婚不一样,交往的话他们不会把我和禅院视为一体,之前被我强迫接受许多改革,也有出于制衡考虑的因素。我并不站在御三家的利益一方,对大部分普通人来说是有利的。现在的话恐怕会认为禅院势头太盛,需要压制。”
禅院直哉不以为然,绿眸闪过一丝得意:“那又怎么样。他们根本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嫁入禅院,成为我的女人。如果能,那打从一开始就不会被香织你拿住。处理不掉你,就只能……”
他突然安静了。
香织有点好笑:“只能什么?”
禅院直哉脸色有点苍白,终于明白过来家里人叫他尽可能地让香织尽早怀孕多生孩子,把她困在禅院不要再抛头露面参与咒术界的事,并不只是因为家族观念传统。
但他不能那么做。哪怕他确实想也不行。
那么做想一想也许是畅快的,但那样就不是她了。而且——
“还能有什么。我就不信他们能比鹿紫云更强。”
他没有再把话往深了说,香织也没点破。
两人相对沉默片刻,看到香织侧过脸去,眼里隐约有泪光,他伸手一拉把她搂进怀里,低头亲吻她的发旋:“哭什么,从小到大家里人都说我是天才,我也确实是我这辈最强的,总监部算什么东西,完全拿我没办法嘛。”
香织靠在他散发着淡雅香薰味的深灰色衣襟上,有点想哭又很想笑:“你遗漏了小惠。还有悟和唔……”
旖丨旎的剪影在纸拉门上摇曳,随后很快熄灭在寂静的夜色中。
香织在禅院停留了小半个月。
在此期间,原本滋扰各地的古代术师被消灭了不少,诅咒也不再像夏天那样如蛆一般喷涌而出,人们的生活逐渐恢复平静,咒术界也有了不一样的声音,比如说,认为安全区浪费人力物力,对现在的日本来说已经没有必要了。
久违的平和生活让绝大多数人都认为,危险已经过去了,包括近来心力交瘁,没有一天能睡好的夜蛾正道。
五条悟和夏油杰倒是很相信香织的判断,现在是那个叫羂索的脑花在故意麻痹他们,让他们精神紧绷到极致后再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放松,之后便可一击即中。
毕竟禅院甚尔真的用同样的策略再次让已经学会了反转术式的五条悟破防,把白发少年脑门给捅了,搞得五条悟嗨到当场起飞,突然领悟了新招一个反手把禅院甚尔给重伤了,还好有家入硝子在现场救命,不然禅院甚尔就无了。
香织:“……悟,你已经可以甚尔毕业了,再把他重伤成这样我会生气的。”
五条悟挠头:“可是我好像摸到了领域的门路,禅院他说想领教一下诶。”
香织:“那悟你先教他学会反转术式吧。或者你先学会用反转术式治疗他。”
五条悟睁大眼:“那我不就变成硝子了吗!”
香织哈哈大笑,立刻顺着他话往下说:“变!我们无敌的神奇小悟没有死角,变成硝子也难不倒你!”
五条悟被她逗得直乐:“哈哈哈好哦——硝子,借我裙子——香织叫我变成你——”
家入硝子:“五条,你自己去订新校服啊,我裙子会被你撑坏的。”
夏油杰:“……噗。硝子说得没错,学校不限制校服款式的,悟你想穿什么样的都能订。”
五条悟:“啊?真的假的。那我真能订裙子啊。坏了硝子这以后谁还能分清我和你啊!”
香织笑得不行,和小伙伴们嘻嘻哈哈了一会近来发生的趣事,随后便说起甚尔跟踪孔时雨得到的情报。
“太谨慎了。总是雇佣路人把任务要求转达给孔先生,被雇佣的路人也什么都记不得被催眠了,但我们大致锁定了范围。
“既然他们每次出击后都消失得很干净,找不到咒力残秽,哪怕是甚尔也很难在那么密集的人群中找到犯人。那么按逆向思维来推断,所有咒力残秽断掉的地方,都有可能有隐匿性结界来作隔断。
“最近出来作乱的古代术师那么少,就是我们根据这一点反向操作,让禅院的大家抓了蝇头在可疑地点放生,由甚尔来辨认咒力残秽断掉的方位,找出结界打破后人海战术清扫的成果。”
夏油杰:“……”
夏油杰有点想笑,总感觉禅院好像也变成了香织的形状:“这么配合的吗。这么看来禅院家的人还都怪好的啊?”
香织满脸无辜:“也不是?多得好战的鹿紫云先生在那里天天电他们,催他们赶紧把人找出来让他战个爽。哎呀,把他们给整的,甚尔都和我说他们经常半夜惊醒之后情绪崩溃,忍不住骂我和直哉有病,然后第二天就被直哉揍了。”
啊?夏油杰绷不住了,笑得忍不住用手扶住额头,五条悟戴着墨镜一勒他脖子嘀咕了句什么,两个大男孩开始互踹,好半响才对香织说:“禅院他对你好就好。需要我帮忙随时叫我,我会一直都在的。”
三个月后,在京都安全区结界因为工作人员疏忽突然被破坏、多名古代术师和突然获得力量的普通人在全国各地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为非作歹的混乱中,两面宿傩重现人间。
香织立刻赶往现场,却在身负重伤的禅院族人口中得知,禅院直哉已经死亡,尸体被诅咒之王身边使用冰凝咒法的银发少年带走。
“等等。”
禅院直毘人见香织只点点头就要去追被带走的遗体,这次并没有叫上禅院家的任何人,死寂的金眸看起来格外瘆人,本能感觉不好,老人抬手止住族人们劫后余生的闲言碎语和抱怨,平静地叫住她问,“香织,把直哉带回来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第78章
“我不会做什么的。”香织说, “杀掉羂索和宿傩,这一切就结束了。”
“别说傻话。甚尔现在这伤势可没法给你引路, 那种结界术高手,别说你,就是老夫去了也找不到人。”
老人面色疲惫,对她招招手叫她过来,“你还年轻,哪里就结束了。这种时候不叫五条悟去, 你一个女孩子往上冲什么,你眼睛有他好使?他可以全程无伤扛过去, 你可不行。再不济让那个咒灵操术的小子上,既然那小子喜欢你,总得让他有所表示吧。”
说罢沉默了一会,又对香织说,“甚尔那里有一把咒具, 可以强制解除发动中的术式。你身上的诅咒该解了。”
香织哭了。
她捂住脸低下头,滚烫的泪水不断从指缝间渗出,凝结成冰冷的水珠, 在皲裂的水泥地面上打出一片又一片深色的泥点。
她想回应,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摇摇头表示拒绝。
人都是会死的。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一天迟早会来。所以才……
“先跟老夫回家, 坐下休息一会吧。”
禅院直毘人看着这才和小儿子新婚燕尔没多久的漂亮小姑娘哭得心碎,想起她前些天才红着脸私底下来问自己, 如果将来有了孩子, 是不是也要按“直”字起名。
被问及是不是有了还有点害羞,眼神温柔, 说也许很快就会有。
之后又去找了直哉的母亲,把人哄得很高兴,回来就和自己说这俩感情是真的好,总算可以放心了。
可惜啊。但是罢了。当咒术师就是这样,当咒术师的妻子也是这样。
“回家吧。”老家主对跟来善后负责救治伤员的女眷们挥挥手,叫她们尽量往队伍中间靠,招呼族人先撤退,“香织,惠那孩子还是要托付给你来照顾的。其他事就交给……”
“我没事了。会和悟他们一起处理接下来的事的。直毘人先生,您先回去吧,我知道我该做什么。”
香织擦干泪水,叫跟来的辅助监督把这事上报,打电话和五条悟简单说了事情始末,人很快就来了。
好消息是他路上刚好遇到正主,把那个叫里梅的给揍吐血了,坏消息是两面宿傩换身体了,速度变得特别快。
“好快啊,比禅院本人还要快。禅院的领域还挺麻烦的,只要被他接触到,就必定会停滞一秒,然后发生爆丨炸。不过宿傩发现对我刚好没用,就换了他本人的领域,中了我一发无量空处跑了。”
白发少年轻描淡写罢,滑稽的复古大墨镜在鼻梁上滑落,清透的苍蓝色眼瞳一瞬不瞬观察香织身上迅速异变膨胀的诅咒,“好像变得像毛毛虫了……”
香织关注点全在两面宿傩出乎意料的跑路上:“跑了?”
五条悟盯着她身上越发奇怪的诅咒,伸手扒拉两下,总感觉这玩意现在有点像咒胎,搞得他有点手痒,想试试看能不能祓除:“跑了。”
香织:“……”原本难过的情绪好像被十级狂风刮过,就连现在占用禅院直哉身体的是两面宿傩这件事,都显得没那么让她不快了。
“好逊。诅咒之王就这?”
话刚出口就想起来两面宿傩的手指现在有6根在她这,小禅院惠现在也还不是合格的受肉丨体,并且在咒术高专被保护起来了,宿傩没法用十种影法术的最强式神魔虚罗作弊,除了里梅一个会给他送装备的迷妹都没有,……好像是会比较菜一点。
“对啊,要是没禅院的术式,他应该跑不过我,这会已经死掉了吧。”
五条悟说得毫不在意,低头看女孩身上形体愈发清晰的黑雾。
六眼所观察到的信息令他明了,这恶物已经从单纯的诅咒变成了禅院直哉的孽果,心想是等这玩意彻底变成咒胎再下手,还是现在就干脆解决掉它。
香织:“那他接下来应该会来找我拿剩下的手指,又或者……”
眼中倒映出苍蓝色咒力一霎她瞬间退至数十米外,眨眼便闪避过五条悟无声而至的又一发攻击,但没躲过接下来一击。
紧紧抱住在痛苦中翻涌膨大、迅速将她整个人淹没的巨大虫形诅咒,香织当机立断想把它拖走,结果却发现重得根本拖不动,还把她紧紧缠绕在正中,怎么推都不愿意松开,头部生长出数个孔洞的灰白盖板压过来,奇特的颤音从中发出。
【啊——香——香——香——】
香织被它整笑了,有点想哭又很没办法,无奈地提高音量对五条悟说:“悟,它不会伤害我的,我也不会让它去害人。如果你真的要对它下死手,我只能离开日本再也不管你们这摊事了,本来也不是自愿留下的。”
五条悟“啊?”了一声,困扰地挠挠头,皱起眉想了一会,比女孩子还漂亮的姝丽面容流露出郁闷的孩子气。
“可是香织,它已经是咒胎了,之后会变成更凶恶的诅咒哦。”
“我不在乎。悟,我拖不动它,我想带它回家……”
话音未落香织双脚离地,她诧异地睁大眼,被色彩斑斓的虫形诅咒卷起来升入高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强劲的气流在她耳畔发出奇异的唿哨声,一双熟悉的手臂伸过来抱紧了她。
“直哉?”她试探着呼唤,但风的声音太大了,她只能看到世界在她眼中骤然变小,还有也跟着超音速瞬移的白发少年。
十分钟后她被卷向一栋熟悉的公寓大楼,诅咒一头撞碎挡风玻璃,卷着她费劲地挤入室内。
轰——!巨大的松树屏风被诅咒撞倒,香织正试图安抚它,丑陋的虫形就猛地把她顶在墙上,扭动膨胀得更厉害了,方才受到五条悟攻击的伤口处皮开肉绽,一张熟悉但扭曲的脸从孔洞中挤出,对她露出了一个阴森且狰狞的笑。
“你好呀,小香织。十年前的你还是这么……”
香织抱住他的脸亲了上去。
落在阳台上的五条悟噫了一声,抬脚踢开地上的玻璃碎片,听到香织突然笑出了声,好奇地探头去看一眼,发现彻底变成了大毛毛虫的诅咒脸下面竟然长出了六只手,分别抓住香织不同的部位。
香织被抓得忍不住又笑,亲亲诅咒扭曲的脸,想哭的感觉彻底烟消云散:“悟,别看了,这里是我和直哉以前住的地方,只是没告诉你们。再看要长针眼了哦。”
五条悟皱脸:“你们好可怕!”
香织抱住诅咒的脸亲昵地蹭蹭,从蜿蜒扭动的巨大虫身后勉强探出头对他眨眼:“悟,帮我对付一下总监部,今晚不想被人打扰。拜托你啦,明天见!”
五条悟哦了一声摸摸胳膊光速跑路,总感觉再待一分钟他就要起鸡皮疙瘩了。
香织怎么连这都能接受啊!哇受不了,他们禅院果然很离谱,都死掉了还要纠丨缠不休,变丨态吧!
他一走虫形诅咒就更放肆了,尾部倏地甩过来紧紧勒住香织的腰,很快就把对它毫不设防的漂亮女孩玩了个透。
“已经被人上过了。”诅咒很不快,“小香织,你骗我就算了,还对别人张丨开腿。真是不知廉耻的淫丨荡丨女人。”
香织眨眼:“直哉,你没有时间倒流之后的记忆啊?”
“……”心中满是扭曲恨意的诅咒捏住了她的下巴。
“我最恨你这点。”他说,“对谁都可以,也对谁都不在意。只有我,只有我……”
“只有你哦。”
香织心情愉快,抱住他现在有点滑稽的大脑袋贴在一起,“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好了。禅院香织,半天前刚得知自己失去了丈夫,现在丈夫变成诅咒回来了,失去记忆变丑了不说,还以为我根本不在意他,正在思考这算不算对不起我。”
禅院直哉气焰瞬间消失。
被怨恨充满的头脑重新变得清明起来,他爬去盥洗室照镜子,鼻子直接顶裂了倒映出丑陋面貌的玻璃。
膨大鼓出到堪称滑稽的眼球,比香织脸还大的楔型鼻梁,被鲜血渗透的粗短脑门和下巴,还有六只手一起扒在破碎的镜面上,漆黑的虫腹长满色彩斑斓的圆点,丑陋得简直不堪入目。
这是什么。
香织怎么会和这种东西在一起。
她为什么要抱住这种……
“从来都没有骗过你。”香织声音很轻,“你不知道,我今天差点就在想,就这么和你一起死掉也挺好的。但是太好了,你回来了。要先听我说说现在的状况吗?”
诅咒鼻子从镜面上拔丨出。
香织把沾到的玻璃碎片清理干净,吩咐他把屏风和被撞烂的玻璃门分别扶好归位,打电话通知公寓管家安排修缮工人上门。
之后一切都很顺利,工人离开后香织就被卷到诅咒漆黑柔丨软的腹部上,轻声告诉他自时间倒流以来两人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自己为什么答应他的求婚。
“不想等到失去再后悔。”她说,“至少想我们还在一起的每一天,你都是快乐的。”
许久之后,把她卷在正中狠狠侵丨犯过的诅咒才阴恻恻地说:
“那你之前一直不答应我,就是吃定了我不会离开。”
说完发现香织已经睡着了。
巨大的虫身碾压过女孩爱丨痕遍布的雪丨白肌肤,人脸大小的绚丽圆点在她脸上爬过,化作诅咒后格外狰狞的硕大虫脸在黑暗中阴沉地盯着她。
见她依旧没醒,只是本能地抱住自己,因为痒还忍不住想笑,虫身继续蠕动,试图探出窗台爬到更宽敞的地方去,却被女孩死死抱住。
虫脸迟疑片刻回头,腮部鼓起,咒力如洁白的丝絮从狰狞的口器中吐出,很快将人和诅咒一起彻底覆盖,在月光下凝结成茧。
虫茧鼓动。原本庞大到几乎占满整个客厅的虫身逐渐化作常人大小的骷髅状虫蛹,虫茧也逐渐变得稀薄。
“直哉?我有点冷……”
香织在半梦半醒间靠近骷髅,被突然冒出的猩红丝状触丨手拖过去包裹其中,很快又沉入梦乡,这次一觉睡到了天亮。
醒来被大变活人吓了一跳,摸摸脸除了手感冰凉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就是……
“等等今早还要去咒术高专解释你的事,我和悟约好了,别……啊!”
“除了悟君还有谁,那个烦死人的夏油杰也在吧。苍蝇越来越多了,一个两个,肯定以为我死了他们就有机可乘。”
“直哉!别乱说,没有的事,悟对我没有任何想法,杰我也早就拒绝……直……”
禅院直哉不听她解释。
他很清楚香织当初完全不认为自己会喜欢她,甚至两人确定关系后也一直很疑惑,直到最后也只认为他贪图财色,追逐权力,在她身上看到了更大的利益,追求她仅仅是因为家族需要,时机恰好,这些又全都能在她身上得到满足而已。
开什么玩笑。女人和钱他什么时候缺过,身为御三家嫡子,权力自然也唾手可得。
哪怕自己真的为她脱离家族,她也从来没真正相信过他。
答应他也不过是一时失言和对夏油杰失望,而她本身对这方面并不在意。
所谓失言更是建立在确信他绝不可能为她抛下嫡子身份融入普通人社会基础上。
那么他当初怎么得到她,其它人自然也同样可以做到。
她能不信他会喜欢她,自然也可以不信其它人会喜欢她!
“小香织,记住了,你是我的女人。”男人目光阴冷,捏住女孩在失神中潮红的脸转向自己,幽绿的狐狸眼在阴影中迸发出几近癫狂的杀意,“敢和我抢你的我会全部杀掉。”
第79章
香织迷蒙的金眸落到他脸上, 阴柔俊美的惨白面容死一般瘆人,眼神阴狠, 动作粗暴,幽冷的绿眸像被追逐致死的猎物涣散瞳孔中倒映出的某种野生动物,下一秒就要用利齿将血肉撕咬开,却让此刻的她怦然心动。
不是[死亡]被谁亲近后倏然萌生的眷恋。
而是独属于她本人的,至少在此刻全不作伪的感情。
“早就是了。”她声音很轻,“哪怕死也……”
诅咒堵住了她的声音。
冰冷的血泪滴落在她脸上, 和香织眼中滚烫的泪水混在一起,在白丨皙面庞上渗下血色泪痕, 沾湿了凌乱的黑发。
生与死的温度逐渐分开。
诅咒舔去嘴角猩红的血色,低头看女孩笑中带泪的脸。
即便被如此肮脏的咒力残秽玷污,她依旧光彩夺目。
“直哉,让我说完。”香织伸手擦拭沾染诅咒俊秀面庞的血泪,“哪怕……”
“你一定要激怒我是吗, 小香织。”
男人声音骤然变得可怕,金发飘起,脖子变长, 绿眸显现出即将异变的征兆,鼻子顶在香织脸上,在即将彻底失去人形前被香织眼中倒映出的丑陋怪物震得僵住,转过脸去平复片刻, 面容重新恢复往日俊秀。
“女人还是要在该闭嘴的时候学会闭嘴。”他语气冷硬。
香织摩挲男人冰冷的侧脸,捏了一下发现手感也和常人无异, 甚至能摸到人类骨骼的精巧构造, 想起昨天这人一鼻子撞烂镜子的目眦欲裂,心里又酸涩又好笑, 抬手刮了他鼻子一下。
“那我要是说,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喜欢过一个人,你也要我闭嘴吗?”
她含泪对他笑,“现在这样也很好。至少我不用因为你最终一定会离开我难过了。”
男人的脸瞬间扭曲,回过头来眼神怨恨瞪着她:“你这人没有心吗!直到现在还觉得我一定会——”
香织捏住他脸晃晃:“你自己说的,我十年前和十年后一样,你觉得这正常吗。”
禅院直哉愣住。
他猛地抓住香织温暖而干燥的手,柔嫩的肌肤和有力脉搏一起传达至冰冷的指腹,和记忆中十年后的她一模一样。
变化的从来都只有衣着和妆容,只是他和她在一起太久了,从来不认为这份异常有什么问题,甚至觉得他的女人就该如此。
“小香织,你……”
“具体不能告诉你,但我大概率会一直这样下去。所以是有苦恼过等你变成老头子了我要怎么解释。现在好了,反正你也看到了,还没被我这个怪物吓跑。”
香织含泪的眼里满是笑意:“好啦,先来想想我怎么出门吧。你把我衣服全撕坏了,我在你这边又没放换洗衣物。”
男人捕捉到关键信息:“我们没有住在这里吗?”
香织:“没啊,之前一直住我家,后来就跟你回禅院了。”
男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绿眸流转,浓丽眼线如剧毒的磷粉,恨意在其中一闪而过。
想起香织身体的反应明显早已被十年前的自己玩透,甚至愿意为那个一无所知的小畜生改姓嫁入禅院,他恨得现在就想扼住她的咽喉把她掐死。
“和我在一起幸福吗?”
捏住她肩膀的力道骤然加大,软糯的京都腔宛如鬼魅,在香织耳畔怨恨不已地萦绕。
“我那些没用的哥哥们,他们是怎么看你的,家里的族老,也有在催你生孩子吧?不是吧小香织,你到底在做什么,该不会是,该不会是真的爱上我了吧。我好受打击,我可是早就已经接受了,你绝不可能,绝不可能……”
香织:“……”
眼里泪意消失得一干二净。有点好笑,又很无奈,很想给他几耳光让他冷静冷静,但这对咒灵好像没什么用。
“你正常点。”她拍拍男人阴森惨白的古典美人脸,决定速战速决了事,坏心眼地故意刺激他,“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不要逼我拿咒具抽你。实在接受不了你选吧,要么就当我真心错付瞎了眼,现在祓除——”
香织被猩红的丝状触丨手堵住了嘴,双手也被捆了起来没法去够随身携带的储物咒灵。
她眨眨眼,干脆就这样回到床边坐下,好笑地看到化作异形的男人背对着她翻找出一件崭新的男式高领衬衣,又把她幸存的裙子扯过来,一样一样全都丢到她身边。
男人做完这一切又重新回到她面前,低下头捧住她的脸,看到她依旧对自己毫不设防,哪怕用力扼住她的喉咙也丝毫不惧,甚至顺从地闭上眼,无法抑制的怨恨和痛苦反复撕扯早已不复存在的心脏。
她爱他。甚至愿意为他去死。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
让她愿意牺牲到这个程度的那些过往,他连一分一毫都记不得!
“我恨你。”男人悲哀地松开手,原本阴柔俊美的惨白面容瞬间膨胀扭曲成狰狞可怖的虫脸,“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你!”
香织见这家伙情绪又上头了,踢他一脚,唔唔两声用被捆起来的手碰碰他,示意他现在立刻马上松开。
结果这混账不但不放,还把许多咒力灌注到她腹部,甚至又吐出洁白的丝絮把她困在卧室里。
“直哉!把手机给我,或者你自己和悟说,今天也去不了咒术高专。我说你就不能等先把宿傩和羂索解决掉之后再玩这个吗,你昨晚动静闹得那么大,他们要是突然来捣乱——”
“那就把他们全部杀掉。小香织,是你自己不祓除掉我的,变成现在这样你也有责任。搞什么,浑身上下都是破绽,这不是随便哪个男人来都能拿下你吗。那就由我来堵上好了,免得哪个不长眼的看不出你有男人。怎么不挣扎了,你挣扎啊,好歹像个贞洁烈女那样,别随随便便就对男人张丨开腿……”
香织实在受不了这人这股胡搅蛮缠的癫狂劲儿,给他一耳光拨通五条悟号码让他自己说,总算暂缓了那个疯得不成样子的劲头,恭敬地说回了人话,甚至还挺有礼貌的,约好了下午在咒术高专会面,看得香织很好笑:
“现在满意了?你看你把我弄成这样,走出去都要以为我是孕妇。”
“那不是更好。”冰冷的触感将香织整个人淹没,鬼魅般在她耳畔蛊惑,“就这样出去让所有人都看到。让他们知道你有男人。”
香织爽快应好。
之后的事就变得简单起来。先和他一起出去重新给公寓添置日用品,让所有人看到她身体的变化,再一起去咒术高专登记他的信息,顺便向大家介绍新同伴——
“噫——香织,你们玩得好花!我的眼睛瞎了,杰,快,快把禅院收了,我昨天帮忙可没想今天还得看这个,下次再也不干这种瞎眼的活了!”
白发少年发出惨叫,皱起脸惨不忍睹地大声嚷嚷,对被叫到名字大跨步赶来的黑发少年抱怨,“我靠,你们谈恋爱的人真的太可怕了,只要喜欢什么鬼都能亲得下去,竟然还能和咒灵玩这个。不对啊香织,咒灵不是没有性别的吗,禅院他竟然还能行?”
禅院直哉的脸阴了下来。
夏油杰又想笑又觉得也很受不了,俊挺眉目千变万化,忍笑忍得快要崩溃:“悟,别这么说,禅院他也不想的。”
禅院直哉皮笑肉不笑,阴冷的狐狸眼傲慢扫过两人:“悟君没见识过能使时间倒流的特级变成诅咒是什么样尚且能够谅解,倒是你,夏油杰君,咒灵操使也如此无知吗。也罢,香织确实不喜欢你这样的。”
香织靠在他肩膀上笑出了声。
五条悟&夏油杰:“……”靠,这人好贱,香织竟然还笑!
五条悟委屈:“香织,你还笑,我工伤诶,五百年出现一次的六眼,就这么脏了,想重金求一双没有看过的眼睛,都没得替换的。”
夏油杰表情也很微妙:“咒灵对咒灵操使说这话……香织,禅院以前好像没有这么……”他指着太阳穴转了转,意为脑子不太好使。
香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踮起脚尖亲吻表情开始变得瘆人的诅咒,叫他别欺负小孩子,转头对两个大男孩说:“这个话题可以就此打住了。悟,继续昨天的话题吧。我认为两面宿傩会来找我拿手指,如果失败也会通过吞食其它人或咒物来增加自己的力量。”
这样做是可行的。毕竟两面宿傩原本就是个骗女人的玩意,香织模糊记得他坑走小禅院惠身体后,好像有冒充那孩子蒙骗喜欢小惠的女孩子,是谁不记得了总之生啃对方一条手臂,用这种办法扭转了原本必死的局面。
之后也打死了喜欢他本人的恋爱脑,并成功拿到恋爱脑死前爆给他的装备。
那么在羂索大概率会告诉他剩下的6根手指一定在自己这里前提下,换上禅院直哉身体的意图就……
“变丨态啊。”
“不愧是诅咒。”
“真可怕,死过一次就格外不要脸了。”
“身为男性利用感情在女性身上图谋利益,本来就很无耻吧。”
有被连带骂到的诅咒版禅院直哉:“……”
“我说你们,全都抓不到重点吗?总监部还是有问题,问题根源在加茂。”
他语气冷淡,“京都出事,扰乱局面的杂鱼在全国各地涌现,包括我在内多名特别一级术师被两面宿傩突袭,这些全发生在同一时间。香织和你们全都无法及时赶到,这种事根本不可能是巧合。
“香织的决策没有问题,那就一定是原本负责决策、现在不得不退居二线负责执行的总监部出了问题。总监部的核心是以加茂家为代表的保守派。既然羂索曾经使用过其中一任家主的身体,那此刻他们已经绑定在同一条船上。死伤区区几个庶子,分家伤亡惨重就能洗清他们的嫌疑,你们也太小看加茂家了。”
“哦,我知道啊。但没人有精力处理这个,你也没。所以?”
“……”
浓丽的狐狸眼扫向香织。
“局势没我们那时候好处理。”香织笑,“不过现在这样也变得很简单了,尽可能地打扫干净战场,断掉安全区外补给,将直哉的咒力信息从结界准入数据中移除,咒术师们就守在安全区结界内,等他们自己找上门就好。”
夏油杰注意到香织话中隐隐透出违和感,但此刻的他已经无法再问出口。
人和诅咒望向彼此的眼神并不是理想中纯粹的眷恋与爱意,那其中也掺杂了许多难以言明的贪婪与恨。
但香织看起来很幸福。
也完全不在意已经变成了诅咒的禅院直哉此刻人形尚存的惨白皮相下,潜藏的到底是怎样的恶意。
她和禅院直哉靠在一起窃窃私语片刻,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对哦。谁规定我一定要留在这里把所有事都处理完了。反正饭都喂到这个程度了,再处理不了就是单纯的菜。
“决定了。悟,杰,我会从咒术高专退学,咒术界的事也不会再插手。反正接下来发展成什么样都大差不差,宿傩他们找不到我更好。我顶了那么久也该休息了,工作你们自己处理吧。”
香织当众宣布完这一决定,看到在场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她哈哈大笑出声,愉快地对所有人做了个顽皮的鬼脸。
“果然,我还是喜欢当黑心资本家,不喜欢当劳心劳力的冤种。这狗屎咒术师谁爱当谁当,我不干了!”
第80章
夏油杰:“等等, 香织,现在这种局势——”
香织一巴掌猛地盖他后脑勺上。
夏油杰被她打得脑袋一歪, 回头看到女孩金眸发亮,兴致勃勃又要来给自己一拳,捂着丸子头整个人愣住:“香织?”
香织笑得灿烂,一击不中便眨眼示意禅院直哉配合,至少把这家伙定住让她好好泄愤:
“躲什么。早就想揍你了!要不是直哉这个诅咒,你以为我扇他耳光的时候能漏掉你。你谁啊天天和他在那给我上演胃疼剧情, 懒得理你们还来劲了。刚刚还来,阴阳怪气的, 绿茶成精吗?”
绿茶成精?!夏油杰眉毛一跳,哭笑不得不停躲闪:“香织,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但要说阴阳怪气,禅院他才更阴阳怪气吧。”
禅院直哉绿眸一动, 原本协助香织的小手段变成了狠厉的杀招,快得看不见的动作把夏油杰捅了个对穿。
夏油杰眼神变了。
他对发出问询的五条悟摇摇头,表示不用插手让他自己解决, 捂住腰间喷溅而出的鲜血,驱动反转术式,看到香织竟然面不改色亲禅院直哉一下说做得好,后者傲慢地瞥自己一眼甩掉手上血渍, 俊挺眉目终于显露出不快。
“香织,你什么意思。”
“嗯?问我?我倒要问你, 成天对我喜欢的人阴阳怪气是什么意思。”
黑发少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细长的黑眸和香织含笑望来的金眸相对。
“所以说我的诅咒很有必要。”
诅咒在他眼中挑起香织下巴,幽绿的狐狸眼轻佻贴近她。
“小香织你太容易招蜂引蝶了, 我自然要用点小手段。反正你要解咒还得找我。”
夏油杰捏紧了拳头。
禅院直哉的诅咒果然是故意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
“似乎没有和你说过呢,夏油杰君。我每次出招都是以遭到对手反击为前提设计好的。反正你肯定会多管闲事先帮小香织祓除诅咒,那时候的你绝不会有现在的我强,自然也就会被诅咒拦住。识相的话——”
“香织,我想过和你的未来。”夏油杰说,“也因为自己的不成熟,作出过错误的决定。但我从未想过和你分开,也从未想过放弃。我希望你过得幸福,但也无法放下。香织,我也是人,我做不到喜欢的人和插足在我们中间的第三者在一起,还能不漏丝毫端倪为你们祝福。”
香织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不是能坦率起来嘛!”她朗笑出声,“好吧,理解了,但我不接受。很烦的啊,我在前面想咒术界的破事要怎么解决的时候,还要把你们那些无用信息过滤掉。再者言既然我已经选择了直哉,在他没犯错的时候阴阳他就是对我不尊重。那么解散。硝——”
“香织!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们根本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你现在这样一走了之,是禅院怂恿的,他到底在怕什么。选择?他根本就没给过你选择的机会,那样耍手段强迫你。香织,你说他没犯错我就不该有意见,那我呢,现在的我到底犯了什么错,要被你一直拒绝到如今。
“一夜之间突然讨厌我,然后去找另一个更糟糕的人,还告诉我从此以后你的人生就和他绑定了,根本不容我插手,我是什么心情你想过吗!”
香织沉默了。
原本追向被叫住的家入硝子脚步停下,并没有回头,而是背对着他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抱歉。”她说。
“有什么好抱歉的。”禅院直哉回头,眼神阴冷,形状姣好的唇勾起不屑的弧度,“我是耍了些小手段,那又怎么样,小香织本来就是我的,和我抢没让你当场暴毙已经算不错了,还在这挑三拣四。”
香织被他逗笑:“挑三拣四是这么用的吗?”
禅院直哉低头看她:“难道我说得不对吗。身为男人连自己选的咒术界这摊事都要你替他们撑这么多年,喂饭喂到这个程度,该独立了还要你留下来继续劳心劳力为他们做你根本不喜欢的事,这种废物压根没有活着的意义,不如上吊死了算了。”
白发少年听着这话不对味,皱了一下脸伸手指指自己,发出了“啊——?”的声音,语气不爽:“香织,他是不是把我也骂进去了,让你为他嫁入禅院的人真有脸说。要不是看在你喜欢他的份上,早祓除掉他了,诅咒没点自觉的吗。”
“香织,人和诅咒是没有未来的。”夏油杰沉默半响又继续,“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禅院他对你有恶——”
“停。”香织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眉毛高高扬起,金眸极冷,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往下一沉。
“夏油杰,我看你是太得意忘形了,我说了抱歉你就觉得可以继续对我和他的关系指手画脚?他就是想杀了我我都不在乎,还在乎区区恶意。
“你还要这样下去天真到什么时候。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事都要先论心再论迹,那它早就在诡辩家手里毁灭了,还轮得到你站在这里大放厥词。很遗憾,我向来只看行动,没有行动你心里在想什么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想法很好行动却很糟只能揭示你这个人本质不行,想法也不是好而是自我陶醉或找借口。到此为止吧,管好你自己。”
香织说,“天元现在是咒灵,吸收祂就能接管现在的安全区。接下来你要是再被脑花偷尸,我就当这世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乐子,全日本都死干净得了,免得再给其它国家添麻烦。走了,直哉,先一起去找硝子。”
说完不再犹豫,先找到家入硝子把这些年收集来的一应资料和手头资源全部交给她,顺便抄送一份给禅院直毘人,想了想将资料中较为机密的部分减去后抄送全体咒术师。
问了甚尔见他也觉得没必要留下,干脆带上小惠一起出国,也不需要坐飞机或借用夏油杰的咒灵了,禅院直哉自己就能包办,速度还快到去哪都可以。
“小悠,我是谁——好重!”
北半球的秋季在南半球是春天,但澳大利亚四季如春,香织戴着巨大的宽檐草帽在漫无边际的花海中接住许久未见的虎杖宝宝,被小朋友一个飞扑撞得倒在草坪上,草帽跌落,云雾般梦幻浓烈的蓝紫色花瓣在她和诅咒眼中飞舞。
“姐姐!”小朋友比阳光还灿烂的琥珀色大眼睛挡住了花雨,被香织抱住蹭蹭脸,在她脸上啵啵两下,疑惑地转向胳膊垫在香织脑后的禅院直哉,伸手摸了一下,感觉凉凉的。
“不记得了?”香织笑着戳戳小朋友软嫩的脸蛋,能第二次看到这孩子在不同环境成长让她感觉很奇妙,“他是谁呢。”
“黄毛哥哥……叔叔?”
虎杖悠仁想半天嘴里蹦出这个词,笑得香织和禅院直哉低声交流了一会黄毛经典NTR剧情,嬉笑打闹间越靠越近,逐渐吻在一起。
虎杖爷爷神色复杂,手里推着购物车站在石板铺就的小道上,板着张脸远远看两个年轻人在孩子好奇的注视下,在繁花盛放的绒绿草丛中忘我地亲吻,身影被如梦似幻的蓝紫色花瓣雨淹没。
“香织,让禅院直哉那小子过来帮忙,东西太多了!”虎杖爷爷打断他们,说完剧烈咳嗽了起来,被鼻腔吸入的浓烈花粉呛到打喷嚏。
香织闻声立刻跳起来,亲有点不满的诅咒一下,给头发白了许多的老人家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爷爷,好久不见!等等,眼睛也很痒是吗?这是花粉症犯了啊,要戴口罩的。等等我找一下……”
香织低头在储物咒灵中翻找口罩,老人家招手叫虎杖悠仁也过来帮忙,视线落到禅院直哉身上,明显觉出了他的异常。
他并不是对咒术界一无所知的人,自然辨识得出眼前苍白俊美的金发青年并非活人,浑身散发出阴森诡谲的不祥气息。
已经是诅咒了。恐怕已经死了吧。
仁他当初就无法接受妻子已经去世的现实,现在香织也……
“香织,你怎么这么傻。”虎杖倭助声音沙哑,“你要知道仁他当初就是……”
“没事的,爷爷。”香织把口罩递给他,细心地替老人家捏好鼻梁上的铝条,调整好脑后松紧带,“直哉还是他本人没有错,也不会主动去害人,这就可以了。真有问题我会先处理掉,不过那种事不会发生的。”
话音刚落冰冷的触感捏了捏她的手,香织回头,幽绿的狐狸眼凝视她片刻,凑过来亲吻了一下她的嘴唇,宽大的深灰色衣袖掠过香织眼前,提起装满了食物和野餐用具的购物袋,谈吐文雅地和老人交流。
“姐姐,他凉凉的。”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在她腰际抬起头,小声说,“而且没有影子。”
“嗯,因为直哉他已经是诅咒了哦。”香织笑,“一般来说是看不到的,也不要去相信或亲近诅咒。”
“那黄毛哥哥他?”
“小悠觉得呢?”
“姐姐相信他。”
香织笑了。
“对,我相信他。”她说,“小悠没觉得眼睛很痒吗?鼻子呢?只有爷爷痒啊……”
奇迹般地,和几年前完全不能接受禅院直哉不同,虎杖爷爷这次很认可他,并私底下和香织说这小子长进不少,以后可以放心把她交给他了。
“哪怕是诅咒也没关系吗?”
“只要是对的人就可以。除此之外,我不会干涉你想要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更何况那小子说得没错。既然你喜欢更广阔的世界,那就没必要被困在那么小的角落里。我也是这两年出来在不同的国家走多了,再回想过去,才发现很多时候人在小地方待久了,确实会思维僵化。”
听到老人家戴着口罩这么说,香织金眸微微睁大,她抬起头细细看去,见老人眼角早已爬满皱纹,背脊微弯,头发花白,想起他不被诅咒侵扰在国内安居乐业的另一个曾经,哪怕再过几年身体状态也还是很好,老得并没有这么快,泪水从眼中滚落。
“是不是很不适应?”她哽咽,“我只想着把你们送出来安全就好,很多事没法陪你们解决。夏油阿姨和叔叔他们也是,出来还要重新去上语言学校……”
“这有什么不适应的,又不是小孩子了。你看悠仁,喜欢这地方喜欢得不得了,他还为了救同学和袋鼠打架,把他小学老师给激动的,跑来跟我说他是天才,要去参加什么比赛。”
“他们学校进袋鼠了?”
“进了,不知道哪个游客喂太多胡萝卜,袋鼠太兴奋冲进他们学校把校长给揍了。”
香织闻言笑出了声,老人家又说了许多趣事。
很快小理子和星浆体们也来了,前者一见到香织就和虎杖悠仁同款飞扑,发现禅院直哉变成了诅咒倒也没很惊讶,而是突然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和他讲香织小时候的事,还有那只从废墟里救出来的猫:
“是香织自己救出来的哦。从小养到大,她喜欢得不得了。但我们那地方嘛,超级乱,猫丢了也很常见。有一天她和我说看到猫被魔人……别人养了,带我一起偷偷去看,还真的是同一只。但是已经不认她了哇,就黏着那个魔人,到最后也没有回来。所以直子,别老觉得香织和你说你随时可以离开很过分,我们都早就习惯了。”
禅院直哉阴恻恻斜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一眼:“……谁是直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