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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咒术反派都想加入我家

    第51章


    香织:“当然是真的。还好你回来得及时, 现在的我和直哉动手不死人不可能,他进步太大了。”


    五条悟:“有吗?这不是半点没防备, 你给我个信号我就把他放倒了诶。”


    香织沉默了。


    她随手叫住辅助监督,让人把被劈晕的禅院直哉扶进咒术高专去,看着他被安置好才离开。


    夏油杰的遗体已经被处理完毕,香织并没有特地去见他最后一面的意思,但还是在五条悟陪同下走到医疗室门外。


    大脑空空放在以前是笑话,现在则成了活生生的地狱笑话。


    去掉了鸠占鹊巢的脑花, 没有人知道夏油杰的脑子去了哪里。


    香织在医疗室外走廊上远远看到家入硝子,眼底有泪痣的清冷美人身着白大褂, 忙里偷闲靠在墙壁上抽烟,瞥见香织一霎微微一笑,火光从指间坠落。


    “辛苦了。来看夏油?”家入硝子问。


    “不了。刚连续看他复活两次,暂时不想看到他复活第三次了。”香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应。


    “他是个笨蛋。”家入硝子毫不客气吐槽。


    “是啊。”香织停在医务室门口,手轻轻放在门扉上, 看着身形高大的白发青年一身冷肃黑衣,一弯腰低头进去,发丝擦过门框顶部, 和辅助监督一起揭开蒙在死者脸上的白布,对夏油杰遗体和脑花进行观测记录。


    香织最终没有进去。


    真奇妙啊。她想。


    杰活着的时候总是在让她烦恼,两人相行渐远,死后却那么宁静和安详, 甚至让她有些羡慕。


    从前宿傩手指和脑花是不稳定因素,杰他心态不稳也是。


    所以她竭尽所能去排除, 只求家人朋友能快乐平安生活。


    现在她自己就是不稳定因素, 所以她会做一样的事。


    只是已经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哪怕死去也毫无牵挂, 因为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真是笨蛋。我是不会给你送花的。”


    她声音很轻,轻得几乎无人听闻,诀别般向后退了一步,随即笑容变得明亮,金眸璀璨,红唇艳丽,眼角眉梢焕发出浓烈的生命力,让她整个人都显得耀眼了起来。


    “悟,该走了。”香织伸手敲敲医务室的门,笑着催促老同学,“两面宿傩的事。”


    片刻后。


    “啊?没必要吧?”


    听到香织为了对两面宿傩赶尽杀绝,准备对她自己使用[死亡]的力量,还希望他看着点,万一事后喂她血没复活成功,就跟家里人说她出远门了,白发青年向后陷入会客室沙发,手臂往沙发靠背上一挂,乐呵呵地说:


    “你现在不是完全能压制住宿傩吗。等你快寿终正寝的时候,再让人来处理就好啦。”


    香织:“不行。我做不到完全不社交,说不定被这玩意什么时候逮到机会和我立下束缚,又或者咬我身边人一口。”


    五条悟乐了,修长的食指在香织手背上挥动:“哈哈哈他还会咬人?好逗,来咬一个试试看。”


    一张嘴果然在香织手背上浮出来,不快地对白发青年说:“等我夺到这女人身体就先杀了你。”


    五条悟诶了一声,突然捏起嗓子,双手捧脸学女高中生语气,咬字甜腻,扭捏地拉长了调子:“讨厌,不要啦,这么热情我会害羞的。但是香织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们不能拆散情侣——”


    手背的嘴静默片刻,猛地爆发出骂骂咧咧的脏话,被香织一巴掌拍没,接下来又浑身冒,全被香织打干净,最终在她脑海里发出嘈杂的嗡鸣,不是要杀五条悟就是杀她全家,全是魔音穿脑的垃圾话。


    香织:“太吵了。闭嘴。屎就要有屎的样子,安安静静臭在角落里。”


    五条悟:“哈哈哈哈哈哈哈!!!”


    香织脑子里的声音更吵了。


    五条悟乐得不行:“就这样也挺好啊,好像在唱双簧。你也能用咒力了,不用总束手束脚。”


    香织抬手拍他后脑勺,见他挨了一下狠的也不生气,摸着脑袋笑得合不拢嘴,被拍扁的白发很快又翘起来,俊美的面容满是孩子气,好似这世上所有烦恼都不存在于他身上,她挑眉:


    “悟你没开无下限啊?那他知道你对我这么不设防,下次也许就长嘴来咬你了。”


    五条悟乐疯了:“哈哈哈会吗?好像还挺有意思的,那就让他试试看呗。”


    香织:“你就算了,以后对我多防着点就行。直哉根本没办法吧。”


    五条悟:“?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像确实没办法,会被咬掉的吧,靠啊好好笑……”


    香织:“……”给他一拳。这种事也能笑。根本没法正常生活了好不好!


    两人像学生时代那样打打闹闹凑一起,嘀嘀咕咕你一句我一句,离谱的话层出不穷,甚至还把两面宿傩在香织脑子里吵吵的话也拿出来一起笑,百无禁忌,肆意玩闹,最后终于把诅咒之王也干沉默,缩进灵魂深处不说话了。


    五条悟一开始还傻乐,发现自己没法劝服香织,脸上笑容逐渐淡去。


    “太过分了。让我来做这种事。明明不用死维持现状也可以。”


    “也不一定就会死。没记错的话恶魔和人的融合如果是人类主导,哪怕死了也只需要一点血就能复活。”


    香织笑得轻松,“反正我就是这样的怪物,死掉也没什么好可惜的。悟你不唤醒我也行。”


    这就是咒术以外的范畴了。


    哪怕他有六眼也无法作出任何保证。


    最强摘下蒙眼布,干净清澈的苍蓝色眼瞳倒映出香织明亮豁达的笑容,他看着她离开咒术高专,去往多年前两人还在读初中时做试验的深山。


    那个时候他、杰还有香织都刚认识没多久,是香织带着宿傩手指突然闯入他的世界,然后又因此结识了杰。


    很开心,很快乐,大家一起渡过了许多难忘时光。


    后来香织虽然离开了咒术界,但仍不时会回来扫一下尾,把咒术界上层那群老爷爷们折腾得够呛,所以和没离开也没什么区别。


    然后杰离开了。


    现在她也……


    “悟——这边——”


    手电筒的光照到当初三人一起吃烧烤的凉亭,香织惊喜地啊了一声,三两下跑过去放好野营灯,布置罢场地回头对他招手,惊飞了无数在夜里安静栖息的萤火虫,幽绿的光点在山野间化作光海,壮观地随风飘荡。


    “你就站在那里不要动——我不想波及你——”


    最强摘下蒙眼布,看到香织笑容一如既往,轻松愉快得和以往两人瞒着杰一起偷偷搞事没两样,他想要笑却不该笑,最终只能用手遮住双眼。


    “搞什么。真的太过分了。别给我看这个啊……”


    “妇人之仁。”一张嘴在香织脸上冒出,“我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结果还是心慈手软,被无谓的感情所累——”


    诅咒之王低沉的声音卡顿。


    下一秒他失去视野,所见从香织眼前转作他内心世界。


    面带黑纹的男人在惨白的巨大骨架下睁开眼,一双健壮的手臂在身侧垂落,另一双百无聊赖地支撑着膝盖和脸。


    他悠然高坐在堆积如山的尸骸上,看到灰白涟漪在原本鲜活的猩红血海中荡开,黑发雪肤的美艳女性站在那里,金眸流转过非人的死寂,无声的轰鸣瞬间蔓延至整个空间——


    声音剥离。


    光源剥离。


    痛觉剥离。


    死亡瞬间将灵魂剥——


    察觉到无法赶在意识也彻底剥离前将灵魂制成诅咒,生得领域和躯体一起在视野中迅速崩解,诅咒之王疯狂大笑起来。


    “女人!我迷上你了!!来生再见吧!!届时我一定要用肉氵体亲自感受你的魅力!!”


    香织没有作出应答。


    哪怕是[死亡]本身,也是第一次亲自体验死亡的感觉。


    她闭上眼,隐约感觉到好像有谁把她抱入怀中,泪水滴落在她脸上,绝望地喊着什么。


    她很想抱一抱那个人,安慰对方已经没事了,她再也不能伤害任何人,但已经没有力气了。


    爸爸。妈妈。香织很乖哦。


    有好好保护自己的家人。


    哪怕成为了怪物,也没有主动去害任何人。


    小理子也安全了,这边的世界要比老家好得多。


    小悠也已经长大了,已经不需要她照顾也能过得很好吧。


    已经可以了。


    已经没有……


    “什么不会有事,什么很快回来。骗子。我恨你。竟敢这么对我!鸦香织,我诅咒你,诅咒你……”


    谁在诅咒,诅咒什么,香织最终没有听到。


    [死亡]在她耳畔欢欣鼓舞,说这一场闹剧她很喜欢,就这么结束太可惜了,才不想这么快回老家。


    “不想回去被讨厌呢。还是在这边多留会好了。香织,醒醒,有人给你喂血了。咦怎么回事,这个时间点……”


    香织猛地睁开眼,夏油杰稚气尚存的脸在眼前放大。


    她吓了一跳,向后一躲咣一声撞在木板上,眼前一花视线落到贴满计划和待办事项的墙上,发现这是初中时自己的房间,然后便看到少年紧皱着眉在她床边坐下,伸手过来帮她揉后脑勺,清隽的黑眸中满是担忧。


    “香织,你被诅咒了?怎么回事?”


    第52章


    “杰, 别这样。”


    香织下意识挥开他的手,再次和他拉开距离。


    “香织?”


    少年面色微怔, 黑眸中担忧愈发深重,伸手去摸她额头。


    香织躲开,躲避不掉对他笑笑,笑意不及眼底,抬手就是一顿掐,先掐脸皮再掐手, 胳膊和腿也不放过,把夏油杰掐得浑身冒汗嘴唇紧绷也不停, 看着那副脸都疼白了还竭力维持和善、温文尔雅的标准好人模样就来气,心里窝火,笑得越甜,掐得越狠:


    “夏油君,疼吗?”


    夏油杰头冒青筋, 疼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但又不好刺激她,毕竟香织今早突然晕倒, 他守了一上午才醒来,中间还一直做噩梦,刚才又明显还没恢复好,向后退都能撞到她自己, 让他看得很担心:“怎么可能不疼。香织,你……”


    香织面色一冷, 突然给他一记重拳, 力道大得能把人隔夜饭都揍出来!


    “宿傩侵占我弟弟的身体追求我,我养母抢你的身体跟我成为家人, 听起来很好笑是吧,你还敢笑,等发生在你自己身上你就笑不出来了!选吧,夏油君,是要那样的未来还是你活久一点!”


    少年疼得弯腰,单手按住一旁的书桌,差点被香织从床边上揍下去。


    好不容易直起身,又被她朝肚子狠揍一拳,这一次他有防备没被打中,她倒是因为动怒没收住,身体一歪,差点向地面栽去。


    “小心!”夏油杰连忙扶住她,哪怕被香织甩开也固执地仗着体力差支撑她,“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别逞强……”


    “放开我,离我远点,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好好,我放开,你别生气。放松,放松……”


    夏油杰向后连退两步,看到女孩眉毛上挑,金眸灼灼,苍白的脸满是怒火,知道她是真生气了。


    他安抚地作出自己不会接近的肢体语言,看到她侧过脸去不看自己,伸手过去又被啪地打开,无奈地叹了口气。


    香织这家伙,真的,好久没这么暴躁了。上一次还是他反对她给死刑犯喂咒物,认为受肉后再杀不妥。


    那次差没把他给打脑震荡,之后就再也没有像这样发过脾气。


    这次开口也是宿傩。所以……


    “香织,发生什么了吗。”


    “出去。”


    “你身上的诅咒……”


    “出去!”


    夏油杰无法,只得先出去让香织一个人冷静一会,等她不那么生气了再问怎么回事。


    他一走香织就站起来锁上门,解开睡衣,对着镜子看自己身上浊黑的诅咒。


    黏腻,阴森,如有实质,在雪氵白的肌肤上收紧缠绕,让她想起无数个被凶狠贯氵穿的夜晚。


    直哉那混账。总是这样。


    白天听话,夜晚放肆,仗着她纵容只要不伤身,什么都在她身上玩过。


    最后甚至留下了这种东西。


    太没出息了,有什么好哭的,还诅咒她。


    轻易被悟放倒都算了,之后又一点耐心都没。


    跑过来那么快做什么,至少再等等,让悟给她喂完血,等她恢复过来再说啊。


    香织低下头捂住脸,压抑的哭声和泪水从指缝间流淌而下,滴落在被阳光照亮的木地板上。


    “姐姐?”小朋友脆甜的童声在门外响起。


    香织连忙拭去泪水,收拾好情绪换衣服,一开门又是开朗明亮的笑容,张开双臂把小胖墩抱起来,仿佛方才的泪水只是幻觉。


    “小悠?怎么了?”香织刚问出口,小朋友就张开两只小手抱住她的脸,撅起小嘴,啵啵两下,笑得像个毛茸茸的小太阳。


    “玩玩……”毛茸茸的粉色小太阳挥舞小手,在她怀里扭了一下,向夏油杰抱来的玩具箱伸手,“积木……”


    香织和夏油杰对上了视线。


    “谢谢你,夏油君。”她笑着收回视线,接过虎杖宝宝执意要放到自己手心的积木。


    “刚才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对你。我下手是有点太重了,身体不舒服的话记得去医院检查,医药费我……”


    “香织,你身上的诅咒很凶险。虽然暂时而言并没有伤害你,但之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少年温声说罢,双手按向香织肩膀,试图用他自己的咒力祓除诅咒,却发现那诅咒不但没有因此被消除,还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如有生命般活了过来,滋地在他掌心烙下焦黑的灼伤,紧紧缠绕在香织身体上,勒出淫氵靡的红氵痕。


    “算了,杰,让我自己处理。”


    突然被亲密地呼唤本名,夏油杰有些意外,黑眸浮起笑意,正想打趣说这诅咒还有这种效力,就看到香织若有所思望向窗外,神色中透出一丝烦躁,心思明显并不在这里,眼中笑意逐渐消失。


    “实在不行让悟看看吧。”他说,“‘六眼’的视野应该能……”


    “我自己可以解决。”香织打断他,“杰,你先把伤口处理一下,我有事先走了。”


    夏油杰抿紧嘴唇,确认香织是真的生气了,还打定了主意和他疏远。


    和之前那种不在眼前就突然失联,重新出现又和好如初,热情,亲近,没有距离感,让他拿不准她到底是故意冷落还是真的忙,但一回头她总会在那里的安心感不同。


    现在的她客套礼貌,虽然在称呼上变得亲近,但她本人却明显在拒绝,乃至抗拒他。


    是诅咒的问题。


    已经对她产生影响了。


    少年细长的黑眸定定地看着她利落果决不留情面的背影,缓缓开口道:


    “香织,至少帮我把伤口处理一下。我两只手都伤了,不能自己上药。就这么回家,我父母会担心的。”


    香织握住门把的右手一顿,折返回来,一言不发从储物室里取出药箱,快速处理过伤口包扎好,把他双手包成了两个厚厚的熊掌,又叫虎杖宝宝去洗手盆下找抹布,从小朋友手中接过,亲一口脸蛋,笑着夸一句小悠真棒,指挥小朋友擦沾了血的玩具箱。


    “香织,我这没办法回家的吧?”夏油杰哭笑不得,对她挥挥两只白色纱布缠出的笨重熊掌,“母亲肯定要问的。”


    “自己解决。咒术师就是这么回事。”


    “果然是在生气啊。香织,我这是被讨厌了吗?”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好啦,别太放在心上,一点小事,给我一天时间就好。杰你先回家吧!”


    女孩笑嘻嘻说罢把他请出门去,回头和虎杖宝宝说拜拜,摆摆手催夏油杰回家,锁好门打电话叫的士,嘴里吐出她平时绝不会去的地名。


    那是琦玉一处老居民区。年久失修,荒芜杂乱,还因为房屋老旧和治安问题上过几次新闻。但胜在房租低廉,消费便宜,为此哪怕夜里有混混和流浪汉出没,依旧有许多为了省钱愿意多花时间通勤的东京圈白领住在那。


    禅院甚尔也藏身于此,并辗转在不同的女人间,把小孩丢给她们照顾。


    夏油杰始终感觉不妥,他强行跟了上去,和香织一起在车后座陷入沉默。


    “那里治安不好,有人陪着会更安全点。”


    少年言简意赅,清隽的黑眸落在香织脸上,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情绪。


    “我要去找禅院甚尔。”香织突然说,“诅咒是他侄子下的。但你别误会,那孩子本人并不知道这件事,他也是受害者。我会去禅院家找他解咒,解不掉会把人带回来。”


    夏油杰敏锐地捕捉到某个极细微的字眼:“‘他’?”


    “对。”香织突然笑了,“是个性格烂到了极点的男孩子。之后就看他表现吧,反正肯定少不了挨揍。”


    看表现,挨揍,还说性格烂到了极点?就这待遇还说是受害者啊?少年眉毛直跳:“禅院是……”


    “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盛产烂人。看来悟家里给你补咒术界常识的人没说这个。杰你非要跟我去也可以,我话说在前头,那个诅咒的施术者,如果到时候他跟我回来,我跟他之间的关系,杰你不能插手。”


    “……什么意思。”


    “以后也许会嫁给他的意思。”


    夏油杰皱起了眉。


    他看得出来,再反对下去香织会和他翻脸。


    但她都明说了对方是烂人,还要因为诅咒搭上她自己的人生,这他绝对无法苟同。


    香织不再理会夏油杰接下来要说什么,她直接叫司机开车,心情愉快地逗弄起了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诅咒。


    虽然没有具体形态,就是一团浊黑的咒力,但在她手下始终表现得异常温顺,只有在被她扯离的时候会突然变得暴躁起来,紧紧缠住,死不松开,撕都撕不下来,和死皮赖脸的牛皮糖没两样。


    香织有点好笑,心想禅院甚尔一会看到这个肯定也是要笑的。


    那男人向来没脸没皮,家里小辈干了混账事痛失嫡子地位,他自己的儿子则不但能扫清继任家主最大障碍,还能在成年前得到自己这边的保障,不用再颠沛流离随便扔给谁,更不用在他本人讨厌的垃圾堆中长大,只需要陪她去禅院家抓人就好。


    算了。小惠那孩子挺乖的,多养一个并不费事。


    就是对爷爷来说养两个孩子果然太过劳累,只能继续拜托津美纪的母亲了。


    那位太太性情温柔,人品也很靠得住,就是一个单身母亲带着孩子生活得很艰难,所以雇佣她作家政妇刚好能解决问题。


    香织下车后直奔小钢珠店,烟味弥漫,混混云集,嘈杂喧闹的音乐声震耳欲聋。


    未成年人不能进去,她就请店员帮忙叫角落里那个一身黑衣穿着拖鞋的疤嘴男人出来,对方果然一看到她就笑了。


    第53章


    “好久不见, 小姐。你被诅咒了啊?”


    男人趿拉着拖鞋出来,单手插兜, 咔一声懒洋洋地转了转脖子,狼一样绿眼睛在她身上扫过,眼里浮起一丝兴味。


    术师杀丨手见多识广,自然分辨得清香织身上诅咒并不会伤害她本人。


    而那个先前被她抱怨麻烦的小鬼双手扎满绷带,浊恶的咒力残秽在绷带下隐隐透出,明显和香织身上诅咒同出一源。


    试试看好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男人伸手, 在接触到香织一瞬诅咒狰狞暴起,试图撕扯反会愈发激怒它, 但这玩意毕竟扛不过天与咒缚的肉丨体素质,只能留下点滋滋冒烟的灼痕,随手挥挥就没了。


    但很可惜,他没有咒力,所以无法祓除。


    纠缠她, 但排斥所有接触她的人。


    这样的诅咒,他从前并不是没有见过,只是凶险到如此地步还是第一次见。


    “诅咒你的人, 和我有关?”他问。


    “对。你堂弟禅院直哉干的。那混账现在是禅院嫡子,禅院家下一任继承人。”


    香织说得轻松,金眸平静,和男人坦然对视:


    “来做个交易吧。陪我去禅院把他抓出来解咒, 解不掉他就归我脱离禅院。作为交换,我会给你儿子提供良好的教育和生活环境, 并雇佣可靠的人帮忙。至于你儿子将来愿不愿意成为禅院家主, 那是他自己的事。当然,身为十种影法术的术式持有者, 自然应该拿回他配有的一切。”


    十种影法术……小姐说得这么确认啊。那就承她吉言了。


    “好啊。”禅院甚尔满口答应,嘴角咧开,疤痕被愉悦的笑扯动,俊美的容貌更添一份不羁,恶意在绿眸中闪动。


    他向来不惮看禅院家笑话,这种场面还是第一回遇到,能亲自插手为什么不去做。


    往常多的是家里混球们出去拈花惹草,女方碍于禅院家世被欺凌蹂躏,最终下场极其凄惨。


    现在嫡子踢到铁板,如果不能解决就会被剥夺继承人身份强行带离,家里那帮混球他还不知道,明显搞不过眼前这小姑娘,看来以后有的是乐子供他消遣了。


    完全插不进嘴的夏油杰:“……”


    好快。这就拍板了吗。这也太儿戏了吧!还有这两个人是不是一起无视了他,用不用这样!


    话说回来这诅咒他没试着祓除的时候还好,被祓除后就像突然被激活了一样,小孩子碰没事,女性和老年人也没事,成年男性一律不行,其他同龄人没见怎么样。


    ……虽然明白大概是因为他试图祓除,才会被那诅咒记住。


    但这不是被当成和抢他位置的无赖男一样的威胁了吗!!


    香织并没有立即动身前往禅院,而是先去看了小禅院惠的状况。


    发觉这小孩被亲爹暂时塞进了间破旧的家庭旅馆房间里,睡觉时身上盖的还是虎杖悠仁小时候的外套,没有被子,没有枕头,全都随意扔在一边,小男孩两条白生生的小短腿露在外面,穿着小鞋子睡,她忍不住踹在一旁满不在乎的男人一脚。


    “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男人摸鼻子:“这不是上家的老公回来了,我还没找到下家,之前给这小鬼盖被子也被制止了,说会窒息吗。”


    香织:“…………你。算了。先抱上他跟我回家。我可以给你在旁边提供住处,但你绝对不能对周围的太太们出手,未婚女性也不行。要是影响邻里和谐,我立刻送你和他一起滚蛋。”


    男人哦了一声,突然嬉皮笑脸凑到香织跟前,幽冷的绿眸扫已经开始戒备的夏油杰一眼,不怀好意地笑了。


    看到香织也开始皱眉,男人逼得更近,轻笑一声附到她耳畔,低沉的嗓音暧昧而富有磁性:“那小姐,你呢?”


    香织用力把他脸推开:“不可以。别开这种玩笑——”


    ——滋啦。


    电光火石间她闻到了新的焦糊味,从一左一右两个方向传来,分别属于没料到她会直接动手的禅院甚尔,和上来试图分开她和前者的夏油杰。


    小少爷的怨恨又快又准又狠,无差别攻击所有成年男性,还有所有试图祓除诅咒的人。


    禅院甚尔俊美的脸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红掌印,不知道的会以为他挨了记耳光,夏油杰则稍微好些,但香织给他系好的绷带烧糊了,黑乎乎的焦炭蹭了一手,看起来格外狼狈。


    香织看到这两人都愣了,看向她身上诅咒的眼神一言难尽,她没忍住噗地喷了,捧腹哈哈大笑出声。


    夏油杰:“……香织,别笑了。全糊了,怎么隔着绷带都能……”


    香织:“哈哈哈哈哈哈哈!!”


    直哉那混账给她留下的诅咒虽烦,看起来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至少这种时候非常有用,还能给她带来好心情。稍微原谅他点好了!


    “唔……”


    小禅院惠被笑声和焦糊味吵醒,小手动了一下,漂亮的小脸在看到香织时露出迷茫的眼神,下意识往外套里缩了缩。


    香织眉眼间全是笑意,把小朋友抱起来,发现这孩子果然比虎杖宝宝轻不少,但好在身体健康,跟着那么一个不靠谱的爹竟然也没什么大问题。


    她摸摸小禅院惠看着扎手、摸起来却格外柔软的黑色小海胆头,戳了一下小朋友软嫩的脸蛋,看到他好像有点害羞了,不自在地鼓起小脸低头,浓黑眼睫长而卷翘,漂亮的绿眼睛安静垂落,两只小手轻轻放在她胳膊上,既不挣扎也不扭动,有种随波逐流的认命感。


    “小惠要跟姐姐回家吗?”香织摸摸他小脸蛋问。


    小男孩咬唇,看一眼满脸无所谓根本不理他的亲爹,漂亮的绿眼睛闪过一缕泪光,轻轻唔了一声,小手一收,失落地点了点头。


    ——太乖了。竟然一点脾气都没有。


    换小悠被不认识的人这么问,肯定先摇晃小脑袋拒绝,然后再挣出来跑向爷爷姐姐要抱,绝不会轻易答应跟陌生人走的。


    香织谴责地看禅院甚尔一眼,低声问小禅院惠最近都吃的什么。


    小朋友一一报了,说话倒很清晰,比虎杖宝宝的语言组织能力更强些,只是吃得实在不怎么样。


    能报出菜名本来就是问题,这说明大人根本没有给他做辅食,更何况吃的还是些从外面随便买来的便当肉丸和炸天妇罗,能记得住一定是因为经常吃这些。


    听到小伏黑惠甚至还没吃午饭,早上也只被亲爹塞了小半个饭团,香织忍无可忍:“……禅院甚尔。”


    男人自脸上挨了个巴掌印就开始摆烂,往小禅院惠原本睡下的地方一躺,肚皮朝天,像头吃饱喝足后躺在岩石上晒太阳的暖烘烘大猫,动也不动更别说起来收拾东西,只惬意地打了个呵欠:“有什么吩咐,小姐。”


    香织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脚:“你这爹当得真是烂极了。先给我去报个班上营养课,学学怎么给小孩做饭!”


    在一旁帮小朋友收拾衣物的夏油杰:“噗。”边叠衣服边忍笑,眉眼乱飞,肩膀轻微抖动。


    香织:“笑什么笑,你也是。我问你的问题还没回答我。我被迫弟嫁母嫁给奇怪的诅咒,又或者杰你活久一点——”


    夏油杰终于憋不住笑破功,把衣服往破旧的行李箱里一塞,举起双手投降:“好好,知道了,我会长命百岁的。”


    香织:“……你最好会。”


    不然全咒术界的反派都要找上门,和她玩纯爱游戏了!


    香织一想起脑花穿着眼前人这皮对她表示想和她成为真正的家人,还要和她永远在一起,而那玩意现在肯定还在暗地里蹦跶,就感觉非常糟心。


    还有之后宿傩的“迷上你”“来生再见”发言,简直插满了flag。


    她无法确定那俩阴间玩意会不会和她一样,也带有记忆重生。


    如果会,眼前这人处境就比一开始更危险,她自己也同样。


    当务之急恐怕是先将所有宿傩的手指回收,海外十四根,咒术高专六根。


    只能拜托五条悟和夏油杰先一起去马里亚纳海沟,她自己则以解咒为借口让禅院家出点血,随便从咒术高专忌库取什么咒具出来,让禅院甚尔记住路线盗取了。


    ……两天后,夏油杰从海外带回了坏消息。


    掩埋好在海底的咒物果然不翼而飞,附近海域还出了结冰的怪事。


    这么炎热的夏天,海水在自然状态下结冰根本不可能,更何况那还是在赤道附近。


    所以一定是不知道哪位术师为了窃取宿傩手指做的。对方没有像夏油杰这样差遣咒灵潜入海底掩埋咒物的便利,但冻结海水后操纵冰块感应咒力同样可行,只是需要更高深的咒术造诣,也必然会留下大量咒力残秽。


    但很遗憾,海水不像陆地,存不住咒力残秽。海外又没有天元的结界能拦住咒力逸散,结冰的海水又早在两天前就解冻了,半点证据没留。所以想通过冻结海水后留下的咒力残秽追踪对方,是完全不可行的。


    对方时间掐得很准,一看就是老手,而且知道他们会去找。


    总而言之这轮搞砸啦,宿傩的手指全都被偷走了。事已至此,只能多吃点东西压压惊啦——


    以上,来自五百年一遇神子,超可爱的神奇小悟亲自报讯!


    对了,香织,这边的海鲜果然很好吃哦!一点没变,还是当年的口味,你没来真是损失太大了——


    五条悟发来电子邮件如是说。附上超丰盛海鲜宴席照片一张,还有他本人在沙滩上仰头狂笑,衬衣花哨,白发嚣张,复古的圆圆大墨镜挂在高挺的鼻梁上,踩着人字拖和当地小孩一起抢寄居蟹的壳。现在人还在塞班岛吃吃喝喝呢。


    香织:“………………”


    最早提议把宿傩手指埋海底的夏油杰眼神游移,咳了一声,尴尬地承认错误:


    “……香织,抱歉,是我当初想得太简单了。”


    香织闭眼,很想掐死某些个崽种。


    杰的话就算了,这事说到底并不能怪他,谁都无法预料她会回到过去,脑花竟然也跟着带记忆复活了,行动还这么快。


    但某个没出息哭鼻子还诅咒她,把事情搞到这地步的小混账难辞其咎,脑花和两面宿傩也欠收拾,那俩还对她惊爆发言。


    麻烦。真不如让她之前就那么死了算了。


    香织很快收拾好情绪,决定先把咒术高专的六根宿傩手指先拿到手再说:


    “杰,你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会被奇怪的人盯上,我当初说你的术式会被诅咒觊觎,真没吓唬你。还有高中化学你必须得给我全文背诵,不然刚好遇上会玩这一手,随便产出大量剧毒的家伙,你就完蛋了。禅院家,你确认要跟来?”


    少年点头,黑眸中闪过担忧:“悟说了,禅院有很多不好的传言。我不能放你一个人过去。”


    第54章


    连万事不上心的五条悟都能说得出不好, 禅院形象可见一斑。


    但香织对此并不在意,向学校请了一天假, 第二天一早直接穿着校服去了。


    什么打扮,根本没必要,她又不是为了取悦谁去的。


    要说取悦,直哉那混账才该是取悦她的那一方,给她惹出这么大麻烦。


    不过在离开前有更重要的事。


    那就是先把两个小朋友喂饱,然后再拜托虎杖爷爷送他们去幼儿园。


    虎杖悠仁还好说, 禅院惠要专门送到可靠的托儿所去,还得拜托熟人塞进去。因为这孩子的亲爹从未向相关部门递交过申请, 而东京地区的幼儿园……每年名额都是有限的,而且还得提前申请,过期了就只能等下一年了。


    “啊——我吃一口你吃一口。真乖,小惠再来,啊——”


    看到才读初中的小丫头先把弟弟抱到怀里喂饭, 喂完又轮到自己儿子,小鬼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想自己抓勺子吃, 被香织亲了一口就僵住了,乖乖张嘴被喂饭吃,吃完又被夸真乖,漂亮的绿眼睛不知所措, 男人眼里戾气安静下来。


    被放下的虎杖宝宝又挤到香织膝盖上,倒并没有把小禅院惠挤下来, 而是开始抓新朋友的脚, 捏香织给小禅院惠新买的小狗袜子玩。


    “汪汪。”虎杖宝宝捏完对新朋友笑出一口小白牙,歪头拍拍小手, “一只,两只……勾勾?”


    绿眼睛的漂亮小男孩缩了一下脚,不自在地往香织怀里躲,然后又被香织亲了一口,身体一僵,整个人都懵了。


    香织笑得不行,把两个小朋友一起交给虎杖爷爷,拉上禅院甚尔陪老人家一起送完孩子,又目送虎杖爷爷坐上了回仙台的列车,这才前往夏油宅,敲敲门招呼早就等在那里的小伙伴。


    “又没睡好?”看到小伙伴黑眼圈浓重,一脸疲态,细长的黑眸有些失焦,香织挑眉。


    “抱歉。”少年低下头捏捏眉心,对她温和笑笑,俊挺的眉目因憔悴更显柔和,“香织,你确认一会真的不需要我出手吗。”


    香织摸下巴:“会很奇怪吧。杰你会出现在那里本身就很奇怪了。身为野生的小咒术师,突然跟我一起闯上门要对方解咒还动手,显得好像我和你有什么特殊关系似的。”


    夏油杰:“……”难道不是?一天到晚和自己牵手,肢体接触频繁,一点距离感都没有的人,难道不是她吗?


    香织:“还很得罪人,算了吧。得罪人的事让我来做就好。杰你……就负责看小少爷死不认罪被女人痛揍,又哭又恼恨得不得了,最后不得不屈服的现场,增加他心中的耻辱感好了。”


    夏油杰:“……啊?”


    禅院甚尔笑出了声。


    粗壮的手臂刚要搭上香织肩膀,就滋一声冒烟被弹开。


    男人甩甩胳膊,厚着脸皮对香织扯开嘴角疤耸肩,轻佻一笑,权当无事发生。


    三小时后,一行人抵达京都。


    香织对禅院家并不陌生,但这种恶霸上门踢馆强取豪夺名门大小姐……小少爷的形式还是第一次。虽然她也不一定会把人带回去就是了。


    “您是说……直哉少爷诅咒了您,如果不能解咒,就要他脱离禅院家以身抵债,不然就地格杀?”


    负责接待的年轻妇人被吓得不轻。


    她自出生在禅院家以来,从未自女性口中听过如此叛道离经的要求,更从未见过像眼前这小姑娘这样明明在笑,笑容也很灿烂,精致眉目间毫无阴霾,压迫感却比家主大人还要强,气场可怖到让她寒毛倒竖、本能想逃的年轻女性。


    但她身上的诅咒看起来确实像直哉少爷的咒力,那诅咒也肉眼可见的狰狞。


    更有甚者,她还找来了甚尔和咒灵操使当后盾,此事绝不可能善了。


    看一眼香织身后神色懒散但出手绝对要出人命的天与暴君,再看一眼另一个和眼前这漂亮小姑娘年龄相仿的黑发少年,对方神态温和,但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好人,还放出了数十个咒灵助阵,笑眯眯地对她说别怕,他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女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得轻声细语会先禀报家主,请三位稍候,然后便匆匆消失在纸拉门后。


    女人一走香织就站起来,活动因为跪坐感到不适的双腿,校服短裙在跳跃间扬起,伸展手臂对夏油杰说:“不是说好了不出手吗。把咒灵放出来提前让人知道你术式,就不怕被人针对?”


    夏油杰:“迟早要曝光的吧。反正还有半年就上咒术高专了。”


    香织:“算了,随你,禅院再烂也不至于算计你就是。禅院……还是叫你甚尔吧,叫禅院感觉怪怪的。你说我要是把禅院家所有成年男性全都摸一遍,让直哉那混账的诅咒把他们全都攻击一遍,找到他本人的速度,会不会比在这里干等要快得多?”


    禅院甚尔&夏油杰:“……”啊?


    说做就做,香织并不打算陪禅院家多耗:“这么等下去会误事。甚尔,帮我抓点男的过来吧,让他们好好体验体验他们家嫡子大人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夏油杰连忙劝阻:“……等等,香织,这样是不是太过火了?这件事和其他人无关,还是……”


    话音未落,香织已经刷一声拉开会客室的门,穿好皮鞋跳入灿烂的阳光,在庭院里轻拈繁花停下,心情愉快地闻嗅罢淡雅的芬芳,看到他追出来对他做了个俏皮的鬼脸,和禅院甚尔一起抓人去了!


    ……禅院家最强术师集团,只有足够强的特一级咒术师才能加入的炳部队,今天倒了大霉。


    那个离开家前行事暴烈,给绝大多数人留下了浓重心理阴影的禅院甚尔,他突然又回来了,还带来了个黑发雪肤的漂亮女孩,问不到禅院直哉在哪,就把他们狠揍一顿,全往那女孩面前丢。


    男人们还没来得及骂街,就被女孩再一次询问。


    问不到结果,那小姑娘就很有礼貌地道谢,然后恶趣味地拍拍人脑袋摸下巴。


    他们刚被她明亮笑容迷惑,下一秒就被她身上狰狞可怖的浊恶诅咒轰地烤焦了脸,毛发全无,脸黑如炭,连根眉毛都不剩!


    “一,二,三,四,五,六……好多光头。这下禅院家的天变亮堂了,不过要先洗洗才行,太脏了。哎呀,对不起,谁让你们直哉少爷诅咒我,还不把人交出来。攻击你们的可不是我本人,而是他的诅咒。”


    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指尖在焦黑脑壳上点完数收回,香织嫌弃地摆摆手,驱散萦绕在鼻尖难闻的焦糊味,捂住鼻子往后退两步,转头对禅院甚尔抱怨好臭。


    好不容易爬起来的男人们闻言一愣,视线落到香织脸上,发觉自己并没有幻听,自己竟然真的被个未成年的小姑娘看不起并随口贬低,表情瞬间阴沉。


    “甚尔,你这是什么意思。把这种身份低下试图攀附的野丫头引进来闹事,是想羞辱谁!”


    其中一个拔刀率先发难,身形暴起,眼神阴狠,火焰升腾起一瞬被禅院甚尔放倒,然后便听到那小姑娘笑嘻嘻点评。


    “好逊。脸没了,衣品差,嘴巴也不行,毫无魅力,作为男人来说负分。攀附?送给我都不要的东西,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吧。”


    这话说的,有点太得罪人了。夏油杰听完看一眼对方被揍成猪头烤成炭的大黑脸,高束在脑后的马尾辫风一吹就掉,摔成了满地煤黑的碎渣,没忍住笑出了声,好笑之余又很无奈,觉得香织说得有点过火,但也同样没把这群人放在眼里:


    “香织,说太过了吧,哪怕是实话也别当着人面说,会伤自尊……”


    被禅院甚尔踩在地上不敢挣扎的男人气得发狂,其它人也不敢妄动,生怕下一秒就激怒禅院甚尔让他动真格:


    开玩笑,这家伙十六岁离开家那年差没把他们全灭,被踩在地上的扇叔父就险些死掉,现在只会更可怕。


    “甚尔,你想做什么。”因为听到警钟闹响,匆匆赶来的禅院甚一神色严肃。


    “问小姐啊,没看到她身上的诅咒吗。”禅院甚尔懒洋洋呵欠,无聊得干脆闭目养神。


    禅院甚一视线转向香织,熊一样长满毛发的脸在看清香织身上诅咒一霎,果然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你是……”


    “甚一先生是吧?初次见面,叫我香织就好。叫禅院直哉出来,要么解咒,要么跟我走,要么就地格杀,就这么简单。”


    香织笑容灿烂,在禅院扇身边蹲下,随手一按,男人外衣瞬间被诅咒烧灼成炭化灰:


    “给您一分钟时间。一分钟后他没出现,又或者没告诉我他在哪,我就也用他的诅咒给您脱毛,然后给你们炳部队的人脱皮,像这样光溜溜的被甚尔挂在你们家门口。您意下如何?”


    禅院甚一:“………………”


    看到弟弟甚尔突然又来了精神捏响拳头看自己,绿眸讥讽,笑容恶劣,愉快舔过嘴角疤,明显在动什么坏心思。扇叔父则忍气吞声被踩在地上,衣衫残破,头发眉毛全烧了个干净,脸也黑得不能见人,他立刻识时务地转身,去后院女眷处叫禅院直毘人去了:


    禅院直哉此刻正在别苑中接受特训,因此才没有趁乱第一时间出来。


    事情看来确实是那小子的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惹了这小姑娘,更不知道这小姑娘从哪儿找到的甚尔,并成功说服他上门。


    有甚尔在,此事难以善了,还是先禀明叔父再作定夺吧!


    第55章


    事情果然如香织所料。


    如果她不逼炳部队的人直接去找禅院直毘人, 禅院家绝不会把她的上门当一回事,事情会在负责接待来客的女眷那里就被挡回去。


    也不需要拒绝, 即便她看起来很难缠也一样。


    就和她说家主大人有事要忙,嫡子暂时不在家,自己会代为告知,只要想办法把球踢回去就可以。


    只要能把她拖上几个星期,她就是再有钱有闲烧得慌,也不可能一直让禅院甚尔陪同, 到时候还不是被拦在门外,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自己识相放弃。


    “您说是吧?直毘人先生。”


    香织笑得很甜,在老爷子对面坐下,对禅院甚一点头,“辛苦你了,甚一先生。恭喜你, 毛和衣服都保住了。”


    禅院甚一:“………………”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


    禅院直毘人哈哈大笑,觉得眼前这叫香织的小姑娘真的很有意思。老人挥挥手叫家里小辈退下,女眷们也暂时回避, 看一眼开始挑生牛肝吃的甚尔,再看一眼明显和此事无关,黑眸沉静,不时看一眼香织的夏油杰, 突然问:


    “夏油杰君对吧。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这里。”


    “香织被诅咒了,我很担心。”


    老人点头, 招呼几人一起喝酒吃菜, 然后被香织提醒她和夏油杰都还没成年,表情惊讶, 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似的哦了一声,摇铃再叫女眷进来,问他们想吃什么喝什么。


    香织给自己和夏油杰都要了各自喜欢的食物,话题又重新切回到诅咒上:


    “相信您也看到了,这诅咒确实是您儿子的杰作。我的诉求很简单,解咒。”


    禅院直毘人举起酒葫芦,一仰头又猛地灌了好几口酒,随即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颧骨酡红,醉态尽显,哈哈笑着对她摆摆手:


    “别急,那小子很快就来了。先吃,不够再要。”


    香织也不废话,拦下了还想说什么的夏油杰,开始享用美食。


    禅院甚尔倒是比所有人都更自在些。


    禅院直毘人这是他小时候的避风港,他爱吃的生牛肝就是老人喝酒时吃惯的下酒菜,小时候无处可去总能在他这混几口,至少不至于饿肚子。


    男人饱餐过后随手抓了把下酒的炸蚕豆,撑着脑袋往榻榻米上一躺,吊儿郎当,毫无坐相,绿眸望着天花板,蚕豆一粒一粒往嘴里扔,风的流向和温度变化告诉他老爷子此刻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愉快,反倒对他那又惹了事的小儿子很有几分不耐烦。


    然后是急促靠近的脚步声,还有少年骄横跋扈的不屑发言:


    “滚开,别挡路。全是废物,连个女人都拦不住。哪来的野女人给我找麻烦,竟然敢差遣甚尔君——”


    刷拉!和室门猛地打开。


    金发挑染的小少爷面带兴奋走入,白净秀美的脸尚带稚气,幽绿的狐狸眼瞪得圆圆的,先喊了声爸爸再看向禅院甚尔,哪怕他偶像现在躺得像个混吃等死无业流民也爱看,但视线先被他自己的咒力残秽吸引住了:


    真的诶,他好像真的诅咒了对方。


    小少爷惊奇地看着在客座上优雅进食的曼妙侧影,发现那是个美得令人过目难忘的同龄女孩。


    倒不是说她打扮得有多别致,又或者说像他见过的大多数女人那样,眼角眉梢乃至每一根手指都被修饰得很完美。


    恰恰相反,这女孩只穿了身夏装校服,白色短袖,灰色百褶裙,咋一看端庄典雅,循规蹈矩,一看就知道是好人家的女儿。


    但肢体语言和神态却表现出她是个行事果决极沉得住气的人,无论面对爸爸还是甚尔君都丝毫不落下风,举手投足间无形把控全场,让人无法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身材也很好,腰很细,该有料的地方却半点不少,看起来沉甸甸的,腿也很长,那种时候一定很带劲。


    而他的咒力……正从灰色裙摆下伸出,紧紧缠绕着女孩白皙透亮的肌肤,隐藏入令人遐想的地方,污秽又丑恶,令人口干舌燥。


    她旁边那个人是谁。她为什么一直和那个人说话。


    她看过来了。眼神好冷漠。


    她凭什么用这种看垃圾的眼神看自己。


    没规矩。女人就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乖乖躺在男人身下——


    小少爷直白的眼神令夏油杰感到不适。他皱眉挡在香织身前,压低声音说:“香织,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无所谓。能用就行。”


    香织放好食箸,对女眷友好一笑,示意对方可以收走,笑着对又猛灌了两口酒的老爷子说:


    “那么直毘人先生,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您儿子禅院直哉无法解开我身上的诅咒,他剩下的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就地格杀,要么脱离禅院,在我手下工作到死。这就是随便诅咒人的代价。”


    哗啦!香织面前木几被猛地掀翻,女眷发出尖叫躲开,下一秒小少爷已被卸了四肢趴地上,香织往他背上一坐,伸手抓住他染成金色的短发,小少爷一骂就扇他耳光,直到人安静了才停手。


    禅院甚尔吹了声口哨,嘴里蚕豆咔嚓作响,刺激得禅院直哉拼命扭动身体,努力把脸转到另一个方向,不愿被偶像看到他此刻的窘态。


    香织捏住小少爷下巴,在他耳畔轻声:“没用的。还是省点力气比较好。天与咒缚的五感有多灵敏,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禅院直哉崩溃:“放开!!用你说,甚尔君那么强,我当然知道!要不是你,我才不——”


    夏油杰看得有点不忍心:“香织,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我们只要解开诅咒就好……”


    小少爷逮着他就骂:“要你管!!你谁啊我解不解咒关你什么事!!我看她关你什么事,我诅咒她又关你什么事!”


    夏油杰:“……算了,香织你随意。”


    禅院直毘人有些惊讶,看到儿子一开始还嘴里不干不净痛骂,后来被打怕了就不敢再骂,只恨恨地盯着那小姑娘看,而小姑娘在自己面前动手竟然半点心理压力都没,揍完人还抬起脸对他落落大方一笑。


    老爷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心情反而变得愉快了起来,甚至奚落起了儿子:


    “你不行啊,直哉,连个女孩子都打不过。速度快不过人家,咒力都调动不起来了吧?那个诅咒,你还是老实点快给人解了吧。小姑娘,你是天与咒缚?和甚尔一样的体质吗?”


    “爸爸,我没诅咒她!贱女人,给我下套,要不是我没反应过来……”


    啪!香织反手又是一记耳光,打得小少爷漂亮的脸肿了起来,嘴唇发抖,眼含泪光地控诉她:“你……你欺负人……我真没……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


    “不。是恶魔猎人。虽然已经很久没有猎杀过恶魔了。”


    见小少爷彻底破防,哭得梨花带雨,甚至很有几分可怜,白净秀气的脸委屈地靠在榻榻米上,浓丽的狐狸眼无助地看着她,香织垂眸,指尖轻轻落到他脸上,温柔地摩挲过他被打肿的地方,泪水沾湿了她的手背。


    “解咒吧,解咒就不用被我杀掉了。”


    “我不知道……我没有……”


    “这是你的咒力残秽吧?”


    “嗯,嗯……”


    香织给小少爷接好四肢,疼得他眼泪又出来了,但好歹能正常活动,不用再像刚才那样无力。


    看到香织脸上一点软化的迹象都没,爸爸也没有给自己撑腰,知道打不过,小少爷不敢造次,即便心里再委屈,也只能在家里长辈和可恶路人面前老老实实坐好,握住香织的手开始解析咒力。


    咒力一经手,他表情就变了,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确实是他自己的咒力。凝练,浑厚,阴森,强大。


    咒力运转自成一体,束缚错综复杂,咒术造诣之精深,远非如今的他可以达到。


    其中包含的情感却……


    小少爷迷茫地望着眼前黑发金眸的漂亮女孩,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想到她会死,眼前人身上诅咒就又浓烈了两分,甚至比之前还要可怖。


    “直哉!”禅院直毘人见势不好,忙将两个小辈分开,低声叱责儿子,“你到底在做什么,还说这不是你做的,你到底在犯什么糊涂!”


    “爸爸,解不了。”


    小少爷一直看着香织,看到她面无表情,好像随时准备离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阵心慌,想要重新抓住她的手,结果却被父亲架开,软糯的京都腔茫然又无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我不是故意的……”


    夏油杰抿紧嘴唇,看向在场所有禅院的眼神都变得不善了起来。


    他原本想带香织离这些人都远点,但香织却先一步主动远离了他,原本抬起的手落空后不得不收回,在身体两侧紧握成拳。


    悟说得没错,禅院家都是人渣。


    哪怕是评价尚可的家主,也只是阻止了儿子进一步加深诅咒的行为,而对后事如何只字不提。


    “香织,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他说,“悟说不定知道什么,我们去找他吧。”


    第56章


    悟?是五条家的悟君吗?


    小少爷瞬间又好奇起来, 碧绿的狐狸眼含泪睁大,看到香织只思考了一秒钟就说不行, 和她视线对上,被微冷的金眸震慑住,忍不住开口问:


    “为什么不行?”


    “‘六眼’也不是万能的。”香织看他一眼,平静地解释,“咒力原理问他准没错,但灵魂侧会稍弱些。而且悟他啊, 只会觉得我留着这诅咒也挺好,还能当工具使用, 至于我说会影响生活,他根本没概念。”


    影响生活?


    禅院直哉想起过来的路上平日里自视甚高的扇叔父变成了个黑脸大光头,一见到人就避开,哪怕衣服换了也没法把脸擦干净,炳部队内其余长辈除甚一外无一避免, 全都出了大丑,对自己还敢怒不敢言,心情顿时大好。


    嘻嘻, 全是杂鱼。能触碰她的只有自己,这不是刚刚好吗?


    “扛不过诅咒是废物们的错吧?你顾虑他们做什么。”


    香织挑眉:“这么说你也是废物。连自己的诅咒都解不开,还又加深了,好没用。”


    禅院直哉瞬间炸毛:“那是我的诅咒太厉害了!如果能轻易解开, 你至于亲自找上门来求我?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更何况你还是个女人。有张好脸又怎么样, 这么张狂看谁要你。是女人就该——”


    香织随手丢他10日元。


    趁小少爷满头雾水接住, 她笑嘻嘻地对禅院直毘人说:“甚尔的孩子是家传术式。所以直哉他已经没用了,送给我吧?”


    夏油杰:“?”


    然后他看到香织在小少爷开始闹腾时突然亲他一下, 把人弄懵了也不管,继续和禅院直毘人协商,很快就敲定了嫡子换人原嫡子被扫地出门事宜,顺便要了些财产,作为禅院直哉跟她走的补偿。


    其中就有几把咒具,因为名贵特地保存在咒术高专的忌库中,但使用权会交给她。


    被香织拖着胳膊强行往外拉,小少爷目眦欲裂,用力挣脱罢冲回心情前所未有地好、正乐呵呵和禅院甚尔喝酒的老爷子身边,满脸是泪,情绪激动,嘴里还没来得及蹦出半个字,就被术师杀手看也不看随手丢出去,再次落入香织手中:


    “我不走!爸爸,我不是你最骄傲的儿子吗,大家都说我是未来的家主,你不能这么对我!而且财产的使用权凭什么交给她,我要用还得经过她允许——”


    “直毘人先生,这人我不要了,麻烦随便换一个,脸好看听话,仪态拿得出手就可以。”


    “你什么意思!亲了我还想换别人,做梦,那些垃圾连碰你一下都做不到!”


    禅院直毘人打了个酒嗝,干脆无视了他那小儿子的叫嚷。


    家里人给他惯的,烦得很。


    又要留下,又不解咒,一进来眼睛就盯着人小姑娘不放,说不走还不乐意对方换人,打的什么主意,是个人都有眼睛看。


    反正那小姑娘说了解完咒就把他送回来。那孩子家境不错,是正经人,身边也已经有其它人了,还是难得的咒灵操使。直哉那小子,拿什么和人比。就他这样的,最后肯定还是要灰溜溜回来,在外面摔打一下也好。


    “对了,甚尔,你说你儿子已经交给可靠的人抚养了,什么样的家庭?”


    把惹麻烦的小儿子扫地出门,又有了更可靠的继承人可以支撑禅院家门楣,老爷子胸中郁气一扫而空,心情舒畅地又给自己满上一碗好酒,仰头一饮而尽,“普通人家教养出来的,恐怕没法适应咒术界。”


    禅院甚尔愉快舔唇,夹了块鲜血淋漓的生牛肝放入口中咀嚼,森白的犬齿撕裂猩红肉片,带起瘆人血丝:“就是刚才那位小姐。”


    禅院直毘人噗地喷了,一大把年纪差没被酒给呛死。


    咳呛半饷,看到连碗带肉端起闪得飞快的侄子竟然还在吃,甚至还边吃边对自己露出了看笑话的表情,老人家头痛不已,摇铃叫人进来给他更衣,在女眷服侍下重新换了身衣服,对侄子连连摆手驱赶人离开。


    “去去去,别给老夫添麻烦。别怪我没提醒你,直哉那小子,没少欺负家里的小辈。”


    “没问题哦。小姐也收留了我。”


    “滚一边去。看到你们就烦!”


    禅院甚尔利落起身,果如禅院直毘人所愿消失在眼前。


    等回到东京已经是傍晚。男人回到香织在虎杖宅附近给自己找的公寓,在空荡荡的木地板上躺了一会,终于还是觉得无聊,肚子也饿,循着饭香味一路闻嗅到虎杖宅门口。


    小姐果然已经在做饭了,那个怪刘海的小鬼也在厨房里帮忙。


    两个小孩在儿童房里待着,自家小鬼被小姐的弟弟一路追着抓袜子上的小狗,被追到墙角去了,看起来还行,没蔫也没饿着。


    至于今天挨了不少顿揍、说不来结果还是不情不愿跟着来的金发小少爷,看起来是又挨揍了,在客房里坐着生闷气,问了小姐,好像是对小鬼们不友善,所以被她赶到房间里不准出来惹事。


    “香织,让禅院直哉住你家不合适吧。”


    夏油杰接过香织手中递来的餐盘,盛上配菜,清朗的声线被抽油机风声模糊。


    “他刚才对小惠的态度你也看到了,要不是你反应快,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那个眼神绝对不行。而且他看起来对我们这环境并不是很适应,本来你被诅咒就是他的问题,不如让他家里给他提供住处,等解咒时再见面,大家都轻松。”


    “杰,我说过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你不能插手的吧?”


    香织尝一口刚勾芡出来的奶油浓汤,感觉味道偏淡,又往里洒下少许胡椒,“没问题的,我会管教好他。人烂了点,但也不是不能教。还有从明天开始家里请了家政妇来帮忙,杰你不用再像现在这么辛苦,每天提早翘掉社团活动过来了,可以好好和大家一起玩了。”


    夏油杰一顿,清隽的黑眸落到女孩白皙脖颈处,污秽愈发浓郁的不祥黑雾上。


    诅咒依旧在影响她,并且越来越强了。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得想办法。


    “我留两只咒灵在客厅里以防万一吧。”他说,“小惠太小了,多点保护我更放心。”


    “也行。对了甚尔要一起吃,饭好像不够。总感觉我这生意做亏了,三个禅院,两个都是饭桶,得向直毘人先生再要点伙食费才行……”


    生意吗?夏油杰不禁失笑,和香织一起把食物端到桌子上,帮她把旧的那把儿童凳找出来,架到从卧室里搬出来的餐椅上。


    香织两个宝宝各亲一口,亲得虎杖宝宝咯咯直笑,清澈的琥珀色大眼睛弯成小月牙,抱住姐姐的脸亲回去,小禅院惠则再一次被亲懵,漂亮的绿眼睛原本还有些避让,这下直接中了定身术,乖乖被香织围上口水兜喂饭。


    禅院直哉面色阴郁,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不快。


    小少爷捋好袖子,勉强拿起夏油杰放到他面前的碗筷,阴柔精致的古典美人脸神色复杂,死死盯着香织温柔地哄小朋友,吃了两口,愈发食不下咽,总感觉眼前温馨可爱的一幕活像在嘲讽自己。


    禅院甚尔干饭干得飞快,带动得其它人也快起来。


    等小少爷回过神来,桌上已经没有饭菜留给他,锅里也所剩无几。


    香织:“最后吃完的洗碗,碗打烂从你家给你的生活费里扣,扣完了你就饿肚子吧。小惠真可爱,给姐姐亲一口。小悠也超可爱,姐姐要来咬你咯——”


    禅院直哉:“……”


    他真是昏了头了才跑到这鸟不拉屎的乡下地方来。这女的根本没把他当回事,还把他当佣人差遣,可恶!


    小少爷丝毫不顾他乱发脾气的想法到底有多颠倒黑白,东京并不算乡下,甚至比京都要繁华得多,男性分担家务也很正常,只是在禅院家当少爷从来不需要做这些。


    但他确实没法反抗,甚尔君在一旁盯着呢,搞砸了这凶女人还会揍他。


    听到香织在客厅里和小朋友玩,要什么给什么,还让小朋友们随便往她身上爬,又亲又抱,笑声清脆悦耳,他忍不住摔摔打打,把碗筷在洗碗池里撞出稀里哗啦的响声,但又不敢真的摔碎。


    对别人那么好对他那么差。凭什么!


    禅院甚尔吃饱了就困,往沙发上一躺,手脚摊开,健硕的身体占据满大半布艺沙发,像头不打招呼随便流窜进别人家讨饭,吃饱喝足后占山为王,一脚踹走原住民抢了窝就睡的花臂大猫,腆着个肚子呼呼大睡,半点没把自己当外人,看得夏油杰嘴角直抽。


    习惯了饭后坐在沙发上帮着照料虎杖宝宝的夏油杰:“……香织,你家被禅院入侵了。”


    香织:“……”怎么不是呢,而且还全是反派预备役。


    大中小三个,两个是反派,一个是在原剧情里会被反派夺走身体的小可怜。


    “甚尔,别睡了,有事要你做。”她说,“报酬是明天要你去咒术高专取的咒具。”


    禅院直哉:“!”


    他从厨房里冲出来,看到香织在甚尔君耳畔低语,男人翻坐而起,对女孩懒洋洋一笑,俊美的面容被嘴角疤扯裂,狼一样绿眼睛在瞥见自己一瞬变得冷漠,视若无物扫过。


    “好啊。”他说。


    第57章


    那是他的财产!凭什么——


    小少爷咽下了快冒到嘴边的所有话, 不敢和禅院甚尔对视,碧绿的狐狸眼看向香织, 眼里隐约有泪光。


    香织被他看得很没办法,知道这小子在委屈什么,抽了张纸巾给他:“事急从权,之后再给你更好的。眼泪擦一下,手这么湿着不行,水都滴地上了。知道怎么拖地吗?我教你?”


    “我不做这种事。这是下人干的……”


    “一家人就是要分摊家务的。来, 我教你,先把手擦干净。杰, 你先回去吧,小悠现在有人和他一起玩,小惠的爸爸也在这里,不会磕碰的。对了,帮我把这个给阿姨……”


    一盒包装精致的甜点递到夏油杰手中。


    那是香织在回程路上随手购买的京都特产, 如果换做往常,她一定会推着自己一起给母亲送去,现在却仅仅是叫他转交。


    之后会按着他在书桌前坐下, 和他一起预习高中的课程吧。


    但是现在……


    他站在那里,看到小少爷在香织指挥下不情不愿动起来,香织自己则交代了禅院甚尔一句就放心上楼,两个孩子在禅院甚尔身边跑来跑去, 心中古怪的感觉愈发强烈。


    这个家——


    好像突然没有了他的位置。


    “杰?怎么了?”香织停下脚步,站在楼梯上问他。


    “没……有事想问你。”


    夏油杰跟上二楼, 看到香织回到书桌前, 摘下日历,重新填写待办事项, 压低声音问她,“被取走的宿傩手指,你打算怎么办。”


    “暂时没有办法。”香织摘掉手中笔帽,咔一声清脆按上,笑着对他说,“好啦,别这个表情,又不是你的错。你就当屎自己长腿跑了吧。没受肉他们也干不了什么,受肉了我刚好能解决。今天辛苦你了,回家好好休息吧?”


    少年黑眸一顿,落在女孩恰到好处的明亮笑容上,金眸轻眨,神色俏皮,看起来好像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她和他坦然对视,但很快就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低头专注翻动纸张,重新在日期上写标注。


    许多原本属于他的时间被划去了,换上了禅院直哉。


    她甚至还安排了和那家伙一起出去看电影的时间,刚写下来就忍不住笑了,又写要去动物园看熊猫,还特地在旁边画了一对毛茸茸的兔子耳朵,很可爱,但却让他完全笑不出来。


    那他呢?现在这到底算什么?


    “……香织。”


    夏油杰终于忍不住出声。


    “嗯?”


    “你真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很奇怪吗。”


    “你是指?”


    香织停笔,终于抬起眼看他。


    少年深吸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被情绪影响,竭力维持平静:“还是说之前一切都是我会错意,但这不可能。禅院直哉既然不愿意解咒,我们就再找别的办法。这样耗下去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香织打断他:“杰,你没有会错意,是我的问题。我们不合适,我也不应该一直逼你。放手对你我无论谁来说都是个好选择,我们的人生规划本来就不可能走到一起。未来成为咒术师是你的选择,进入金融业经商是我的选择。就这样吧。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香织,你只是被诅咒影响了。更何况比起我,禅院更不可能——”


    “我会尝试。如果不行,那我会也放他走。杰,已经够了,我不想再强迫你,我们做普通朋友就好。”


    “香织,等等,说清楚,一定哪里有误会——”


    滋啦!熟悉的焦糊味瞬间蔓延开。


    哪怕有及时用咒力作防御,少年宽大的手依旧有轻微灼伤,缠绕在香织身上浊黑的咒力狂暴攻击罢,在女孩白皙的肌肤上缠得更紧了些,甚至让她脸颊有些泛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夏油杰抿唇,一转身下楼,眼神凌厉,黑眸锁定罪魁祸首,亮得炸眼的挑染金发在客厅走动。


    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看到香织也跟了下来,把禅院直哉推回客房里去,明显在袒护对方,他闭上眼,到底不愿在禅院直哉面前和她起争执,强行忍下胸腔中翻涌澎湃、不愉快到极点的情绪,没拿甜点,也没说话,直接甩门离开了。


    “切,什么啊。倒是把东西拿上,他那破咒灵也一起收走啊。”


    察觉到自己好像被针对了,小少爷不以为然,眼神轻蔑嘟囔罢,看到香织又去逗被惊动的小朋友,逗了会抱起来耐心教说话,明显不是心血来潮,很快反应过来她刚才根本没打算离开,送礼上楼只是一种请人离开的委婉表态。


    原来如此。


    少年绿眸一动,浓丽眼线浸染上愉悦的情绪,阴柔秀美的白皙面容闪过一抹得色。


    刚才在楼上的咒力波动,是有人不但没乖乖识相走开,还留下来触发了他的诅咒啊。


    结果?看就知道了嘛,那家伙被拒绝了。


    活该,让他没事乱插手别人的家事。


    话说回来这地方好小,连他的行礼都放不下,大多堆在爸爸在东京这边为出任务特地购置的公寓里,那房子现在给他了。要不想办法把她弄去那边好了。弄不回家里,弄到那边去也行。到手之后还不是……


    “直哉,明天开始我会送你去补课,先测试水平,再赶文化课进度。”


    见小伏黑惠开始犯困,虎杖宝宝也开始打呵欠,香织抱起胖乎乎的小粉毛,叫禅院甚尔帮忙抱起另一个,把两个小的一起送进儿童房睡觉,安置完小朋友出来顺手拿了件外套披上,和男人低声交谈两句,约好明早会面时间,微冷的金眸落到少年脸上。


    “你要是搞不定想回家我也不拦你。但你想好,回去做继承人是不可能了,甚尔也不可能让你伤害他儿子。”


    “什……”禅院直哉脑子里轰一声炸了,什么讥笑得意,什么旖旎绮思,全都在瞬间被毁了个干净。


    好不容易暂时遗忘的残酷现实重新回到脑海,让他对眼前人恨意瞬间滔天:


    失去身份,被赶出门,连爸爸给他的财产支配权都在这个女人手里,甚至还被迫蜗居在小得还没他从前卧室十分之一大的简陋房间里,这些全都拜她所赐。


    被迫劳作,忍饥挨饿,干些只有家里下人才会做的脏活累活,还有害他在甚尔君面前丢脸,被爸爸说没用。


    这些他都忍了,结果她一直变本加厉,现在竟然还敢质疑他,说他不行,还说他会像个逃兵那样,做条事没做好就夹着尾巴灰溜溜回家的败犬!


    香织笑:“留或不留,我只听这两个答案。要留的话现在跟我出去,你刚才就没吃多少,让客人饿肚子不是我的作风。不留也很简单,我现在送你回京都,你我一刀两断,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任何发展的可能,给甚尔的咒具就当被你诅咒的精神损失费了。”


    禅院直哉气得发抖。


    看到香织笑容灿烂,更是恨不得立刻撕碎她那张从一开始就高高在上,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傲慢嘴脸,狠狠报复回去。


    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上一秒温柔体贴,甚至还刻意回护他,下一秒就把他的尊严人格全部踩在地上践踏。


    而且她——她——


    摆明了看不起他!!


    “鸦香织。这就是你求我解咒的态度?”他咬牙切齿。


    香织笑了。


    “答案?”她问。


    禅院直哉选择了留下。


    虽然愤恨,但他知道,眼下除了她所提供的道路,他不会有更好的选择。


    丢了嫡子身份灰溜溜回家,哪怕他实力足够,先前在家里遭受过他欺辱的族人也会在暗中作梗,族中最不缺阴险小人。


    更何况现在的他并没有那么强。大部分人此前都避让他,多少和他原本被立为嫡子,以后会成为未来的家主有关。


    而此次香织上门,专挑精英云集的炳部队下手,那其中大部分成员都被他的诅咒攻击过,莫名丢了脸面,还被甚尔君痛殴,满腔怒火正愁无处发泄。


    他现在就这样回去,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但是。


    她点的菜怎么全都是他喜欢吃的啊。


    看到昏黄灯光下香织笑意温柔,金眸微睐,托腮望着自己,野性又生机勃勃的美在她眉目间焕发,少年不禁有些呆住。


    填饱肚子后她又主动拉着他的手散步,和他说哪个街区集中了什么样的消费群体,消费能力和消费心理分别是什么样,其中所具有的经济效益大致是多少,政府能收到多少税金,又能带动周围多少产业链,辐射哪些区域,长此以往会造成什么影响。


    “咒术师是其中最无足轻重的一环。全日本从业人数仅千余人的小盘,涉及死亡人数勉强破万。需求也不是客观产生,而是有被刻意营造出来维丨稳,让咒术师群体得以维生,被圈定在最小范围内,防止社会动乱的嫌疑。对管理者来说是非常正确的选择,但我不喜欢。”


    黑发雪肤的高个子女孩说完突然亲一下他的侧脸,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困倦地打了个呵欠,声音逐渐消失。


    “快十一点了。带我回家吧。不要吵醒小悠和小惠……”


    第58章


    亲吻很柔氵软, 她的温度也是。


    少年脸颊发烫,大着胆子伸手摸了一下, 并没有被拒绝,而是听到靠在他肩膀上的女孩在笑,笑声清脆悦耳,他忍不住扣住她的手,她的手也同样柔氵软。


    “然后呢?你要做什么?”


    香织踮起脚尖,嘴唇轻轻碰过他耳廓上花样繁杂的耳钉, 和耳畔挑染成金色的短发。


    少年将她拽入怀中,双唇即将交叠一瞬突然被推开, 他眼尾发红,呼吸急促,碧绿的狐狸眼兴奋又下氵流地直直盯着她,见她含着笑意望自己,双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 泛着健康红晕的白皙面庞被霓虹灯照亮,在路灯下变幻出令人捉摸不定的色彩,十分确定她对他也有感觉。


    什么啊, 之前对他那么坏,这点小恩小惠就想收买他,绝不可能。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香织稍微退后一步, 随后便看到直直盯着她舔唇的小少爷眼一亮,表情愈发兴奋起来, 眼神充满攻击性, 像某种蓄势待发的野生动物,她忍不住又笑了, 微冷的金眸被笑意融化,又踮起脚尖轻轻亲了一下他嘴角,然后便被紧紧禁锢在怀里吻住。


    小少爷的吻笨拙而急切,很快就变得熟练起来。


    察觉到怀中女孩身体变软,他眼神得意地松开她稍微喘了口气,看一眼四周就抱起她往虎杖宅的方向赶去。


    结果一到地方就变了。


    他必须放轻脚步,不能吵醒那两个在儿童房里吃饱了就睡,猪一样的碍事小鬼。


    楼下房间她嫌小,跟着她上楼又说会吵到虎杖爷爷,保证不会发出声音又说她保证不了,软磨硬泡缠了一会快得手了又把他一脚踹出来,说男孩子太早经历这个会长不高,她不要矮的。


    “等你什么时候长到一米八再说吧。”


    香织换好睡衣,察觉到小少爷视线全程粘在自己身上,绿眸幽暗,手这会又自己乱摸过来了,越来越放肆不说,还有意无意把她往床氵上带,这是准备赖在这不走了,她不由好笑,搂住他脖子亲他一口问:“楼下客房太小了对不对?”


    “你也知道啊。”小少爷低声抱怨,随手抽掉点缀着精致法式蕾丝的系带,手感柔滑的白色真丝睡裙一飘,裙摆无声落地,他视线下移,忍不住上手把玩,用力拿捏成各种形状,“你故意的……”


    然后又被踹出来了。还被告知身高不够就只配住小房间,留他一个人憋得难受。


    坏死了。故意折磨他。


    坏得要命!


    香织才懒得管某个人夜晚过得有多么煎熬,晚上十一点准时躺下入睡。


    第二天一早容光焕发醒来,她心情愉快下楼,无视了小少爷那张满是委屈和怨气的脸,和被请来当家政妇的伏黑女士见面。


    和对方简单交谈过后,签下合同,等禅院甚尔也赶到和伏黑女士见过面,就请她先送两个孩子去幼儿园了。


    接下来就是甚尔要跟随禅院本家的人去咒术高专取咒具。


    香织本打算让甚尔记住去往忌库的路线,至于宿傩手指,等缓过几日,稍后再行盗取。但她担心夜长梦多,还是决定让他这次就全部取走。


    幸运的是,这一次脑花果然没有办法那么顺利抢先进入咒术高专,所以取回宿傩手指的任务宣告成功。


    不幸的是,虎杖爷爷很不喜欢禅院直哉。


    从香织口中得知事情始末后更是对他意见极大,原本决定伏黑女士一来接替他送两个孩子去幼儿园上学,就自己先回仙台工作,之后就不必在两地来回赶,这下彻底不走了,还和香织三令五申不要被这种人皮相迷惑,解完咒就赶紧让人滚蛋。


    香织笑得不行:“怎么办,直哉,要不你还是回家吧。我看你在补习班上课也挺煎熬的,测试结果虽然勉强过得去,但周围全是普通人,我还强迫你必须要对他们都有礼貌。太难了,还是回家当少爷更舒服。你过不了这种生唔……”


    夏油杰整理好心情,告诉他自己香织只是被诅咒影响了,他不该反应过激,事情还需从长计议。


    他今日往常那样用香织给他的钥匙打开虎杖宅大门,看到门口玄关处有五双鞋,三大两小,和正在厨房忙碌的伏黑女士点头打过招呼,随后便听到奇怪的喘氵息声从客房传出。


    他皱起眉,不好的预感在心中升起,抬手敲门,奇怪的喘氵息声中断,软糯的京都腔低声抱怨了句什么,随后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立刻推开门进去,看到压在香织身上的小少爷单手支撑身体,捂着脸回头恨恨地瞪自己,香织则拢起明显被扯开的白色短袖衬衣,抚平被推起来的深灰色百褶裙,脸颊泛红,黑发微乱,缠绕在身上的诅咒明显变得愈发浓重。


    “杰,请你先关上门出去。”香织平静道。


    少年黑眸凌厉扫向压在她身上的人,正要动手,就听到香织提高音量:“出去!”


    少年充耳不闻,抬手抓住禅院直哉后领,身体僵直一瞬,下一秒人就被推出去,客房的门在眼前甩上反锁。


    “嘻嘻,和我比速度,真是找死。”


    他听到小少爷在门后得意说罢,向香织撒娇说疼,得到了温柔的话语,之后又得寸进尺要她亲他,果然也如愿以偿。


    夏油杰握紧了拳头,平抑下呼吸,在门外说:“香织,诅咒加深了。”


    “我知道。”香织整理好衣物,开门出来平静地回他,“对不起,刚才对你态度不好。”


    两人按下话题,在伏黑女士帮助下默契地喂饱了两个孩子,并和对方约好周末过来大扫除。


    等伏黑女士一走,香织就掏出了被封印的宿傩手指,转头刚要去拿药箱,虎杖宝宝就嗖一声不见了,只剩下小禅院惠还坐在原地,有点警惕地看向她手中被涂了苦药的咒物,本能地知道那东西不好,漂亮的绿眼睛迟疑要不要也跟着逃。


    夏油杰眉毛直跳,连忙护住小禅院惠:“………………香织,你该不会又…………”


    香织笑容灿烂:“当然。就甚尔那样的,当然不会好好教小惠啊。既然现在是我来教养这孩子,那让他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就很有必要。好了杰你让开,像这样的千年老屎有二十坨,现在还有十四坨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他要是不小心吃掉变绝美丑男,你拿头来赔。”


    果然拥有完整记忆,也果然听到了香织的话,并曾放话迷上她了,如有来生,要用肉丨身来亲自体验她魅力的两面宿傩:“……”


    在鸡飞狗跳中颠簸,被幼儿口水淹没,被吐出来干呕,然后被小鬼嘈杂的嚎啕大哭和不知道谁无奈的劝阻声吵得想吃人,但无法受肉,并因为暂时没有身体做不到吃人,只能待在那听香织给小鬼灌输自己是屎,屎不能吃理论的两面宿傩:“…………”


    啧。无聊。这女人还要继续骂他是屎到几时。


    倒是真的喂进去让他受肉,而不是在这里不上不下,喂一点又收回去啊。


    “记好了小惠,犹豫就会败北。”


    诅咒之王听到这话就开始发呆,准备继续像从前那样放空大脑,左耳进右耳出所有关于屎的词。


    啊是的。他当然记得香织也曾对另一个小鬼作出过同样惨绝人寰的行为。当时他还很不快,每天听差不多的台词都快听得耳朵起茧子了,除了骂他是屎就是骂他是屎,大不了再来一句发烂发臭,他都能背了。


    “很难吃对吧?吐出来就对了。以后遇到这种屎赶紧离远点,不管是人是鬼还是你亲近的人,只要被屎附身了就不行。不然它会有丝分裂自己跳你嘴里——”


    两面宿傩:“!”惊讶一瞬回神,瘆人的笑在生有黑纹的邪异嘴角放大。


    哦?知道他能将自己的灵魂逼出,自主分裂出新的咒物啊。


    这女人看起来还知道不少。让他听听看还能说什么好了。


    “——抢你术式,夺你身体,把可爱的猫猫狗狗全都变成丑东西,还顶着你的脸去骗喜欢你的女孩子,逼你泡化粪池让你被恶心得不想继续活下去。小惠这么可爱,可不能被那种脏东西糟蹋了,不然喜欢你的人会伤心哦。”


    香织折腾完小朋友发现这一个和虎杖宝宝不同,第一次被喂还知道吐和跑,第二次就逆来顺受,很快就放弃了抵抗,哪怕给他机会跑也不动了,只知道靠在墙角用小手抹泪,蜷成小小一团,像只瑟瑟发抖的小刺猬,漂亮的小脸一片泪痕。


    她看得很没办法,只好把咒物先收起来消毒,再把小朋友抱起来哄,破天荒地犯起了愁。


    “怎么不知道跑啊,打我一下也行。甚尔那混账,之前到底是怎么教的……”


    夏油杰:“……”


    这话怎么说得出口。之前跑过你又把人给抓回来了,这么小一个孩子还能怎么办,更别说打你了。


    他感到头疼,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按眉心,忽视了在一旁插不进嘴就安静观察的小少爷,对香织说:“起码等他大一点,有反抗能力了再说吧。”


    第59章


    香织并不这么认为:“人的性格和成长的环境密切相关。我并不需要小惠打得过我, 只要他会反抗,懂得向别人求助, 并且不要轻易放弃就好,哪怕过激点也行。这孩子的求生意识太弱了。现在纠正还来得及,等长大已经晚了。”


    夏油杰实在看不下去小禅院惠强忍着泪水不敢挣扎的可怜样,之前他就不赞同她把咒物涂上苦药训练虎杖悠仁,这次更是无法苟同,试图耐心劝服她:“香织, 真的没必要,他还这么小……”


    “就是因为小才要训练啊。杰你啊, 该不会以为他这性格是天生的吧。很明显是甚尔他……”


    香织话没说完,裙摆突然被拽了拽。


    她低下头,看到胖嘟嘟的粉色小刺猬头不知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小脸仰起,眨巴着琥珀色大眼睛亮晶晶看自己, 确认警报解除,又开始伸手要姐姐抱,半点隔阂都没的样子, 她忍不住笑了。


    “小悠?要吃屎吗?”香织坏心眼逗他。


    “不吃!”小朋友吓得立刻连连摇头,但又并没有跑开,而是踮起脚尖,努力去抓小禅院惠的脚, “咩①也不吃,臭臭, 呕!”


    小禅院惠愈发不自在, 这会儿连哭都忘了,只顾把两条小短腿踢起来, 回避小狗似的虎杖宝宝在下面骚扰。


    香织哈哈大笑,把两个小朋友一起放儿童房去,让他们自己跑酷。


    看到小禅院惠被骚扰得受不了被虎杖宝宝逮住,小粉毛一逮住新朋友就给对方学呕吐,吐完呲溜一下跑掉,跑完又回来逮人,似乎是在试图教会对方什么,小禅院惠很快就陷入了眼神死状态。


    香织笑得不行,一回头立马找出照相机,镜头对准两个小朋友,相机在她手中咔嚓嚓连闪,两个小朋友都被闪懵了,眼睛全都闭起来,可爱又滑稽的动作僵硬在原地。


    看到液晶屏上被定格的搞怪瞬间,香织笑得更厉害了,决定等过两天就把照片洗出来,挑个好看点的相框裱起来挂到墙上去。


    夏油杰:“…………”这个人。


    他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是要等他们长大之后给他们看吗。”


    香织眨眼:“怎么会,当然是从现在开始就时不时加深一下印象。这可是小惠人生第一次呕屎大作战失败,值得纪念……直哉?”


    淡雅的熏香味从身后包裹住她。


    也不说话,就抱紧了不撒手,柔软的金发和冷硬的耳钉一起划过她颈侧,留下轻微的痒和痛。


    香织后退,他也跟着后退,但往夏油杰的方向靠近一下就被拽回来,还发出不满的声音。


    香织向后靠去,拍拍埋在自己颈窝里耍赖的小少爷,轻声问他:“你这是干什么呢?”


    “你好坏。”软糯的京都腔撒娇似的抱怨,“我脸还疼呢。”


    香织放下相机,在储物柜里收好,被这么个大个人缠得没办法,弹脑门不松手,捏鼻子也不松,要被凶了就开始卖委屈,没脸没皮,但毕竟又没做错什么,真动手揍人也不对,搞得她很没办法。


    “真是欠你们禅院的。”香织摸摸他脸,“先放开。私底下怎么样无所谓,你这样对客人很不尊重。”


    “我凭什么尊……”看到香织抬手准备给他一耳光,下半句立刻识相吞掉,“你要补偿我。”


    “先放开再说。”


    “快补偿我。现在就要。”


    “禅院直哉。我数唔……”


    小少爷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幽绿的狐狸眼贪婪地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变化。


    他攥住她的手腕,抢夺她的呼吸,吞咽她的津液,取悦她,刺激她,软化她,征服她,让她意乱情迷,再也无法抵抗他,甚至主动搂住了他的脖子。


    就该这样。这样才是公平的。不能只有他一个人昏头转向。


    但这还不够。既然已经打上了他的标记,那她就是他一个人的猎物。


    她整个人都是属于他的,迟早也必须服从他。必须让她明白这一点。


    而其他人……


    被香织猛地推开,示意他有客人在注意一点别太放肆,禅院直哉脸色瞬间不快,浓丽的狐狸眼怨毒扫向旁人。


    看到夏油杰侧过脸去,手握成拳,视线避开,细长的黑眸隐忍闪过怒意,但始终沉默不语,他心神一动,知道这人肯定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类型,不愿离开又不想撕破脸闹得难看,所以才硬呆在这。


    想明关窍,他瞬间得意起来,浓丽眼线挑起,傲慢地对沉默不语的黑发少年哼笑一声,下巴一扬,发出逐客令:


    “什么啊,你还在啊,夏油杰君。需要我再请你喝一杯茶吗?”


    香织瞪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放尊重点,随即笑着对夏油杰说:


    “抱歉,杰,我还要检查直哉的功课,他刚上补习班,还不太适应。这个还挺费时间的,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


    “……好。那我先走了。需要帮忙随时叫我。”


    夏油杰到底再说不出什么。


    他也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在欢声笑语中抓住总是故意说各种怪话逗他、跑得飞快但很怕痒、一被挠痒就会讨饶哈哈大笑的香织。


    因为诅咒,香织一直在尽可能地避免和他有任何肢体接触,并且……


    她说她和他之间,已经结束了。


    ——虽然从来就没有开始过。


    少年勉强笑笑,清隽的黑眸在她脸上停驻片刻,接过香织重新递来的京都特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终于还是点头离开。


    虎杖家的门板隔音效果并不好。


    即便大门已经关上,门锁落下,发出清脆的闭合声,他背对门扉,走下台阶,走过寸草不生的小院,和那一切渐行渐远,即将走到路边,也依旧能听到,轻佻软糯的京都腔和香织清脆悦耳的笑声随风飘入耳中。


    “不是说要检查我的功课吗?我今天努力了,你必须得奖励我才行。刚才那个不算,别敷衍我啊。”


    “奖励?可以啊。不过话先说在前头,太过分的不行。不行。别闹,都说成年前不可以……”


    夏油杰闭上眼,告诉自己事情绝对不会就这么结束。


    数日后。


    “香织!这边——哇!!之前说的那个周边你真给我带回来了啊!!!我也就提一下……哇它好可爱!!!”


    名叫春奈的小姑娘收到礼物开心得脸颊通红,捂住嘴呜呜出声,看到香织宠溺地看着自己笑,忍不住蹦起来抱住她。


    “讨厌,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带回去又要被说幼稚了……不管,幼稚就幼稚,反正我就是喜欢!!”


    香织接住朋友,被贴得忍不住笑:“哪里幼稚了,对我们来说刚刚好。好啦我们先进课室,一会中午吃什么好呢。”


    “我请你!等我,我这就看看今天哪家预约还有空位……”


    香织重新回到校园,无论见到哪个朋友都觉得很可爱。


    和十年后的成熟不同,这个时候的他们个子虽然已经开始抽高,举手投足间初步有了大人的模样,但脸上还残留着可爱的婴儿肥,眼神也很单纯,要说的话就都还是小孩子呢。


    只要一块好吃的蛋糕,一张精致的小卡,喜欢的明星又出了新专辑,或者看到了新的帅哥就能高兴一整天。


    苦恼起来也很容易。成绩被隔壁班的谁打败啦,老师布置的作业变多啦,今天没有一起吃午饭啦,喜欢的甜点没有买到啦……但遇到开心的事情又很快能全都忘掉。


    尤其是小春奈。对新鲜事物总是又怕又好奇,很容易就被自己弄得害羞捂脸,但又总是主动跑来和她一起玩,实在是太可爱了!


    “小春奈,周末一起去迪士尼吧!他们这个月有公主活动哦。要不要一起变装去玩呢。我的话更适合当穿着人类衣服的野兽,小春奈你来当超可爱的公主大人好了。来公主大人,请上车,我们的南瓜马车要起飞了——”


    她嘻嘻哈哈把朋友抱起来转圈,把小姑娘弄得忍不住脸红害羞,拍她手臂叫她别说了,然后一大帮人聚在一起,兴冲冲计划起了周末具体哪天一起集体出游,想玩哪些项目,要不要在酒店过夜。


    还有那些虽然眼馋但不想在后辈们面前尝试,会让自己看起来很幼稚的项目。


    什么碰碰车,卡通城,海洋世界,各种各样的游戏屋,总感觉那是小孩子才会喜欢的东西。


    ——但是。但是。


    虽说他们已经快上高中,要成为大人了,但毕竟还是有好奇心的,真的很想尝试一下嘛!


    香织很快就把时间定在了这个周末。


    至于计划表里原定的所谓和禅院直哉一起出去约会,那只是故意写出来刺激夏油杰的,并没有打算执行。


    她希望他能干净利落断掉,不要再被过去影响,这样对双方来说都是件好事。她本人则根本不打算在禅院直哉身上再额外花费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只要保证他人能正常点,课业方面能跟得上就行。


    理由非常简单。


    她要做的仅仅是保证那家伙以后如果真的选择留下,至少能跟得上她的脚步,继续给她好好帮忙。


    哪怕选择离开,也不会因为脱离了原本的环境人生就被毁掉,而是依然保有生存能力,无论去哪,都能顺利融入社会。


    至于脑花和宿傩……走一步算一步吧。


    小理子那边,现在并不适合插手。


    她已经让人去探过了,那孩子现在还是一无所知的状态。


    贸然惊动,只会让事情变得糟糕。


    信息差已经被抹平,现在的她并不会比脑花知道得更多,对方的行动也变得不可预料,最好的选择已经只剩下就读咒术高专,把天元拉到自己这边,从祂口里套出脑花行踪信息,然后再行谋算了。


    “咦?”戴着墨镜的高个子白发窗边一闪而过,随后又闪回来,拎住香织后领,和正谈得起劲的少年少女们随口说了声“这家伙借我”,就把她拉到了天台上,也不管自己这副隔着盲人墨镜上下左右打量人的派头到底有多诡异,随便看了两眼,就对她说:


    “香织,你被诅咒了诶。”


    第60章


    香织眨眼, 看到眼前少年复古的圆圆大墨镜挂在高挺鼻梁上,白发蓬松, 蓝眸纯净,语气软绵绵的,轻松得好像在说她手里拿了好大一个汉堡包,快拿出来给他咬一口,一副万事不上心的无忧无虑模样,香织忍不住笑了。


    “对。被诅咒了。”她笑, “看起来还挺可爱的对吧?”


    “?你管这叫可爱?”


    五条悟困惑,比女孩子还漂亮的姝丽面容专注地盯着香织身上紧紧缠绕的狰狞诅咒, 修长有力的手一拽,拨拉了一下比一周前又浓郁不少的黑雾,干净的苍蓝色眼瞳倒映出愈发凶险的浓黑蛇形——


    张牙舞爪,虚张声势,怎么吓人怎么来, 但就是不敢动真格,好像被什么束缚住了似的。


    “不对啊,这玩意怎么不攻击我, 它很凶的诶。”


    他表情愈发困惑,但香织说“可爱”,那好像就没有什么祓除的必要,这玩意确实也好像并不会伤害她。


    香织笑出了声:“对吧?它还挺无害的, 女性,小孩, 老人, 全都不会被攻击,它只攻击试图触碰我的成年男性。悟你是未成年人, 未成年人好像是被算在小孩范围内的,所以很安全。当然,悟你要是硬要解咒,它就也会攻击你,但不碰我就没事。”


    五条悟:“?这诅咒怎么这么听话,被调教了?”


    香织爆笑:“你要这么说也没错,不过还是有点麻烦,所以我把诅咒我的人抓回来了。可惜他太菜,解不了自己发出的诅咒。”


    五条悟顿时来了兴趣:“谁啊,这么好玩的吗。”


    香织:“禅院直哉,禅院家的前继承人。我找上门去让他解咒,他没解掉,就失去了嫡子地位被我抓回来干活。当然,我也不是什么黑心资本家,年纪这么小就先去上补习班吧,等读完大学再说。”


    五条悟:“啊?谁?”


    香织:“禅院直哉。”


    “嫡子?”


    “嫡子。”


    五条悟瞬间笑翻,两人勾肩搭背嘀嘀咕咕,得知禅院直哉的诅咒把他们家除家主外绝大多数特别一级术师的头发全燎没了,眉毛也没幸免,脸烧黑成炭,甚至还有个别人被烧没了衣服,五条悟乐得当场笑没了下巴,连连追问:


    “还有吗?还有吗?还有什么好玩的?我靠真的假的,香织你怎么没带上我,可恶啊,住得不够近就会错过这么多吗——”


    “悟你老家不是在那边吗。”


    “我很少回去啦。谁耐烦天天听那群老头子们念经啊,一天到晚正论来正论去的烦死了。但是这个可以有,哈哈哈禅院他们好厉害哦!对了香织,他们真的就把继承人扫地出门了啊,什么时候也轮到我啊。”


    “对,真的。什么时候悟你也搞不定自己发出的诅咒,解咒失败可能就会了吧。”


    “咦那我不是永远都没有机会了吗,没办法和禅院比谁更好笑了诶。”


    香织听得好笑,忍不住踮起脚尖抬手摸摸他柔软的白发,撸猫一样顺着丝滑的手感轻轻梳理过。


    回到过去也不完全是坏事。


    至少能看到许多从前被她忽略掉的事和人。


    这时候的悟就很可爱,和记忆中总在出差、忙到连甜品店的印章都集不全,只能给自己打电话抱怨想和她一起去玩的五条家主完全不同,想去哪就去哪,肩膀上暂时还没有那么沉重的责任。


    想起成年后的他被自己拜托去盯着她遗体时非常不高兴,但最终还是决定配合,香织有点歉意。


    “悟,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吗?什么都行。虽然不保证能百分百实现,但能力范围内都会去做哦。”


    “想要的东西啊……好像没什么?”


    白发少年挠挠头,苦思冥想半天,脑中灵光一闪,头顶电灯泡叮地亮起来,终于找到了答案,“请我吃汉堡!家里菜太清淡了,想吃油炸的,要肉很多那种!”


    香织笑了:“悟你也太好满足了吧。这就够了吗?”


    五条悟从天台水管上跳下来,双手插兜,亮丽的白发随风摇曳晃动:“反正我也想不出别的了,就这个吧!”


    这家伙最终连啃二十个不同口味的汉堡,刚好心血来潮想吃,只去一家店怎么够,当然是趁有人请和陪同一起去,把周边所有店都试一遍咯!


    “不新鲜……”


    “好辣!”


    “哦哦这个好吃!”


    “讨厌腌黄瓜……”


    “再来一个!”


    “这啥?”


    “关店了耶。”


    “好——饱——”


    半大小子身体长得快,饭量也是最惊人可怖的时候。


    五条悟身为其中翘楚,吃得自然比谁都多。只是他消耗得也比一般人快太多。


    盯着香织身上的诅咒看一会,还没思考明白,刚才塞下去的一点菠萝派就被胃袋消化完毕。


    嗯——确实是需要发出诅咒的人亲自解开的类型。


    少年貌似走神,咒力汇聚而成的复杂信息流在与天空同色的苍蓝色眼瞳中简化,解析,而后精细化运行,很快就让他感到了用脑过度导致的饥饿,又往嘴里丢了几块方糖。


    一口咬下小半个汉堡包,五条悟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香织身上的诅咒,绝不是现在的禅院嫡子能做到的。


    具体怎么回事他还想不明白,不过这个扭曲程度,还真是怪可怕的,能被束缚到现在这种模样也堪称离奇,甚至让他对禅院直哉本人也产生了一定的兴趣。


    “想见他?现在?”香织有点意外,她并没有现在就把禅院直哉介绍给身边所有人的意思,“那先和悟你说清楚,我和他现在暧昧中,他可能会不顾忌场合对我动手动脚,不用管他,无视就行。”


    五条悟:“?”


    然后他就在虎杖宅看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看起来好像什么深夜电视付费档的怪东西。


    一开始是没反应过来啦。


    但是香织身上诅咒越来越强,名叫禅院直哉的咒力又一直往她身上缠,两者同出一源,摘掉墨镜才发现那俩突然安静了是因为在接吻,看得他愈发好奇:“香织,他在继续诅咒你诶。没问题吗?”


    小少爷白净秀美的脸腾一下红了,浓丽的狐狸眼蓦然睁大。


    悟君突然到来他当然很激动,他也一直很尊敬对方。


    但悟君全程墨镜,他试探了几次发现那墨镜好像是完全隔光的,无论他和香织做什么,悟君好像都没有注意到,香织又眼看着要拒绝他,所、所以才……太失礼了!


    “悟君,我,我……”


    看到这向来厚颜无耻的小混蛋竟然开始结巴,香织心情愉快,刮了一下他鼻梁,微冷的金眸满是笑意:“怎么,敢做不敢认?”


    看到香织并没有生气,反而对自己笑得很好看,悟君好像也没怎么当一回事,禅院直哉大着胆子更失礼地直接把香织扑倒在沙发上,哪怕被悟君看到也不在意,张嘴就咬,耳鬓厮磨,缠着她要这要那:


    要换拖鞋,要点熏香,抱怨房间小想和她住一起,被拒绝后又以退为进,要她陪他去家里留给他那套高级公寓,取他日常必不可缺的生活用品。


    香织一听就知道这坏小子在惦记什么,但这小混蛋现在已经彻底放下了那点少爷架子,和他堂哥一样是个混不吝的牛皮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被缠得没办法,只好满口答应:“好,可以,先放开我,别闹,悟还在这里。”


    被cue到的五条悟歪头,柔软的白发毛茸茸一晃,把墨镜又往鼻梁上推了回去,满脸无辜道:“不用管我,无视就行。”


    “不放。白天上课好累,你要补偿我。香织你不能厚此薄彼,惠君有的我也要有。爷爷他不喜欢我,那你就要全补回来。现在这样不够。你敷衍我。我连家都回不了了,只是想多和你待一会怎么了……”


    香织被小少爷撒娇得难以招架,可他这会并没做错什么,说的也全是实话,她不好扇他。


    两分钟后,她被缠得头痛,不得不答应这小混账等五条悟走后给他尽兴玩一会,总算暂时把自己解放出来。


    五条悟看得很乐,他很少看到香织这么烦恼,但又并不是真的讨厌,而是无可奈何地宠溺对方,甚至她自己也乐在其中的模样。


    诅咒的人感到幸福,被诅咒的也甘之如饴,这让他感觉还挺新奇的:


    “嗯,确认了,这诅咒确实暂时解不掉。不过不祓除也行吧?把它当防身武器用就好。话说回来这就是恋爱吗,好好玩哦,我要是喜欢上谁,也会像这样诅咒对方吗?”


    香织眨眼:“试试?”


    五条悟软绵绵道:“没人让我试啊。”


    香织笑了,微冷的金眸被笑意融化,眼神柔和了许多。


    “会有的。”她说,“悟是值得被爱的人,以后一定会有可爱的女孩子走进你的世界。对方会是什么样的人呢,我也很好奇这一点。”


    ——不过。


    首先,必须得保证这家伙在28岁时不会变成2.5条,之后也不行。


    其次是让他别老忙得连接触女孩子的时间都没。一个忙到连收集甜品店贴纸都没时间的人,是没办法谈恋爱的啦!


    嗯,决定了。这一次做得比之前更彻底一点,更早开始整顿咒术界好了。


    杰那边也是。之前是她想岔了,卷他本人不如卷学校。


    直接让咒术高专开始卷教育,还愁他不好好念书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