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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咒术反派都想加入我家

    第41章


    禅院直毘人哈哈大笑出声:“好啊!这小子送你了, 反正我看他心也全飞你那去了。”


    香织哽住:“开什么玩笑,他是你们禅院继承人, 你们家以后怎么办,而且他本人根本不可能愿意——”


    少年突然俯身过来吻住了她。


    察觉到她一瞬间的惊愕,他按住她手,得意忘形地夺走她的呼吸,莽撞又小心,偶有磕碰, 仔细观察她的变化,发觉她反应很笨拙更开心了, 十指交氵握,扣紧她的手摩氵挲着向前压去,追逐她,软化她,纠氵缠她, 取氵悦她,同样笨拙地交氵换口里的唾氵液,手也不老实地——


    啪!香织一耳光打歪了他的脸。


    她唇氵瓣微肿, 呼吸急促,金眸冰冷地看着他,右手举在空中发抖。


    “你疯了。”


    “哈。”小少爷捂住脸颊,俊秀面容浮起红指印。


    他舔过银氵丝拉断的唇角, 咧开嘴兴奋地对她笑,绿眸一暗, 又扑上来吻住她, 这次熟练了很多,无师自通地让她软了下来, 脸颊也浮起了红氵晕,见她又要动手,立刻停下来,喘氵息着对她笑了笑,妩媚的狐狸眼定定地看着她。


    “我可以的。”他说,“至少在你面前,我只是直哉。”


    香织放下了手。


    她一瞬间想了很多,忍不住再次叹气。


    “我从来没有考虑过你。”她声音很轻,“你有自己的人生,年纪也还太小,只是一时冲动——”


    “什么啊。还说自己不温柔。你倒是打我啊。”少年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语气愈发得意,“从现在开始考虑我。”


    “不行。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在那之前——”


    少年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回头对还在喝酒的老爷子说:“爸爸,我先带她进去了。”


    禅院直毘人对他举了举杯,看到儿子很快闪进卧室,然后门咣一声被甩上,接氵吻声和撩氵人的呻氵吟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哈。离开也好。甚尔那小子,运气真是太差了……”


    ……


    香织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这对她来说很罕见,她总是雷打不动按计划好的时间入睡,哪怕心里有很多纷杂的思绪也强迫自己睡着,因为明天总有新的事情等着她去处理完成。恐惧要舍弃,软弱也要舍弃,心头始终萦绕不去的疑惑和迷茫也全都要舍去。


    没有活着的实感——这很正常。她不是本来就死了吗?


    始终无法让某个人往更安全的方向去——这也很正常。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吗?


    害怕真的让谁走进自己内心——这更正常了。她不是早就从一开始就决定好,不再为谁的死亡落泪了吗?


    “你好美。”少年迷恋地看着她,汗水滴落在她身上,他低头吮尽,愉快舔唇,和她交换了一个吻,得意地对她强调,“你是我的了。”


    香织主动搂住他的脖子,笑着对他说:“你随时可以后悔,回去继承家业,我不在意的。”


    少年的脸瞬间阴沉,恶狠狠地让她彻底说不出话,耳鬓厮磨好一会才贴着她冷哼:“你做梦。”


    香织又笑了:“和我在一起会很危险,说不定随时没命,我还永远无法把你摆在第一位,这样好吗?”


    “啰嗦死了。不要把人说得跟胆小鬼似的。我要怕一开始就退缩了,还轮到在这种时候煞风景。”


    “你好像没上过学吧。我听甚尔说你们都不正常上学。没有经过社会化训练的人,我是不会唔……”


    等第二天香织醒来,小少爷已经先醒了,就躺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她,手很不老实,昨天没玩够今天接着玩,见她醒了一翻身继续:“爸爸回去了。他全听见了,还叫我早点和你生个孩子。”


    “现在不行。等小悠长大一点……”


    香织原本要去夏油家,他一听脸色就变了,死缠烂打要香织对他专一,掰扯到最后香织烦得不行,改口说要回高专。


    让司机开车送香织回咒术高专的时候他又开始后悔,搂住她不给人走,把她吻得气喘吁吁,又在她脖氵子上重重咬了两下,看到显眼的红氵痕哪怕是高专氵制服的领子也遮不住,这才满意地说:


    “我看这下还有哪个野男人不知道你已经有主了。今晚回来住,不然我来咒术高专堵你。”


    香织无语地拍他脑袋:“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别的事?”


    小少爷直白地伸手摸她,还把氵玩着捏了两下,眼神下氵流:“你很大。”


    香织扬起巴掌。


    小少爷丝毫不惧,反而低下头主动把脸送了过去,绿眸锁定她的视线:“你是我的。”


    这厚脸皮让香织没辙,她瞪了他一会忍不住笑了,微冷的金眸被笑意融化,一巴掌轻轻盖在他脸上。


    “我昨晚睡得很好,今早也不错,还挺喜欢的。如果没有意外,不会考虑换人。”


    她语气温柔,奖励地亲了一下少年的侧脸。


    小少爷握住她的手,低头吻住她又纠氵缠了一会,随即嘲讽地看向她身后不远处,绿眸闪过一丝恶意。


    看啊。是谁在那里只会阴着张臭脸看。摆什么臭架子。真以为住得近了不起啊。


    “昨天正事没说完,爸爸不方便打扰我们。他过两天才有时间,让我先跟你说,咒术高专这边老鼠挺多的,小心行事,不过你平时接触最多的那几个辅助监督都没什么问题。”


    香织摸摸他的脸:“真的没问题吗?虽然近几年我还会在咒术界待着,但之后肯定要离开这里。名利,地位,唾手可得的权力,还有家主的位置,这些全都会失去。没有基础从零开始重新适应另一套规则还挺难的,你还得跟普通人打交道,学会向他们低头。”


    “……甚尔君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他适应得很差。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哦。”


    “反正我会解决,你别操心了。还有那个夏油杰,你离他远点,我不管你之前和他什么交情,总之以后不能再动手动脚,要动也只能对我动。”


    “我尽唔……”


    夏油杰黑眸沉郁,看着金发挑染的小少爷对自己露出挑衅的眼神,狼一样噬咬着怀中身姿曼妙的漂亮女孩,指节收紧,呼吸紧迫,在雪氵白肌氵肤上留下嫣氵红的指印,挑染的金发和黑发逐渐缠氵绕在一起。


    禅院直哉舔了舔氵唇,看到香织面颊绯氵红,金眸迷离,想起她昨晚飞扬的发丝和愉悦笑容令人心炫神迷,她和他同样青涩,同样笨拙,同样好奇,同样很快就学会取氵悦彼此,飨足地用大拇指擦掉她唇氵瓣上反光的水渍,感到喉咙干渴。


    是他的了。谁都别想抢走。


    夏油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走过来按住香织肩膀,看到她衣领下隐约的吻氵痕,和水润微肿的唇氵瓣,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呼吸一滞,把她和禅院直哉分开,径直护在身后:“香织,他胁迫你了?”


    香织挥开他的手:“没有。直哉以后就是我的未婚夫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让开点。”


    “香织!”


    香织走向金发嚣张,眼尾上挑,眼神愈发得意的小少爷,看到那张俊秀的脸因为她走向他亮起来,青碧色狐狸眼轻蔑地斜夏油杰一眼,下巴一扬,那样子实在有点可爱,她忍不住笑了,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脸。


    “我们睡过了,很合拍,他也愿意为了我脱离咒术界,家里也同意了,就是这样。”


    夏油杰皱眉,伸出手再度按住她肩膀:“就这样?那我们之前算什么,香织,我以为——”


    香织挥开他手,平静地说:“停。没有必要再往下说了。现在这样对你最好。”


    禅院直哉搂住她肩膀,在夏油杰面前愈发趾高气扬,软糯的京都腔轻佻惹人恨:“夏油杰君对吧,香织说了,只接受一对一的关系,你别想了,我不会放手的。她晚上也和我一起住,不会给你夜氵袭机会的,你就放弃吧,败犬。”


    啪!香织反手赏他一耳光。


    “说话放尊重点。”


    小少爷切了一声,不满地反驳:“我又没说错。”


    “皮痒了?”


    “你要我怎么尊重我的情敌啊。他在瞪我了啊?太过分了香织。”


    “那至少不要让我看到。还有杰是我多年的朋友,他只是担心我,我和他没有你想的关系,你知道的。”


    “也是。你初吻初次都给我了。我也是哦。啊和你没关系夏油杰君。香织她很喜欢我,并不打算换别人哦。”


    夏油杰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家入硝子和五条悟此刻一定还在宿舍,现在这时候还很早,也不会有其他人过来。


    如果就此不提,也许所有人都会以为他和香织的关系还和从前一样,香织也还会像那样维持下去。


    但是他不能接受。只被说成是多年的朋友。


    更不能接受,对方是香织从一开始就没放在眼里,甚至被她评价成烂人,和他说不想被纠缠,会尽量拒绝对方的禅院嫡子。


    他曾试探过那么多次,香织无一例外全拒绝了,虽然并没有明说,但他知道那是拒绝。


    “香织,为什么是他。”他问。


    第42章


    “他很坦诚。”香织终于没忍住叹息, “虽然之前很糟糕,但是愿意为了我改变, 有什么事也会直接说出来,我没有办法拒绝。”


    “那我——”


    “你很好,是我太勉强你了。”香织对他笑笑,“小悠说想你和叔叔阿姨了,我过两天——”


    禅院直哉抓住了她的手,绿眸里燃烧起浓浓醋意:“你答应过我和他保持距离的!”


    香织回头看一眼小少爷, 耐心和他解释:“小悠小时候是杰和我一起带大的,和叔叔阿姨也很亲近。他们都很照顾我, 对我来说,和父母差不多。你一起去,就当见父母了?”


    看到夏油杰脸色难看,黑眸暗沉,俊挺的眉目间怒气隐忍不发, 金发挑染的小少爷乐了,阴柔秀美的精致面容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笑,故意和香织耳鬓厮磨, 亲吻过她额头得意道:“好啊。那你是不是要把我介绍给你所有亲友?我会尽量讨他们喜欢的。”


    香织也笑了:“好。小春奈家是做日化的,但也涉及机械,我手头上有几个项目就是通过他们家找的,你确实需要和她打好关系。她很喜欢看帅哥, 也喜欢追星,会很羡慕我找了个这么帅的男朋友。还有不少很重要的朋友, 回头和你说, 有些移民国外了,你要跟我把他们全见完, 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能有多难?”


    “坐飞机能把你坐吐吧。”


    夏油杰陷入了沉默。


    这些他都不知道,也从未和香织的朋友们深交,更别提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了。


    他的世界早在很久之前开始,就只剩下术师和非术师。


    能看得见咒灵、使用咒力的是术师,看不见咒灵、无法使用咒力的是非术师。


    术师是强者,非术师是弱者,两者泾渭分明。


    即便他清楚地知道咒术师根植于非术师的社会,也认为拥有超凡脱俗的力量就该用来保护弱者,并一直对遭受诅咒侵害的普通人有怜悯之心,认为应当尽可能地保护他们,使他们免受诅咒侵扰,但他对他们早已失去了归属感,也不认为需要深交。


    所以哪怕香织告诉他,天元结界外的世界诅咒非常稀少,而咒术界本身有问题,并非久留之地,与其留在这里被剥削,不如尽早脱离,与生俱来的力量依旧带他找到了立场。


    小理子被非术师立场的盘星教派人刺杀一事,也多少让他对非术师的看法产生了改变,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友好。


    而香织——再一次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主动前往更远的地方。


    “坦诚吗。”他说,“香织,你当初说想谈恋爱——”


    “所以说,不要再往下说对你最好。”香织笑着拍拍他肩膀,“好啦,帅哥就不要露出这种表情了。这种时候,还是有点帅哥包袱比较好。”


    禅院直哉抓住她拍夏油杰肩膀的那只手,从衣襟里取出块亚麻布手帕就开始细细擦拭,被香织连手帕带手拍到他脸上。


    香织:“你是三岁小孩吗?”


    小少爷搂住她腰也不管往下掉的手帕,埋头在她脖颈间亲吻:“想带你回家。”


    香织接住手帕,被腻得没有办法,身体也有了感觉,向后靠在他怀中:“那我再请一天假?”


    “好!走,我今早表现很好吧,回家继续……”


    夏油杰听到这里,实在忍无可忍:“香织,他向你提出什么要求你都答应?”


    香织摸摸小少爷下巴,逗弄般温柔地轻轻拂过,唇瓣被热情地含氵住吮氵咬,片刻后才答:“反正又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天元大人设下新结界,公布了所有咒灵实时信息,所有辅助监督和咒术师都可以读取。过往任务记录也被公布了,很多信息和文件对不上,现在整个咒术高专一团乱。香织,你得留下来,和大家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夏油杰强忍住心中气闷的怒火,黑眸落到香织唇畔愉快的笑意,和小少爷两人间亲昵的低语,想起四个月前香织玩笑般问他的问题。


    她没有在开玩笑。他也一直没有误会。


    开什么玩笑。竟然连这样的人都可以接受。


    还无论他提出什么样的要求都……


    “那个啊。怎么办直哉,我确实得留下来说清楚这件事。你先回去,还是和我一起来?”


    “香织,他不是东京校的人,不应该参与进来!”


    “不来就不来,反正她今晚得回我家。别摆出你那查岗架势了,我才是晚上和她一起睡的人,夏油杰君。”


    “还有我不接受他去我父母家,他和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让他进我家门——”


    香织:“……”


    看到这两人要在她眼前吵起来了,她感觉有点好笑,侧过脸去亲了一下小少爷下巴。


    “你先回去吧。”她说,“晚上你想怎么玩都可以。”


    禅院直哉快活地走了,走之前还要香织早点回去,也果然得到了允诺。


    夏油杰缓了会呼吸,看到香织脸上温柔的笑意,他侧过脸去,闭了闭眼,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


    “香织,是谁都不能是他。”


    “已经是未婚夫妇了哦。”香织应他,“除非他死,又或者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以后就他了。”


    “你把底线放太低了……”


    “还好?反正他脸好,身体也不错,体验挺好的。”


    “……”


    两人一起走进咒术高专。


    樱花雨吹拂在脸上,和往年并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所身处的不再是平凡庸俗的热闹商店街,也不再是家门口毫无情调可言的烟灰色水泥地。


    不会听到母亲在身后压低音量温柔的嘱咐,道路尽头也不再是寸草不生、但充满生活气息的一户建小院。


    夏油杰看向香织,樱花瓣掠过女孩白丨皙的面庞,异样的妩媚与慵懒令她整个人看起来美艳不可方物,生机勃勃的金眸含笑望向前方,察觉到他在看自己,她对他笑:


    “怎么了?”


    夏油杰握住了她的手,拉她一路上课室,却被香织在半路挣脱,和他保持距离。


    看到少年黑眸中怒意终于不可抑止,有什么话即将脱口而出,香织截断了他的话头:


    “抱歉啊,直哉会在意的,我答应过他——”


    “他可以我不可以?你也答应过我会尽量拒绝他!”


    香织沉默了。


    许久之后,她才无奈地笑笑:


    “向前看吧,杰。”


    “啊?怎么了?你俩吵架了?”身量高大的白发少年戴着墨镜从远处走来,挠挠头拉下墨镜,看到夏油杰满面怒色,香织哪里不对,看了好一会看出端倪,“香织,你被咬啦?什么东西这么猛,咬这么多地方。”


    香织哈哈大笑:“是男朋友啦。恭喜我吧,我脱单了,悟你猜猜是谁?”


    “男朋友……哦!就是那样了是吧!”白发少年歪头看了她一会,苦思冥想片刻挠头,“猜不到。谁啊?”


    “总来找揍那个。”


    “哦哦他啊,哇你们真是……他咬你干嘛?”


    “他吃醋,说要让其他人看到我是有主的。”


    “哈哈哈听起来好可怕,这就是恋爱吗——喂硝子——香织她交男朋友了哦——猜猜是谁——”


    夏油杰收敛起情绪,强迫自己忍下此刻煎熬他内心的怒火,不去看家入硝子似笑非笑的眼神,转而将话题带向了亟待解决的正事:


    具有一定结界术基础的咒术师们核查过过往咒灵信息记录后,发现和上级派发下来的任务不符,也并非辅助监督和窗们错报,矛头自然指向了总监部。


    无论是重伤后就此落下残疾,隐退不再做咒术师的幸存者,还是家族中有因此亡故的家系出身,都纷纷因此发出诘问,向总监部讨要赔偿和幕后黑手。


    普通咒术师也无法再信任总监部下发的工作安排,哪怕没有结界术基础,也一定要托人先查验过再行动。


    更有甚者,被下发过许多不公平任务没有多想的咒术师们,也相继醒悟过来,把财务部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也有老人小孩,需要养家过活,被吞掉的报酬足够缓解许多困境,毕竟很多人并不想做咒术师,是为了贴补家用走投无路才来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咒术界能有今日稳定局面本就靠的利益。


    夺人钱财,杀人父母,更何况许多人父母与自身本就命陨于此。


    咒术高专一时间陷入混乱,哪怕是能用强权胁迫所有人的咒术界上层,也无法彻底压制住混乱的局面,更何况推选总监部成员和咒术总监的御三家,背后也有受害者,其中甚至有禅院家上一任家主。


    香织:“嗯。我做的。我去请天元大人公布准确咒灵信息。会造成混乱我也预料到了,但我必须得先下手为强,不可能留给他们反应时间。”


    夏油杰突然反应过来:“禅院上一任家主的死翻案了,也和这个有关,所以他们找上你……你和禅院直哉突然在一起,就是因为这个?”


    香织好笑:“还没说呢,应该是。反正他们家把他送给我了,他自己也很乐意。悟,你们御三家怎么回事啊,嫡子是可以这样随便送给人的吗?他父亲太奇怪了,张口就是联姻,我狮子大开口要他脱离咒术界给我入赘也满口答应。我乱说的,根本没想到他们会答应,说都说了,只好收下。”


    “诶?”五条悟眨眨眼,墨镜从高挺的鼻梁上滑下来,比女孩子还卷翘的霜雪色眼睫好奇地颤动,清澈的苍蓝色眼瞳和香织对视片刻,发现她笑归笑,但真的没有在开玩笑,没忍住噗地喷了,用力拍桌捧腹哈哈大笑,差点四脚朝天从椅子上栽下去:


    “靠这什么,回去得和我家里人说,问问他们会不会也把我送人,太好笑了——”


    家入硝子看呆滞的夏油杰一眼,感觉他整个人快石化了,颇有几分同情地说:“夏油,我还以为……所以你一直没表白过啊?”


    第43章


    没有。


    ……或者说他以为自己被拒绝了, 后来就一直叫自己不去想。


    这到底算什么。所以香织一直在等的,是他自己说出口, 之前也确实是明示,只是他……


    太荒谬了,她甚至禅院直哉随便撒个娇开口要就迁就那人渣。身体被折腾成那样都……


    “对他什么感觉啊……其实没有那么糟糕,很听话,也对我一直都挺上心的,我自己都没注意到的问题他都会帮我扫尾。”


    香织在硝子关心下和盘托出, “就是太缠人了,又爱吃醋, 没想到杰说的是真的,他居然真的喜欢我。我还想着都被打成那样了不可能对我有好感吧。别的就没什么问题了?”


    五条悟笑得脑壳都飞了,掏出手机,双手按键翻飞,把乐子发给家里人同乐:“哈哈哈说不定就是因为被打了才喜欢上, 哈哈哈靠我爸说他敢送谁敢要,太过分了,我这么可爱怎么会没人要, 你要吗香织?”


    香织也笑:“不要了,我这满员了,一个就够,我可应付不了两个。你问问别人!”


    五条悟乐得站起来到处问, 果然得到了一致婉拒,甚至还有惊恐的眼神, 生怕这大少爷又要给他们整什么活。


    大少爷被嫌弃也不生气, 问完回来和小伙伴们一起接着乐,继续梳理目前的局面:


    “之后应该还是会继续维持原有的任务派发模式。我是无所谓啦, 但那帮老头子们缓过来估计还是要想办法。话说回来香织,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做这个啊。”


    “我和悟你说过的吧?毕业后就离开咒术界。但杰和你还有硝子会继续留在这里,你的话我不担心,硝子也是。但杰他没有背景,咒术界的就业环境又很恶劣,就想着至少要在我离开前,用我的方式把大环境肃清一下,这样你们压力都会小很多,能多点时间过自己的生活。”


    “诶——有这个必要吗?”


    “对我来说有吧。”


    事情简单解释完,几人决定分头查阅结界术资料,看能不能总结出点方便无基础学生们快速掌握的教程,至少能独立从天元的新结界中调取出所需信息,这个还真不是那么容易。


    香织告诉他们自己没办法掌握这个,只能拜托能正常使用咒力的大家了。


    夏油杰没说话。


    直到下午被派出去做任务,他依旧憋着一口闷气,照常对被救出的普通人安抚微笑,心里却一直想毁坏什么。


    香织是因为他才和禅院直哉在一起。


    也是因为他一直没有明确表态,才接受那个烂人。


    她甚至好像还真的开始对那家伙有好感了,也已经和对方做到了最后一步。


    未婚夫妇。


    他完成任务上车,侧过脸看到玻璃车窗上倒映的自己,眉眼沉郁,利落束起的黑发遮掩不住冰冷的眼神。


    车窗外风景很快就变回了咒术高专门口,香织已经等在了那里,但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热情地向自己跑来打招呼,而是被拉入一辆低调驶来的黑色豪车,耀眼的金发一闪而过。


    香织被拉到小少爷怀中,见这小子手又不老实开始乱摸,还紧贴着隐晦顶她,绿眸灼氵热,俊秀面容流露出一看就很不正经的兴奋,她不由有些好笑,干脆直接跨坐在他腿上,抬手拍拍他脸:“想干什么?”


    “很多。我等太久了……”


    香织奖励了他一个吻,塞10日元进他衣襟,缓缓向下,贴合扭动,凌迟般碾压过顶她的地方,看到少年额头冒出忍耐的汗珠。


    “赏你的。”她笑,“先给我当十分钟椅子好了,十分钟后就到家了。”


    “香织,我好难受……”小少爷力道收紧,浓丽的绿眼睛像某种濒死挣扎的野生动物,哀求地看着她。


    “嘘。”香织点住他嘴唇,金眸闪过顽皮的笑意,“我们直哉宝宝超强的,不会这都忍不了吧?”


    禅院直哉一下车就抱着她冲进家门,狠狠报复了这个笑得根本停不下来,坏得不得了玩氵弄他的坏家伙:


    憋炸了好吗,还拿10日元羞辱他,根本补偿不了他刚才那种整个人都难受得快要死掉的感觉,比揍他一顿还过分!


    “可是我看你也很开心呀?”香织坏心眼地逗他,“小少爷再来10日元的份?”


    禅院直哉瞪她一会,红着脸愤恨地扑上来咬她:“不用你给!!”


    两日后,禅院直毘人果然如期而至。


    这次依旧带着他的酒葫芦,看到自己小儿子被香织逗得一会脸红一会炸毛,忍不住了就扑过去咬香织,然后气喘吁吁地得意舔嘴唇,两人小动作不断,只是碍于自己在才不好展开,气色好得过头,老头子朗声大笑:


    “哦,直哉,看来你这两天过得不错啊!这么快就适应了?”


    禅院直哉应得倒很老实,甚至还很有两分骄傲:“那是,我可是爸爸你的儿子。”


    禅院直毘人和香织对视一眼,两人一起大笑出声,看到这臭小子竟然跟着一起笑,两人不由更好笑了:


    “香织,我就说这小子心全飞你那去了吧,你看他这样子。”


    “我是真的没想到。那禅院总得有人继承吧?条件,我是不会松口的哦。”


    “你和这小子生一个,或者我看看甚尔的孩子。不过看你也不乐意把孩子给禅院吧。”


    “对。咒术界太小了,将来如果有,希望他们能拥有更广阔的世界。”


    “哈哈,说得好!直哉,别被甩掉了,我看香织会很受欢迎,被甩掉灰溜溜回来,家里也不是不能重新接纳你就是了。”


    “爸爸!”


    话题谈及到这次会面的原因,禅院对香织示好,果然是因为在任务中意外身故的前任家主翻案,并且他们也看中了香织的行动力和决断力。


    她没有背景,禅院有,禅院有很多顾虑,不能像她这样直接出手,但在咒术界根系深扎,能给她提供信息和支援,扫尾断后,也能下场和其他各方势力博弈,而香织孤注一掷直接找上天元,正是因为她本身毫无根基,不能直接和咒术界上层对抗。


    并且她本身有快速积攒财富的能力,无论在哪里都能活得很好,手中人脉也广,对禅院来说,和她同盟,无异于获得了一个保险。无论将来禅院发生什么,咒术界变成什么样,乃至日本变成什么样,当一切都在顷刻间失去,她总能迅速东山再起,哪怕无法拉本家一把,也能带着血脉的一支延续下去。


    “老夫年轻时也想过要离开家,那时候动画产业刚兴起,刚好和我的术式很有共通性,我又对那个感兴趣,因此在前代投射咒法持有者都很弱的前提下,我领悟了变强的方法。很遗憾,甚尔的父亲去世了,没逃成家做动画。哈哈,现在说起来还挺感慨的。”


    香织笑:“也挺好。没有您的话对禅院是一大损失。直哉他一直很为您骄傲。”


    老爷子哈哈摆手:“快别提了,以前也许是,现在?之前突然跑来挑战我,说什么要变成有价值的男人,没完没了,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他耗。在家对女眷也一口一个‘香织’,挑剔家里表姐妹不够温柔不够强不够有女人味,身材也不够好,他母亲受不了来找我抱怨,我耳朵都快听长茧了。”


    香织:“……”


    香织头一次开始后悔当初故意逗禅院直哉玩,她尴尬地掐小少爷手背:“你在家一天到晚胡说些什么,怎么能那么对你家里人……”


    小少爷反手扣住她手背,不知廉耻地说:“我没说错啊,这两天摸过确认了。长得好看,胸大,屁股翘,腰细,腿也长,还很辣,又温柔又——”


    “闭嘴!”香织给他一巴掌,脸腾地红了,受不了地对禅院直毘人鞠躬致歉,“对不起,直毘人先生,我不该对他说混账话,以后会好好管教他的。”


    禅院直哉凑过来抱住她,继续在香织耳边小声耍流氵氓:“床上也是,爽得我魂都没了,简直想死在你身上。”


    香织给他一拳:“我看你是现在就想死!”


    “想啊,现在就让我——”


    香织终于忍不住在爹面前暴揍了他亲儿子:真的,她真傻,当初就不该随便逗男孩子,怎么是这么个没脸没皮的东西,被她揍了还要笑,直毘人先生也笑了,还大声叫好,……这混蛋不能别什么话都在别人面前说啊!


    好在接下来的话题严肃了许多,禅院直毘人表示禅院方并不会提供结界术方面的援助,那些由五条家自己去想办法就好,他们不做那得罪人的事,能管好自己家就不错了。


    “反正一时半会局势不会有什么改变,只是过去的问题会被翻出来清算。不过总归是开了个口子,至少对我们御三家来说,有舍有得,家里小辈会安全很多,所以除了不需要接任务、只需要管理咒术师们的总监部,其它人都会支持。香织你接下来还有行动的话,我希望你最好提前和我们沟通一下,让这边有点心理准备,也好帮你扫清障碍。”


    “不打算劝我不要轻举妄动?”


    “老夫信你。”


    接下来的小半年时间,咒术界风向果然如五条悟和禅院直毘人所料。


    因为香织有和他好好陈明过利弊,夏油杰虽然心里难过,但还是把更多精力放在结界术的研习和掌握上,只是那毕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而身为特级,咒术界唯有在他们身上派发任务是不需要顾忌的,短暂轻松过一段时间后,他和五条悟又恢复了从前的繁忙。


    “唔……灰原你和七海最近出任务前,都有先找人核查过信息吗?”


    夏天很热,他疲倦地坐在长凳上,听到香织的声音在问,“还是会有出入,但是不好意思拒绝啊……”


    第44章


    “是的。很难拒绝, 辅助监督也很为难,告诉我人手确实短缺, 一时半会找不到其它人去,人命关天,只能由我和灰原去了。”


    金发碧眼的混血少年颔首,深邃的灰绿色眼珠落到陷入沉思的香织脸上,认真补充道:


    “一开始还不是那么过分,辛苦一点可以应付, 但能感觉到任务难度在慢慢递增,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香织摸下巴, 抬眸和他对视:“七海君,你有认真拒绝过吗?”


    七海建人点头:“试过了,但对方坚持,老师和辅助监督都要承担连带责任,我不能让他们受我连累。抱歉, 香织学姐,没能好好利用你争取到的机会。”


    香织笑了:“没事,不是你的错, 我会再想办法的。你和灰原的任务,以后都同步给我,我来看看这帮人到底能折腾到什么程度。你上次问我的问题,解题思路在这里。有想好以后升学要选什么专业吗?”


    面色冷淡的混血少年接过香织手中写好的答案, 简单扫过,确认了自己所疑惑的问题确实得到了解答, 冷肃的脸上浮起一丝极轻微的笑意:“和学姐你一样, 学金融吧。能和咒术师薪资打平的也就这个了。”


    香织又笑:“那太好了,以后来我手下帮忙吧, 七海君你很靠谱,有咒术才能又懂金融知识,有权有势的人多少会被诅咒困扰,哪怕在海外也一样。能替他们解决问题又有专业技能,在生意场上会很占便宜哦。”


    “七海——香织学姐——夏油前辈——”


    小学弟灰原雄跑过来,欢快地对他们招手:“大家都辛苦了!!咦七海你这是……”


    “就业咨询。”香织也对他招手,“最近感觉怎么样?任务酬金的差额,有打到你工资卡里吗?”


    灰原雄挠头:“啊这个,抱歉,学姐,我没注意……”


    香织&七海建人:“……”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两人异口同声,然后有点惊讶地看对方一眼,继续看朝气蓬勃跑去和夏油杰聊天的灰原雄,傻小子根本没把香织刚才的问题当一回事,光顾着向夏油杰展示自己最近有在努力工作,明天又要去很远的地方出差,快乐得就差没汪两声。


    香织:“七海君,你真的辛苦了。”


    七海建人:“没办法,习惯了。学姐你也很辛苦吧。”


    香织:“是啊。有时候会恨不得掐死有些人。”


    “未婚夫?”


    “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道强劲的机车引擎声在咒术高专教学楼楼下响起,随后一道高挑亮丽长发飘飘的挺拔身影走入教学楼,在分神听到香织说想掐死禅院直哉,没忍住失笑的夏油杰面前停下。


    “你是夏油君?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①”


    笑意从夏油杰眼中消失,他看向目前陌生的女性,刚想问对方是哪位,就看到社交恐丨怖分子香织再次出动,对眼前身穿黑色皮衣、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的高个子女性说出了令人惊骇的话:


    “你是九十九由基前辈?比起找杰和他谈话,我觉得我们俩更需要好好谈谈,前星浆体姐姐。”


    夏油杰:“!”


    他看到金色长发的女性果然调转了方向,向香织走去。


    “你是……”


    “初次见面,九十九前辈。叫我香织就好。”


    香织笑得很甜,对女人伸手,“杰他最近比较累,这种状态不适合聊刺激的。同为脱离咒术界派,我们两个可能更有共同话题。”


    话虽如此,香织并没有和对方深聊的意思。她只是隐约记得眼前这位说话挺偏激,模棱两可,很容易让人走入歧途,最后好像也没有做成什么,那么和宿傩一样是不稳定因素,但也不是不能结交。


    “怪了,咒术高专竟然会把这样的机密告诉学生吗。”


    九十九由基感觉蹊跷,扫了眼随后跟上的夏油杰,看到香织把他推回去赶他休息,说他黑眼圈重,还说他头发散下来不像样,看起来更像不良了,结果她此行目的不但分毫没动,还压低声音问香织前星浆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重要的事情又不告诉他,感觉自己想问的问题好像有了答案:


    “夏油君,你女朋友?”


    “……”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不。”最后还是香织先回答,“是朋友。”


    “那——暧昧中?”


    香织:“……也不是。我说九十九前辈,你是不是问太多了?我有婚约,和杰只是单纯的朋友。”


    九十九由基:“……”


    啊这,好像不小心扯到了很不妙的话题。夏油君的脸色变了诶!


    九十九由基用笑冲淡尴尬,把话题重新转向了方才抓住她注意力的地方:“你怎么知道我是前星浆体?”


    香织也笑:“抱歉,这个不能说。当然你看杰的反应就知道了,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一点。所以说,有什么话和我说会更好,至少我知道得稍微多一点。”


    九十九由基若有所思。这孩子不想让自己和夏油君说话啊。还说她是脱离咒术界派……


    “你讨厌咒术界?”她问。


    “对。”


    “这不像是想和我交谈的样子嘛。”


    香织笑得灿烂:“哈哈抱歉,确实不太想。因为前辈你问的问题都不怎么正经,刚才也怪尴尬的。”


    九十九由基:“……”哎呀!这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让人火大呢!虽然她刚才是不小心触发了尴尬连招没错啦!


    看到七海建人因为尴尬,直接拉着摸不着头脑的灰原先走了,九十九由基怎么走香织都插在她和自己中间,固执得好像在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再想起香织刚才说想掐死禅院直哉,夏油杰没憋住笑出了声。


    “香织,没事的,我没那么脆弱。只是前辈找我谈个话而已。”


    少年细长的黑眸中满是笑意,他久违地把手放在香织头顶,揉乱她散发着清淡洗发水香味的柔顺黑发,俊挺的眉目舒展开来,“九十九由基,是吧?就是那个游手好闲,一点任务不接,一天到晚在国外不知道干什么,很不靠谱的②……”


    “——夏油杰。不准弄乱我头发!”


    “——你说话很让人火大啊,夏油君!”


    谈话不了了之。


    九十九由基此次来,本来是想给同为特级的夏油杰和五条悟透点底,了解一下他们的性格,想尽量搞好关系,顺便交换一下信息,结果却尴尬地陷入了鸡飞狗跳。


    一口叫破她身份的小姑娘倒是给了她一个奇怪的信息,叫她留意头顶有缝合线的人,无论男女,无论老幼,一律格杀。


    “那是很麻烦的诅咒,专挑有术式的尸体入驻,好像还能夺走术式。我养母的身体就被它夺取过,杀了我养父后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前辈你运气好能碰到的话别手软,那玩意很危险。没记错的话……它好像还用过加茂宪伦的身体。”


    九十九由基:“!”


    加茂宪伦,那个一百五十年前研究咒灵与人类混血,利用无辜的人类女子,逼迫她和咒灵产下混血胎儿,并在其中混入自己的血,制造出咒胎九相图的极恶咒术师,加茂家的污点。


    假如这孩子说的是真的,加茂宪伦的身体也是被夺取对象的话,那诅咒至少已经存在一百五十年以上了!


    “这种信息……天元告诉你的?”身量高挑的长发女性把皮夹克脱下来往背上一甩,脸色变得凝重,“不。不对。她不会主动说的。”


    “就当是[死亡]传来的信息吧。”香织心情愉快,“如果前辈你能帮我解决它的话,钱不是问题,其他忙我也会尽量帮。如何,留个联系方式?”


    夏油杰:“……”又留联系方式了。关系突然好了起来。勾肩搭背的,还一起吐槽咒术界糟糕。


    吐槽完还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


    ……香织这家伙,又开始和人家说自己日常吃咒灵像吃屎会严重影响心情,需要大家多照顾着点,不适合聊刺激的话题。


    他真是谢谢她啊!!


    香织拿到了九十九由基的电话号码,也拦下了对方可能对夏油杰说过激的话,对这结果还算满意:“很好。一起去吃个便饭吗?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店。九十九前辈,你还想见见悟对不对?要我给他打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方便吗?”


    很遗憾,五条悟今天没空,要第二天才能赶回咒术高专。


    而九十九由基并不能久留,咒术界上层对她态度并不友善,生怕她会做些什么。恰逢最近香织整了个大活,那帮老东西手忙脚乱,怀恨在心却不知道找谁发泄,两方人马一对撞,场面会变得非常难看。


    “为什么吗?因为我和他们理念不合,他们只想祓除咒灵,而我想要咒灵不再诞生啊!”九十九由基语气轻松,“诶——建议我干脆炸掉天元?不了不了,我还没那么疯。虽然天元的结界是会导致咒力淤积,国内咒灵多也是因为这个,但在找到办法根除问题之前,我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香织笑了。


    如果咒灵真的能不再诞生,听起来还挺美好的!


    “加油啊。”她笑,“争取让杰失业回老家种地!”


    夏油杰:“……喂!”


    第二天下午,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突然在校外接到紧急任务,要两人尽快赶往某神社祓除二级诅咒,根本来不及回咒术高专查验。


    但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都是二级术师,祓除二级诅咒只需要他们中的一个人去就行。


    接到七海电话,香织怎么想怎么觉得蹊跷,立刻抓了平时相熟的辅助监督核查,果然发现需要被祓除的咒灵并不是二级,而是需要至少两个一级术师出动才足够安全的特级。


    总监部那帮没有一刻能消停下来的家伙,这才多久,就又开始故态复萌把最好糊弄的学生推去送死了!


    “七海,你们先别过去!那是特级咒灵,根本不是你们能解决的……什么!?”


    香织立刻打电话叫那两人别去,结果却听到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已经进入神社,辅助监督也在神社外设下了帐,没到时间两人根本出不来!


    第45章


    香织立刻抓起帮她查验的辅助监督驱车赶过去。


    好在发现及时。她再晚哪怕十分钟, 灰原和七海就要命丧当场了!


    “学姐,谢谢你。如果这次没有你, 灰原这笨蛋就要牺牲他自己来救我了。”


    金发碧眼的混血少年浑身血迹斑斑,制服残破,扛着重伤昏迷但好在还有一口气、也没缺胳膊少腿的同伴,把人放到担架床上,目送咒术高专来车把灰原雄送回去,被香织按到椅子上坐着, 身体还在不自觉地紧绷,双手颤抖, 无法合握成拳。


    “那你怎么谢我?”香织听得有趣,至少上咒术高专以来,第一次有人这么真诚地给她道谢。


    “我……”七海心绪翻涌,一想到刚才要不是香织及时赶到,灰原雄会被拦腰截成两段, 就无法抑制心中的后怕和愤怒,“学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我……”


    “开玩笑的,不要有压力。你们两个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忍着点,你伤口进沙子了。”


    香织打开药箱, 用棉签蘸取碘酒,快速处理过这位伤势并不算重的学弟身上和脸上的擦伤, 看到他情绪还没缓过来, 药箱塞给被她抓来的辅助监督,拖着七海建人胳膊把人拉起来:


    “来, 伤春悲秋之后也来得及做,现在你要帮我做我做不到的事。先指认帐的咒力残秽,到底是不是和你们一起来的那个辅助监督。是的话我派人去查他,不是的话也有别的手段。”


    “别的手段?”


    “直哉那家伙,在这种时候最派得上用场了。”


    七海建人收拾好心情,很快就确认得知,帐的咒力残秽,果然不属于跟随他和灰原雄来此的辅助监督。


    中年男人羞愧得无地自容,因为这确实是他的工作失误,竟然被不知道谁在他原本设下的帐外,又设了一层无法离开的结界,致使两个还未成年的学生差点丧命于此。


    至于犯人的身份到底是谁——


    “香织!”金发挑染的小少爷一接到未婚妻电话就光速赶到现场,叫人记录下咒力残秽去查,听到香织说要调取周围所有监控记录,又把这些全甩给了跟过来的手下,自己则上来就堵氵住香织唇氵舌,修长白净的手指插氵入香织发间,香织掐他腰也不理,反而愈发放肆。


    “学姐,这位是?”见周围没有人敢对禅院直哉的放肆说什么,而香织明显已经开始不耐烦要揍人了,七海建人出声。


    “禅院直哉,我未婚夫,还没介绍你们认识过。”香织脸红微喘,瞥一眼得意舔唇还又开始乱摸的臭小子,被他抓住手把玩,“直哉,这位是我学弟,七海建人,好好叫人。”


    “七海建人君啊。还伤着在这干嘛呢?”


    “协助学姐调查。”


    “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香织:“……”


    她转过头,看到小少爷表情不善,上挑的狐狸眼傲慢睨七海建人一眼,见自己在看他,立刻变脸,阴柔俊秀的精致面容变得讨人喜欢起来,绿眸讨好,语气轻快:“香织,他走了,我们也走吧?”


    香织揪住他耳朵:“我让你好好叫人,你就是这么做的?”


    小少爷一脸委屈:“我就想跟你待一起啊。你这几天都很少理我,上个月也是,三十天有大半都不着家。”


    “你不是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学校的事情,家里的事情,又没有现在就脱离禅院。”


    “都有做啊,但你连电话都不给我打,就晚上和早上在一起。我觉得不够,你也是吧。刚才亲你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这个混蛋。自己上次要他不准在外面乱说话,至少不能开黄腔,现在这是学会钻空子了!


    香织忍不住脸红,受不了地用手盖住他的脸,往远离自己的方向拨去:“回家再说!”


    ——害羞了。原来她害羞起来是这个样子的啊。


    小少爷伸出舌头舔她手心,看到她难得地显露出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有的羞涩与失措,但并没有拒绝自己,他眼中闪过狂热,舌尖灵活地卷过她每一根手指,吮吻轻舔,而后突然重重地咬了一下,侵略性十足的绿眸锁定了她逐渐蒙上水雾的金眸。


    香织抓狂,把被舔湿的手抽回来往他身上蹭,湿热滑腻的触觉和残留在指根的痛觉提醒她这臭小子在暗示什么,这会居然敢又凑过来亲她,她气不过又踩他几脚,然后被小少爷抱起来。


    “现在回家?”禅院直哉得意,哪怕又挨了她一巴掌也丝毫不以为忤,反而愈发兴奋。


    “你就不能分点场合!又是从哪学的这种花招,七海,看到没有,就这种的,我每次都恨不得掐死他!”


    “对不起嘛,看到你就想那么做了,而且你还难得主动叫我。反正你是我老婆,夫妻间这样很正常吧?”


    “还不是。一点都不正常。我就没见过别的男人这么不要脸。你再这样我就换人!”


    禅院直哉假装没听见把人抱上车,把司机赶下去十分钟然后再叫回来,还是香织逼着他叫的。


    “不行了,想分手。”


    第二天一早差点没能离开家门,被小少爷缠得头痛欲裂,香织托着下巴对家入硝子吐槽:


    “狗东西,昨天晚上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疯,非要我从咒术高专退学。要是吵架也就算了。他不,就缠着我,装可怜,一直和我说聚少离多怕我变心,还趁我意识不清一直哄我答应。昨晚没成功今早又继续,我说再闹就分手,这才消停,然后又开始拦我出门。他到底和谁学了那么多奇怪的花招……”


    “花招?”昨晚打游戏睡过头,姗姗来迟的五条悟伸了个懒腰进课室,在香织身旁坐下,长腿一伸,清透的苍蓝色眼瞳在墨镜后满脸无辜看她,嘴里还叼着根草莓味棒棒糖,脑袋一歪,白发抖动,纯洁得好像只陷在椅子里毛量丰沛的白色大猫,只需要知道吃和玩就行,根本不懂人类能有多肮脏。


    香织一顿,脑子里一瞬闪过很多糟糕透顶的画面,那让她在面对好奇宝宝五条悟时甚至有种罪恶感,觉得这种事不该让他听见。


    “别问,饶了我吧。”她受不了地把脸埋进手臂,恨不得立刻冲回住处掐死禅院直哉,“你们男人……”


    五条悟:“哦,禅院直哉折腾你折腾狠了?”


    香织:“……对。悟你竟然懂啊。”


    五条悟:“?就还挺明显的啊。”


    家入硝子离这两个脑袋凑一块嘀咕嘀咕,话题逐渐离谱的人稍微远了些。


    虽然她因为歌姬前辈总被夏油五条这两人欺负,会开玩笑说他们是人渣,但有些时候,她会觉得夏油有点可怜。


    怎么说好呢。香织她在感情方面对夏油的态度,偶尔会让她觉得这哪怕是夏油的现世报,也实在是太过可怕了点。


    幸好他今天不在,为任务出远门了,不然……


    “对了,硝子,最近感觉怎么样?受伤的人有少一些吗?”香织突然问。


    家入硝子一愣笑了:“好多了。不过前几天灰原学弟伤得还挺重的,我听七海说你已经让人在查了?”


    “对。让直哉去查了,查出来是总监部的授意,还特地雇了个诅咒师,栽赃到随行的辅助监督身上。真是服了那帮人。悟,我和直毘人先生商量过,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给总监部施压,要求所有学生都只能在校内接任务。但这方面他确实不方便插手,说禅院豢养私兵本身就很惹人忌惮,就只能拜托你了。”


    “切——他们禅院又是那老一套,得罪人的事永远交给别人去做,自己讨好总监部两头受益。”


    “那悟,你怕吗?”


    “怎么可能。”


    白发少年一口咬碎草莓味棒棒糖,霜雪色眼睫在清澈的蓝眼珠上眨动,安静片刻,突然坐直了举高双手和香织击掌,露出愉快的搞事笑容:


    当然是直接开搞啦!上一年开窍弄明白的反转术式和[茈],正愁威力无处施展,今年刚搞清楚无下限术式的自动化,自动筛选所有靠近的危险,根本没有任何人能近身,刚好可以拿那帮老头子们练练手,说不定还能顺便搞明白瞬移。


    那帮老爷爷们啊,什么麻烦都塞给他和杰,不正是因为他们自己解决不了吗。所以非常显而易见的,他们也解决不了自己啊。那还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两人嘀咕愈发欢畅,很快就定下行动方案:先闹夜蛾老师一通,让夜蛾老师免掉被他们牵连的风险,再冲到总监部那里给老爷爷们施压。


    上次香织把事情捅到天元那,他和杰错过了。这次趁杰不在他和香织玩个大的,等杰出完任务回来吓杰一跳,到时候杰的反应肯定很有趣!


    家入硝子自动远离他们俩,看到抱着教案走进来一脸疑惑,见这两个捣蛋鬼这么欢腾,顿觉大事不好警惕皱眉,准备开口问他们怎么回事的夜蛾正道,知道老师接下来有得头痛了。


    “夜蛾老师,您怎么可以这样!”


    香织嘀咕完首先跳起来发难,拍响桌子和比她高出一个头的魁梧男人叫板:


    “身为教育者有保护在校学生的职责,您身为咒术高专的校长,让身为二级术师的灰原和七海接下祓除特级咒灵的任务,还让他们被陷害无法脱离现场,七海受伤,灰原差点死掉。他们是您的学生,全心全意信任您和咒术高专,想要在工作上努力表现让您为他们骄傲,您却让他们险些因此殒命。这是彻头彻尾的失职!”


    第46章


    夜蛾正道并不知道这件事。他也是连续在外出差好几天, 今天才有空回咒术高专给学生们上课,咋一听脸色也变了:


    “又……!?”


    男人耐心听学生们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讲完, 听到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收到的任务是祓除二级咒灵,结果实际遇到的却是特级咒灵产土神信仰,灰原还差点被腰斩,起身就要去向相关人员问个清楚,被香织拦住。


    “老师,我们这是在闹你啊!”香织对他眨眼, 跳上讲台挽住夜蛾正道手臂,顽皮地小声提醒, “接下里我就要和悟一起上来围殴你了,快配合点作出被闹得没有办法的样子,然后再和悟打一下,边阻止我们边和我们一起去找总监部!”


    夜蛾正道:“……”


    被两个捣蛋鬼一左一右架起来,被迫往演武场跑去, 听到家入硝子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位看起来唯一不闹事的好学生在座位上对他挥挥手表示欢送,还气定神闲地给五条悟和香织加油, 他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悟,香织,你们两个别乱来!还是我先出面问一下……”


    “不行。老师你太温柔了,又没有背景, 有些事还是我们来做比较好。”


    “哈哈香织,别解释那么多了, 夜蛾老师, 我要对你发射[茈]了哦,接好——”


    “悟!!!!”


    轰——!!


    无声的咒力球在少年手中瞬发, 瞬间荡平整座咒术高专后山!


    看到臭小子在天上飞,挑衅地对自己做了个鬼脸,根本没法把他拽下来好好说话,夜蛾正道崩溃:


    “悟,给我下来,搞这么大破坏环境省的人肯定要找事,你——”


    轰——!轰轰轰——!


    山林呼啸,群鸟激荡,数百米沟壑纵横交错,贯穿过少年与天空同色的苍蓝色眼瞳,少年肆意张开双臂,体会高空凌驾万物的快氵感,柔软的白发被强风吹起,奇妙的笑容在夜蛾正道终于认真起来反击一瞬咧开,显现出非人的癫狂感,翻转在半空抬手又是两发,森冷的咒力和十数只动物型咒骸碰撞,险些擦塌了咒术高专教学楼。


    “哦厉害——!虽然没有特效,但确实是超人大战小怪兽了,这就发给小理子看看!”


    香织对眼前盛况举起手机,闪光灯咔嚓嚓连响对准高空和动物咒骸搏击的人影,“虽然没有杰的咒灵操术多变,但威力确实比那个大太多。拆迁队真该请他和七海君一起出动,连挖掘机都不用买了,还不用请工人。哎呀,把咒术师都关在咒术界真是暴殄天物,明明能创造出更有价值的事物。”


    正操纵动物咒骸陷入苦战的夜蛾正道听得快要脑梗,左支右绌间抽空对香织喊:“香织,快让他停下,悟这么闹下去万一被处分……”


    香织闻言大笑:“悟——听到没——夜蛾老师说你这么闹下去,会被处分——”


    “是吗——那就叫他们有本事处分我呗——是处死——流放——还是封印——”


    少年嚣张的话语穿透过强风,清晰传达至众人耳际,“还是说要没收掉我所有财产。我好怕哦——”


    夜蛾正道快要心梗,崩溃地被这俩一左一右冲过来又架去了总监部,看五条悟随手洞穿墙壁跳进去,轰飞所有纸拉门,老头子们长满了褶子和老人斑耷拉下来的脸猝不及防暴露在阳光下,被迫和少年少女拍桌子吵架,谁不服抬手轰过去,对他们的攻击完全无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丢过去都只会被弹回来,把总监部的老人家们气了个倒仰:


    “五条悟,我们的决定轮不到你质疑,年轻人不要太自以为是了!任务紧急时哪怕是能力不足也得有人过去,不然整个小镇都会毁于一旦,数千人的性命和一人,你分不清轻重吗!”


    “那可以叫我去呀,还有杰。”香织笑嘻嘻道,“怎么,我是御三家嫡子的未婚妻,所以就不敢差遣我了吗?真看不出来,直哉他还能有这层用处。不过也是,他从来没从你们这接到过这种不讲理的任务。”


    这话被有意地跳了过去,高层们又开始针对夜蛾正道,但他看起来实在不太好,残破的咒骸在男人手中凄惨摊开,精心编织能说会跳的可爱玩偶全都陷入了沉默,棉花爆出,他脸上也挂了彩,不善言辞地试图拦住两个难搞的学生,并果然再一次没有拦住。


    “人手不足还派弱小的新人去送死,只会一直人手不足,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我看你们果然是老年痴呆了吧。”


    白发少年往咒术总监本人办公桌上一踩,蓝眸在墨镜后沉静俯瞰老人家,“要不这位置你别坐了吧,填补一下人手不足。我一天到晚忙到飞起,你们往办公室里一躲就行,好像辅助监督也能干这活啊,他们还少出点错。”


    咒术总监惊骇:“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是经过御三家共同指名,由内阁总理大臣任命——”


    香织笑:“可是我记得御三家都有人因为您的决策死得蹊跷,他们对此都很不满意啊。总理大臣吗?那就更糟了。猜猜看宗教学校连续多年未成年学生全体死亡,死后还被克扣买命钱,家人无处伸冤曝光到国际上,日本形象因此大受影响,总理大臣会怎么做?政府拨款不知道会不会减少,但咒术总监绝对要引咎辞职。届时握在手中的权势名利与地位,一切都会失去吧?”


    “你……!”老人家终于没法再回避,暗恨没一开始就弄死这麻烦的小姑娘,最终在多方压力施加下不得不向两人低头妥协,同意此后所有咒术高专学生都只能在校内接任务,并要事先核对过天元提供的咒灵信息。


    至于被轰烂的咒术高专后山和总监部办公室,前者夜蛾正道给五条悟一记头槌,麻烦的问题他自行处理。


    后者……就让总监部的人自己去管呗!


    “啊好过分,夜蛾老师只修理我不修理你,明明香织你也参与了诶。”


    白发少年顶着头顶被夜蛾正道锤出来的鼓包,趴在桌子上软绵绵地抱怨,“而且还是香织你出的主意,他竟然一句都没说你。”


    香织眨眼:“那悟你下次这种场合可以和我一起穿裙子啊,夜蛾老师好像对穿裙子的人都很宽容。”


    五条悟瞬间精神,坐直了扭头看她:“借我裙子?”


    香织:“好啊,你喜欢长裙还是短裙?”


    五条悟:“硝子,长裙好还是短裙好?”


    家入硝子:“…………五条,你该不会真的要穿吧?”


    五条悟:“歌姬穿的好像是长裙,下次穿她裙子好了。穿了就和大家自我介绍,我是庵歌姬——”


    香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在香织掀掉房顶的笑声中,带回来了两个和虎杖悠仁同龄的小女孩。


    一个黑发,一个白发,瘦弱矮小,浑身是伤,紧紧抓着黑发少年白衬衣的下摆,眼神惶恐不安,藏在他身后远离所有人。


    香织看到时第一反应是先拜托家入硝子去医务室拿纱布和药,把两个看到陌生人害怕得瑟瑟发抖的小朋友先拎过来处理好伤口,擦干净脸喂饱了再看大人。


    不,也不是大人。只是一个……体格和大人一样,年龄却只有十七岁,虽然看起来很成熟,实际上却孩子气到让她没办法,最终只能选择放手的大孩子而已。


    “香织,她们已经没有家人了,但我不想交给咒术界,也不能让她们进孤儿院。”


    夏油杰并没有过多解释她们的身世,只简单告诉她这两个孩子有天赋,能看见,无亲无故,从前遇到过不好的事情,所以无法融入普通人的社会。


    香织塞给两个孩子各一块糖,从宿舍里翻出之前给弟弟悠仁买了还没来得及送去仙台的小玩具,再把自己放在宿舍的羊毛毯裹在这两个孩子身上,打电话给夏油阿姨,让她帮忙买几套两个小女孩能穿的衣服,这才回应夏油杰:“你怎么打算?”


    “我想自己照顾她们。”少年声音平静,清隽的黑眸落到两个小姑娘因为被虐待残留着淤青的小脸上,看到她们因为甜食和玩具开始放松,甚至头靠头裹在香织的毛毯里打起了瞌睡,眼中倦意沉寂,“我想当她们的家人。”


    感觉不对。又犯病了?


    香织看他一会,依稀记起眼前这人好像是会因为两个被虐待的小女孩屠村叛逃,也许就是这两个孩子了。


    感觉到他绝对在憋着股劲儿内耗,她摸摸两个小姑娘脑袋,和夏油杰一起把她们安顿在他卧室里,见她们都睡着了,就关门出来,和他一起在长凳上坐下,随手递过罐啤酒给他:


    “你想杀人?”


    夏油杰沉默了。


    少年黑眸垂落,平日里总是对人们露出温和笑容的嘴角拉平成一条直线,既没有上提,也不曾下沉,只是安静地凝视着地面。


    “是。”许久之后,他终于说。


    第47章


    “为什么没杀?”香织又问。


    夏油杰又沉默了。


    他低头打开啤酒罐, 仰头一饮而尽,突然站起来把啤酒罐扔进垃圾桶, 想转身离开。


    “直哉这点比你强。”香织也不拦他,只说,“那家伙想要什么会直接说出来,烦恼的事从不留到第二天。如果会,那他一定缠着我也跟他一起烦,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虽然不是总能得逞, 但至少我知道他想要什么,合理的会尽量满足他。”


    夏油杰停下了脚步。


    “香织, 别说了。”


    “别说了?那你去辍学当单身爸爸,然后顺手杀光所有让你不高兴的人?那样的话会变成诅咒师吧。夏油阿姨和叔叔他们一定会受连累,也不能接受你杀人。怎么办呢,也杀了吧,这样那两个孩子就会变成你仅剩的家人。她们没法融入普通人的社会, 那就也跟着你当诅咒师。诅咒师能干什么呢,那就只剩下杀人了。”


    “香——”


    “你闭嘴。既然什么都不想说,那就给我听下去!”


    夏油杰转身, 看到平日里总在哈哈大笑,好像永远没有任何事能让她烦恼的漂亮女孩冷漠地看自己,姣好的唇失去笑意:


    “两个选择。把她们送到你父母那里去,他们既然能养育你, 自然也能养育两个有天赋的孩子。你父母很正直,也有养小咒术师的经验。你一年都不回一次家, 平时也很少给他们打电话, 不如让她们代替你来陪父母。另一个选择……”


    香织把手放在少年肩膀上。


    “我现在就杀了你。”


    久违的身体接触让夏油杰呼吸发紧。


    缓缓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曾无数次拉着他在阳光下欢快奔跑, 也曾用力掐过他带来痛觉,甚至曾经温柔地拥抱过他。


    “香织,够了,我不会做冲动的事。”他背对着她,仰起头轻轻笑了一声,“我,已经不再是你需要关心的人了吧。”


    “你以为自己还是小孩子吗?说这种话。”香织收回手抱怨,“很累的啊。麻烦的家伙。老闹别扭……”


    夏油杰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离开,但依旧背对着她:“所以麻烦的家伙有一个就够了。”


    “那两个孩子,你是照顾不了的,除非离开咒术高专,不再做咒术师。但你是不可能放弃的吧?夜蛾老师离婚就是因为他太忙了,照顾不了家庭。所以就交给你家人照顾吧,夏油阿姨和我说过,她很喜欢女儿……”


    “离开咒术高专也能做咒术师吧?”


    “你就看上层答不答应吧。”


    “他们不答应也无所谓吧?”


    “不是吧。你想当只有初中学历的野生咒术师?这比只有高专学历还糟糕啊。”


    “你不是一直想我离开咒术高专吗?”


    “既然已经决定当咒术师了,就好好走下去。哪怕是咒术界,想要长久做下去,也是需要履历的。所以杰,放手吧?”


    香织的手从夏油杰手中骤然抽离。


    她对不远处的家入硝子招手,一路小跑过去,裙摆飞扬,柔亮的黑发在阳光下被落叶模糊。


    “香织!”


    黑发少年在她身后叫她名字,清俊的眉目在阴影中逐渐淡去。


    他并没有追上去,也隐隐有了预感,知道这一次她不会再为他留下。


    但是至少不该再像当初那样,一直犹豫不说出口,最终导致她选择了别人。


    “香织——!”


    少年把手围在嘴边,终于不再像以往那样,总是在为诸多顾虑不断克制自己。


    “我喜欢你——!”


    他说完松了口气,清朗的音色随明暗对比的光斑跳跃,在婆娑树影下和风声一起消散。


    香织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边跑边回头对他挥手,清脆悦耳的声音满是笑意:


    “你说晚了!下次记得不要这么被动——”


    一周后,香织正式脱离咒术高专。


    她失去了一级咒术师的身份,但得到了能重新和家人相聚的快乐时光。


    并重新和国中时期的朋友们成为同学,禅院直哉也跟了过去,盯她盯得死紧,也不知道从哪来的那么多飞醋可以吃。


    和朋友一起看帅哥有什么错!抱起朋友转圈玩有什么错!主动和新转校生搭话又有什么错!这是她错失了整整两年半的正常校园生活啊!


    疯了吧当场就醋言醋语,倒是没有要她从学校退学,也没做出格的事,但她走哪他跟那,还冷不丁突然评价一句对方脸没他好看,甚至还在剑道社逮着她夸过帅的揍,扭头和自己吐槽对方很弱,那种家伙有什么好的,真的很下头好吗!


    朋友笑得不行:“你完了香织,以后不能和我们一起看帅哥了,哈哈哈他又看过来了,太意外了,之前聚会完全没看出来是这种性格,还心想他嘴好甜又主动,难怪夏油君被踹了。”


    “小春奈,我没和杰在一起过哦。”


    “诶——!?不是吧!!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俩当时看起来都快成一家人了啊!!”


    “可能是因为他不够帅吧。”


    “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香织你要和我说因为他跑去当不良了……”


    “。杰的父母私底下问我的时候,我就是这么答的。”


    “。我总觉得这才是真实原因。但是香织,禅院他看起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啊。也很不良,还是经典款黄毛……”


    香织和朋友相对无言,默契让她们同时想到了一些乙女游戏和男性向游戏里都很常见的黄毛牛走男主角青梅竹马,然后不可描述的剧情。


    怎么办呢?来都来了,那就接受吧,反正也并没有觉得讨厌。


    虽然这家伙问到她为什么突然脱离咒术高专,从她那得知是因为杰向她告白,他还是要吃飞醋,问她是不是还在意杰,说不是不高兴,说是也不高兴,她哄烦了又花样百出缠着她,好几次都差点答应不该答应的话。


    ……该死的伏黑甚尔。


    那些花招都是他教的!!


    “姐姐,杰哥哥在哪里?”


    放学后和朋友们在十字路口道别,去幼儿园接小小的虎杖悠仁,琥珀色大眼睛的小男孩已经会说很完整的句子,从幼儿园出来就一直在找夏油杰,在香织身边没找到,在夏油家也没找到,回到家坐在香织膝盖上迷茫地问她。


    “哪里都不在。夏油阿姨没有,夏油叔叔也没有。”


    禅院直哉看着这个才四岁就记性好过头,一年不见还能想起夏油杰的小胖墩提起情敌,边说边摇头晃脑摆小手,直接伸手过去捏小朋友两边脸蛋:“那个人以后不会来了,他忙得很,根本顾不上我们。”


    虎杖宝宝闻言倒也不哭不闹,乖巧点头哦了一声,对他张开小短手:“抱!”


    禅院直哉:“……”


    小少爷从来没干过抱小孩这种在他看来是女人才会做的事。


    他看一眼小胖墩不知道刚从哪钻出来明显踩了灰的袜子,看到香织在对自己挑眉,一咬牙把肉乎乎的小朋友接过去,被踩了一身还被啵两口,口水涂脸,形容狼狈,还迅速被小家伙爬到头顶,快得根本抓不住,手一捞甚至还飞到了天花板上,骇得他睁大了浓丽的青碧色狐狸眼,然后听到香织笑出了声。


    “他很皮对吧?小时候更淘气。加油啊直哉,杰只用了短短一天就把他搞定了,你要多久?”


    “这有什么难的,看我——”


    小少爷话没说完就惨遭虎杖小炮弹袭击,差点被从天花板上砸下来的小肉弹砸吐血,随后又听到香织大笑:


    “忘了说,他真的很喜欢杰,因为小时候我魔鬼训练他都是杰在护,饭很多时候也是杰在喂,完全不嫌弃被小悠口水沾一脸。你啊,恶意太明显被这孩子察觉,会被他制裁的哦。”


    K!O!


    金发挑染的小少爷闻言咬牙,被小朋友折腾得死去活来也绝不认输,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连一个四岁的孩子都搞不赢……噗啊!!


    看到未婚夫被虎杖宝宝砸得整个人懵掉,哪怕发动投射咒法也会被小朋友野兽般的直觉打断,又不敢真的下狠手,香织捧腹大笑,放这两个彼此消耗精力,愉快地给远在大洋彼岸的小理子打电话。


    天内理子在那边过得很好,也交到了新朋友,还去欧洲游学了一趟,准备来年去英国读预科。


    她现在已经完全能自保了,再过几年会回国内。


    伏黑甚尔的监管也很起作用,香织安排过去的经理人安安分分,不敢越雷池一步,确实对得起她在他身上投入的金钱和信任。


    先前暂存的宿傩手指也会从他手中转移到自己这里保管,一切都很顺利。


    家有了,钱有了,安全也差不多摆平,哪怕之后再发生什么,也不至于太糟。


    香织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她抬眸对禅院直哉笑:


    “直哉,我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朋友没带你见过。要见的话……以后就不会允许你再离开了,只要起一点背叛的心思,我会直接杀掉你。如何,要见吗?”


    数日后。


    英国。


    “诶——!!为为为为什么,不要啊香织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人渣,快快快快和他分手——!!!”


    天内理子抱着香织发出惨叫,无法接受好友竟然被那个!禅院直哉!出了名的封建直男癌!除了张脸一无是处!印象里对女性超级不尊重对家里人也不怎么样!恃强凌弱烂到了骨子里的人渣给!啃了啊!!!!


    香织忍俊不禁,不怀好意地对脸色难看的小少爷眨眼:“怎么办,小理子不接受你,要不你现在就去死吧?”


    第48章


    禅院直哉脸色阴沉。


    他向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自己, 也向来不需要在乎。


    他很清楚香织眼里他从来没有被美化过一丝半毫,被接纳也仅仅是因为时机恰好。


    但现在仅仅因为他人的否定就被香织笑着说“去死”, 并且她绝对没有在开玩笑,这依旧让他感到了愤恨与不甘。


    “诶?我不接受他的话,香织你要杀掉他?”


    甩着麻花辫的矮个子姑娘陷入迟疑,发现金发挑染的小少爷并没有大放厥词,而是用一种委屈又让她莫名打了个寒战的眷恋眼神定定地看好友,浓丽的青碧色狐狸眼表达出强烈情意, 她下意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护着好友退得更远了些:


    “只是分个手, 用不着杀他吧……”


    “小理子你忘了自己现在是星浆体吗?他见过你,不是自己人就得杀掉。”


    “……就算是男女朋友,也不能保证他可信吧?”


    “所以是未婚夫。他家还把他送给我了,他自己也愿意。”


    小理子炸毛,一巴掌甩歪禅院直哉要靠近香织的脸, 小小的个子瞬间爆发出极刚猛的力量:“……有病啊禅院!!!啊啊啊你别过来!别碰香织!!呜呜香织你怎么被这种人盯上了……”


    小少爷捂脸,绿眸幽怨,恨恨地对香织说:“香织, 你不能玩过我之后就不要我了。”


    小理子发出惨叫:“不要啊有病吧他是不是OOC了!!!!受不了了,这什么弱智剧情,快放我们出去,哪个混账恶魔把我们塞进来的啊!!!!!人死之后为什么要遭受这种折磨!!!!!”


    “可能是和我契约的恶魔吧。”香织说。


    “诶?”小理子一愣, 回头和香织对视,“谁啊?”


    “[死亡]。”


    “……那不是暗黑大魔王吗!!”


    “那你平时不也老叫我‘暗黑大魔王’。”


    “呜呜我错了我不该乱说……”


    女孩们奇怪的对话让禅院直哉察觉到有机可乘。


    他往前一步, 用快得小理子根本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抓起香织的手, 放在自己脸上红肿的指印处,委屈地说:“好疼。”


    小理子再次发出惨叫:“他怎么还撒娇啊!!受不了了, 退退退,别过来,我的眼睛脏了,香织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他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有毒吧!!”


    香织温柔地摸摸小少爷的脸:“被我揍了。”


    小理子光速收回自己刚才甩过禅院直哉耳光的手,低头看看,感觉自己手也脏了,受不了地抱住香织:“怎么办啊,我也揍了他,香织,我们一起逃吧,受不了了,这都什么事,太变氵态了……”


    香织笑了:“小理子不想杀他?”


    小理子呜呜:“也不想你被人渣缠上啊!”


    “只要他不是人渣不就行了。”


    小姑娘终于受不了嚎啕大哭:“我不想你杀人,也不想你被这种人缠上,香织我们一起走吧,只要不回国内就行,你用不着委屈自己和这种人在一起的……”


    香织回抱住她,脸贴脸安慰:“也没有委屈啊,他家世好,又听话,还愿意为了我放弃一切,各方面都还算合拍。”


    小理子抽噎着被好友摸摸脑袋,哭成泪人,断断续续对禅院直哉说:“你不好好对香织的话,她要杀你,我是不会拦的……”


    香织忍俊不禁,给小理子擦泪笑:“好好,都听你的。最喜欢你了。”


    禅院直哉:“……”


    阴柔秀美的白丨皙俊容扭曲一瞬,抓住香织抚摸自己侧脸的手,把她拉到怀里吻了上去。


    小理子再度发出惨叫:“不要啊——!!!”


    香织没忍住发出爆笑,推开小少爷勒令他十分钟内不得靠近自己,免得小理子不高兴。


    禅院直哉:“……”


    怨毒地看一眼天内理子,然后被香织威胁的眼神逼退,不得不听话退后到女孩们三步之后。


    晚上也没法再像往常那样和香织共度火辣的夜晚,而是不得不一个人住在酒店里,因为香织跑去找小理子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手臂也是空的,香织还是没有回来。


    还好英国的行程只持续两天,因为香织还得回学校上课。


    不爽。


    学校也有不少人追她,跟苍蝇似的,根本赶不完。


    香织还不准他和人关系闹僵,因为以后有可能用得上。


    用得上什么。


    那群别有所图的下三滥。上大学后不减反增。要不是术师不能对非术师出手……


    发觉他又在吃飞醋,这一次因为奇怪的自尊反而没有用花招折腾自己,只没事回禅院家揍哥哥们,被禅院直毘人投诉到自己那里去了,香织笑得不行:


    “直哉,怎么办,我觉得你还是更适合回禅院。要不这样,你和小理子立个束缚,保证不会泄密……”


    “你想都不要想,你是我的!”小少爷目眦欲裂,阴柔精致的古典美人脸瞬间扭曲,“死都不会放过你!”


    香织点住他的嘴唇。


    “这个表情做多了,你脸也会长成这样。我不要丑的。”


    禅院直哉气得快要崩溃,不敢造次只好扑上来咬她,把所有怒火全都发泄在她身上。


    爸爸也私底下提醒过他,早点要个孩子关系会更稳定些。但是一个虎杖悠仁就能夺走她闲暇时至少一半注意力,再来一个哪里还有他的位置。


    小少爷忍气吞声开始研究社媒网站,知道香织在上面有账户还时不时发点美食照片,和同学好友都有互关,自己一次都没出镜过,心里有了主意可以在这上做文章,恰逢香织约他一起出国玩,享受玩乐之余没忘要香织把合照发上去。


    海边夕阳下接吻,高空跳伞牵手,沙漠一起骑骆驼,爬雪山一起从山顶往下看,还有海底潜水时捞到的奇怪海洋生物。


    阿拉伯宫殿里纸醉金迷,拉斯维加斯赌桌对决,NASA航天局观测恒星。


    永远新鲜,永远有趣,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


    但也并非漫无目的玩乐,而是迅速汲取世界的参差,抓住机会就铺展开新的航线。


    生活精彩得连五条悟都忍不住打电话过来和香织说想一起玩:


    “我现在连甜食店的印章都没空收集完!可恶啊带我一个吧,或者有什么办法让工作少一点,我也想去潜水玩,还没爬过雪山呢——”


    香织回头亲抱住她不撒手的小少爷一口,被抱起来放在床氵上,笑着对电话那边说:“要我回去帮你压榨一下咒术界那帮老爷爷吗?”


    “要!杰最近也瘦了好多,他忙得天天吃挂面……”


    禅院直哉按灭手机,俯首堵住香织唇舌,然后挨了一巴掌眼睁睁看香织又给五条悟打了回去,只好抱住她搞小动作,听香织关心从前的邻居:


    “这样。黑眼圈也很重啊。那他岂不是看起来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就算家里收养了两个孩子,也不能把年龄自动调整到那个样子啊。这样下去十年后还了得,不得看起来像四十多,到时候我得管他叫妈妈了。”


    禅院直哉毫不客气嘲笑出声,恶劣的笑在眼角眉梢扯开。


    香织拍他一下,听到电话那头换了人:“香织,你什么意思,我还不至于变成妈妈吧。”


    香织:“妈妈——您辛苦了——回去慰劳您哦——”


    禅院直哉又按掉了手机。


    香织:“我还没跟硝子说话呢。”


    禅院直哉:“先处理我。”


    香织亲他一口:“你就再忍个10日元的份吧。硝子,最近怎么样……”


    时间过得很快,虎杖悠仁很快就上了小学,又长高成体能超群的初中生,虽然不是很喜欢那个总在他亲近姐姐太久后,会耍小阴招支开他、试图独占姐姐的姐夫,但姐姐会教训对方,他也能应付得来,所以就还好。


    邻居家夏油姐妹就不太行了,超讨厌禅院直哉。


    虽然杰哥哥不会多说什么,但他的嘴好像长在了姐妹俩身上,安静的那个会挽住香织手臂,开朗的那个对禅院直哉指指点点说他不行,话里话外总要落回哥哥身上,夏油杰本人则笑容温和,比少年时成熟了许多的清隽黑眸落在香织脸上,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种时候他会感觉气氛不太妙,但怎么说呢……既然每次都安然度过,那就不用太在意。


    毕竟姐姐看起来能搞得定,也确实每次都没大问题,那就是毋问题①啦!


    “小悠现在比我还高了诶,也快成为大人了。”


    手头一个大项目刚刚谈妥,香织从国外飞回来,对弟弟勾勾食指,叫他在自己面前低下头,摸摸少年手感极佳的粉色刺猬头,愉快地笑着问他:“我最近又要开始忙了,接下来至少有小半年都没法回家。还记得我说过要注意什么吗?”


    “不吃奇怪的东西,不和奇怪的人说话,遇到无法解决的怪事先给悟哥哥打电话,七海海也行。”


    “很好。”香织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为什么不能吃奇怪的东西?”


    “因为屎……”虎杖悠仁说到这没忍住笑出声,他想起自己每次说这字眼,杰哥哥的脸色都会变得很微妙,夏油姐妹也会瞪他,“会让我被屎……噗附体,变成危害他人的怪物,救人比不救造成伤亡更大,不如留给专人处理。姐姐,我说的对吗?”


    少年眼神纯挚,干净的琥珀色大眼睛眨巴眨巴看香织,身量高大,但脑袋还老实地伸过来给香织摸,双手撑着膝盖,虎头虎脑的,看起来乖巧阳光又精悍,眼中没有任何畏惧,只有一目了然的信任和亲近。


    香织没忍住把他抱在怀里,和少年脸贴脸:“怎么办,不想出差了,小悠太可爱了——”


    禅院直哉在她背后咬牙,对虎杖悠仁发射死亡视线:放开我老婆。现在,立刻,马上!


    第49章


    但是不敢说出来。毕竟是香织自己主动亲近虎杖悠仁, 而姐弟之间关系好,根本没有他可以置喙的地方。


    ……之前说过, 被香织嘲笑了,告诉他这次是正常的家庭关系。


    虽然之后也得到了让他爽到头皮发麻的安慰,但虎杖悠仁和香织毕竟不是亲姐弟,他担心才正常吧!!


    虎杖悠仁丝滑地无视了禅院直哉的死亡视线,和姐姐贴贴,之后又说了很多校园生活里的趣事, 还说以后想去做消防员,为社会做贡献。


    “说不定以后也会想做别的哦。企业家可以, 运动员可以,哪怕想回老家种地也可以。只要不违法犯罪,在公序良俗范围内,姐姐全都支持你。但是小悠,你要是哪天突然想跑去拯救世界, 必须给我等到成年。不然那些大人不如全都死了算了,全等着小孩拯救世界,小孩死了他们坐享其成, 这种人渣活着有什么意义,大家一起死才公平。你说对吧?”


    香织笑得爽朗,虎杖悠仁冒汗,看到禅院直哉也愉快地笑了起来, 不知道是“死了算了”还是“人渣”戳到这家伙,恐怕是前者。


    某个瞬间, 他寒毛直竖, 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两个不怀好意的大反派在笑,而姐姐就是那个全世界最大的反派。


    但是那怎么可能呢。


    姐姐明明是好人, 不可能让他感觉像暗黑大魔王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香织摸摸弟弟脑袋把许多礼物交给他,拍他肩膀让他去分给大家,少年挠挠头去了。


    之后她又投入了忙碌的工作中,禅院直哉确实给她帮了不少忙。


    不过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必然,这小子的咒术水平竟然比待在禅院进步更快,甚至还习得了领域展开,让她思考是不是因为忙碌的学习和工作开发了他的大脑,就像他父亲禅院直毘人那样,正是因为想要从事动画相关产业,才领悟了投射咒法的应用。


    “总不能是因为担心你们太聪明就会一不小心变太强,不好控制,所以才特地让小咒术师都去咒术高专又或者不上学,文化课随便应付,没阅历脑子空空只知道打架,早死早好少威胁吧。”


    香织压榨完咒术界上层,转头和总算能放个长假的五条悟嘀咕,“你看,照理来说直哉他天赋不如你和杰,之后又跟我一起脱离咒术界,咒术水平应该不再长进才对啊。”


    黑布蒙眼的白发青年诶了一声,和香织像少年时那样凑一起嘀咕,听了许多八卦,又得知禅院直哉学会领域展开和他父亲一样,是融会贯通了专业知识,被工作逼出来的。


    想起自己咒术水平真正突飞猛进那会,也是灵光一闪,花了大功夫读书领悟到、然后再精心研习琢磨透的,他愉快地对学弟伊地知招手:“伊地知,给新生加课,课程进度和普通高中一样。以后高一高二就不安排单独任务了。”


    因为咒力水平不济,也承受不了咒术师工作压力,选择成为辅助监督的伊地知洁高震惊:“什、什么?”


    “去做。”


    “但、但是任务安排这个,我没法……”


    香织笑嘻嘻拍伊地知洁高肩膀:“我可以帮你联系好学校,提供有竞争力的教辅资料,招徕有足够水平的老师也没问题哦。”


    伊地知洁高压力倍增,冷汗刷地渗透了后背:“学、学姐,总监部下发任务不可能……”


    香织:“没问题。伊地知你这么可靠,能搞定的。一切都是悟和我的肆意妄为,你充当一下中间的夹板,稍微受点气就好。”


    伊地知洁高闻言快哭了,快要和手里抱着的文件一起变成干枯的纸张,哗啦一声飘下来掉在地上,嘴巴张开,灵魂缓缓升天:


    学姐!!你也知道啊!还有那不是稍微受点气,是受很多气呀,每次五条先生给他安排难办的事,他都要被上层削好几天!


    夏油杰得知香织又和五条悟一起整了新活,当年卷他没卷成,卷走了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这次竟然带着所有新生一起卷,哭笑不得,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幸亏他早就毕业了,不然……


    “好久不见,杰。每日三问。吃好了吗,睡好了吗,会领域展开了吗?”


    他看到黑发雪肤的美艳女性在阳光下优雅招手,金眸微冷,红唇似火,一袭经典小黑裙,露出漂亮的肩,意味深长地对他笑:


    “直哉他已经学会了哦。鉴于他这几年都不怎么需要使用咒力,只偶尔在遇险的时候会用一下,我认为这是他有好好读书,之后又真的有收敛起他那烂脾气,学会和所有人好好打交道,并在工作上被我压榨到极限的效果。杰,你呢?”


    夏油杰:“……”


    拔腿就跑。谁都别想让他都27了还被迫卷文化课!


    香织:“……”


    还是老样子啊。算了这样也……咦?


    黑发半束的高大青年重新出现,手里拿着罐陌生又熟悉的冷饮折返回来,在奇形怪状的学生们簇拥下温和地让他们去上课,擦掉冷饮罐外壁上凝结的水汽,递到香织手上:


    “聊聊?”


    想想公司那边有禅院直哉顶着,暂时也没什么事,香织接过冷饮,和他一起走在校园浓密的树荫下。


    “你和禅院还没结婚?”夏油杰开口就是要命的问题,声音倒是一如既往地温润。


    “结婚财产会麻烦。”香织看看手里的冷饮,发现是以前在咒术高专的时候一度很爱买的啤酒,包装换了,滋味倒还一样,“不过和已婚也没什么两样。”


    “这样好吗?”和她啜饮同样啤酒的青年问。


    “你是指?”香织一饮而尽,把啤酒罐丢进垃圾桶。


    “我坦白说的话,你又会像十年前那样离开吧。”


    夏油杰黑眸戏谑,俊挺眉目间满是温和的笑意:“还是说我现在应该从实招来,领域展开确实没搞定,但弄明白了别的什么,好表现一下我并没有比禅院差?”


    香织:“……”这人还真长进了,但长进得不是时候。


    “我可以像现在这样暂时从工作中脱身来听你说这些,是因为有他在,暂时帮我顶着生意上的事情。杰你不行的吧?不够他无耻,不够他厚脸皮,更不够他不择手段。”


    香织说完看到眼前人并没有很受打击,她挑眉:“我说啊杰,你就别想过去那些有的没的了,还是努力点长命百岁吧。”


    “又被拒绝了啊。”


    “别来下次了。”


    “那我学着变得无耻和厚脸皮点?”


    “……别什么都学!”


    夏油杰笑了起来,看到香织又接了个电话,接电话的同时给她打电话的禅院直哉杀了过来,好整以暇地对那位御三家出身的小少爷温和一笑,明显看到对方的脸绿了,笑容愈发友善:


    “呀,禅院,好久不见。来了啊?”


    “夏油杰君,是你啊。确实好久不见。”


    “咒术高专有天元大人的结界在,很安全的,不用这么急。”


    禅院直哉:“……”切。这样的他见多了。谁要接这种话啊。


    禅院直哉揽住香织,低头给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香织,有份合同还是得你亲自在场签,客户在等。爸爸也很久没见你了,这周末回禅院?”


    香织摸摸他脸笑了,搂住他脖子主动把唇递过去交换了一个深吻,吻罢刮了一下他鼻梁,对视片刻,轻声呢喃些只有两人间才知道的小秘密,协商完被打横抱起来,身影消失前温柔悦耳的女声残留在风中。


    “我还有事先走了,替我向夜蛾老师问好。”


    夏油杰怔忪片刻,双手插兜,仰起头思考了很久,一转头若无其事对学生们打招呼。


    与此同时,禅院直哉表现得并不像他刚才那样淡定,而是一离开咒术高专就开始骂:“阴魂不散。他以为他是谁啊,还摆当年那臭架子。”知道香织不喜欢他说话刻薄,到底不敢骂太过分。


    香织忍笑:“客户呢?”


    小少爷拉开车门让她先上,妩媚的绿眼睛逆光更显得像某种野生动物,得意地和她对视:“早就搞定了。”


    香织被他逗笑:“那直毘人先生怎么回事,上周才见过吧?”


    “我编的。没办法啊,虽然很逊,但得让他看看你是有家庭的嘛。”


    香织忍不住又笑,勾勾手指叫他过来,在他侧脸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随后被猛地扑倒,两人一起陷入热情又火辣的旋涡。


    他喜欢她,她知道。


    她对他永远无法回报以同等的感情,他也知道。


    但就像他对她完全没有办法那样,她对他也同样。


    这小子坏得坦坦荡荡,不择手段,嘴甜心黑,从骨子里就烂到了极点,哪怕是亲爹也会为了利益背叛。


    但是柔丨软真诚的一面只对着她,也愿意为她收起身上所有的刺,学着去做一个更好的人,并且确实做到了,还做得很出色,这就让她很没有办法。


    “和我抢你的人都死了算了。”坏小子抱紧了她,在她耳畔吻过,软糯的京都腔淬了毒,满是委屈地说,“首先就是那个夏油杰。烦不烦啊。都十年了……”


    三个月后,咒术高专传来了夏油杰的死讯,死因中毒。


    香织:“?”


    啊?


    第50章


    说起来有点丢脸。


    监控拍到, 毒死他的是个长得和五条悟很像的咒术师,也没有给夏油杰饭菜里下毒。


    而是在两人激战途经过一大片广阔的海域时, 五条悟(?)直接放电,夏油杰有咒灵操术自然不惧落入水中触电,能飞翔的咒灵载着他灵活闪避过一道又一道劈啪作响的雷电,甚至还有充分的余裕反击。


    但是。


    海水是咸的,里面溶解有大量盐分,也就是氯化钠。氯化钠溶液电解会生成氢氧化钠、氯丨气和氢气。


    氢氧化钠是强碱, 人接触到会被腐蚀,氢气遇火和电会爆炸, 氯丨气剧毒会让人窒息,夏油杰躲过了强碱和遇电爆炸的氢气,却没躲过氯丨气中毒。


    这是高中化学的基本知识,但因为实验有毒,过于危险, 教太深也没必要,咒术高专教授文化课时虽然有提,但并不考, 只在课本上列了一条方程式就算完。


    ……从现在这个结果看,标准文科生夏油杰明显学过就忘,不然他绝不可能就此中招。


    更悲剧的是他还不会反转术式,所以无法治疗自己, 吸入氯丨气就是绝杀。


    香织:“………………这什么弱智走向。所以说尸体呢?”


    五条悟:“……被带走了。”


    香织:“……悟,我们得先去马里亚纳海沟把宿傩手指带回来。那个会偷死人尸体的诅咒好像会提取身体主人的记忆, 万一拿到宿傩手指干坏事……”


    五条悟:“……伊地知, 我让你做的事做好了吗。”


    快加强学生们的文化课教育,没好好念书的下场……


    太丢脸了, 杰!


    万幸,也许是因为当初撤掉了覆盖在宿傩头顶用于看守的咒灵,没有咒力残秽自然很难被找到,又或者说他们足够快,保存在海底的咒物并没有被取走。


    之后他们有试图大范围搜寻夏油杰尸体和五条悟二号(?)的踪影,但对方非常小心,除了当初那一场袭击就再没有再被拍到任何踪迹,还让五条家陷入了“你们家老祖宗是不是复活了”的舆论风暴。


    毕竟五条家祖上有菅原道真的血脉,而菅原道真人称雷神,死后曾化作诅咒,一道雷劈烂了当时流放他的醍醐天皇住所,吓坏了所有参与谋害他的人,还让他们一个一个陷入末路死去。


    而那位发型古怪的五条悟二号……


    用的就是雷电啊!


    总不能真的是先祖显灵,伟大的学问之神菅原道真对后辈们不学无术看不过眼,决定给不好好学习的年轻人天打雷劈来几下猛的醒醒脑,结果后辈竟然真的因为学识忘光,意外翻车被毒死了吧——


    哈哈,这什么冷笑话!


    “问问天元吧。”


    想到手上项目即将完成,再过两天就该开香槟了,香织决定速战速决,先抓五条悟一起动身。


    ——但是。


    “宿傩的手指在你这吧。”


    扛着棍棒的银发咒术师自黑暗中出现,笑容轻狂,身法迅猛,凌厉电光拦截下因为担心座驾导电弃车而行,让禅院直哉带她赶往咒术高专的香织。


    “啊麻烦。突然好多诅咒师从新宿那边冒出来,我得过去,只能过会再说了。”五条悟的声音在话筒中传出。


    “悟,你的先祖大人到我这来了,管我要宿傩的手指,我不想大开杀戒。”


    香织说话间蓝紫色电光再度闪现至她眼前,在视网膜上印下刺眼的白光,险些被银发咒术师手持棍棒挥中,塑胶被雷电点燃的焦糊味流窜至鼻尖,路人尖叫,四散而逃,禅院直哉搂住她腰间的手施力,风声与街景在她耳畔迅速模糊成凌厉的呼啸,“直哉带我拖不了多久——”


    “别看不起人啊。”


    少年模样的银发咒术师见他拦截这两人一路闪避,加速至连他也很难劈准的地步,只留下遍地狼藉和突然暗掉的霓虹灯,立刻赶上用电流阻滞,四目相对间哼了一声笑了,“杂兵吗你们俩,只会像老鼠一样逃窜。”


    嗡——大货车在中间轰鸣而过。


    禅院直哉再次加速,几人僵持间身边风景从灯红酒绿市中心变换至居民区再到郊区,很快就即将抵达咒术高专。


    熟悉的黑发青年在咒术高专结界前笑着对香织招手,阴森磅礴的庞大咒灵在他身后喷涌而出,额头上粗糙的缝合线赫然瞩目:


    “呀,香织,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好吗?”


    ——是脑花。等悟过来肯定来不及了,雷电系这种远程又天克她和直哉。


    脑花既然敢在这里出现,那接下来肯定是有了十全的把握。


    两面宿傩要受肉才能杀掉,[死亡]天克复活后的他。


    ——那么。


    电光火石间香织下了决断,要禅院直哉离她尽可能远,将贴身保存的宿傩手指全数取出,仰头咽下,漆黑的咒纹在她面庞上浮现:


    “好久不见,‘妈妈’。杰的身体用起来习惯吗?我这就让你再换一个身体怎么样?”


    黑发青年惊讶一瞬,“香织”已开始仰头狂笑,转头先杀银发咒术师。


    “哎呀,真没想到。这孩子是这么奇怪的人吗。竟然直接把宿傩手指全吞下去。不过她也有容器的素质啊。”


    黑发青年笑眯眯点评罢,并不担心“香织”会对他做什么,因为他和两面宿傩立有束缚,对方绝不可能临时反水。


    下一秒他就惊讶地看见银发咒术师突然死去,香织闪现至自己身前,金眸冷漠,红唇弯起,明显已将两面宿傩意识压制下去。


    等他意识到时这具身体已在物理上死去,只剩视野中孤独的黑暗,点点星光化作生命的余烬。


    “夏油杰”倒在了地上。


    和他一起坠落的还有散发出幽绿色萤光的细小昆虫,萤光熄灭,跌落在化为枯草的野地里。


    [死亡]就是这样。完全不讲道理,平等在所有人头顶降临。


    哪怕庞大如鲸鱼,渺小如虫豸,聪慧如人类,愚笨如草木,被笼罩在死亡的恐惧中时,照样无法逃离。


    这是[死亡]本身也无法逃离的诅咒,只能毁灭,无法守护。


    香织接受了,也一直在约束自己,并希望永远不要动用这份力量去伤害谁。


    她一言不发扯掉尸体额头上缝合线,发现被置换的大脑上竟然长了个嘴,黏滑涎液从大脑嘴里淌下来,流了青年俊挺的眉目一脸,她看得皱眉,把夏油杰脑壳盖回去,一脸嫌弃叫禅院直哉去取个能封禁咒物的盒子,等会把那玩意拎出来送给家入硝子处理。


    “恶心死了。”她说,“都怪这玩意,我竟然得亲自吃屎。”


    “杀了你。”一张嘴在她手背上冒出来,“区区女人竟敢随意差遣我——”


    香织面无表情把嘴拍没,低头看一眼夏油杰的尸体,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笨蛋。”她轻声,“怎么栽在这种事上。我待会自丨杀要是活不过来,庆功宴上该开的香槟开不成,你就是死一万次都赔不起。”


    尸体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很有趣。”头顶有缝合线的男人在黑暗中对她笑,被高跟鞋狠踩在胸膛上也丝毫不以为意,“香织你能认出我啊。”


    又活了。香织不是很想和这冒牌货说话:“脑子只要不拿出来,又或者头没砍掉,只要有身体就能活吗。好麻烦。”


    话语间又去掀夏油杰脑壳,在男人攻击她的同时要把脑花扯出来,便见男人突然扼住了他自己的咽喉,面色逐渐变得紫涨。


    香织正要痛下杀手,男人突然松开她,转而用力紧攥住试图掐死他自己的手。


    双手僵持不下之际,额头生有缝合线的青年面露惊奇,细长的黑眸和香织视线相对,继而朗声笑了起来。


    “啊,哈,哈……好厉害啊,这种的我还是第一次见。①”


    孩子气的快乐在俊朗面容上浮起,见香织面色冷漠,死寂的金眸中异质流转,但明显延缓了攻击端倪,和他一样被人的感情所挟制,他又笑了。


    “香织你还喜欢他吧。但是因为他太不听话,和你总是背道而驰,完全没法走到一起,所以才选择放弃。我的话不会让你有这样的困扰,可以和你成为真正的家人,也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如何?”


    香织:“……”


    什么东西。有病吧!!小理子还觉得她和直哉在一起炸裂,她要是和脑花在一起了才是真炸裂好吗!!!


    她光速再次弄死这阴间玩意,这一次完全不给脑花留机会复活,忍着恶心把那团长嘴的脑子拎出来,等禅院直哉来把尸体和脑花一起送走,之后就叫他自己一个人先回家去,她在这里等悟回来。


    禅院直哉隐隐不安,尤其是香织叫他离开时语气前所未有地温柔,还交代他先前一直由她亲自打理的海外产业,和记在假身份名下的隐藏资产,叫他定期去看一眼,如果管不过来直接脱手也行。


    “你要做什么。”小少爷面色刷白扭头,青碧色狐狸眼死死盯着她,“我不会走的。是不是两面宿傩……”


    “别做笨蛋。”香织对他笑,“你先回家吧,我很快就回来。庆功宴的香槟,还等着我们俩一起开呢。”


    ——说谎。


    看到香织对自己笑得很好看,禅院直哉心中不安瞬间达到极致。


    他紧紧抓着她肩膀不放,觉得这样还不够,哪怕抓得再紧也会失去她,又把她紧紧搂在怀中,近乎笃定地紧盯她双眼,在其中搜寻他所猜疑的一切蛛丝马迹:


    “香织,你不会那么蠢要去自首吧。那帮人只会判你死刑,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宿傩的事情没有别人知道,只要瞒下来就行。担心被五条悟发现的话,我们一起到海外去……”


    香织脸上冒出第二张嘴发出一声冷笑,低沉的男声邪佞而富有磁性,但实在说不上好听。


    香织果断推开禅院直哉,语气调侃地笑着对他说:


    “听到了吗,这玩意是男的。我不想和你私底下无论做什么都被诅咒看热闹,也不想他乱长嘴突然把你给咬了。听话,回去,不会有事的,我处理掉他就回家。很快的。”


    禅院直哉半点不信她的话,只固执地拉起她就要先离开:“香织,我们先回……”


    五条悟从背后一掌劈晕了他。


    黑布蒙眼的银发青年视线转向托住未婚夫的香织,摸着下巴看她一会,稀奇地诶了一声笑了:“真的假的,全吃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