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凝生得太过惹眼，早上她一进会议室的门，张姐下意识就把她归成了傅承骁的新女伴。


    只当她是来玩职场cosplay的。


    张姐心里已经骂了整整一天，太子爷这回真是昏了头！竟把情情爱爱的事，搅和到了项目里！


    可现在，张姐嘀咕了。


    不是她看不起太子爷，实在是傅承骁挑女伴的标准，那是整个盛霆上下都出了名的——主打一个清纯可爱但白痴。


    笨笨的，但漂亮。


    可现在，颜凝如此优秀，张姐竟然荒唐地觉得，自家副总裁，有点配不上这么聪明的颜凝。


    傅副总裁，不就应该去找笨笨的女大学生，或者笨笨的没文化小嫩/模么？


    张姐的问题一出。


    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全看了过来，他们可太好奇颜凝的背景了。


    早上他们听陆特助提过一嘴，说这姑娘和他是同门，都是京大出来的。


    可京大又怎么样？


    在座的哪个不是名校毕业？


    盛霆的核心部门，一直都是清北复交的抱团扎堆，海归博士都等着排队买咖啡！


    最怕的就是那种顶着名校光环、实则来自附属学院的混子，跟着太子爷来项目组里玩情/趣，搅得人心烦，还得陪着笑脸伺候！


    天老爷！


    千万、千万别是傅总的新女伴！


    谁都知道太子爷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勤快，上个月还被八卦小报拍到搂着野模看秀，这个月就换了个新面孔，就这都还听说他平均每周，都相亲一个联姻对象！


    这颜凝要是新任小女友，今天还在组里写报告，明天就可能因为情感受挫而大闹盛霆！！


    那到时他们算什么？


    算他们play的一环？豪门恩怨里的炮灰？


    有人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脑补后续狗血剧情。


    颜凝要是真和傅总有一腿，用不了半个月就得闹掰。


    到时候她犯起浑来，根本用不着哭哭啼啼地去大厦门口丢人现眼，她直接在项目组里就可以掀桌子！


    到时候她趁人不备，把核心数据一键删除，对着白板上的建模图疯狂破坏，甚至可以跑去集团外网散步内部消息，把他们每个人的老底都给抖出去！


    求放过！


    他们只是苦逼的打工人！不想参与到太子爷错综复杂的感情戏码里！


    玻璃墙后的副总裁办公室，傅承骁抬眼扫了眼会议室的方向，眉峰微挑。


    颜凝迎着众人各异的目光，脸上的笑意半点没减：“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就是机缘巧合，简历刚好入了傅总的眼。”


    一句话，既否认了和傅承骁的情爱关系，撇清了麻烦制造者的嫌疑，又没把话说死，留足了余地。答得漂亮，更答得老道。


    办公室里，傅承骁敛了敛眸。


    张姐盯着颜凝看了两秒，显然并不完全信，但也没再追问。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够了。


    既然颜凝已经证明了，她和傅承骁过去那些胸大无脑的女伴不一样。那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职场而已，核心是做事。


    张姐针对的，从不是颜凝这个人，而是可能拖垮项目进度、增加无效内耗的不稳定因素。


    毕竟颜凝是她名下的实习生，真要捅了什么篓子，第一个担责的就是她！


    这会儿见颜凝非但不是累赘，反而是个强力帮手，张姐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甚至生出点捡到宝的窃喜。


    多个人干活总是好的。


    “专业功底确实扎实。”张姐的语气明显缓和下来：“比其他项目组那些，连复印机都要教半天的实习生强。”


    顿了顿，张姐干脆利落地收起了不快，拿起笔，在颜凝的报告上圈点：“报告整体框架很好，但有些细节可以再打磨一下，我标出来，你按这个方向修改，之后可以直接走流程提交。”


    “谢谢张姐指点，张姐真好。”


    前辈先递了台阶，颜凝也很识趣。她收了锋芒，声音也软了下来，甜甜地就开始道谢。


    说话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双手轻轻交叠，做足了后辈新人应有的乖巧姿态。


    张姐面子没丢，心里舒坦。


    她露出受用的表情，抬手轻轻拍了拍颜凝的胳膊。


    见张姐态度转变得又快又彻底，李工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开口：“法务懂政策是本分，就是不知道你对数字化模型的法律风险，有没有深入研究？”


    他故意拿着腔调，有心再试探一把：“咱们这项目，技术和产权深度捆绑，光会查法条可不够。”


    李工倒没往太子爷那些风花雪月的事上想。


    他只当颜凝是某个有背景的家庭安排进来，刷履历、攒资历的。


    圈子里向来有这规矩。


    集团高层的子女，或是合作方塞进来的少爷、千金，总爱借交流学习之名，钻进这种战略项目里挂个名。


    每天卡着上班点，施施然坐下，然后从精致的收纳盒里，慢悠悠地拿出指甲油和小风扇。一边追着最新剧集，一边专注地吹干自己刚涂好的美甲。


    男生们则戴起耳机，沉浸在小游戏的世界里噼啪作响。没素质的，耳机都不肯戴。


    把办公室，生生搞成了休闲室。


    等项目结束，就能在简历上光鲜亮丽地写上一笔——参与某某重大项目，创造成果某某亿！


    他笃定，颜凝就是这类人。


    李工理智分析，小傅总再怎么随性，也不至于真把露水情缘弄进核心项目，那也太儿戏了。


    小傅总又不真得是古代那种，为博美人一笑就点烽火台的大昏君。


    那这个颜凝，就只能是某位董事或高管的千金，来镀金的！


    李工深恶痛绝这种人。


    他自己是靠技术实打实拼上来的，早年曾呕心沥血做了一个项目，最后成果却被组里那个每天只会打游戏、出身显赫的搭档轻松摘走，成了对方履历上最漂亮的一笔！


    他喝了半年咖啡、啃了半年泡面，硬生生熬得发际线都上移两毫米，最后所有心血，全成了公子哥锦绣前程的垫脚石！


    傅承骁的目光又落向会议室。


    看到李工那副审视的模样，傅承骁眉峰微蹙，指节在书页上轻轻叩了一下。


    张姐向颜凝介绍：“别看李工年纪不算最大，却是技术领域的定海神针，也是咱们项目的技术总负责，建模合规这一块，他是权威。”


    李工现在早不是当年那个，被抢功劳还无处申辩的愣头青了，业界咖位摆在这儿，既是盛霆的股肱之臣，出去也是能让各路甲方追着递合作意向的大牛。


    他没绕弯子，目光落在颜凝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语气直白得近乎锐利：“小颜，你认识董事会的颜董吗？”


    董事会里有位姓颜的，最爱往重要项目里塞亲戚。


    眼前这姑娘的年纪和姓氏，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而且颜董事是出了名的“保皇派”，与董事长一家关系匪浅。他的子侄后辈，由太子爷亲自照拂，倒也说得通。


    旁边立刻有人，故作惊讶地搭腔试探：“颜董事是你爸？你该不会是大小姐微服私访吧？”


    颜凝不躲不避，唇边笑意不减：“不是，我随母姓颜，并不认识颜董事。”


    “哦，随母姓啊。”


    这话一出，众人心里松了口气，脸上的戒备也消散大半。


    李工也下意识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锐利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颜凝看向李工，声音清亮，落落大方：“至于您刚刚提到的数据产权问题。不瞒您说，我本科是清大电子工程的，建模的底层逻辑还算略懂。”


    “而对应的知识产权和数据合规风险，也正好能和我正在攻读的法学专业，结合起来分析。”


    她眨了眨眼，语气谦虚：“就是我的实操经验远远不够，以后这方面，恐怕要多多向您请教了。”


    这资历一出，李工眼睛顿时亮了，他来了兴致：“本科电子？”


    他当即起身，对着颜凝招了招手，让出自己面前的电脑，语气里带上了实质性的考较。


    “巧了！我这儿有个模型接口的bug，正懒得排查，你过来看看，”他指了指屏幕，“没把老本行忘干净吧？”


    这是一场小小的面试，也是技术人之间建立好感和信任的第一步。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代码上面自会见真章。


    副总裁办公室里，傅承骁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沙发椅上。


    颜凝半点不怯，眉眼弯了弯，脆生生应了句：“好啊，那我试试看，李工您多指教！”


    说着，她步履轻快地走了过去，在李工的电脑前坐下，凝神看了屏幕几秒，指尖就落在键盘上。


    几声干净利落的敲击，几行简洁的调试指令输入，原本卡顿报错的代码流，立刻重新顺畅运行起来。


    李工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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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即笑了：“行！底子还在。清大出来的，确实不一样。”


    这话说完，李工忽然愣了下。他看着屏幕上流畅运行的代码，想起了上午张姐摔资料时说的话：“太子爷这回真是昏了头。”


    昏了头吗？


    他忽然想起，傅承骁进盛霆几年，人人都认为他玩心重、不管事，可他经手的项目十几个，哪个出过岔子？


    他换女朋友是勤，可从没把那些莺莺燕燕带进过公司。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带人进来，就带了个能一个人干完团队一周活的。


    李工推了推眼镜，低低笑了一声。


    昏了头的，好像是自己这帮人。


    办公室里，傅承骁顺手拿起桌上的气泡水抿了一口。


    颜凝从椅子上起身，唇边笑意清甜，她顺着李工的赞美谦逊道：“主要还是沾了您的光。您的思路这么清晰，我顺着捋两下就通了，也是捡了个巧。”


    下午那名看见她屏幕，差点把咖啡喷出来的技术部同事，恍然大悟：“所以你之前那个抓数据的小程序，是你自己临时写的？！”


    颜凝点头：“嗯，整理资料时为了提高效率，临时写了个小脚本辅助。”


    “理解，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张姐惊讶出声：“什么小程序？？？”


    颜凝：“一个抓取政策库和案例库关联数据的程序，可以自动搜检资料的，很简单。”


    “这怎么能叫简单？！！”张姐惊呼。


    一群人又跑去围观颜凝的小程序，啧啧称奇。


    张姐越看越喜欢，转头就对着李工开怼：“你看看！这么久了，你们技术部，为什么不早给我们开发个类似的？每次都要我们手工翻找，麻烦死了！”


    李工理直气壮：“你们也没提过需求啊。”


    张姐无语凝噎。


    旁边围观的另一个技术部员工忍不住拍了下大腿，高声赞叹：“可以啊！这水平，进我们技术部也行啊！小师妹，论起来我也是你师兄来着，我研究生清大的啊！”


    “见过师哥！果然咱们清大的兵，遍天下！”颜凝眉眼弯弯，语气活泼又亲切。


    “正经师兄”陆舟从资料堆里抬头，状似不经意地补了一句：“她简历上写了，财会金融的活儿也能接。”


    这话一出，堪比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有个按计算器按到冒火的财务组姑娘，抱着厚厚的报表冲了过来。


    手指在报表某行狠狠一点，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颜凝接过报表，扫了几眼，便流畅地报出了几个关键节点的漏洞，甚至还贴心地给出了优化的建议，条理清晰得让人咋舌。


    满屋子人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喃喃道：“你……你到底会多少东西？你是长了个八核的脑子吗？


    “略懂，略懂啦。”颜凝笑着摆手，眉眼弯弯，既带着点可爱的小骄傲，又透着谦虚。


    她放下报表，语气带着点俏皮：“不然怎么当好一个合格的实习生，给各位前辈打杂呢？”


    一句话，逗得满屋子人哈哈大笑。


    先前那点疏离和审视，彻底烟消云散，空气里满是欢快的气息。


    一块巧克力，悄咪咪地递到了颜凝手边，正是刚才那个财务组姑娘。


    她把巧克力往颜凝面前推了推，笑得一脸热情：“你这哪里是打杂？你分明是救火！”


    “这块巧克力我请你，以后没必要局限在法务一个组嘛，也可以来我们这边搞财务哟。我们组就缺你种大美女救火员！”


    张姐立刻不干了，佯怒着把颜凝往自己身边拉，语气带着点护犊子的亲昵：“去去去！一个个都来抢人！小颜是我们法务组的！先紧着我们的活儿干！”


    “哎张姐，你这可有点霸道了啊！”


    “就是就是，人才要共享嘛！”


    众人跟着起哄。


    室内笑声不断，连窗外的阳光都仿佛变得更加明媚，整个会议室沉浸在一片和谐积极的团队氛围中。


    玻璃墙后的副总裁办公室里，傅承骁目光落在手中的《哈利波特》书页上，老半天也没翻开一页，嘴角却不自觉地勾了勾。


    他目光落在那个被众人围住的纤细背影上，忽然想起昨晚在档案室，带着几十号人翻资料翻到凌晨三更的狼狈。


    值了。


    他收回视线，低头，翻了一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