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作品:《又见春》 王娪妗升初三的那个秋天,桂花开得格外浓烈。
甜腻的香气裹着“蟾宫折桂”的好彩头,飘得满大街都是,连风里都漾着金榜题名的盼头。
赵毅第三次高考,却彻底失利。
连考本科三年而不中,他开始自暴自弃,不想再去复读班,不想再看一眼书。
赵主任终于松了口,承诺只要他能啃下英语,就砸钱送他出国留学。
有了这话兜底,赵毅彻底放飞自我。
白天瘫在沙发上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烟头扔得满地都是。
晚上就泡在网吧里通宵,回来时浑身酒气熏天,连带着衣服上都沾着一股烟卷和泡面的味道。
王娪妗的日子也更难熬了。
她发现自己偷偷攒钱买的几件文胸,接二连三地不翼而飞。
那些贴身的衣物,她只敢晾在自己卧室的窗台上,用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撞见。
王娪妗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继父赵主任。
这个男人越来越过分了。
从前还只是不经意地碰她的肩,留下一阵令人作呕的油腻触感。
如今更是变本加厉,三天两头地趁着递东西的空档,用粗糙的掌心来回握她的手,指尖的厚茧刮得她皮肤生疼。
她一次次躲开,一次次装作没察觉。
直到那个周六的下午。
本该留在学校自习的王娪妗,发现那份将要评讲的试卷落在了家里,她不得不回家去取。
她攥着钥匙,轻手轻脚地拧开门锁,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动了任何可能留在家里的人。
卧室门虚掩着。
她站在门外,只看了一眼。
赵毅四仰八叉地躺在她的床上,枕着她的枕头,手里攥着那件失踪的白色纯棉织物。
布料被揉得皱巴巴的,他半眯着眼,眼神里的混浊和痴迷,像墨汁一样,黑得让人窒息。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上涌。
王娪妗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住喉咙口的恶心。
这对父子,果然是一路货色。骨子里的肮脏龌龊,半点没差。
许是她眼底的厌恶太过浓烈,又或是她的吸气声惊扰了屋里的人,赵毅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赵毅脸色骤变。
他眼里的痴迷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撞破丑事的恼羞成怒,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他“腾”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酒气熏天的大手一把攥住王娪妗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狠狠地将她掼倒。
后背砸在坚硬的床板上,眼前一阵发黑。
“怎么?嫌老子脏?”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
“小贱人,被老子看上,是你的福气!”
王娪妗拼命挣扎,手肘狠狠撞向他的肋骨。
赵毅疼得闷哼一声,下手却更狠了,粗糙的手指拽着她的衣领,“刺啦”一声,廉价的校服布料被撕开一道口子。
就在这时,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李霞提着菜篮回来了。她刚踏进门,目光就扫过卧室虚掩的门,瞥见了里面混乱的一幕。
“你们在干什么——!!”
尖利的尖叫声刺破客厅。
赵毅的动作猛地顿住。
王娪妗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卧室里炸开,响亮得惊人。
赵毅彻底愣住了,捂着脸,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李霞疯了一样冲进来,指着王娪妗的鼻子,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
“你敢打他!你还打他!”
“你这个小贱坯子!狐狸精!”
“是不是你勾引他的?!”
“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带坏你哥哥!”
污言秽语像冰雹似的砸过来,砸得王娪妗耳膜嗡嗡作响。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血痕,指尖一片冰凉。
“够了!”
赵毅忽然吼了一嗓子,像是终于找回了点神志。
他恶狠狠地瞪着李霞,好像突然变得担当了起来:“眼瞎吗?是我逼她的!他妈的你算老几,也配替我出头?”
他指着李霞的鼻子,骂她多管闲事,骂她一天到晚就知道找事,骂得唾沫横飞。
末了,他抓起床尾皱巴巴的外套,看都没看两人一眼,“砰”地一声甩上门,脚步声咚咚地远去。
不用想,又是奔着网吧去了。
卧室里只剩下母女两人。
空气死寂得可怕,连窗外的桂花香,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
李霞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过了许久,她换上了一副故作轻松的笑脸,伸手想去拍王娪妗的肩膀,被王娪妗猛地侧身躲开。
“哎呀,别往心里去。”
李霞讪讪地收回手,自顾自地絮叨起来:“赵毅那孩子就是喝多了,脑子不清楚,人其实不坏的,你看他平时对你多好……”
她从赵毅“友爱”,说到他“仗义”,又说他“赤子心”,还说他“有才华、很聪明”。
李霞绞尽脑汁地,把各种夸人的词汇往赵毅身上堆。
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信了这番鬼话,眼睛越来越亮,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忽然,她一拍大腿,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五斤啊。”
李霞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要不然,你就跟赵毅在一起吧?”
王娪妗猛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看啊,”李霞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溅到王娪妗的脸上,“咱们是重组家庭,这样亲上加亲,以后家里就能永远和和美美的!”
“你看赵毅刚才,还为了你吼我呢,这一看就是真心喜欢你!将来你们结婚了,他肯定疼你!”
王娪妗的嘴唇动了动,声音麻木得像没有灵魂的木偶。
她一字一顿地说:“我是未成年,没到法定婚龄,结不了婚的。”
“什么婚龄不婚龄的!”李霞满不在乎地摆手,激动地眉飞色舞,“当年我跟你亲爹,也是没到年龄先办的酒席,生了你之后又过了好久,才补的证!”
“而且又没有让你现在跟他结婚,只是让你处着试试,哪里就要到结婚了?早呢。”
王娪妗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深秋的风,刮得人皮肤发疼。
“你不是说,我不能早恋吗?”
“那不一样!”
李霞急得直跺脚,声音陡然拔高。
“遇到好男人,该下手时就得下手,不能错过啊!”
“再说了,好多重组家庭,都是继父骚/扰继女,多丢人啊!咱们家多温馨啊,哥哥喜欢妹妹,多浪漫,多有爱啊!”
王娪妗看着她那张兴奋得扭曲的脸,忽然没了动作。
一股寒意,从骨髓里冒出来,在胸腔里翻涌、盘旋,最后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死水。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
声音平静得可怕,像结了冰的湖面。
“你是不是知道。”
明明是问句,她却用了最笃定的语气。
李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她眼神闪烁,强装镇定地反问:
“知……知道什么?”
王娪妗迎着她慌乱的目光,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那句话。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剖开层层虚伪的皮囊,露出底下腐烂的真相。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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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丈夫,我的继父,一直在骚/扰我。所以你才急着把我和赵毅绑在一起,这样,你的婚姻就安全了,对不对?”
“啪——!”
一声脆响,狠狠甩在王娪妗的脸上,力道大得让她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泛起腥甜。
李霞的脸扭曲得狰狞,眼底翻涌着被戳破心事的慌乱,却硬撑着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她指着王娪妗的鼻子,尖声骂道:
“你这个黑心烂肺的小畜生!”
“你怎么能想出这么肮脏龌/龊的话来!”
“我看你是心思坏透了,浑身都散发着臭味!”
她喘着粗气,唾沫星子横飞,拼了命地洗白赵主任,像是在说服王娪妗,更像是在自我欺骗:
“你继父是什么人?他正直善良、顾家疼人,全小区谁不羡慕我嫁了个好男人?”
“我们是模范夫妻!他心里只有我一个,连多看别的女人一眼都不会,怎么可能对你做那种事?!”
“是你!”
“是你自己龌龊!”
“是你整天不人不鬼的,存着肮脏的心思,想勾引你继父,破坏我们的夫妻感情!”
李霞越骂越凶,上手揪住王娪妗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她的肉里。
“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满脑子都是些见不得人的污秽念头!你怎么这么恶心,这么下贱!”
“我告诉你王娪妗,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你继父是好人,是你自己脏!是你心思歹毒,污蔑好人,是你想挑拨我们一家人的关系!”
耳光的疼痛还在脸颊蔓延,李霞的污言秽语,滔滔不绝,疯狂地灌进王娪妗的耳朵里。
可她却感觉不到疼了,也感觉不到恨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她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颠倒黑白的女人。
明明是自己揣着龌龊的心思,默许丈夫的恶行,却反过来把所有脏水都泼在她身上。
明明是为了自保,却永远装出一副为她好的模样。
有什么东西,在王娪妗心底,轻轻地碎掉了,碎得尸骨无存。
又有什么东西,在废墟之上,带着血与恨,破土而出,锋芒毕露。
王娪妗缓缓抬起手。
指尖轻轻地,抚过自己被打得发烫的半边脸。
然后她的膝盖,一寸一寸,极缓地弯下去,最终稳稳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如同过去无数次那般,脊背微微弓着,肩线顺从地塌下来,头垂得极低。
单薄的肩膀轻轻耸动着,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压抑着翻涌的委屈,连带着胸腔都跟着微微起伏。
李霞以为她又在哭,甚至不耐烦地蹙了蹙眉。
她已经习惯了这个画面,正要开口再骂。
却在下一秒,看见王娪妗缓缓抬头。
眼底半点湿意都没有,只有一片诡异的平静。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起初很浅。
像是被人教过千百遍的标准表情,嘴角一点点上扬,弧度温顺、乖巧,甜得刚刚好。
可下一瞬,那点笑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撑开。
嘴角扬得更高,笑容变得黏腻、浓稠,几乎要溢出来,像裹了蜜的毒糖。
“我错了,妈妈。”
王娪妗的声音软得像棉花,尾音还带着一丝撒娇般的委屈。
“是我心思龌龊,是我满脑子污秽念头,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跪在地上,凑近了些,轻轻牵了牵母亲的衣角,仰头孺慕地看着她。
“你知道的,妈妈。”
甜腻的气息拂过李霞的脸颊,少女的声音甜美轻柔,带着浓浓的依赖意味。
“我最听你的话,最爱你了啊,妈妈。”
窗外的桂花香还在飘,甜腻得让人窒息。王娪妗跪在冰冷的地砖上,维持着温顺的姿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