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衍之浑身一僵。


    他还想说什么,玉拂子却已摆了摆手:“退下罢。为师要休息了。”


    “……是。”


    吊唁结束了。


    素白的灯笼在晨风中摇曳。


    玉门山弟子列队于山门两侧,仪态肃穆,目送着各仙门陆续离去。


    楚衍之站在山门最高处的石阶上,一袭白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对着每一位离开的仙门中人,无论门派大小、声望高低,楚衍之都郑重躬身行礼。


    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


    玉门山地势特殊,整座山峦如同海中孤岛,四周被碧蓝海水环绕。


    山脚下的海岸边,此刻停满了各色船只与飞行法器。


    玄宸宗的云舟气势恢宏,悬浮在半空,九瑶宫的楼船古朴雅致,船头立着展翅的青鸾雕像,还有些小门派驾驭着巨大的芭蕉叶、葫芦、甚至雕花的木鸢,五花八门,将这片海域点缀得热闹非凡。


    人来人往,喧嚣中透着匆忙。


    宋旭庭站在九瑶宫的楼船下,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


    父亲宋寒峰已经登船,此刻正背对着他站在船头,与几位弟子低声交谈。船上的弟子躬身侍立,只等少宫主上船便可启航。


    可宋旭庭就是不动。


    “旭庭。”


    宋寒峰的声音从船上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不要再四处张望了。老老实实上船,我们该回去了。”


    宋旭庭咬了咬牙,脚下像生了根。


    这些日子被父亲强行关在九瑶宫,今日好不容易借着吊唁的名义出来,却一直被父亲的人看得死死的,连和百里纭笙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若是今日再错过,下一次见面,不知会是何时。


    “爹。”宋旭庭忽然开口。


    宋寒峰眉头微蹙。


    宋旭庭抬起头,直直看向船楼上宋寒峰的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天真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执拗。


    “我敬重您是父亲,所以这些日子,您不让我见笙笙,不让我提亲事,我都忍了。可爹,笙笙是我认定的女子,我对她的感情,不是您一句‘不许’就能抹掉的!”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在人群中显得有几分突兀。


    “您不让我见她,不让我娶她,难道真能控制我的心么?”


    周围不少仙门中人闻声看了过来,窃窃私语声渐起。


    宋寒峰脸色一沉,厉声道:“你在胡说什么!给我上船!”


    “我没有胡说!”


    宋旭庭声音更大,几乎是在宣告,“我宋旭庭此生,非百里纭笙不娶!”


    这话掷地有声,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


    宋寒峰的脸涨得通红,一半是怒,一半是难堪。


    他堂堂九瑶宫宫主,儿子竟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个女子顶撞他,这让他颜面何存?


    “孽子!你给我收回这话!”


    “句句真心,绝不收回!”宋旭庭梗着脖子,“我要去找笙笙!”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


    “你敢!”宋寒峰怒喝一声,身形如电,从船头一跃而下,瞬间拦在宋旭庭面前。


    宋寒峰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海风中传开。


    宋旭庭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却只是偏过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丝,眼神依旧倔强:“我要去找笙笙。”


    “反了!真是反了!”宋寒峰气得浑身发抖,“以为翅膀硬了就可以不听为父的话了?今日我非教训你不可!”


    他再度出手,掌风凌厉,直取宋旭庭肩胛。


    宋旭庭连忙侧身避开,却只躲不还手。


    他自幼天赋不错,剑术修为在同辈中算得上出色,可此刻面对盛怒的父亲,他既不敢、也不愿真正反抗。


    一时间,海岸边成了父子相斗的场地。


    宋寒峰下手越来越重,掌风呼啸。


    宋旭庭狼狈躲闪,衣袍被掌风撕裂,手臂、肩背接连挨了几下,嘴角又溢出血来。


    可他一边挨打,一边还在嘶声喊着:


    “我只喜欢笙笙!只喜欢百里纭笙!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要娶她!”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各派弟子指指点点。


    就在这片混乱之上——


    半空中,玄宸宗的云舟静静悬浮。


    凌惊松与萧令宜并肩站在船头栏杆处,将底下情形尽收眼底。


    凌惊松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想不到这宋公子对百里门主,倒真是一往情深。”


    萧令宜面无表情,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没有说话。


    凌惊松继续道:“据说前些日子,九瑶宫已经和赤星门退了亲事。不过看这情形,退亲恐怕并非宋公子本意。百里门主与宋公子自幼一同长大,感情想必深厚……这门亲事,倒真是可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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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令宜的目光,却在这时落在了人群外围。


    一道纤细身影,正拨开人群,快步向宋旭庭的方向走去。


    萧令宜眸色微深,随即移开了视线。


    “这般打法……”凌惊松眉头紧锁,指尖扣住了栏杆,“莫不要把人打坏了,我还是下去劝劝罢。”


    凌惊松脚下轻点,正欲腾身而下阻拦,一旁萧令宜却突然开口。


    他声音冷淡,“师兄何时管起了别人的闲事。”


    凌惊松一愣:“令宜?”


    “师兄方才不是也说,”萧令宜语气里听不出情绪,“百里门主与宋旭庭感情深厚。那么宋旭庭……自会有人去救。”


    话音未落,下方果然异变陡生——


    就在宋寒峰一记重掌即将拍中宋旭庭胸口时,一道清丽身影如惊鸿般掠至。


    百里纭笙单手扣住宋旭庭手腕,身形一转,将他猛地向后拉开三丈,险险避开了那一掌。


    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并指成剑,一道柔和的灵力瞬间展开,挡在了宋寒峰与宋旭庭之间。


    “宋宫主,”百里纭笙松开宋旭庭,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平静,“这是要打死他么?”


    宋寒峰收掌,脸色阴沉:“我教训自家不孝子,与百里门主何干?”


    “若只是教训,自然与外人无关。”百里纭笙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可宋宫主方才那一掌,若真打实了,宋公子心脉必损。少说也要卧床三月——这,还是‘教训’么?”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况且,此处是玉门山地界,各派齐聚。宋宫主当众对少宫主下此重手,传出去只怕对九瑶宫的声誉,并无益处。”


    宋寒峰脸色变了变。


    周围确实已有不少人在低声议论。


    百里纭笙继续道:“宋宫主气急之下失了分寸,旁人也能理解。不过下手却是重了,宋公子身上有伤,需即刻医治。我赤星门船上有医修随行,还是让宋公子先随我过去疗伤。待他伤势稳定,再回九瑶宫罢。”


    宋寒峰看向宋旭庭嘴角的鲜血,面色终于露出一丝愧疚,然而宋旭庭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宋寒峰又瞥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终于冷哼一声,不再看儿子一眼,回了九瑶宫的船楼。


    百里纭笙这才带着宋旭庭走向赤星门的船。


    半空中,萧令宜收回了目光,他忽然转身向船舱走去。


    凌惊松一愣,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