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跟踪
作品:《欺辱年少权臣后》 邵恒喜欢拉帮结伙,周围不少师兄弟都是他的拥趸,有人不满裴济之的反应,叫嚣:“邵哥问你话呢,方才为何发笑?”
裴济之低头看书,指尖捏着书页,神奇平静,仿若未闻。
邵恒讨厌别人无视自己。
他故意踢翻了裴济之旁边的木凳,发出哐当的响声。
裴济之眼皮都没抬一下。
赤裸裸被无视的感觉让他不爽,邵恒伸手去抓他手上的书卷:“装什么啊,陶艺课上看书,难道还想考状元不成?”
说完,他叉着腰哈哈大笑,周围笑声一片。
裴济之阖上书本,身子一偏,不动声色避开了他的触碰,缓缓抬眼,语气冷冷:“我的书,你也配碰?”
邵恒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滞,手僵在半空,等他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太怂,还要上前与他理论。
裴济之却又重新坐下,连眼神都懒得施舍:“滚远点,别打扰我。”
他这个态度唬住了邵恒,一般人见到邵恒早就讨饶了,邵恒以为裴济之有所依仗,才敢如此嚣张,不清楚情况,邵恒脸上浮现犹豫之色。
这时正巧杜师傅回来了,戒尺在桌上击打两声,众人如鸟兽散,全部各回各位。
柳芸抱臂看了眼裴济之:“你得罪了邵恒,不怕他报复?”
裴济之指尖一顿,抬头看向她,眼底平静无波。
柳芸被他盯着不自在,移开视线,冷哼一声:“你别指望我会帮你,我只会拍手叫好。”
杜师傅看大家都做的差不多了,点了点头:“那这堂课就到这里,你们回去好好练习。”
赵飞一听下课,腾得一下跳起来,边收拾东西边道:“小师妹,我娘来接我,她给我带了好吃的,你跟我来,我请你吃!”
说着,他拉着柳芸的袖子就走。
柳芸来不及多说,看向裴济之抬了抬下巴:“帮我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
然后就跟着赵飞冲出了陶肆。
陶肆外果然站着一位东张西望翘首以盼的农妇。
农妇围着头巾,一身灰扑扑的衣衫,提着一个挎篮,看见赵飞出门,眼睛一亮,挥着手招呼:“儿啊!娘在这里!”
赵飞咧开嘴:“来了来了!”
农妇抱住赵飞,满脸关切:“课上得怎么样?难不难?有没有认真听讲?”
赵飞挠挠头:“就那样。”
农妇揪住赵飞的耳朵:“那样是哪样?不要敷衍我!”
“哎呀,娘,你不用多管了!说了你也不懂!”赵飞捂着耳朵叫嚷。
“欸你这小子皮痒了是吧?”
“娘,娘,娘,我错了,我师妹在看着呢,你下手轻点!”赵飞讨饶。
农妇这才注意到赵飞身后跟着一个长相俏丽的姑娘。
她连忙松开手,在身上的围兜上擦了擦,局促不安:“哎呦,姑娘让你看笑话了!”
赵飞趁机一溜烟儿躲到柳芸身后吐了吐舌头。
“你小子!饿不饿?我给你带了烤饼。”农妇瞪了他一眼,然后从兜里掏出几块烤饼,掰了一块儿给柳芸:“丫头,你吃。”
柳芸刚想拒绝,这些烤饼对她而言不是什么稀罕物,但赵飞拽了拽她的袖子:“吃吧,甭客气!俺娘烤的饼贼好吃!外头买不到!”
赵母则已经将烤饼塞进柳芸怀里。
柳芸捧着烤饼,一看就是刚出炉的,带着余温,焦香混着麦香直往鼻子里钻。
外皮烤得微微鼓起,边缘金黄酥脆,轻轻一掰,热气裹着面香扑面而来。
这一闻,柳芸的馋虫也被勾上来了,一天没怎么进食,肚子也饿了。
她咬上一口,烤饼外脆内软,咸香适口,暖手又暖胃。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好吃不?”赵飞眼神自豪。
柳芸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眼角余光注意到街头有个人鬼鬼祟祟的。
柳芸本来不甚在意,但她定睛一看,看清了那人样貌,三下五除二将剩余的烤饼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道:“多谢款待,我有事先走了。”
“诶!”赵飞来不及叫住她,还没反应过来,柳芸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
柳芸在街边小摊子上随手买了个幕篱戴在头顶,悄悄跟在罗松乔身后,想看看他到底在干嘛。
就见罗松乔左拐右拐,在街头巷尾蹿来蹿去,还时不时后头看。
好几次都快发现柳芸了,还好她眼疾手快身姿矫健躲进墙角避开视线。
罗松乔确认了身后无人跟踪之后,才走进一扇小门。
柳芸跟着他走进去,发现这房子外头看起来平平无奇,其实里头别有洞天。
竟是一个赌坊。
一进门,呛人的汗味、酒气扑面而来。
烛火摇曳,几张木桌四散摆放,地上散落骰子,赌徒们摩肩接踵,有人面红耳赤握拳嘶吼,有人满眼血丝死死盯着骰盅。
角落里几个大手大马金刀凶神恶煞守着,眼神阴鸷,扫过赌桌上的每一个人。
柳芸只觉空气中漂浮着一股贪婪、疯狂、压抑的气氛,使人丧失理智。
她头戴幕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抱臂站在离罗松乔不远处。
“罗兄,你又来了?”有个贼眉鼠眼的人胳膊搭在罗松乔肩膀上,熟络地打招呼。
罗松乔瞪了他一眼:“手拿下去,谁跟你称兄道弟?”
“别这么凶嘛!在赌桌上哪有高低贵贱,管你王孙贵胄,能赢才是王道。”那人不恼,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拍了拍罗松乔的胸膛,“罗兄,上次输的钱还没给呢?今日可拿了?”
罗松乔脸色变了变,故作镇定:“我何时欠你的钱了?你不要睁眼说瞎话!”
那人挑眉:“罗兄莫非是想赖账不成?”
说完,他双手一拍,上来一个彪形大汉,摸出一沓泛黄的借条。
彪形大汉恭敬地将拮据递给那人,那人将借据扬了扬:“我这里白纸黑字都存着呢。罗兄,你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吧?”
那人语气依旧平淡,但柳芸已经听出了威胁之意,彪形大汉已经挡住了罗松乔的去路,罗松乔身体一僵,勉强挤出一个笑:“瞧你说的,瓜二,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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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兄弟,我当然不会赖账,开玩笑呢刚刚。诺,我带来了。”
说着,他从衣袖中掏出几张银票塞进瓜二手里。
瓜二手指沾了点口水,数了数银票,脸色却沉下来:“就这么点?”
罗松乔挠头:“最近手头不太宽裕,二哥你体谅体谅我呗。”
瓜二抱臂,扬了扬下巴,大汉扑上来抓住罗松乔的肩膀。
罗松乔急眼:“瓜二,你什么意思!你可知道我背后是谁?你惹的起吗?”
“不就是陈县令吗?”瓜二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那又如何?我可是听说陈大人还想高升呢,你借钱的证据都在我手里,抵赖不得,我相信,陈大人会为我们老百姓主持公道的。你想试试吗?”
罗松乔本就是瞒着家里来赌的,已经搜刮了一圈周围好友,现在没人愿意借他钱,他一听瓜二这话就怂了。
表叔眼里容不得沙子,肯定会狠狠责罚他。
“瓜二,求求你再给我点期限吧!我下次一定全额还上。”罗松乔双手抱拳乞求。
瓜二却扭头吩咐大汉:“把他的外袍扒下来。”
没等罗松乔反应,大汉已经粗暴地将他的外袍脱下,他的外袍用名贵的织锦编织而成。
没了外袍,只剩下单薄的里衣,周围哄笑声一片,罗松乔觉得颜面扫地,但他敢怒不敢言。
瓜二满意点头:“行,这件衣服就抵押在这里,看在多年交情,我再宽限你几日。”
罗松乔恨得牙痒痒,但面上仍然装出感恩戴德的样子:“多谢多谢!”
“哥,今天还玩吗?”有个认识他的赌徒来套近乎。
罗松乔装作不在乎的样子:“玩啊,当然玩!”
然后他朝谄媚的赌徒努努嘴:“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我。”
赌徒张大嘴巴:“啊?”
他赶紧捂住自己的衣服,满脸紧张:“这可不行,哥,你知道的,我就这件体面的衣服了。”
罗松乔哪里听他说话,威胁:“快点!不然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赌徒惧怕罗家的权势,只好乖乖褪下外袍,双手掩面灰溜溜跑开了。
罗松乔套上外衣,总算感觉丢在地上的面子捡回了点,整个人又有信心了。
他大手一扬,大声道:“你们谁,来陪小爷玩两把?”
四周的人都是常客,都知道罗松乔这人经常耍赖,输了也掏不出钱,问他要又怕他报复,一时没人应声。
“什么意思?一个个的。”罗松乔见没人应战,心头怒起,“都不敢和我比试比试吗?”
“怂货!”罗松乔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但他赌瘾上来了,今日一定要找个人好好赌一把,于是他拔高音量:“今日若有人赢了我,我可以付双倍的赌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对他的信誉度已经低到了负值。
罗松乔见周遭还是无人上前,他气得甩甩袖子,大手拍打着桌面,发出砰砰砰的响声,嘴里咒骂。
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