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上弦月(十三)

作品:《拜月桃花

    身后那人手上动作不停,只一味地拉紧,像是要将这纤腰勒成两段。


    “可发泄够了?”


    南汐月的声音依旧娇俏动人,好似没有痛苦,真是令人厌恶。


    “你果然认出我了。”


    秋夫人冷笑,突然松手,水红褶裙落地。


    南汐月面无表情,蹲下身将裙子捡起,穿戴整齐。


    “那你眼下前来,是想做什么呢?”


    秋夫人面上依旧笑着,不过甚是怨毒。


    “南汐月,刚刚你蹲在我身前时,可知我想到了什么?”


    “我想到,你曾是一条卑躬屈膝、供我欺负的狗。”


    秋夫人抬首,看向如今比她身量还高些的南汐月,心中似有烈火灼噬。


    这两年南汐月虽不得自由,却恩宠万千,处处锦衣华食,自是比她在扬州当瘦马养得好。


    可若当初先遇见皇帝的是她,那这一切都将是她的。


    “我是狗,那如今位份在我之下的你,又是什么?”


    南汐月眯起眼睛,神情颇为讥讽,秋夫人登时气得脸色涨红。


    “风水轮流转,如今你得宠,可明日谁知又会如何呢?”


    秋夫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转怒为笑,指着南汐月的小腹道:


    “且你承宠多时,可如今还未得皇嗣,真是比会下崽的狗还不争气。”


    南汐月垂眸,虽唇角勾起,但神色晦暗不明。


    “哦?那夫人是想为陛下诞育皇嗣?”


    秋夫人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面露得色。


    “如今我已得陛下临幸,自是不会同你一般。”


    按国公爷的计划,她这肚子里不管有没有皇嗣,最终都得有。


    若为太子生母,便能享尽富贵,荣华一生。


    “南汐月,你如今的一切,最终都会是我的。”


    南汐月闻言,目光怪异地望着秋夫人,直盯得她放下抚摸小腹的手,一阵心虚。


    “你想要我如今的一切?”


    南汐月终于开口,带着些许沙哑,眉间是化不开的仇怨。


    “可陛下他亡了南诏,逼得父王与你母妃惨死,你就不恨吗?”


    “恨?当然恨。”秋夫人突然笑出声来,目光狠辣:“我只恨父王母妃无能,没能护住我,又恨自己运气不够好,没能先于你遇见陛下。”


    “不然如今在这宫中受尽万千宠爱的,便是我了。”


    南诏王室历来相貌端正,秋夫人的脸确实美艳,身姿又丰盈。


    南汐月静静凝视着她,半晌未言语。


    最终,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好,那姐姐便去向陛下要吧。”


    吾之砒霜,尔之蜜糖。


    “若你得了荣宠,我自是心甘情愿匍匐在你的脚边。”


    春阳穿过后殿的云母窗扇,南汐月绕过秋夫人,踏着一地碎金而去。


    既然南玉秋想要,那便成全她。


    可若敢妨碍她与夏长生,那她决不会手软。


    南汐月跨过后殿门槛,再次步入厅堂,却见殿上一阵默然,徐贤妃藏不住事,面上更是惊恐。


    “娘娘。”南汐月立在垂花门旁,扶着廊柱,打破了此间寂静。


    “坐吧。”皇后望向她,笑意不再。


    南汐月脸色也倏然凝重。


    “发生了什么事?”


    皇后未答,目光扫过花厅,只见秋夫人未在。


    “秋夫人呢?”


    “娘娘,臣妾在这里。”


    看来事态不妙,南汐月心下了然,面上却装得慌张。


    她讪讪落座,瞥了眼在殿门外候着的夏长生。


    只见青衣内侍眉眼低垂,指尖轻点手背。


    “娘娘,定是他饮醉了酒,失足落井。”淑妃突然开口道。


    南汐月倏然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她。


    “各位姐姐,这是——”


    “刚刚谢将军领着南衙禁军排查各宫,只因发现了昨日进宫赴宴的外邦使臣的尸体。”


    “就在琼华殿旁的宫井中。”


    瓷器碰撞玉地,原来是秋夫人不慎将杯碟弄倒。


    众人惊疑不定地看向她。


    “无妨,”秋夫人扯动嘴角,“太吓人了,臣妾实在是被惊着了。”


    “哼,小家子气。”淑妃目露轻蔑,颇有仪态地端起茶盏,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到底是暴露了她心底的惊慌。


    不仅是她,在座众妃心下皆不平静。


    毕竟前不久,宫中还出现了刺客,虽未伤到贵人,却能在固若金汤的宫闱间来去自如,怎能不令阖宫惊颤。


    如今宫中又莫名死了个毫不相干、但又于国重要的外邦使臣,细细想来,更是诡异。


    皇后撑着额角,只道宫闱不宁。


    “使臣溺井一事,虽未波及后宫,但还望诸位妹妹近日都警醒着些。”


    “散了吧。”


    三妃与南汐月都陆续起身,行礼退下。而秋夫人本就住在凤仪宫的偏殿,便最后才起身。


    她刚想行礼退下,皇后则开口,语气凝重:“你留下。”


    “娘娘?”


    “给本宫解释清楚,你昨日短暂离席,是去做什么了?”


    正待跨过殿门的南汐月突然扶住廊柱,像是被绊了下,脚步暂停。


    “娘娘?”候在殿门外的夏长生与鸢珠一齐上前。


    “无事。”南汐月冲二人笑笑,望向三妃渐远的背影。


    “只是突然记起,本要送给德妃姐姐的琉璃安神盏落在宫里了。长生,你回宫去取。”


    南汐月盯着夏长生浅淡的桃花眸,轻轻眨眼,借着整理发鬓的动作,向殿内偏了偏头。


    “是。”


    “鸢珠,你便先随我去德妃姐姐宫中坐坐罢。”


    “是。”


    凤仪宫门处,德妃与淑贤二妃分别,刚想乘上轿撵回宫,便见南汐月笑意盈盈地上前,身后跟着鸢珠。


    “德妃姐姐。”


    “妹妹。”德妃欣然颔首,倒是有些意外南汐月会在此刻叫住她。


    “姐姐之前说,要请我去你宫中品茗看画,不知今日还作不作数?”


    德妃面露诧异,望了眼南汐月身后,继而笑道:“自然,只是妹妹平日对这些兴致不高,怎得今日?”


    且这南昭仪平日也未主动去过她的粹瑜宫,当真罕见。


    可对此事,连鸢珠却垂着头,什么暗示都没有,那德妃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姐姐可嫌我是空着手的?”南汐月再上前,嘟了嘟嘴,面露哀求:“原有东西要给姐姐,长生已经去取了。”


    “本宫怎会如此?既然妹妹有心,那姐姐自当应允。”


    杨德妃本就乐意与得宠的南汐月交好,且南汐月此刻之举,倒像是临时起意,她便也放下警惕,欣然同意。


    “妹妹还想留在粹瑜宫用午膳,姐姐不介意吧?”


    “自然不会。”


    二妃乘辇而去,仪杖浩荡。


    ===


    未时过后,从大理寺寻来的仵作才出了停尸房,不停深吸庭中空气。


    房中尸体被井水泡了一夜,肿胀发白不说,气味也甚是恶心。


    谢珩身着禁军统领的玄黑甲胄,端坐于南衙值房外中,令身旁副官将仵作手中的验尸书收起。


    “辛苦。”


    这拨野古是使臣,如今正逢万国节,不好直接移交大理寺,谢珩便辟了间禁军值房用以存尸,再叫仵作前来。


    “大人折煞小民了。”


    仵作深深垂头,安静立于一旁。


    谢珩神情严肃地展开验尸书,一目十行。


    “窒息?”谢珩诧异皱眉。


    “是,脖颈上有青痕,应是先被勒死,然后才投的井。”


    “且这人并不是被绳索勒死,看痕迹,应是用的手臂。”


    仵作将自己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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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起,露出臂弯。


    谢珩倏然起身,目露惊骇。


    拨野古身形壮硕,这宫中到底有谁,能将这汉子用臂弯勒死?


    “大人,还有一事甚是奇怪。”


    “你说。”


    “一般这种情况,犯案人应是个强壮汉子,但依小人看,这手臂勒出的青痕仅有两寸,杀人的倒更像是个女子或瘦弱的男子。”


    谢珩紧锁眉头,心中颇为不宁。


    琼华殿本为宫中开宴之所,平日除了洒扫宫人,几乎未有人去,更别提那口位置偏僻的井。


    且若按这仵作所言,宫内又怎会出现这样能将蛮汉用手臂勒死、且还身形瘦弱的人呢?


    谢珩心中一动,突然想起年前宫中行刺之事,眉头皱得更紧。


    事态愈发复杂了。


    半晌后,谢珩立在明晖堂中,袅袅沉香绕过他端正的身姿。


    霍峰昭双眸深沉,拿着那方验尸书,迟迟未语。


    “这龟兹王子是被人徒手勒死的?”


    “宫中谁有这样大的能耐?”


    谢珩俯身低首,未曾言语。


    “且这宫中,又有谁会杀他?”


    “圣上的意思,是说杀这龟兹二王子之人,并非大穆中人。”


    谢珩迟疑着,斟酌开口。


    “未必,”霍峰昭眯着眼,盯着这份验尸书,“不过的确不大可能。”


    “等西边探子的消息吧。”


    皇帝冲年轻的将军挥手,示意他退下。


    “陛下近日为着万国节,本就辛苦。如今宫里又出了这档子怪事,真是难为您了。”


    李忠禄将手中的拂尘递给身旁小内侍,抬手为烦闷的帝王轻柔地按压额角。


    “消息都锁住了?”


    “是,那龟兹公主也被暂扣在宫里,宫外并无使臣知晓此事。”


    “嗯,得快些将此事了结,夜长梦多。”


    明晖阁中宁寂下来,内侍们悄无声息地整理着书架,墨香悠远,令人心静。


    “圣上,还有一事。”李忠禄轻柔开口,手下动作未停:“淑妃娘娘今个早晨遣内侍来报,说想见您一面。”


    “朕得空再说。”霍峰昭如往常般敷衍着,可心思却转向后宫。


    不知南汐月昨日献舞昏倒后,眼下如何了?许是还在怨他,紫宸宫离得这样近,可她未曾主动来朝阳宫。


    算了,念她年轻,便不计较了。


    “去紫宸宫。”


    李忠禄愣了一瞬,继而了然笑道:“诺。”


    ===


    南汐月在德妃宫中品茗作画,不亦乐乎,直到傍晚时分,她才将琉璃盏留下,笑意盈盈地辞过德妃,带着夏长生与鸢珠回紫宸宫去。


    “鸢珠,你先下去吧。”


    南汐月眼睫弯弯,面色红润,心情颇好。


    “是。”


    鸢珠知晓如今的昭仪娘娘只喜常内侍在身旁,便照常带着殿内小宫女退下,乐得清闲。


    “咱们回内殿去。”南汐月见众人皆退,立刻挽住夏长生的手臂,趴在他耳边,悄声娇嗔。


    夏长生也卸下伪装的温逊,眼中多了几分真诚笑意。


    两人携手转过回廊,直直望去,神色剧变。


    夏长生迅速抬起腕子,俯身端起南汐月的手臂。


    “内常侍。”


    南汐月顷刻间恢复神色,向立在内殿门边的李忠禄颔首。


    “娘娘,陛下在里边。”李忠禄脸上一团笑意。


    “嗯。”


    南汐月倏然握紧搭住夏长生的手,片刻后,才松开玉臂,进入内殿。


    青衣内侍低垂眼帘,静静立在李忠禄对面的门槛处。


    一时默然。


    李忠禄掀开眼皮,瞅向这俊美内侍的衣袖,其上一丝褶皱也无。


    老眼昏花的,许是看错了。


    绯袍的内常侍心下暗道,将目光从青衣内侍沉静无波的面色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