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上弦月(十二)
作品:《拜月桃花》 夏长生缓缓放下甩出袖刀的手,南汐月则皱起眉。两人都静立在原处,满眼警惕,只待屋外之人现身。
而那“不速之客”,几乎是立刻便意识到自己已被发现。屋外未曾响起脚步凌乱之声,想来他也没想着逃。
夏长生与南汐月一齐看向被戳破的窗棂,身子绷得更紧了。
啪、啪、啪。
抚掌脆声,满室皆响,令两人心下愈沉。
“鄙臣好似听闻了一桩不得了的大事,按他们汉人的说法,应能被称作‘惊天动地’。”
流利的汉话,却夹杂着些许沙漠部族特有的口音。
说话之人,此刻正从暗处爽快现身。
毕竟,他如今捏住了这妃子内侍私通的大秘密,还怕什么呢?
“龟兹使臣,前廷正开宴,不知你此刻来本宫这里做什么?”
南汐月望向跨入屋内的拨野古,心下震颤,面上却装着一派疑惑。
她迅速瞟了一眼使臣的身后,不动身色地眨了下眼。
门边的青衣内侍谨慎地向外张望一番,继而将门扉迅速阖严。
他转身,向妃子递了个眼色。
拨野古是独自前来。
南汐月心下了然,这便好办了。
而拨野古这边,眼见这妃子还穿着那身艳色舞服,却发鬓尽散,衣角也有些许凌乱,心下一颤,更是了然。
“鄙臣外出醒酒,倒没什么事,”拨野古邪肆一笑,“可娘娘您,说是更衣,却在此与内侍私通!”
“真是奇怪,您这样的仙姿玉人,又身为天父的女人,怎会甘愿与一小小内侍私通?”
拨野古突然邪肆一笑:
“娘娘,既如此,我拨野古作为龟兹二王子,也是爱美之人,生得威武体大,定能令您满意!”
他满脸垂涎地挺了挺胯,色欲熏心的姿态,与刚刚在前庭判若两人。
但一样令人作呕。
南汐月心下厌烦,冷眼看着他走向床榻,却突然停住脚步,不由心尖一颤。
“对了,还有你!”
这拨野古晃着脑袋,转头对身后的内侍道:
“你与昭仪娘娘一样貌美,”他抚摸自己带腥膻味的下颌:“本王子不忌这些,干脆一道来吧!”
蛮汉脑中意淫,心底却生出一股异样。
这方才立在门边不动的内侍,眼下,是不是离他太近了?
可此时,那神仙妃子却对他招着手。
“若这是使臣的心意,妾身——”
拨野古又靠近了些,略带腥臊的体味从锦衣下传出,熏得美人脸色微红。
“只是一件事,妾身不懂。”
南汐月微微偏头,轻声发问:
“不知使臣在窗外听见了什么,竟将我与内侍视为私通?”
拨野古闻言,不由得笑出声。这昭仪娘娘,到如今还在与他装傻充楞。
“娘娘,原来这大穆宫中,妃子与太监私下抱作一团,说什么‘我有你、你有我’的话,还算不得私通。”
“这样么?可我想,这算不得什么。使臣可还有别的证据?”
南汐月依旧声音轻柔,隐隐带着些蛊惑意味。
可拨野古看着是个粗野蛮夷,心思却是缜密,很快反应过来,这南昭仪是在套他话。
“娘娘,您不必怀疑,臣全听着了。您啊——”
粗蛮的大掌撩起帘子,美人曼妙身型立现。
“您还是乖乖听话得好。”
南汐月闻言,缓缓站起身,莲步轻移,靠近拨野古,茶色浅瞳间泛着晶亮。
“不愧是宫里的娘娘,昨日那露华坊中的艺姬,自是一个都比不上您。”
贪好□□之本色,便是一点也藏不住了。
蛮汉深深嗅了口气,这妃子身上传来的勾人体香,撩拨心神。
正当他的手要碰到妃子的衣襟,她却翩然侧身,未让他得逞。
“王子,”南汐月缓缓步至元宝边箱旁,粲然一笑,“别急。”
边箱上只置烛火一盏,燃烧正旺,素手纤纤,拾起琉璃盖。
嗤——
原本照亮一室的烛火,顷刻熄灭,房中陷入黑暗。
视线陡然变暗,拨野古已然□□中烧,色急地向南汐月扑去。
下一刻——
“呜呜!”
却是男人惊恐万状的呜咽声。
候在门边的青衣内侍,不知何时已贴近他的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臂弯死死锢住拨野古的脖颈,暴虐地挤压他的喉管。
蛮汉的脸,霎时间憋得酱紫,胸腔中的气愈来愈少。
“你!”
拨野古见势不妙,□□顿消,却仍旧嚣张,冷然一笑,从胸腔中挤出声音威胁道:
“娘娘您有所不知,我龟兹势大,今年的西域贸易,由我们把关。连天父都不敢轻易杀我,你一介女人,就算有天父宠爱,也难保性命!”
“可若放过你,如何才能保证我与内侍私通之事,不被说出去呢?”
南汐月望向他,俏皮地眨着眼,竟是一种诡异的娇憨,令他毛骨悚然。
“我保证!保证不会说出去。”蛮汉陪着笑脸,继续道:“而且,与内侍,又生不出娃娃,不是什么大事……”
南汐月顿时眼神一厉。
“那若我告诉你,我二人,意图弑君呢?”
娇语轻悄,但足以令人神魂惊惧。
“这,这,我没听到,娘娘,我——”
颈上细臂瞬间暴力收紧,如同铁铸,令他再吐不出一个字。
拨野古慌乱地转动眼珠,瞥向身旁细瘦的内侍,才惊觉他的身量竟比自己还高。他的眉眼全掩在阴影中,拨野古的余光只能瞥见他的下半张脸。
下颌尖锐,面色苍白,红唇艳烈。
只见那唇角缓缓翘起,犹如勾魂厉鬼,阴森得令人胆颤。
“阿月,他听见了。”
男鬼索命。
“是啊,他都听见了。”
迎面而来的,是一方密织金丝软枕。
“长生,别放过他。”
女妖夺魂。
拨野古瞪大双眼,吐长舌头,在前后两人的合力下,气息越来越微弱。
他使出全力,眼中却逐渐失去神采。
挣不脱,怎样都挣不脱。
眼下他大业未成,却要折在这二人手上。
恍惚间,他听见一道娇俏的声音,似从天边传来,又渐渐辽远。
“敢冒犯我们的人,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冒犯者,死!”
最后一个字,从牙缝中挤出,甚是狠戾。
蛮汉满脸狰狞,奋力挣扎着。可气息却越来越稀薄,他粗壮的双腿拼命蹬了几下,突然便不动了。
隔着死人垂下的头颅,南汐月与夏长生面面相觑。出于谨慎,片刻后才将手放下。
元宝边柜上的烛火重新燃起。
蛮汉的身子软软倒地,脸上尽是惊恐与困惑,裆部一片湿润,泛着恶臭。
“藏在哪里?”
南汐月扔下软枕,望向夏长生。
“宫厕旁有口窄井,我想......”
“就那里了!”南汐月拍手决定:“他这种恶心的东西,不配入土。”
夏长生看着南汐月欢欣的样子,眸中森冷不再,尽是温柔。
“嗯。”
不料下一刻,温软的身体直直撞进怀中。
“长生,我真高兴。”
南汐月不顾脚下那具丑恶的尸体,直接扑向夏长生,玉臂搂过他的脖颈,将他拉向她。
两人唇齿相隔不过一寸,鼻息灼热,细密地洒在对方脸上,引起阵阵颤栗。
“什么?”
夏长生原本苍白的脸色,霎时间泛起大片潮红。
“有人知晓了我们的秘密,我们又一起杀了他。”
她吸引着拨野古的注意,而他则缓缓靠近,一击毙命。
“咱们可真是心意相通。”
夏长生也笑了,如三月桃李绽放,秾丽动人。
“我与阿月,自当如此。”
南汐月痴痴地看着他,感受到他紧紧搂住她的臂膀。
她的小阿郎,今夜真主动啊。
既然如此醉人,不若——
夏长生陡然瞪大双眸,唇上是一片柔软湿润,转瞬即逝。
比之西南桃花酿,更加甜美,他此前从未敢品尝。
“不喜欢吗?”
南汐月想,她应先与夏长生将尸体拖出去沉井。
可眼下,她竟只愿与他唇齿相依,骨血交融,永不分开。
“喜欢。”
夏长生狡黠一笑,眼中不复往常温柔,反而带着些恣肆。
“像酒酿一样甜,只是,还不够烈。”
舌尖辗转于唇角,蜻蜓点水,逐渐加重。
南汐月眸中含着一层水色,眼角泛红。
仅是或轻或重的吻,便令她腰酥腿软,难以自持。
原来心意相通下,但凡放下一丝克制,都能令对方甘之如饴。
“长生,只要能与你在一处,什么都不重要。”
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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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财,乃至子嗣,都不重要。
月儿轻柔地喟叹。
半晌之后,月上中天,前廷丝竹仍旧,后院尸骨寂寥。
“好丑。”
南汐月嫌恶地用鞋底抚平拨野古难看的表情。
扑通——
水花四溅,落到井壁上,一部分干涸,一部分落回井底,掩盖秘密。
“长生,你说什么时候尸体会被发现?”
“最迟在明天。”
南汐月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嘟起红润的唇。
“反正都收拾干净了,查不到我们,也正好给霍峰昭找些麻烦。”
说罢,女子轻笑出声,她的赤绿长裙随风扬起,与男子的青袍衣摆纠缠在一起。
她转头,在他耳畔呵气如兰:
“今夜我想与你睡。”
“我们不是一直共处内殿?”
“不是那样!是我想搂着你,一张榻……”
在内侍的掩护下,女子声音渐远,可说出的话,尽是要被株连九族的狂言。
那又如何,她和夏长生,本就家国俱亡。
===
万国朝宗的第二日,宴事已毕,各邦使臣再由鸿胪寺接手安置,于西华城内,采买交易,领略繁华,按理是不必再入宫的。
可凡事总有例外。
“陛下,依龟兹公主所言,那龟兹二王子已一夜未归了。”
明晖堂内,响起李忠禄尖着嗓子,恭敬道。
“怎么回事?”
霍峰昭放下奏折,揉着眉心。
李忠禄十分有眼色地将一盏参茶递上:“昨日夜宴,二王子曾离席,说是去了宫厕,大概在昭仪娘娘献舞晕倒之后。”
“公主焦急,已托鸿胪寺的人协助,又找了卫尉寺,在宫外仔细寻了一番,未果。”
“她的意思是,人应当还在宫中。”
“是,毕竟那王子离席后,便再无人见过他。”
霍峰昭紧皱眉头,心中起疑,只觉不妙。
“传谢珩来,将宫中仔细搜查一番,尤其是琼华殿附近。”
“诺。”
霍峰昭微微闭目,舒了口气,但心底却仍不安定。
毕竟在万国来朝的节骨眼上,若使臣出事,必定生乱。
另一边,众妃齐聚凤仪宫,向郑皇后请安。
请安过后,则是闲聊。
南汐月坐于皇后的右侧下首,熟练地端起茶碗,揭盖品茗。
“德妃姐姐送予皇后娘娘的,果真是好茶,清幽绵长,回味甘苦。”
“昭仪妹妹这舌头是愈发会品茶了,确是丹凤特茗。”
杨德妃轻笑,放下青瓷茶碗,继而又道:
“且我也是昨日才知,妹妹竟然还会舞,真是惊艳。”
“是啊,料不定半月,整个西华乐坊便盛行胡旋了。”
淑妃不阴不阳道,直接将宫中尊贵的昭仪与乐坊舞姬相提并论。
她可没忘记当初南汐月害她被禁足夺权,与撕咬她指尖时的痛。
“咳。”
南汐月出身西南,听不出淑妃那套尊卑有别的阴阳怪气,可郑皇后却懂。
她不喜有人在眼皮子底下吵嘴,立刻截住淑妃的话,对南汐月关切道:
“昨日你昏倒,殿上都吓坏了,如今腹中可还舒坦?”
郑皇后已经从女医令处得知南汐月的病灶,同为女子,自是心有所感。
“嗯,不痛了。”
南汐月淡然一笑,抬眼扫去,只见对面坐着的秋夫人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不顾南汐月疑惑的眼神,反倒挑衅扬眉,侧过头,一粒红色肉痣甚是显眼。
南汐月眼神一冽,端茶的手抖动着,茶水不慎撒了出来。
“诶呀!”
南汐月轻蹙眉头,起身向皇后施礼:“臣妾失仪。”
“无妨,清嘉,唤人带昭仪下去更衣。”
郑皇后摆了摆手,并未怪罪。
“多谢娘娘。”
南汐月缓缓步向凤仪宫后殿,沉香袅袅,虽奢华,但均按皇后规制,并无半点铺张。
她屏退了宫女,独自进入百雀镶翠屏风后,轻解罗裳,褪下湿润的外裙。
正待南汐月将那水红彩绣百褶裙围在腰际,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从垂花门处响起,直直走向南汐月更衣的屏风。
来人在她身后站定,帮她拉紧褶裙的系带。
南汐月动作一顿,并未转头,只轻笑着,颇为娇俏。
“你来了。”
“秋夫人,或者,五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