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的霉斑，又扩大了一点。


    杰森·陶德躺在地上，双目无神地盯着那块霉斑。他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这里呆了多久，或许一个月，或许一个世纪。


    他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杰瑞。


    原因非常简单，霉斑形状像极了一只小老鼠。但随着它的扩大，已经有些变形了。


    阴暗潮湿的地牢不断为它提供养分，助力它的滋长，却在逐渐剥削杰森的生机。


    他当然不是自愿躺在这里的。躺这个字根本不准确，用瘫来讲更贴近。小丑诱骗他单独行动，将他绑到了这里，用撬棍打断了身上的每一截骨头。


    频繁的殴打已经令杰森的大脑很难保持清醒了。在小丑开心时、在小丑愤怒时、在小丑从蝙蝠侠处吃瘪后——或者仅出于简单的饭后娱乐，小丑都会高高举起撬棍，嘴里碎碎念着，一棍一棍击打在他身上。


    杰森只能咬紧牙，不愿让哪怕一丝惨叫冲破喉咙。


    长时间挣扎在受刑和昏迷中，理智已经不再清晰了。支撑他没有死去的理由，仅是那道黑色的身影。


    布鲁斯。


    布鲁斯会来救他的。他知道。


    ——尽管他已经失约了那么多次。


    正当杰森思考杰瑞是否会因为扩大而变形成汤姆的时候，隔壁房间突然传来咕咚的响声，似乎有重物被扔到了地上。


    杰森的心脏猛然剧烈跳动，会是蝙蝠侠吗？


    紧接着，尽力压低的争吵声响起，是陌生的两道声线。杰森的希望落了空。


    激动褪去，他迅速闭上眼睛，装作昏迷。


    仿佛被塞进狭长拥挤的皮管，薇琪喘不上气，只感到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来，手腕被紧紧抓住。


    半分钟后，管道终于滑到了尽头。两人像被呕吐出来一般，咚地如同烂泥似地被拍到了地上。


    “该死。”薇琪反应过来的第一秒，就翻身掐住了蜘蛛侠的肩膀，“你跟过来干什么？”


    蜘蛛侠神还没缓过来，嘴就先辩解道：“那光圈看着就很不正常啊！万一是什么阴谋呢？”


    两人互相瞪视，三秒后，薇琪率先败下阵来。


    “算了。”她警告道，“我来这里是执行任务的，平行宇宙和我们所处的宇宙可能差别会很大，所以你必须听从我的指挥，明白？”


    “明白。”蜘蛛侠做了个yes，madam的手势，到底压制不住好奇，问道，“你是隶属于什么神秘组织吗？能够跨越宇宙执行任务之类的？你经常穿梭在各个宇宙中吗？”


    “差不多吧。”薇琪心道他联想力还挺充足，正好不用她费心编理由了。


    蜘蛛侠本想惊呼好酷，结果头一抬，四周环境一下被尽收眼底，即将出口的赞叹一拐弯，变成了怪叫：“这是什么鬼地方？”


    肮脏潮湿的石壁，显得室内格外逼仄。石壁并非四面，一面被金属栏杆替代，上面还生着绿锈；一面则是一道残留有门栓的窄墙，看上去本来有道门，但现在被拆除了。


    系统音适时响起：


    【来自阿卡姆的呼唤】


    [任务描述：阿卡姆，哥谭能止小儿夜啼的地方。疯狂、混乱、恐怖，是它的代名词。然而现在，阿卡姆发出哀鸣——谁来救救我？


    任务目标：阻止十号协议。


    进度：0%]


    薇琪轻声道：“我猜，这里是阿卡姆疯人院。”


    阿卡姆的大名如雷贯耳，但两人都是第一次亲身参观。


    蜘蛛侠从没见过条件这么差的精神病院，心道难怪来这里的病人一个也没治好，不加重都不错了。


    薇琪把任务目标分享给蜘蛛侠听，两人一致认为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找个活人打探“十号协议”的具体内容。


    084侦察模式开启，在脑海里投下方圆二十米内的地图。


    令薇琪惊讶的是，地牢内竟然只有门口有一个摄像头还在运作，压根不符合她对阿卡姆疯人院的了解。


    摄像头并没有对准牢房内，而是稍稍偏移，更多瞄准离开牢房的唯一通道。


    地图人像浮现，薇琪看到在窄墙后躺着一个人形，不知是死是活。


    “后面有人。”薇琪朝蜘蛛侠打手势。


    二人对视一眼，薇琪取下腿上绑的□□准备突袭，蜘蛛侠却摇头，示意自己先行。


    薇琪也没客气，看着蜘蛛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身过去，紧接着，响起一声惊呼。


    “天哪！”


    薇琪心里一紧，顾不上那么多，也赶忙钻过去：“怎么了怎么了？”


    视线落下的瞬间，她不需要知道蜘蛛侠为何而惊呼了。


    “天哪。”她忍不住低喃道。


    地上蜷着一个年岁不大的男孩，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身上穿着奇怪的制服，瘦骨嶙峋。制服破破烂烂，上面满是干涸的血渍和各种污垢，看不清原貌。一条铁链从墙里蔓延出来，另一头锁在他的脚踝上。


    真正让二人不忍直视的是，他的手脚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哪怕是从未接触过医疗知识的人也看得出，他的骨头没有一块是完整的。


    最残忍的是，年轻男孩的侧脸上，被烙下了一个显眼的字母J。似乎是用烧红的烙铁直接盖上去的，疤痕凸起，不知已经烙下了多久。


    蜘蛛侠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神，立刻上前，判断起男孩的伤势。


    “怎么样？”哪怕薇琪素来冷血，但看到残忍如此的场景，也忍不住皱眉，“还活着吗？”


    “呼吸和心跳都很微弱，但还活着。”蜘蛛侠悲痛的声音里带着愤怒，“是谁做的？”


    薇琪的目光扫过男孩脸上烙印的字母J，没有言语。


    她俯下身，试图翻开男孩的眼皮，却在肌肤相触的一瞬间，脑海里叮咚一声。


    [叮，抽卡锚点【二代罗宾】已激活。


    【来自阿卡姆的呼唤】支线任务之【折翼之鸟】已开启。


    任务描述：谁杀死了知更鸟？不，他没有死，喜鹊说，丧钟不会鸣响。


    任务目标：营救二代罗宾。


    任务进度：0%。


    注：任务进度与人物血条挂钩。帮助人物恢复血条，即可推进任务进度。]


    她的手闪电般地缩回来。


    “怎么了？”蜘蛛侠问。


    薇琪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怀里的男孩：“我想，他是二代罗宾。”


    “二代罗宾？”蜘蛛侠一惊，“他不是死了吗？”


    二代罗宾的死亡，哥谭人人皆知，身为超英的蜘蛛侠也有所耳闻。蝙蝠侠因他的死亡几乎癫狂，行事作风一度变得格外暴力，引发了各大人权组织的声讨。


    “这是平行宇宙。”薇琪提醒，“和我们的宇宙差距或许会很大。”


    杰森紧闭着眼，听着两个不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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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客潜进他的牢房，在他头顶叽叽喳喳讨论。


    严重伤势带来的微弱心跳不需要让他如何伪装，就能轻易制造出昏迷的假象。


    怎么不算一种超能力呢？杰森自嘲地想。


    两人毫不避讳的对话不断传入耳朵，言语间提到了“平行宇宙”“执行任务”之类的字眼。


    真的有平行宇宙？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没等杰森想清楚，就感到一只手轻轻触了他的眼皮一下，紧接着戳穿了他的身份。


    “二代罗宾！”


    他听着两道声音讨论另一个宇宙的他的死亡，迷茫地想，那里的蝙蝠侠没能救下他吗？


    “我们得带走他。”两人一致得出这个结论。


    但男孩伤势太重了，全身骨头基本尽数折断，内脏必然也有破损，贸然移动只会加速死亡。


    而且，他似乎已经处在濒死状态了，搞不好一挪就立刻死掉。


    薇琪攥着自己舍命赚的100点能量，心道投资嘛，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成功营救能给她返200点呢，稳赚不亏。


    “084，使用【保命符】，对象二代罗宾。”


    她伸手抚在男孩的额头上，指尖金光闪过，男孩宛如尸体般惨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生机。


    杰森感到一股暖流自额头上的手灌入，游走着修补了他残破的内脏，无时无刻剧烈的痛意缓慢减轻。


    她是变种人？


    “哇。”蜘蛛侠赞叹，“你到底有多少种超能力？”


    薇琪正肉疼宝贵的40点能量，闻言瞪了蜘蛛侠一眼：“你可得守好秘密，要让什么研究所之类的知道了，我可就完蛋了！”


    蜘蛛侠百般保证一定一定，我在秘密在，绝对和此等机密同生共死。


    这边，系统音如约响起：


    [【折翼之鸟】


    您成功通过【保命符】恢复目标人物部分血条！


    任务进度：10%。


    任务奖励：20点能量。]


    20点能量进账，掉到60的能量点重新升到了80。


    支线任务还挺简单。薇琪想，不过不能一直使用，直接氪到100%她会亏到血本无归的。


    “好了，这下不会一碰就死了。”她满意地点点头。


    “咱们带他出去，交给医生或者蝙蝠侠。然后——”她打了个响指，“Bingo，任务完成！”


    蜘蛛侠捏住男孩脚踝上的锁链，用力一握，锁链应声而断。


    他背起男孩，正要离开，却被薇琪拦下。


    她瞄准门口唯一的监控，啪地一枪，地图上标红的监控范围应声熄灭。


    蜘蛛侠伸手掰断牢门上坚固的门锁，门锁碎裂的瞬间，锐利的警报声响彻地牢。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地抬头看向通风口的方向。


    与此同时，君王剧院。


    远在阿卡姆地牢的警报声传不到这里。然而，放在桌角的手机嗡了一声，一只苍白的手拿起解锁。


    原本清晰的监控页面一片漆黑，地牢信息赫然显示被攻破。


    “呵。”他嗤笑出声，嗓音轻柔到了诡异的程度。


    “哈莉，去查一查，是谁带走了我的知更鸟？”


    哈莉·奎因应声离去。手机的微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红紫色的痕迹顺着静脉，蜿蜒从脖颈攀爬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