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0AM。


    薇琪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个时间，她在做什么？


    记忆飞速倒带，薇琪又回到了餐厅。站在第三视角，她清楚地看到当时的自己站在马特身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肢体相触的瞬间，墙角钟表嗖地弹出一只木鸟，叽叽喳喳报时：12：00。


    夜魔侠行动如风，而马特却是个盲人，怎么可能？


    “你系统卡了吧？！”薇琪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不许瞎激活啊，很吓人的！”


    084弱弱辩解：“这些是主系统自动控制的，不可能出错。”


    多年的点点滴滴泄洪般涌来，死死淹没了薇琪，她几乎喘不上气。


    “不可能，马特和夜魔侠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一个是孱弱眼盲的贫困律师，一个是称霸地狱厨房已久、令罪犯闻风丧胆的义警，他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薇琪捂住头。


    “一点儿也没有吗？”084轻声问。


    两人相处的记忆被一帧一帧放大，薇琪抓头发的动作顿住。


    ——不，是有的。


    那段往事非常混乱。


    或者说，她当时脑子非常不清醒。


    从电视上看到哈维被马罗尼泼硫酸后，薇琪的理智根本没有回笼过。凭借本能，她一路赶往哥谭，亲眼看到哈维缠满绷带、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瞬间，她终于支撑不住，夺路而逃。


    疯狂的计划在她脑海里成型。


    薇琪假装与父母走失，骗来警员夺走了他的武器，逼迫他说出了押送马罗尼的路线。


    就凭借着这一把枪、两枚手雷，以及和马罗尼同归于尽的勇气，她蹲在押送车队的必经之路上。


    当马罗尼车队出现的刹那，她奋力跃出，却被一个强壮的男人从背后一把禁锢住。


    “滚！”她拼命挣扎，试图用枪托击打对方，却被对方轻易卸了她的力。


    那人伏在她耳边，声音略微耳熟：“不要冲动，你这与送死无异。”


    迎着月光，她看清了对方。


    “夜魔侠。”她喃喃道，“你为什么总来坏我的事？”


    夜魔侠死死从背后抱着她，她动弹不得。


    “松手。这里是哥谭，你凭什么管我？”


    “哈维还没死。”夜魔侠完全不似初见时的冷漠可怖，嗓音温柔得令人心颤，“他醒来要是知道妹妹为他死了，你让他怎么办？”


    薇琪挣扎的幅度逐渐变小，夜魔侠放上了最后一根压倒她的稻草：“想想哈维，你舍得让他再失去你一次吗？”


    手里的枪悄然滑落，她眼睁睁地看着押送车队消失在街角，转身抱住夜魔侠，失声痛哭。


    被刻意蒙尘的记忆慢慢清晰，夜魔侠的脸重新浮现。哪怕有面罩，也遮挡不住他浓郁的关切。


    想想他那时安慰你的语气，那样温柔。心里有个声音对她说，不正是马特最常用的语调吗？


    薇琪再也坐不住，在屋里快步转了几圈，迅速收拾起包裹。


    “你干什么？”084吃了一惊。


    “当然是去纽约！”薇琪咬牙，“我要找夜魔侠算账！”


    凭什么，她想，凭什么把她骗得团团转，哪怕只让她知道他有自保能力也好啊？


    显得整日担忧他会被权贵暗杀在某个小巷的她，像个小丑！


    “可是，可是......”084觉得薇琪此刻太冲动了，它绞尽脑汁，终于找到一句绝对有效的劝阻，“可是你马上还有晚课呀！是查出勤最严格的霍普教授！”


    一句话，刹住了薇琪往包里扔刀子的动作。


    “夜魔侠又跑不了。你的出勤率呢？会等你吗？”084趁热打铁。


    奖学金在眼前闪了又闪，最终压倒了天平。


    她颓废地倒在床上，喃喃道：“该死，人为什么要上学？”


    彼得又如约来接送她上晚课。


    终于熬到下课，待彼得一转身，薇琪冲回宿舍就换上了那身黑色运动服，遮好了脸。


    084说得对，她确实太冲动。


    经过整节晚课的深思熟虑，薇琪决定好好利用系统背包可以装下与任务相关道具的特点，装备完善再去找夜魔侠算账。


    升级后的侦察模式非常好用。


    084在她脑海里建立地图，宛如游戏地图般将方圆十五米内的监控范围与人员标注得清清楚楚。


    GCPD里警员寥寥无几。刚出了小丑爆炸案，再加上双面人越狱，大部分警力都被派出去巡逻。


    有了084的帮助，薇琪成功潜入GCPD，打晕了监控室值班的警员，令在场监控循环播放后，钻进证物室找出了小丑帮被捕后被没收的枪械。


    084不乐意收。


    “这太牵强了。”它说，“收无关物品进背包是违规的！”


    “怎么叫无关呢？”薇琪振振有词，“任务核心人物是埃利奥特没错吧？小丑帮和他勾结没错吧？绑架埃利奥特做戏时，周围指着他的枪是这几把没错吧？这明明和任务有关啊！”


    “这么说貌似很有道理诶......”084动摇。


    “就试试，违规了惩罚我就好。”薇琪拍着胸脯保证。


    084胆战心惊试着收回背包，没想到还真的没有触发警报。


    “好吧，真让你说中了。”


    薇琪也没贪心，只收走了三枚手雷、一把AK-47和两把□□。当然，还有几匣子弹。


    拿太多的话，她担心会惹来蝙蝠侠的注意。


    随后，她翻出证物手册对应的记录，洒上墨水，涂花了证物武器数量。


    顺顺利利从GCPD脱身，薇琪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正准备换常服搭火车到哥谭，那支秘密手机震动了一声。


    [夜猴侠：有空来哥谭灯塔一趟吗？有东西交给你。]


    后面还缀了一个萌萌眼神的emoji。


    薇琪盯着emoji看了一会儿，转身朝哥谭灯塔的方向赶去。


    哥谭灯塔。


    薇琪翻过栏杆爬到灯塔顶层，迎面就撞见装扮成夜猴侠的彼得攥着手中的布包，碎碎念着来回踱步。


    听到声音，他蓦然回头，面罩上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你来啦！”


    薇琪还记得与蜘蛛侠保持距离的决定，淡淡道：“叫我来什么事？”


    夜猴侠浑然不觉她的冷淡，从布包里掏出一件纯黑色的制服。制服浑然一体，特意设计了兜帽部分，眼罩覆着的白膜与夜猴侠制服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我做给你的制服。”夜猴侠一股脑背出刚打好的腹稿，“你从杀手鳄爪下救了我，我想了很久怎么感谢你。我注意到你的面罩一直没有遮住眼睛，这真的对秘密身份特别危险，所以擅自设计了新制服送给你，希望你收下！”


    薇琪惊愕地视线落到他手中的黑色制服上。


    面料光滑柔软，灯塔明亮的灯光洒在上面，却没有反射出丝毫微光——极好的隐匿功能，一看就价格不菲。


    “太贵重了，我没有理由收。”薇琪摇头，“而且你也救了我，我们扯平了。”


    “怎么会？”面罩之下的彼得·帕克不再是高中需要勤工俭学的穷学生，他卖出的生物技术专利足够负担他的义警工作，也足以支撑他送出这一件制服。


    夜猴侠见她的拒绝不似作伪，一下子急了，握住她的手放在制服上，急切道：“就算扯平，我们也是朋友。朋友之间不需要计较这些！”


    朋友？


    制服微凉的触感透过手套，传递到她的手指上。她想抽回手，却被夜猴侠拉住。


    “我不是好人，夜猴侠。”她直视他的眼睛，绿眸闪闪发光，“如果你因为我积极调查凶手而认为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那就要让你失望了。”


    薇琪鲜少向其他人如此剖析自己，或者说从未有过。


    “我不善良，和什么美国队长钢铁侠蝙蝠侠都不一样。我根本没打算当什么义警，一切都是出于利益考量罢了。”


    彼得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说。


    “这有什么关系呢？我们能否成为朋友，和你是不是好人有什么关系？”


    他还想说，哪怕她再声称自己不是好人，但他和她相见的第一面，她就在想方设法救蝙蝠侠的命。


    “你会失望的，蜘蛛侠。”薇琪轻声道。


    “为什么要预判未来的事情呢？”彼得没有纠正她的称呼，坚定道，“总之现在，我希望你能以朋友的名义，收下这件制服。”


    灯塔的探照灯缓缓转动，被石柱挡住而投下的阴影随之移开，皎洁的月光落在制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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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好吧，我的朋友。”薇琪轻轻笑了，“谢谢你的礼物。”


    绿眸笑意盈盈地望向彼得，他没由来地心里一颤，慌忙打岔道：“要不要现在试一下？有问题我还能拿回去改。”


    薇琪也很想尽快试穿，闻言点头，转身去了石柱后面。


    听着夜猴侠的指导声，薇琪很快穿好了制服，按照指示在胸口连点两下，原本略宽松的制服一下收紧，均匀吸附在她身上。白膜遮住了眼部，却丝毫不影响视力范围，甚至小幅增强了她的夜视能力。


    “哇。”她忍不住赞叹，从石柱后一跃而出，展示给夜猴侠看，“好神奇！”


    夜猴侠看着薇琪新奇地来回扭身研究制服，心情如同喝了冰可乐一般，一下畅快起来。


    “它用了纳米技术，所以能根据使用者身材来自动收缩。”他指了指制服手臂、腰带和腿上的口袋，“这些地方可以存放武器。”


    这是彼得专门做的小设计。他发现她身上总会带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天哪，你太贴心了！”薇琪格外喜欢这件制服，激动之下紧紧拥抱了彼得，而后很快放开，低头往新制服上装配起武器。


    彼得在她抱上来的那瞬间，面罩下的脸腾地一下全烧红了。一向聪明的大脑登时宕机，他愣愣地瞧着对方一点点装好武器，抬头和他讲了些什么。


    “喂。”薇琪戳戳他，“走神了？”


    “哦哦！”彼得猛地回神，结结巴巴道，“我在想、我在想你是不是需要一个代号？”


    代号？


    是哦，她既然决定要继续接系统任务，肯定是需要一个方便行动的代号的。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薇琪向夜猴侠征求意见。她看夜猴侠加上蜘蛛侠总共都起两个代号了，属实是经验丰富。


    “代号一般都和自身的特性有关。”夜猴侠果然很有心得，“比如钢铁侠，是因为最早穿的铁皮罐头；比如蜘蛛侠，是能力很像蜘蛛；不过你们哥谭的代号似乎更偏好动物，比如蝙蝠啊罗宾啊猫啊之类的。”


    夜猴侠没提哥谭反派的代号。


    薇琪听完，觉得从外形入手是个不错的选择。她低头看自己一身黑，试着道：“那叫黑衣人？”


    夜猴侠沉默了几秒，委婉道：“不太好听。”


    薇琪心说你都叫夜猴侠了还好意思说别人代号不好听。但看在新制服的面子上，她努力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那就叫黑鹊吧。”薇琪道，“英国谚语：看见一只喜鹊是悲伤，两只是开心。很有趣。”


    也挺符合抽卡欧非不定的特性。毕竟她总不能叫抽卡侠吧？


    “黑鹊。”蜘蛛侠低声念了几遍这个名字，郑重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黑鹊。”


    薇琪也伸出手，两只覆着黑手套的手在空中交握：“很高兴认识你，蜘蛛侠。”


    蜘蛛侠想表现得严肃，但快乐的语调暴露了他：“还是叫我夜猴侠吧，哥谭和超英组织有约定，非正联成员不得无故插手哥谭事宜的。”


    “行。我记住了。”


    薇琪正要再说些什么，系统声音骤然响起：


    [紧急任务：【来自阿卡姆的呼唤】已激活，将于3秒内传送任务者至对应平行宇宙，请您做好准备。]


    什么？


    薇琪吃了一惊，马上唤出084：“怎么这么着急，必须现在吗？”


    系统冰冷的倒计时响起：[3。]


    084赶紧解释：“紧急任务就是这样的，快点甩开蜘蛛侠！”


    [2。]


    “夜猴侠，我有个紧急任务要去隔壁宇宙处理。”事况紧迫，薇琪来不及编瞎话，“现在就要走，别担心。”


    蜘蛛侠来不及询问什么叫“隔壁宇宙”，惊愕地看着薇琪脚下凭空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光圈，将她笼罩在内：“你——”


    [1。]


    “放心，正常情况。”金色光圈越来越亮，几乎照得人睁不开眼，她匆忙叮嘱道，“离远点！”


    倒计时归零，系统提示音响起：[开始传送。]


    金光愈发浓郁，蜘蛛侠眼睁睁看着薇琪逐渐被金光吞没，他一咬牙，奋力跃进光圈，一把抓住了薇琪的手。


    光芒一闪，金光骤然熄灭。


    夜风悠悠穿过灯塔，平台上已经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