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作品:《失忆被死对头骗地下恋后》 “还有你,和选手合作这种类型的双人舞,没想过负面影响吗?”
盛繁一的话一针见血,直接点破了林星燃方才犹豫的缘由。
他的确不应该,也不能和选手跳这种富有捆绑性的舞蹈。
话是对的,只是话从盛繁一口中说出,林星燃实在不想听。
他的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盛繁一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底不带一丝个人情绪,仿佛同个理智的宣判者,衣领处的项链折射着微弱的光芒。
林星燃望着他脖颈处垂落的项链,没由来地想到早晨遇险,盛繁一抱他时,吊坠划过他脸颊的微凉触感。
就好像清晨的露珠从花瓣坠落,恰巧滴在他心间。
季临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鸣:“盛……盛师哥,这是第三次舞台,我不想太早使用特权卡。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
说完整个人瑟缩起来,状态明显畏惧盛繁一。
听见季临的话,盛繁一忽然抬眼,眸色冷得像浸了霜的剑:“不努力只想着不入流的小伎俩,别等淘汰了,特权卡还握在你手里。”
林星燃看了眼季临,拧了拧眉:“他是你师弟,入行晚,你不至于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吧。”
盛繁一的视线重新落在他脸上,不可否认,林星燃虽然脑子迟钝,外在条件却实打实的出挑。
即使与十几名学员穿同样的服饰,人群中一眼扫过去,还是会被他优越的身形和精致的面容吸引视线。
半晌后,盛繁一薄唇轻启,留下两个字:“随你。”
然后携着折射出的光亮,转身离开。
“天,季临也太幸运了,盛导师是他同公司的师哥,竟然连林老师也和他关系这么好。”
“签大公司就是好,我这种糊到地心的,实名羡慕了。”
林星橪觉得盛繁一莫名其妙。
季临和他在聊天,关盛繁一什么事?一上来几句话嘲讽俩个人,不懂脑子里装的什么,到处发脾气。
听到周围选手的谈论声,林星燃赶紧收回思绪,转过来安慰。
“签什么公司不是最重要的,只要大家认真对待舞台,一定会收获支持你们的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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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燃推开休息室门的刹那,发觉季临还跟在他后面。接着疑惑地看着他,却并未催促,耐心地等待着他开口。
“林哥,你和盛师兄之前是有什么过节吗?”季临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偏要在静谧的空气里荡出涟漪。
他和盛繁一的过节,多到三天三夜都数不清。
不过林星燃笑笑道:“也没什么,单纯的竞争关系。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没有了,那林哥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季临说完,看他点点头,关上休息室的门,面上紧张的神情消失了。
林星燃关门时,经纪人从阴影里闪出,涂着暗红指甲油的手指戳向虚空:“盛繁一还真是能坏事!要不是他半路杀出来,以林星燃那心软的性子,早答应和你合作舞台了。”
她冷笑时,金镯在腕间叮当作响,像极了铜钱碰撞的脆响。
季临的脑海里瞬间炸开烟花。
他甚至已然幻想出他站在领奖台的情形。
他不需要再看别人的脸色,更不会再被经纪人戳着脊梁骨辱骂。他可以捧着奖杯,抬起头,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可经纪人的下一句话又将他拉回现实:“现在可好,噱头没了,下期说不定就被淘汰!你呀,总是差点运气……”
季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望着经纪人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像暴风雨前的乌云。
“都怪盛繁一……他要是能消失就好了。”
风从走廊尽头涌来,吹得他额前碎发轻轻颤动,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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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如墨般浸染天空时,林星燃终于结束了工作。
他换上私服,蓝白夹克下搭米色长裤,清新得像春日的晨雾。
刚推开玻璃门,便被粉丝的声浪包围。
举着灯牌的手臂如林,最前排的圆脸女孩攥着信封,眼尾泛红:“星燃,可以麻烦你把这封信带给季临吗?他最近状态特别不好,我们都很担心他……”
话音未落,旁边戴鸭舌帽的女生已皱起眉头:“星燃又不是工作人员,怎么还让他给别人捎东西啊!”
圆脸女孩急得直跺脚:“我就询问一下,他也可以拒绝啊!”
鸭舌帽女生不甘示弱:“这里是星燃粉丝占的场子,本来就不该让外人过来!”
两人声音渐高,周围粉丝纷纷侧目。
“就是啊,星燃只是来当飞行导师,但他没有扶贫的义务。”
……
眼看周围这几人吵起来,林星燃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嘴角却扬起温柔的弧度。
他接过信封:“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我给大家准备了小零食,时间不早了,大家领完快回家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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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另一侧,盛繁一穿着深灰风衣,衣摆被风掀起。
他步速飞快,助理来不及细看,小跑着跟在后面,手里抱着满满一袋子粉丝送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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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后,小霄从保温箱里取出热可可:“也就林哥你这么好脾气,要是换做盛繁一,还不得当场把信撕了?”
林星燃顺着他的话联想了一下,摇摇头道:“这倒也是。算了,还是我帮忙吧,都是粉丝好不容易写的。”
回去的路上林星燃低头刷着手机,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忽然瞪大眼睛。
屏幕上是一条热度很高的帖子——
[我的脑袋好像个巨大的盗版网站,现在一看到盛或星,就能想起那句话……谁懂啊,我还是铁唯。]
哪句话?
林星燃好奇地点进去,接着狼狈闭眼。
他飞快地转发给盛繁一,备注栏里“就是比我次的小垃圾”几个字在夜色里泛着微光:[看看你干的好事!赔钱吧,我的精神、名誉、心理损失费]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他嘴角扬起一丝狡黠的笑,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盛繁一的回复很快跳出来:
就是比我次的小垃圾:?
就是比我次的小垃圾:你的智商,少上网
林星燃给他发了十个暴揍的表情包,又看看自己给他的备注,满意地点了消息免打扰。
-
回家后。
林星燃站在浴室里,热水顺着发梢滴落,在瓷砖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望着镜子里被蒸汽模糊的轮廓,忽然伸手在镜面画了个叉,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清晰的水痕:“林月燃、林亮燃、林太阳燃……”
他念叨着新名字,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认真:“我能不能立刻改名啊?什么鬼的繁星点点,以后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肚子突然发出“咕咕”的抗议声,他这才想起除了早上的三明治,今天滴米未进。
反正明天休息,不怕脸肿。他套上米白色羊毛大衣,衣摆垂落时带着温柔的褶皱,戴好黑色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那双清亮的眼睛。
刚穿戴好,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的联系人名字让他瞳孔骤缩。
是久未联系的旧友。
他抽出纸巾捂住嘴,胃部突然泛起一阵翻山倒海的呕吐感,喉间溢出极轻的干呕声。
他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灌了半杯温水,温水滑过喉咙时,那股恶心感才慢慢平息。
铃声还在固执地响着,像催命的符咒,他知道若不接,对方定会直接杀到门前,扰的他一整晚不得安宁。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装出的轻松:“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孟然熟悉的甜软嗓音,像浸了蜜的春风:“星燃是我啊,几个月不见,你和我俩好生分啊……我和晕文最近在准备婚礼的事,没来得及顾上你,你是不是因为这个,和我俩生气了?”
他紧绷的肩线瞬间松了松,可转瞬想起什么,指尖猛地掐住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没……我最近工作也有些忙……”
他靠着玄关墙角,抬眼望向窗外星空。夜幕里星子零落如碎银,可他眸色却似蒙了层薄雾。
常晕文的声音混着电流声传来,胃部再次泛起恶心感,他本能地抬手按住胃部,可那里早已空空如也,只剩恶心感顺着喉管往上涌,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撕成两半。
“星燃……星燃?”
常晕文假惺惺的问话声将他的思绪撕扯回来。
“我们就在你楼下,一起吃个晚饭啊。或者我俩上去,在你家订点东西吃。就是你家太小了,又没有电梯,然儿可能待不习惯……”
“诶呀晕文!你怎么说话呢,就是多走几步路而已,有什么的。你这么说话,难怪星燃懒得理你。换成是我,我也要跟你闹脾气的!”
“我的错。我的错。然儿说的都对,我以后肯定注意……”
听着两人打情骂俏的对话声,林星燃叹了口气,用外套裹紧自己,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意:“我下楼,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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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燃下楼,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细长,像一片随时会飘散的雾气。
打开车门,坐进车后座,他把帽檐压低,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孟然转头时,一头精致的卷发在暖光下泛着蜜色光泽,她笑着戳了戳常晕文的胳膊:“星燃,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我听我姐姐说了,你人气超级高呢,上次品牌活动,她说两层楼的人基本都是来看你的。”
林星燃淡淡道:“还好。”
常晕文侧过身给孟然递水,眼尾那道淡色疤痕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那是十几岁时救小猫留下的,当时林星燃扯着被子去接从树干滑下的小猫,常晕文却抢先一步冲过去,栽进草丛时被树枝划伤的。
林星燃望着常晕文眼角的疤痕,忽然想起那年夏末的午后。
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三人身上,常晕文蹲在树下轻声唤着受惊的小猫,孟然举着罐头站在旁边笑。
那时常晕文的眼神还清澈如溪,哪里像现在这般,连递水时都藏着几分算计。
……
他不明白,为什么才几年时间,常晕文就从那个会为救小猫受伤的少年,变成了如今满口谎话、毫无担当的模样。
更不明白孟然为何会轻易相信那些漏洞百出的谎言。她明明那么聪明,却偏偏在感情里盲目得像个孩子。
他之前旁敲侧击提醒过几次,可每次看到孟然靠在常晕文肩上那副全心依赖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此刻望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林星燃心中泛起阵阵苦涩,像吞了未熟的青杏,连呼吸都带着酸。
-
餐厅内,孟然托腮,笑得一脸甜蜜:“对了星燃,你什么时候休假啊,我们一起去海岛玩呗。上周我和晕文路过待了两天,还没玩够就被我爸妈催回来了。那儿的景色特别好,是不是晕文?”
她转头看向常晕文,指尖轻轻戳了戳他手背,像撒娇的猫。
常晕文配合地露出温柔笑意:“是啊,你平时工作那么忙,偶尔接触接触大自然也挺好。”
林星燃握紧了手中的青瓷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忽然抬眼,眸中闪过锐利的光:“所以昨天早上院长晕倒,范老师先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是因为你在海岛旅游是吗?”
常晕文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伸手给孟然倒了杯温水,又轻轻拍了拍她肩膀:“手机可能没电关机了。林院长生病了?看我这记性,这几天太忙,都给忙忘了,院长现在怎么样了?”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孟然脸上,仿佛在确认她的反应。
林星燃冷笑一声:“没什么大碍,胃病,做个小手术,休养十几天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等哪天我带些礼物过去看她。”常晕文笑笑,“小时候全靠林院长照顾我们,如今我们长大了,也应该多照顾照顾她了。”
孟然被常晕文的“担当”感动得眼眶泛红。
她靠在常晕文肩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晕文你总是这样,又善良又有担当!我爸妈之前问我为什么非要跟你结婚,原因多到跟他们说都说不完!”
林星燃垂眸喝了口汤,汤里的椰香在舌尖化开,却冲不散心底的苦涩。
他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忽然觉得这间温暖的餐厅像个精致的牢笼。
孟然沉溺在甜蜜的谎言里,常晕文扮演着完美的未婚夫,而自己,却像个局外人。
片刻后,孟然又问:“星燃,你没想过换个房子住吗?感觉你住的地方有点偏啊,来回也不方便。不如换到市中心,安保更放心。”
“住在哪都一样。”林星燃也没什么心情吃东西,只喝了几口汤。
助理的电话适时响起,他起身时,米白大衣下摆扫过椅腿,带起极轻的衣料摩擦声。
他对着孟然和常晕文点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意:“我还有事,先走了。”
孟然指尖刚碰到林星燃衣角,常晕文已伸手轻轻拉住她手腕:“别拦了,星燃工作狂属性从小到大都没变。大学时忙着兼职赚学费,现在又天天泡在片场……”
常晕文转身面对孟然,指尖轻轻戳了戳她鼻尖:“哪像我们孟然,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管谁看了心情都跟着变好。”
常晕文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亮起,账户余额又空了。
他忽然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下摆,对着孟然露出温柔的弧度:“宝贝先吃,我去接个电话,可能是范老师那边的事。”
孟然咬着吸管点头,目送他走向餐厅深处的角落。
等到常晕文回到座位时,孟然立刻察觉他脸色不对,伸手碰了碰他手背:“发生什么事了?感觉你脸色很差……”
常晕文欲言又止,声音低得像叹息:“林院长手术费还差些,我想给她请几个有经验的护工……”
话音未落,孟然已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解锁、输入密码、转账一气呵成。
常晕文生气地伸手去抢她手机:“怎么又给我转钱!”
可孟然早把钱转了过去,抬头时眼里闪着信任的光:“我们马上要结婚了,而且我知道你会还给我的,没关系。”
常晕文忽然伸手搂住她,手臂却在看不见的角落轻轻颤抖。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算计得逞的雀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雪:“孟然,有你真好。”
——谈过的所有对象里,就她蠢得可怜最好宰。不用编理由就主动转钱,也不枉费他一直以来在她身上花费的心思。
而孟然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她靠在男人怀里,以为找到了童话故事里的真爱,感觉空气里都弥漫着爱情的甜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