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作品:《失忆被死对头骗地下恋后》 夜风像把锋利的刀,顺着领口往脖颈里钻。
林星燃裹紧米白大衣沿着路边走时,他伸手摸了摸路旁的墙壁,掠过水泥表面粗糙的颗粒感,微凉的触感突然勾起幼时的记忆。
孤儿院墙外那株野葡萄藤,夏天时结满紫黑的小果子,摘一颗含在嘴里,酸涩直冲鼻腔,咽下去后却有丝缕甜意在舌尖化开。
他忽然顿住脚步,望着墙根下零星的野草,恍惚间仿佛又看见那个蹲在墙边摘葡萄的少年。
过马路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星燃晃了晃神,刚要低头看手机,余光瞥见右侧车道有刺眼的灯光直直朝他射来。
是辆摩托车,远光灯开得极亮,照得他睁不开眼,连睫毛上都落了细碎的光斑。
下一秒,眼前发黑,耳畔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飞舞。
他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倒向路旁的绿化带。
手掌按在湿润的泥土上,能感觉到泥土的黏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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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室内,从黄昏到深夜,同一首舞曲不知播放了多少遍。盛繁一终于练到自己满意,按下暂停键。
与此同时,vx电话提示音响起:“有只小蜜蜂呀张开嘴巴beebeebee,麻烦你快点接小蜜蜂的电话~”
不用看,盛繁一都知道是谁打来的。列表里,只有他会用这种幼稚的来电铃声。
“怎么,大晚上和我索要天价赔偿费?”
盛繁一话音未落,便听见电话那头嘈杂的环境音中,护士急促的声音传来:“请问您是林星燃的家属或者朋友吗?他被摩托车撞进医院了,需要您过来办理相应手续。”
盛繁一瞬间皱眉:““情况严重吗?”
护士立刻解释:“您放心,他的情况并不严重,考虑到病人职业的特殊性,我们也做了保密工作。”
盛繁一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暗骂他蠢死了:“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二十几岁的人了,能被路边的摩托车撞进医院。
盛繁一扯下领口松开的衬衫纽扣,抓起车钥匙冲出练习室。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在车前投下金色的光晕。
他猛踩油门,车速表指针直指八十码,风灌进车窗,吹得额前碎发乱舞。
途中他给林星燃的经纪人打了十几个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烦躁感像团火在胸口燃烧。
林星燃身边怎么都是一群不靠谱的人,和他一样让人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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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病房门的刹那,消毒水的气味混着冷白的灯光涌来。
林星燃躺在病床上,手腕挂着吊瓶,监测仪的绿色数字在暗处轻轻跳动。
盛繁一站在门口,望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庞,忽然想起方才电话里护士说的“情况不严重”。
可此刻他唇色苍白如纸,连睫毛都安静得不像话,哪里像不严重的模样?
但很快,他的冷漠战胜同理心。
林星燃再可怜,又与他有什么关系。万一被人拍到,添油加醋发到网上,肯定会引起不小的舆论。
他没必要为了林星燃,给自己惹麻烦。尤其,林星燃本身也是个大麻烦。
倏地,吊瓶中的药剂滴空,针头处开始回血,暗红的血液顺着透明管子缓缓上升。
盛繁一想也没想,快步走到病床边,指尖轻轻捏住针管上方的软管,阻止血液继续回流。
算了,就当做好事积攒功德了。
呼叫铃被按响,门被推开,医生和护士走进来,很快处理好。
医生嘱咐道:“他目前身体各项指标正常,没什么异常。但还是需要进一步的观察,你今晚得在病房守着。”
“还是要提醒一下,根据目前的检查推测,病人极有可能出现短暂性失忆的症状。请注意病人的心理情况,耐心地与其沟通,有事情随时叫我们。”
盛繁一敷衍地嗯了声:“天亮之后就有人来接他了。”
护士将手机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对了,您是病人的朋友吧?这是病人的手机。”
盛繁一垂眸瞥了眼屏幕亮起的手机,冷白灯光在他眼尾小痣上投下细碎阴影,闻言眉峰微挑:“我不是他朋友,我们不熟。”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握住林星燃微凉的手腕,拇指自然地按在指纹识别区,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次。
护士瞪圆了眼睛:“你、你是盛繁一吗?!”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目光在盛繁一冷峻的侧脸和病床上林星燃苍白的睡颜间来回逡巡。
盛繁一满不在乎地扯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不答反问:“你们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
“因为他没有给手机号码备注,最后一条vx发送人是你,而且他给你的备注,嗯,一看就是关系很好。”护士吃到了惊天大瓜。
盛繁一点开vx,看到林星燃给他的备注,冷笑了声:“哦?”
没错,今晚是这个“就是比他次的小垃圾”,要在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陪护他。
满意了吗?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他盛繁一势点开相册,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林星燃那些模板化的剪刀手自拍,忽然顿住。
几张被刻意锐化、挑角度截图的照片赫然在列,照片右下角还带着水印。
盛繁一放大自己的黑照,眯眼看了看。
看来林星燃是直接在vb存的。
点开vb小号,果不其然看见林星燃用小号点赞黑他的营销号内容,还在评论区留言[说的没错,他就是这样的人]
盛繁一嗤笑一声,瞥了眼病床上的人。觉得他一天真是闲的很啊,目前的工作量根本难不倒他。
将他的vb小号注销前,盛繁一用手机拍下了所有的证据。
等林星燃醒来,他倒要看看这小没良心的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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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医院走廊,消毒水气味混着冷风钻入鼻腔。
盛繁一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拿着电量过低的手机走向电梯。
楼下便利店暖黄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他顺手买了杯咖啡。
回到车内,从储物箱取出充电器时,后座礼物袋子里,一张粉丝p的同框照突然映入眼帘。
盛繁一第一次起了探究的心思。
他和林星燃都这样了,恨不得鱼死网破,老死不相往来了。cp粉到底在磕些什么?又能给他俩写一堆什么内容?
不会是什么南无啊弥陀佛,清心咒之类的经文吧……
夜还很长,盛繁一提起袋子,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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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推着小推车进来,为林星燃测体温时,瞥见他手里的合照,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她压低声音,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弧度:“你放心,我绝对会给你们俩保密的!照顾好星燃!”
盛繁一漫不经心地瞥了护士一眼,指尖轻轻敲了敲合照边缘,将照片塞回袋子:“他还有多久能醒?”
“应该快了,按检测数据看,没问题的话,今天一定会醒的。”
说完,护士小姐姐一键祛除班味,满眼愉悦地走了出去,心中的开心压都压不住。
闲着也是闲着,盛繁一又一次握住林星燃的手腕,用他的手指给手机解锁。
盛繁一视线在屏幕上划过,决定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黑他的douban小号。
毕竟这小没良心的,一天到晚闲得慌。
结果指尖一滑,竟点开了vx图标。
碰巧有个人给林星燃发消息,屏幕瞬间弹出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像片突然炸开的烟花。
顶端的联系人昵称是“常晕文”,头像是个模糊的背影。
盛繁一皱眉。
他记得去年天谊老总二女儿订婚时,新郎也叫常什么文,活脱脱一个江湖骗子,要钱要房,一点正事不干。
林星燃竟给他设了消息置顶,刚才还隐藏了对话框?
盛繁一思考三秒,手滑点进了两人的对话框。
接着,盛繁一冷笑一声,指尖在“常晕文”三个字上轻轻划过:“留着这种人渣的联系方式,是为了养个电子宠物,给顺利的生活添点堵吗?”
11月17日下午三点
常晕文:星燃你听我解释,我也不想跟她结婚的,是她缠着我不放,我只爱你一个人
常晕文:但你知道,我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就盼着抱孙子,我不得不找一个女人结婚啊
常晕文:明年2月15号我婚礼,你会来的对吧。我承认是我背叛你在先,我不是个男人,但你是我和然儿的共同朋友,你不来,然儿会起疑心的
常晕文:求你了,算我求你了
……
盛繁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上了,这个常晕文,就是和天谊老总二女儿订婚的骗子。
居然还是给林星燃戴绿帽子的前男友……
等等,他自己说他不是个男人,可他又不是个女人……
所以,常晕文是个给林星燃戴绿帽子的人妖?
地球还是太小了。
盛繁一无奈地摇摇头。
凌晨3:45
常晕文:星燃,我想你了,我好像喝醉了,你能来接我吗?
常晕文:你还生我的气吗,我错了,对不起
……
也太搞笑了。
盛繁一很难想象林星燃平时收到这人的消息,是什么表情。
会被气笑吗,还是有想把这男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的冲动?
等林星燃醒了,能不能让林星燃拽个群,他在里面不说话,纯观察林星燃还能忍多久才骂脏话。
真是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
常晕文不要脸,林星燃贼能忍。
俩神奇宝贝来了。
另外还有那个孟然,他怎么记得孟然和林星燃关系很不错,还给孟然家介绍合作方来着。
然后孟然和林星燃的前男友订婚了,三人依旧玩这么好。
哪抓来的这么多神奇宝贝?
盛繁一觉得应该把这个地方避避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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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一缕金色阳光穿透百叶窗缝隙,在病房雪白的墙壁上投下细碎光斑。
林星燃睫毛轻颤,手指在床沿蜷缩成拳,干涩的唇瓣微微张开,喉间溢出极轻的呻吟。
他缓缓睁开眼,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恢复意识后,对上双冰冷隐带戏谑的眼睛。
对方宽肩窄腰,双手环胸,靠墙站立,高鼻梁,薄唇,气质出众。
外貌完全踩在他的xp上。
甚至与男人对视超过三秒后,林星燃能感知到心跳声在加速,像装了电池般慢不下来。
这难道就是爱情来临,一见钟情的预告吗?
他羞红了脸颊,腕骨撑着床铺坐起,后背抵住冰凉的床头板,深呼吸几次,心跳声勉强恢复了正常。
盛繁一指节在杯壁轻轻敲了敲,温水在杯中荡开细小涟漪。
他端着杯子走到病床边,杯口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冷峻的轮廓:“终于醒了?先喝点水,别把自己渴死了。毕竟接下来要问的话,可长着呢。”
林星燃悄悄打量着盛繁一,鼻腔里萦绕的消毒水气味混着他身上淡淡雪松香。垂下眼眸,弱弱地说了声“谢谢”。
大脑仅仅想起一些很模糊的画面,想仔细看,却什么也看不清。
从眼前人说话的语气和动作来看,也许是他的好朋友?
可是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暗恋好朋友不太道德吧……
盛繁一听到了他那声谢谢,狐疑地看着他,觉得奇怪。
林星燃睁眼第一件事不是嘲讽他,而是说谢谢……
神奇宝贝终于会说人话了?
林星燃忽然睁大眼睛,杯口在唇边顿住:“你是明星吗?我好像记得你前段时间和队友出了张专辑,叫……恒愿?”
盛繁一闻言身体骤然僵硬,一时间脑袋里闪过许多虐恋剧情。
这不是他五年前出的专辑吗,林星燃记那么清楚……
靠北了,这小没良心的以前不会是他的粉丝吧?结果成了同行后,因为嫉妒加暗恋,得不到心也得不到身,所以粉转黑了???
“嘶……”盛繁一满脸复杂地看他。
林星燃将杯子轻轻放在桌边,温热的触感仍残留在手心。
突然,杯底碰到桌角的礼品袋,本就摇摇欲坠的袋子“啪”地摔落在地,几张照片从袋口滑出。
林星燃闻声望过去,发现照片上,他与面前人姿势亲昵,明显关系不一般。
有一张,还是两人穿着白衬衫,红色背景。
林星燃盯着照片,脑袋宕机了三秒,像是见到了秦始皇复活统一世界后,消灭了英语般,
难道他这只兔子早就把窝边草吃到嘴了?
林星燃又惊又喜,震撼地问:“难道,我们是夫妻?”
盛繁一甚至听到了他话中的颤音。
垂眼看看那袋子粉丝应援物,盛繁一蹙了下眉头:“你不会是趁车祸装病跟我耍心机吧?你有什么目的,你在录音?”
盛繁一快步上前,掀开他的被子,看看空空的床铺,又看看满脸无辜的某人。
盛繁一陷入了沉思。
这小傻子真的摔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了?
片刻后,盛繁一回过神。
既然医生说他极有可能是短暂失忆,那……趁他病骗他玩玩,报复回来,也不过分吧?
想到不久前看的聊天记录,他倏地俯身,指尖轻轻勾住照片边缘,将照片缓缓推回林星燃掌心,看着他溢满惊讶的眼睛,倏地勾唇笑了。
“没错,我是你老公。”
坏心思满到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