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首次交手
作品:《重生做权臣,被宿敌强娶了》 “白师爷,按往年推算,再有五六日,蛮族的马蹄声就该在山谷那头响起了。”李丁擦拭着刚从库房取出的腰刀,语气里竟没了往日的恐惧,反倒有种跃跃欲试的紧绷。
白柳拢了拢衣襟,清秀脸上带着几分忧心:“陆大人布下的机关真能挡住那些豺狼么?”
“不试试怎么知道?”王运瓮声瓮气地接口,他正帮着几个壮汉将一批新打磨过的竹矛搬到墙边,“反正往年也是挨抢,最坏也不过如此,可万一成了呢?咱们可就真能过个安稳年了。”
正说着,陆恒走了出来,身形在宽大袍服下显得愈发清瘦,连日操劳让她眼下有了淡淡的青影。
“都准备好了?”她的声音不大,却让院内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回大人,按您的吩咐,各处陷阱、绊索、滚石堆皆已就位,瞭望哨十二个,日夜两班,每班两人,以响箭、狼烟为号,乡勇队编了四队,每队二十人,由李头儿、王头儿他们领着,这几日都在熟悉地形和配合。”白柳条理清晰地汇报,末了补充道,“百姓的存粮,能入窖的已入了七成以上。”
陆恒微微颔首。
……
五日后,黄昏。
响箭从不同方向的山岗升起,县衙院内铜钟被重重撞响,瞬间传遍县城的每个角落。
陆恒登上县衙后山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望向西南方山谷入口。
看着蛮族骑兵,站在她身侧的白柳下意识攥紧衣角,李丁、王运等人已各就各位,埋伏在预设的位置,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蛮族匪徒。
蛮族这次来的规模与往年相仿,约莫五六十骑,挥舞着弯刀,呼喝着听不懂的蛮语,气势汹汹,显然没把这次的例行公事放在眼里,队形散乱。
冲在最前的几骑率先踏入了第一道防范区,绷紧绳索猛地从浮沙中弹起,绊向马腿,惊呼声,马匹痛苦的嘶鸣声几乎同时炸响,两匹马轰然栽倒,将背上的骑手狠狠甩出,后面的骑兵急忙勒马,原本散乱的队形瞬间拥挤不堪。
混乱间,一些骑兵触动了第二道机关,看似平坦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底下削尖的木桩,又有三四骑收势不及,连人带马跌入坑中,惨叫声凄厉。
蛮族队伍彻底乱了,有人想掉头,有人想前冲,彼此冲撞,首领模样的壮汉挥舞弯刀,怒吼着试图重整队伍然终是无用,看着混乱不堪的场面,那人不甘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得到命令,蛮族顾不上伤亡同伴和马匹,仓皇调转马头。
高台上,陆恒见状,制止了旁边准备发出放滚石信号的乡勇:“不必了,放他们离开。”
蛮族逃离后,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片刻,随即,震天欢呼声从各个隐蔽点爆发出来,乡勇们、衙役冲了出来,看着眼前狼藉却属于胜利的战场,许多人激动得落了泪。
“赢了……我们真的挡住了!”
“那些天杀的蛮子跑了!他们跑了!”
李丁和王运带人清理战场,共得马匹十匹,弯刀、短矛等兵器二十余件,还俘虏了三个摔断腿无法逃跑的蛮族匪徒。
十匹马被牵回县衙时,引起了更大的轰动,黄沙县贫瘠,马匹是极其珍贵的资源,陆恒当即询问县中可有会骑马之人,竟真找出五个,三个是早年走南闯北的货郎,两个是祖上当过驿卒的后人。
“好。”陆恒心中迅速有了计较,“李丁,王运,你们二人也从乡勇中挑选体格健壮、胆大心细的,跟着学,我们黄沙县,要有自己的骑兵。”
……
蛮族吃了大亏,岂肯甘心?
两日后的深夜,瞭望哨再次传来警讯,蛮族正徒步悄然接近山谷,人数约三四十,行动鬼祟。
陆恒得到禀报时,正在油灯下查看简陋的地图:“按第二套方案应对,告诉各队,沉住气,放他们进来些。”
有了上次教训,这次他们走得很慢,小心试探着地面,打头的几人手里还拿着长杆四处敲打,当大部分匪徒进入一段两侧山壁陡峭的狭窄通道时,山顶传来了沉闷的滚动声。
“有石……”
示警的喊叫只喊出一半,便被淹没在轰然巨响中,事先堆放在两侧山崖上的大量石块、断木被推下,狭窄的通道瞬间成了死亡陷阱,惨叫声、骨骼碎裂声、石木撞击声混成一团,尘土漫天飞扬。
待到尘埃落定,侥幸躲在巨石缝隙或逃出滚石范围的匪徒不足十人,早已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了回去,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黄沙县民众再次收获了三十多件相对完好的兵刃。
接连两次挫败,蛮族终于意识到了黄沙县的不同,接下来十余日,竟难得地安静下来。
陆恒利用这宝贵的时间,亲自抓训练。
骑兵队那十匹马被精心照料,五个老师傅加上李丁、王运等六个学徒,日夜练习控马、马上劈砍和简单队形。
陆恒甚至亲自示范了几次如何在奔驰的马上保持平衡并发力,其娴熟矫健的身手让一众汉子看得目瞪口呆,敬佩不已。
民兵队的训练更侧重于利用地形协同、埋伏作战,陆恒将刑狱司追踪、设伏的一些精简技巧融入其中,教导他们如何观察痕迹、判断敌情、设置简易警报和利用环境一击即退。
县衙的饭食依旧清汤寡水,但每个人眼中都有了神采。
午后日光正盛,陆恒刚用过饭,便见驿卒捧着眼熟的锦盒候在廊下。
她习以为常地接过,对驿卒略一颔首,转身便往书房走去,步履不疾不徐。
待陆恒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一直埋头整理文书的白柳才抬起眼,与旁边正在擦拭刀鞘的李丁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几个年轻的衙役也凑了过来,压低了嗓子,话语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天天送,风雨无阻,”王运咂咂嘴,“你们说,这送信的该不会真是咱们大人的媳妇儿吧?”
白柳摸着下巴,摇头:“大人这般年轻,应该还未成家,不过……”
“不过什么?”众人竖起耳朵。
“不过若非至亲至近之人,谁能这般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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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报平安,嘘寒问暖?”李丁慢悠悠插话,“我看啊,八成是有了婚约的未婚妻,怪不得前几日城里绸缎庄王掌柜家的千金,借着由头来送了趟点心,大人连面都没露,只让我去打发,原来心早有所属,外头的花花草草,自然入不了眼。”
“嘿,这么粘人,定是个温婉又痴情的姑娘!”圆脸衙役嘿嘿一笑,“咱们大人这般人物,也合该配这样的。”
陆恒虽已步入书房,但她耳力极好,外间的议论声一字不差全部落入其耳中。
她脚步微顿,抬手抵唇,略显尴尬地低咳了两声,然后故作从容地走到书案后坐下,目光落回手中的锦盒。
今日的盒子似乎比往日略沉些,掀开盒盖,里面照例是五封缄口的信,素笺整齐。但信旁,竟多了一具制作精良的千里镜。
陆恒微微一怔,伸手将那千里镜拿起,入手沉实,机括灵活,她下意识地朝窗外试了试,远山轮廓顿时清晰拉近,心中一动,她放下镜子,拿起最上面那封信拆开。
白瑾舟的字迹潇洒地铺满纸面,信里并未多言其他,只提了一句,知她近日忙于勘测地形、规划抵御蛮族,想着或许用得上能望远之物,便留心寻了这东西送了过来。
其余的,仍是那些熟悉的絮语:京中又落了场雪,书房外的梅花开了,香气扰得他批公文时总走神;新得的茶味道不错,已分装了一些随下次的信送来;问她黄沙县风沙可还适应,饭菜合不合口,夜里是否依旧熬得太晚……
字字句句,琐碎平常,却又渗透着无尽关切与思念。
陆恒握着信纸,半晌,她将千里镜小心放在案头,与那摞信并排,然后重新抽出一张纸,研墨提笔写着回信。
……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暗卫呈上的例行奏报,详细陈述了防御工事构筑,击退;蛮族匪徒两次袭扰并俘获战马兵器、组织乡勇训练等事,奏报写得平实克制,只客观陈述事实与当前困境。
皇帝指尖在俘获战马十匹,已择人训作骑巡一行字上轻轻点了点,眼底深处掠过赞许,他将密折单独收起,未发一言,继续批阅其他奏章,但侍立一旁的李全却敏锐地察觉到,陛下原本沉冷的眸子多了几分温度,批阅奏折的速度,似乎也快了些许。
辅国公府,赵崇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掼在地上,瓷片四溅,他脸色铁青,胸口因愤怒剧烈起伏,他原以为陆恒在黄沙县会被磋磨得不成人形,不想竟还能闹出这么大动静,隐隐有站稳脚跟之势:“废物!蛮族这些废物不是一直搅得历届黄沙县县丞苦不堪言么?怎么到了陆恒这,连獠牙都亮不出来了!”
“国公爷息怒。”心腹幕僚低声道,“蛮族两次失利,必怀怨恨,我们或可再添一把火。”
赵崇眼神一厉:“说。”
“派人携重金,秘密与蛮族首领接洽,助他们一臂之力,让那陆恒永远留在黄沙县的风沙里。”幕僚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森然。
赵崇眯起眼,权衡片刻,缓缓点头,眼中杀机毕露:“去做,干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