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赵嘉珏死
作品:《重生做权臣,被宿敌强娶了》 赵嘉珏独立风雪长亭,目送马车踪影全无,许久,他才垂下眼帘,抚摸着怀中微微发抖的狸猫,唇边勾起一抹笑意:“这狸猫的性子果然烈得很呢,看来想要驯服还是要费一番手脚。”
他低头,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猫儿柔软的头顶,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不过,越是烈性的猫儿,真的驯服了也才越有滋味,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自长亭旁被积雪半掩的灌木丛中暴起,那是个穿着破旧臃肿棉袄的老者,头发花白凌乱,脸上刻满岁月与风霜磨砺出的深痕,他手中紧握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刀身在惨淡天光下折射出瘆人寒芒,直刺赵嘉珏胸口。
利刃刺破锦缎狐裘,切入皮肉的闷响在寂静雪野中格外清晰。
赵嘉珏浑身剧震,蓦然低头,柴刀已深深没入左胸,月白色的银狐裘迅速晕开一片猩红,他怀中的狸猫发出一声凄厉尖叫,挣脱怀抱,窜入道旁积雪深处,消失不见。
“你……”赵嘉珏张口,鲜血立时从唇角涌出,顺着下颌滴落雪地。
那老者抬起头,露出一张被仇恨扭曲的脸,正是王彬那苦寻爱子,最终只等到一堆白骨的老父。
“赵公子,”老者嘶哑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挤压而出,带着血沫,“你们赵家势倾朝野,连陛下都给不了我儿一个真正的公道……”
他猛地拔出柴刀,在赵嘉珏因剧痛而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再次狠狠捅入。
“那老汉我……就自己来讨!”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刀刀见血,刀刀致命!
温热鲜血疯狂喷溅,染红了亭柱,染污了积雪,染透了这片惨淡天地,赵嘉珏踉跄后退,背抵冰凉亭柱,月白狐裘已成血衣,他勉力睁着眼,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瞳孔中的光彩迅速涣散。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恍惚看见,远处那辆早已化为黑点的马车,车窗的布帘似乎被轻轻掀起了一角,一双清冷明澈的眼睛,正平静地回望着这里,仿佛早已预料到此刻发生的一切。
原来……如此,赵嘉珏染血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真狠啊,陆恒,比他所能想象的,还要决绝,还要不惜代价。
老者见赵嘉珏已无声息,踉跄后退两步,手中染血柴刀哐当掉落雪地,他面向马车消失的方向,重重扣首,随后捡起柴刀自绝而亡。
直到此时,赵嘉珏随行暗卫才掠至凉亭,事发之时,他们与赵嘉珏相隔不远,但身形凝滞,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快!带公子和那老贼尸身回去!”为首暗卫率先回神,声音发颤,充满绝望。
他们迅速以黑布包裹两具尸身,如同来时般悄无声息地掠向来路,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幕之后,只留下长亭内外,斑驳刺目的血迹,在纯白积雪的映衬下,诉说着刚刚发生的那场惨烈复仇。
赵嘉珏的死讯传入辅国公府时,已近正午。
辅国公独自待在书房内,门窗紧闭,帘幕低垂,他面前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并非公务文书,而是数十封墨迹未干,笔锋凌厉的奏折草稿,无一例外,全是弹劾陆恒的。
“陆恒擅闯青山书院,毁坏太宗御赐‘文脉渊薮’圣地,践踏斯文,罪同辱君!”
“其查案期间,滥用酷刑,屈打成招,致使无辜吏员伤残,有违仁政!”
“更兼结交江湖匪类,纵容凶犯当街刺杀朝廷勋贵之后,其心可诛,其行可灭!”
“臣等恳请陛下,立斩此獠,以正朝纲,以安天下士民之心!”
每一封,都言辞激切,引经据典,罗织罪名,直指陆恒乃祸国殃民之奸佞,不死不足以谢天下,辅国公握着笔,手腕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笔尖浓墨滴落,在雪白宣纸上洇开团团污渍,如同他心中翻腾的恨意。
“老爷!老爷!不好了!”
管家连滚爬爬撞开书房门,脸色比外面的雪地还要惨白,嘴唇哆嗦着,几乎语不成调:“大……大公子他……他……”
辅国公头也未抬,笔下不停,声音嘶哑冷漠:“他又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若非他,凡儿也不必顶罪替死,他对赵嘉珏终是有几分怨怼。
“不是,老爷!”管家扑通跪倒,涕泪横流,以头抢地,“大公子他……他殁了!在城外十里长亭,被……被王彬那疯癫的老爹,害死了!暗卫赶到,人都……人都凉透了!”
辅国公手中紫毫笔被他生生捏断。
“你……再说一遍!”
“大公子……殁了!”管家嚎啕,“是王彬之父,那老疯子埋伏在雪地里,等大公子去送陆恒,就冲出来行凶,暗卫们……暗卫们不知为何未能及时阻止,大公子他死得好惨啊!”
辅国公一动不动地坐着,他的儿子,他费尽心血栽培的赵家未来的希望,死了?死在一個卑贱如草芥的疯老汉手里?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咽下。
“暗卫呢?”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人不寒而栗。
“在……在院外跪着……”
“叫他们滚进来。”
六名暗卫鱼贯而入,在书房中央跪成一排,脸色灰败如土,眼中尽是恐惧与死寂。
“你们,”辅国公一字一顿,声音嘶哑,“便是这般……护卫主子的?”
暗卫们浑身剧颤,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地砖上,不敢抬头,不敢喘息,为首暗卫慌忙道:“事发之时,属下们突然为人封住了穴道,动弹不得,这才没能及时……”
辅国公缓步走到为首暗卫身前,弯下腰,伸出手,缓缓抽出对方腰间佩刀:“原来是这般啊!看来也怨不得你们。”
暗卫眸中瞬间映出几分希望,还要再言,辅国公已然手起刀落,那暗卫瞬间失了声息,辅国公拿起刀,刀身雪亮,映出他布满血丝,狰狞扭曲的面容:“辅国公府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
语落一刻,寒光闪过,血溅三尺。
第二名,第三名……
当第六名暗卫无声瘫倒在血泊中时,辅国公手中刀刃,哐当一声脱手坠落,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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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血水里:“处理掉。”
几个家仆匆匆入内抬走尸身,擦去血迹。
辅国公重新坐回案旁,沉默良久,倏然笑了起来,笑声起初极低,继而越来越高,越来越响,嘶哑癫狂,令人毛骨悚然。
“陆恒!陆恒!好……好得很啊!”
他猛然挥袖,将满案弹劾奏折的草稿扫落在地,然后,他铺开一张崭新的,洒金暗纹的御用奏本宣纸,提起另一支狼毫笔,他一笔一划,写得极慢,极重,力透纸背,仿佛要将毕生权势,丧子之痛,滔天恨意,尽数倾注于这方寸之间:
“臣泣血顿首:罪臣陆恒,性如豺狼,心比蛇蝎,查案为名行构陷之实,执法作幌施暴虐之刑,毁书院而辱文脉,纵凶徒而弑勋贵,其罪滔天,罄竹难书,其恶贯满盈,神人共愤!今臣孽子虽已伏法,然陆恒此獠不除,国法何在?天理何存?臣恳请陛下,立斩陆恒于市,传首九边,以儆效尤,以安忠良之心,以谢天下万民!若陛下仍存姑息,老臣唯有血溅金銮,以死谏君!!!”
写罢,他掷笔于案,笔杆弹跳,墨汁飞溅,声音凄厉:“将这奏折即刻递入通政司,直呈御前,并传信所有赵家门下臣子,上书陛下,诛杀陆恒,我要让陆恒死!我要让他死无全尸!死无葬身之地!”
……
御书房内,皇帝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书案上放着一封刚刚送达的奏折。
辅国公亲笔所书,字字泣血,句句诛心,力陈陆恒十大罪状,恳请立斩不赦。
很厚的一封,浸满了丧子之痛与滔天恨意。
皇帝看得很慢,看完,他将奏折置于御案上,那里已堆叠了数十封形制各异,却内容大同小异的奏折,皆是今日上奏弹劾陆恒的本章,每一封都引经据典,言辞激烈,仿佛陆恒真是祸乱朝纲、十恶不赦的千古罪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正国法。
皇帝静静地注视着那堆奏折,良久,忽然极轻极冷地笑了一声,他转过身,看向始终垂手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的内侍李全,声音平静无波:“你说说看,这些上书的大人们是真觉得陆恒罪该万死,还是他们自己怕了?”
李全身子伏得更低,声音发颤:“老奴……老奴愚钝,不敢妄测诸位大人心意,更不敢妄议朝政……”
“不敢?”皇帝踱步至御案前,指尖拂过那堆奏折,“他们敢写下这许多字字杀机的文章,而你却连一句实话都不敢说?”
李全额角渗出冷汗,噤若寒蝉。
皇帝不再逼他,目光重新落回奏折堆上,眸色深寒如万古玄冰,赵家在朝堂的势力纵然不小,但远不至如此。
这是怕了。
他们都怕了。
怕陆恒这把太过锋利,太过不懂朝堂规矩的刀,有朝一日也会架到他们的脖颈之上。
怕那些精心掩埋的污秽与罪愆,会被这不顾一切的年轻人,一点一点掘开,暴露在朗朗乾坤之下。
所以,他们必须联手,必须趁其势弱,将这柄危险的刀彻底折断,将这个人永远放逐出权力的视野,可他们忘了这柄刀的主人是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