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谁的算盘打得响

作品:《疯批权臣每天都想物理借根

    户部库房那盏孤灯,晃了两下,灭了。


    最后一滴油耗尽,黑暗瞬间填满了这间有着百年霉味的衙门。


    不知是谁先叹了口气,紧接着,角落里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一个入职不到半年的年轻录事,把手里那本烂成絮状的《鱼鳞图册》摔在了地上。


    “我不干了。”


    声音不大,带着哭腔,但在死寂的黑暗里格外刺耳。


    就像是火星子掉进了干草堆。


    “凭什么把我们关在这儿?”


    “我是朝廷命官,是经过吏部铨选的,不是给你沈家当牛做马的奴才!”


    “开门!再不开门,这衙门也不用要了,拆了便是!”


    有人带头,就有人起哄。几个人影冲到朱漆大门前,用肩膀狠狠撞击着门板,发出沉闷的“哐哐”声。


    钱德光站在人群后方阴影里,手捻着胡须,没吭声。


    他在算计。


    法不责众,这是官场的老规矩。沈怨再怎么横,总不能把这一屋子人都砍了。只要事情闹大,闹到宫里,为了朝廷的体面,陛下也得各打五十大板。


    到时候,他这个尚书再出来收拾残局,既显得沈怨无能,又能收买人心。


    喧哗声越来越大,桌椅翻倒,卷宗乱飞。


    张三的手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拇指顶开一寸刀刃,身子微微前倾。


    “大人?”


    沈怨没理会。


    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慢条斯理地翻过手中卷宗的最后一页,那是《景泰年间漕运总略》。


    合上书册,她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上拖出“刺啦”一声长响。


    这声音并不算大,却莫名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刚才还在叫嚣的几个人,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个清瘦的身影移动。


    沈怨走到那扇被撞得震颤的大门前,示意张三搬来一张太师椅,一张红木书案。


    桌椅落地,正正当当地堵在门口。


    她撩起衣摆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把紫金算盘,往案上一放。


    “啪。”


    一声脆响。


    “想回家?”


    沈怨开了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


    “可以。”


    她指了指面前的空地。


    “我这人,讲道理,也讲规矩。”


    “从现在起,这门不用门闩锁。”


    她伸出食指,轻轻拨动了一下算盘珠子。


    “用这个锁。”


    人群里传来几声嗤笑,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用算盘锁门?


    这也太狂了。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主事挤出人群。他叫刘功,在户部待了三十年,人送外号“铁算盘”,平日里连侍郎都要敬他三分。


    “沈大人。”


    刘功拱了拱手,语气里却没多少敬意,“您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户部上下百余名官吏,连个数都算不明白?”


    身后响起一片附和声。


    沈怨抬眼看了看他,目光在他那洗得发白的官服补子上停留了一瞬。


    “刘主事言重了。”


    她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不过是一次简单的……考校。”


    “毕竟,往后户部的账,得按我的规矩来。”


    她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想从这扇门出去,简单。”


    “谁觉得自己的算盘打得比我快,比我准,站出来。”


    “我出一题,你我同算。赢了,这门你来开,所有人今晚都能回家睡觉。”


    刘功的脸颊抽搐了一下,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这不仅是挑衅,这是在拿他这辈子的饭碗开玩笑。在户部,算盘打得好,就是脸面,就是尊严。


    “若是输了呢?”他咬着后槽牙问。


    沈怨的目光扫过刚才那几个带头撞门的。


    “你,还有他们。”


    她指尖点了点,“输了,扣半年俸禄,充作修缮公物的费用。”


    “如何?”


    大堂里瞬间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半年俸禄,对这些清水衙门的官吏来说,是要伤筋动骨的。


    所有人都看着刘功。


    如果不应战,那就是当着全衙门的面承认自己不如一个黄毛丫头,以后这张老脸往哪搁?


    刘功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那把盘得油光锃亮的黄杨木算盘。


    “好!”


    他上前一步,将算盘拍在案上,“请沈大人出题!”


    “刘主事爽快。”


    沈怨点点头,甚至没正眼看他,随口道:


    “景泰四年至六年,江南三州漕运总税额,扣除沿途《漕运通志》规定的火耗三厘七,再计入官仓每年半成鼠耗,折算成库平银,是多少?”


    嘶——


    周围懂行的官吏倒吸一口凉气。


    这题太阴了。


    涉及三年、三州,不仅有复杂的加减乘除,还得熟记当年的火耗标准,甚至连鼠耗这种需要查阅旧档的损耗都得算进去。


    这哪里是算术,这是在考背诵,考对户部核心账目的熟悉程度。


    没有半个时辰翻阅核对,神仙也算不准。


    刘功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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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算盘,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几年前的账目,手指悬在半空,却迟迟落不下去。


    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她一定是早就背好了答案!


    然而,箭在弦上。


    “噼里啪啦……”


    一阵清脆密集的撞击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僵局。


    不是刘功。


    是沈怨。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紫金算盘上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她头都没低,目光依旧平视前方,仿佛手底下的运算根本不需要经过大脑。


    算珠碰撞的声音越来越急,像是一阵疾风骤雨,每一声都精准地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那种节奏感,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力。


    刘功原本还想强行计算,可耳边的算盘声像是有魔力一般,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脑子里的数字开始打架,刚刚算出的第一年总额,瞬间就被那密集的“噼啪”声冲得一干二净。


    那是绝对的自信,是对数字的绝对掌控。


    刘功的手指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拿着木棍的小孩,正面对着全副武装的骑兵冲锋。


    “一千二百七十四万三千八百九十二两,又七钱四分。”


    声音戛然而止。


    沈怨的手停在算盘上,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看着面如土色的刘功,“刘主事,你的数呢?”


    刘功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连第一年的零头都没算完。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哐啷。”


    黄杨木算盘从他汗湿的手中滑落,摔在青石砖地上,几颗算珠崩裂开来,滚得到处都是。


    这位在户部叱咤了三十年的“铁算盘”,此时膝盖一软,颓然跪倒在地。


    整个大堂,安静得可怕。


    之前那些愤怒、不甘的眼神,此刻都变了。


    他们看着堵在门口的那个年轻女子,就像在看一个怪物。这种心算能力和对账目的熟悉程度,根本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沈怨没有再看刘功一眼,仿佛刚才赢的不过是个路边的顽童。


    她手指轻轻一拨,将紫金算盘归零。


    清脆的归位声,让不少人身子一颤。


    沈怨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最后停留在钱德光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


    “还有谁?”


    她手腕悬在算盘上方,淡淡地问。


    “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