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阎王殿里不养闲人

作品:《疯批权臣每天都想物理借根

    四周只剩下刘功那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地上散落着黄杨木算盘的碎片,几颗算珠崩到了钱德光的脚边。


    没人敢动。


    也没人敢吱声。


    “想回家?”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在原本就紧绷的弓弦上又加了一块砝码。


    钱德光缩在阴影里,膝盖有些发软。


    他在官场混迹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眼前这位哪里是来查案的。


    分明就是来立规矩的。


    旧日里那一套人情世故、资历辈分,在那本册子面前,恐怕比地上那把算盘还要脆。


    若是此时还要闹,还要讲什么法不责众……


    钱德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刘功,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散了。


    这是杀鸡儆猴。


    很不巧,户部衙门现在就是那个笼子。


    他定了定神,从阴影里挪了出来,脚步有些虚浮。


    他没敢直接去看沈怨,而是转过身,对着那群还在观望的下属沉下了脸。


    “还愣着干什么?”


    “没听见沈大人的话吗?”


    这话一出,大堂里的气一下子泄了。


    人群骚动了一阵,很快又归于沉寂。


    连尚书大人都低了头,他们这些做小的还能如何。


    钱德光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几分讨好,转向沈怨。


    “沈大人,您看……”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那片黑漆漆的库房。


    “兄弟们自然是听您吩咐的,只是这库房常年封闭,里面没有灯火,这黑灯瞎火的,实在是没法干活。”


    他觉得自己递了个不错的台阶。


    既表了态,又陈述了困难,多少能缓和一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沈怨手中的笔没停,目光甚至没有从卷宗上移开。


    “张三。”


    “属下在。”


    “跟着钱尚书走一趟。”


    沈怨翻过一页纸,语气平淡。


    “把衙门里所有库房、官廨,凡是能找到的灯油、蜡烛,全部集中到这里。”


    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一滴都别剩下。”


    钱德光脸上的笑僵住了。


    这哪里是台阶。


    这是把后路都给堵死了。


    ……


    户部衙门的大门被重新关上,迎来了漫长的七天。


    第一天。


    大堂内灯火通明。


    被强行留下来的官吏们心里多少带着怨气,翻检卷宗时弄得哗哗作响,偶尔还能听到纸张被扯破的声音。


    沈怨坐在门口那张太师椅上,膝盖上放着那把紫金算盘。


    她并不出言训斥。


    只是每隔一个时辰,那算盘珠子就会发出一阵急促的脆响。


    像是某种倒计时,又像是无声的催促。


    到了后半夜,有人实在熬不住,喊着饿。


    张三提着两个木桶走了进来。


    一桶清水,一筐硬得能砸核桃的冷窝头。


    “大人交代了,脑力活,吃太饱容易困。”


    第二天。


    怨气渐渐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死气。


    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机械起来。


    分类、登记、搬运。


    一个上了年纪的主事在搬运一摞陈年税册时,身子晃了晃,捂着胸口软了下去。


    周围的人刚想围上去,沈怨的声音就穿过人群传了过来。


    “抬到旁边去。”


    众人动作一滞。


    “找两张椅子拼一下,让他躺平。”


    沈怨头也没抬,手里正核对着一份刚刚送上来的清单。


    “别围着,散开干活。”


    那主事被两个人架到了角落,躺在硬邦邦的椅子上。


    耳边是连绵不绝的翻书声,还有那把算盘时不时响起的催命符。


    他躺了半个时辰,或许是觉得躺着也是煎熬,又或许是那算盘声让他心慌,竟自己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重新回到了书架前。


    第三天。


    情绪开始失控。


    一个年轻的录事盯着手里的账本看了许久,突然把笔一摔,抱着头嚎啕大哭。


    没有人去劝他。


    大家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哭声在大堂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但很快就被淹没在了更有节奏的翻页声和算盘声里。


    不知过了多久,那录事大概是哭累了,自己抹了把脸,默默地捡起笔,继续抄录那份没写完的税单。


    第四天,第五天……


    大堂里已经没人再去算时间了。


    这里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精密的机器。


    只有两种声音。


    一种是沈怨指尖拨动算盘的撞击声。


    另一种是几百双手翻动卷宗汇聚成的“沙沙”声。


    钱德光觉得自己也是这机器上的一个齿轮。


    他偶尔在恍惚间抬头,看向主位上的那个身影。


    她好像一直没合过眼。


    桌案上的蜡烛烧完了一根又一根,茶水换了一盏又一盏。


    她的脸色白得有些透明,眼下的青黑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原本合身的官袍,此刻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但她的背脊始终没有弯下去。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亮得有些吓人,像是某种不知疲倦的兽。


    钱德光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不是在办案。


    这是在拿命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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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燃烧自己,强行驱动这架已经生锈的庞大机器。


    第七天,黄昏。


    “找到了……”


    库房深处传来一声嘶哑的低吼,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颤抖。


    一个主事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用油布包裹的册子。


    “景泰七年……白玉石料……京西大营转运私账……在这里!”


    “啪。”


    持续了七天七夜的算盘声,第一次停了下来。


    整个户部衙门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像是被突然切断了丝线的木偶。


    无数道目光缓缓抬起,汇聚向门口。


    沈怨放下了手中的笔。


    她撑着桌案慢慢站起身,身形明显晃了一下。


    一旁的张三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她的手肘。


    沈怨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个焕然一新的衙门。


    原本堆积如山、杂乱无章的卷宗,此刻已经按照《大魏律》的归档要求,分门别类地码放在崭新的书架上。


    每一卷都贴着清晰的标签,注明了年份、类目和州府。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霉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墨香。


    那几十名官吏虽然个个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此刻站在那里,竟隐约透出一股肃杀整齐的气势。


    沈怨有些干裂的嘴角,极轻地牵动了一下。


    成了。


    “开门。”


    声音很轻,有些沙哑。


    张三快步走到门前,取下了那根沉重的门闩。


    “吱呀——”


    紧闭了七天七夜的朱漆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夕阳的余晖瞬间涌了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萧策身后跟着大内总管赵高和一众内廷卫,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错愕。


    萧策的目光越过那些衣衫褴褛如同乞丐般的官吏,越过那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卷宗架。


    最后,定格在光影交界处的那个女子身上。


    她瘦得有些脱形,脸色苍白如纸,唯有眼底那片青黑触目惊心。


    宽大的青色官袍挂在她身上,风一吹,便空荡荡地鼓动起来。


    萧策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晌发不出声音。


    沈怨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外面的光线,随后抬手,将那本在此刻显得有些沉重的账册,轻轻放在了桌案的最前端。


    “陛下。”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大堂里传得很远。


    “幸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