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父亲的家书
作品:《疯批权臣每天都想物理借根》 那一百两银子,最终还是送到了张夫子手里。
裴度没露面,是托人送来的。
听同舍的学子议论,他把自己关在房里,大概有一整天没见着动静。
书院那块用来张贴告示的红木牌上,多了一行显眼的字迹。
“青云书院寒窗助学金”,发起人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着两个大字:沈怨。
而在下方捐赠名录的第一行,赫然便是“裴度,一百两”。
这块木牌立在那里,就像是把裴度的脸面揭下来,又用钉子钉了上去。
每日来来往往的学子,路过时总会下意识地瞟上一眼,神情各异,大多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玩味。
经此一事,沈怨在书院里的处境变得愈发微妙起来。
没人再把他当成那个只会花钱的落魄草包,也没人敢轻易招惹。
就连平日里走路碰见了,学子们也会下意识地绕开几步,眼神闪烁,生怕自己哪个表情不对,就被记上那个传说中的黑皮册子。
李狗如今在书院里也跟着挺直了腰杆,走路带风。
偶尔遇上几个之前对他吆五喝六的富家子弟,对方也得僵着脸,客客气气地喊一声“李兄”。
午后,阳光有些刺眼。
沈怨正趴在桌上,手里翻着一本《钱氏宗族关系图谱》。
钱家虽然倒了,可钱豹在城南兵马司盘踞多年,底下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还没理清。
这都是潜在的麻烦,当然,换个角度看,也是潜在的账本。
正当他在脑子里给那些人名逐一估价的时候,李狗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手里举着个东西。
“沈兄,有信。”
李狗献宝似的递过来一个厚实的牛皮信封,封口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上面还印着一个张牙舞爪的狼头徽记。
北境镇北侯府的军用信函。
沈怨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信封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和沙尘味。
撕开封口,从里面倒出来的,除了一沓厚厚的信纸,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张。
他先展开了信纸。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狗爬式字体,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地方力透纸背,有些地方又轻飘飘的,显然写信的人并不擅长控制笔力。
“吾儿怨鹅:”
沈怨眉梢微微一跳。
“见信如唔。你在惊城一切可好?你娘托人给你做了两件衣裳,你记得穿。天气凉了,莫要冻着了自个。”
“爹在北境挺好的,前儿个又宰了两个不开眼的北蛮探子,给你寄了点土特产过去,是他们的头,估摸着这会儿已经臭了,你拿去喂狗吧。”
沈怨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桌角那个还没拆开的散发着异味的包裹,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
“你离家也有一段时日了,爹甚是想念。不知我儿在书院,可有长进?有没有把那些看不起你的鳖孙揍得满地找牙?记住爹的话,读书顶个球用,拳头硬才是正理!”
“另,前些日子听老福说,你似乎身子有些……赢弱。爹听了,一宿没睡着。我沈铁的种,怎么能像个娘们唧唧的小白脸!爹特意给你画了一幅画,你日日看着,学着点,要长成爹这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要有羊刚之气!切记切记!”
信的末尾,是沈铁那个占了半页纸的签名,旁边还按了个鲜红的指印,大概是按得太用力,指纹都糊成了一团。
沈怨看完,轻轻吐出一口气。
怨鹅?
赢弱?
羊刚之气?
他若是去考科举,光是帮这位侯爷改错别字,恐怕就能累死三个考官。
他将信纸叠好,随手展开了那张被夹在中间的画。
纸上,是用炭笔涂鸦的两个火柴人。
左边那个大的,胳膊上画了两个夸张的同心圆,大概是想表现肌肉,旁边标注了一个大大的“爹”字。
右边那个小的,身形画成了一条线,旁边标注着一个“你”字。
然后一个粗大的箭头,从“爹”指向“你”,旁边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朝这里长!
李狗在旁边伸着脖子偷看,当他看清那幅画时,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
他死死抿着嘴,整张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漏气的古怪声响。
沈怨静静地看了那幅画半晌,眼神有些放空。
片刻后,他拿起那封信,连同那幅“猛男图”,走到了窗边的烛台旁。
松手。
信纸的一角触碰到火苗,瞬间蜷曲,变黑,然后燃起一小簇橘黄色的火焰。
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明明灭灭。
“沈……沈兄?”
李狗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出声提醒。
“侯爷的信,这就烧了?”
沈怨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封信在他的指尖化为灰烬,黑色的纸灰簌簌落下,堆在烛台边,像是一小捧肮脏的雪。
直到最后一点火星也熄灭了,他才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笔墨。”
李狗不敢多问,连忙铺纸研墨。
沈怨拿起笔,饱蘸浓墨。
宽大的宣纸上,他只写了一行字,笔锋锐利,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狂草意味。
写完,他将笔一扔,把信纸递给李狗。
“八百里加急,送回去。”
李狗低头一看,只见那信上写着:
“钱不够,速打款,否则回京把家拆了。”
……
北境,风沙如刀。
镇北侯府的演武场上,沈铁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那是他在沙场上滚出来的勋章。
他手中拎着一把百来斤的开山大刀,正呼喝连连,刀风卷起地上的沙砾,发出呜呜的破空声。
一名亲兵捧着信函,一路小跑过来,却不敢靠得太近,只在十步开外站定,大声喊道。
“侯爷!京城来的加急信!”
沈铁动作一顿,收了刀,随手往兵器架上一扔。
那沉重的刀身砸得整个架子都晃了三晃,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他大步走过去,接过信,大手一撕,直接扯开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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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
演武场上的气氛似乎凝固了一瞬。
周围正在操练的将士们都放慢了动作,若有若无地往这边瞟,屏住呼吸观察着自家侯爷的脸色。
他们看到,侯爷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瞪得溜圆,胸膛剧烈起伏,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里的念头。
肯定是小侯爷在京城闯了什么塌天大祸,或者是被人欺负了。
几个跟了沈铁多年的老将,已经开始暗自盘算,是不是该去点兵,准备杀回京城救驾了。
可下一刻,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铁那张严肃得能刮下三层霜的黑脸,突然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
紧接着,他仰天长啸,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回荡,惊得远处马厩里的战马都发出了不安的嘶鸣。
他把那张信纸宝贝似的拍在胸口,激动地一把拽过身边的副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看见没!看见没!这他娘的才是我沈铁的种!”
副将一脸茫然地抹了把脸,凑过去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那行字。
“侯爷……小侯爷这是……要拆家?”
“屁!”
沈铁一巴掌拍在副将的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这叫志气!这叫霸气!”
沈铁激动得满脸通红,在原地来回踱步,靴子踩得沙地咔咔作响。
“他知道跟老子要钱了!说明他明白在外面办事,没人没钱是不行的,这叫务实!”
“还知道威胁老子了!说明他脑子开窍了,知道怎么拿捏人心了,这叫手段!”
他挥舞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像是在挥舞一份刚刚打下的捷报。
“什么叫‘回京把家拆了’?这意思是,他要是混得不好,就没脸回来见我这个爹!这是立军令状!这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周围的将士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迷茫。
还能……这么解释的吗?
沈铁越想越觉得对,越想越是激动,最后,那双虎目之中,竟然隐隐泛起了泪光。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感动的哽咽。
“我儿……我儿终于长大了啊!”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站在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管家老福大吼一声。
“老福!”
老福一个激灵,赶紧躬身:“侯爷,老奴在。”
沈铁把信纸往怀里一揣,大手一挥,声如洪钟。
“去!把我私库里那箱金条,还有前年从北蛮王帐里抢来的那几盒子东珠,全都装上!”
“给我儿送去!”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上了一挑眉毛。
“再多带五万两银票!告诉怨儿,钱不够了就再跟爹说!想拆什么就拆什么!”
沈铁望着京城的方向,目光炯炯。
“要是京城不够他拆的,爹带兵回去,陪他一起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