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楼上关门声响起，尚今歌弯腰拍了拍郁南晴的脸，“起来吧，他们都上去了。”


    “咳咳咳......不用你假好心！”郁南晴自知被识破，懊恼地睁开眼，故意无视尚今歌朝她伸出的手，自己捂着火辣辣发疼发干的喉咙一边咳嗽一边从茶几上坐起。


    刚站直身体，干痒灼痛的嗓子眼让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郁南晴弓腰撑着沙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尚今歌从水吧台那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顺手带了两张湿巾递过去。


    这次郁南晴没有拒绝，她用湿巾湿巾擦了擦沾了尿液的手掌，然后接过水杯喝了起来。


    “那里是洗手间，里面有淋浴，你可以洗个澡换身我的衣服。”尚今歌给她指了洗手间的位置，转身上楼取衣服。


    郁南晴掀开裹在腰上的衬衫，低头看了眼一片怪味的身下，难堪地挪步走向洗手间。


    楼上休息室里，徐忱逸蜷缩在被子里，他不敢面对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不后悔想要杀掉郁南晴，只是后怕自己在失控状态竟然连尚今歌都不认识。


    他险些重伤尚今歌！破碎的记忆片段让他自责不已，一时间对自己的自控能力产生了怀疑。


    如果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形，没有任何人在场阻止自己的话，是不是自己会在失去理智的状态下亲手杀死尚今歌？


    这个顾虑一旦产生，便像幽灵一般围绕着他。


    薄锦喻和伏加各搬了张椅子坐在床的两边，像两个监视犯人的狱警。


    尚今歌推开门，两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她走到伏加所在的那边，打算掀开被子查看徐忱逸脸上的伤，但被子被徐忱逸紧紧裹住根本拽不开，她只能无奈松手转而拜托伏加和薄锦喻，“徐忱逸怎么样了？床头柜下面有医药箱，你们帮忙照顾一下。”


    “大男人受点皮肉伤不要紧。”伏加在朝尚今歌转身面对他时伸出两条大长腿，直接将她困在身前，伸手一捞，尚今歌跌坐进他的怀中，“如果姐姐愿意给点奖励的话，我会小小地照顾一下他。”


    看着眼前嘴巴撅出二里地的伏加，尚今歌哪里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她没有忸怩，大方地捧起他的脸在唇上亲了一下，“奖励给了，记得好好办事。”


    “再亲一下。”伏加扣住尚今歌的后颈，让这个浅尝辄止的吻变成湿热的深吻。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薄锦喻如坐针毡，他几次想要冲过去拉开如藤蔓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仅存的理智告诉他没有资格这么做。


    他只能做一个偷窥者，窥视眼前可望不可即的场景。


    “唔......可以了，还有别人在。”尚今歌被伏加吻得头晕目眩，换气时目光不经意与对面的薄锦喻撞上，她瞬间惊醒，用力推开搂住她的伏加，迅速从他身上弹起。


    “姐姐......”伏加委屈巴巴地呼唤尚今歌，蓝绿色的眸子却望向薄锦喻。


    察觉到伏加的目光，薄锦喻将投到尚今歌身上的视线拉回转而对上伏加，不用开口交流，他已经从伏加不善的眼神里感受到敌意。


    伏加是故意在他面前和尚今歌卿卿我我，就是为了向他宣誓主权。


    他才不会被伏加的恶意吓退，尚今歌不属于任何人，他们这些男人能留在她身边，不过是因为她选择了他们。


    迟早有一天，他会让尚今歌也选择他。


    想清楚人物关系的薄锦喻心中再没有自卑，他要做的就是超越自己，让尚今歌看到自己，独一无二的自己。


    没了自卑，也就没了软肋，薄锦喻眨了眨眼，坦然自若地回望伏加盛气凌人的视线。


    伏加对这小子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惊讶，刚才楼下自己因为他直勾勾盯着上身只穿吊带的尚今歌瞪他时，他还瑟缩地别过头，现在反倒是一副要与自己宣战的架势。


    这小鬼怪有种的。


    “没有我的提醒，你们暂时别下楼，听到没？”尚今歌从衣柜里抽出一件糖果绿衬衫穿上，一边咬着皮筋盘头发一边回头对守在床边的两人叮嘱道。


    “听到了。”


    “明白！”


    得到薄锦喻和伏加的同时回应，尚今歌又从衣柜里拎出一套黑色无袖收腰衬衫连衣裙和一套崭新的内衣套装下了楼。


    将裙子和内衣送到洗手间的置物架上后，她退了出来，看着大厅茶几和地毯上的一片狼藉，她知道这一套的沙发茶几和地毯都不能要了。


    一个小时后，洗手间的门打开，坐在水吧台前的尚今歌转头对换好衣服的郁南晴拍了拍身旁的椅子，“坐，我们好好聊聊。”


    “不要以为你这样虚伪的做派会让我将刚才的事当做没发生过。”郁南晴坐到另一张椅子上，与尚今歌隔了一个椅子的距离，她捞过吧台给她准备的果汁喝了起来。


    尚今歌单手托腮一脸平静地看着郁南晴：“你尽可以去做想做的，哪怕你现在报警抓走徐忱逸，我都不会阻止，因为这是你的权利。”


    “哈，说得比唱的好听，你让我去洗澡，不就是想让我洗掉徐忱逸在我脖子上的指纹吗？让我没有证据指控他。”郁南晴破罐子破摔地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尚今歌用意。


    她不信尚今歌能这么通达事理，面对徐忱逸故意报复冯家，尚今歌不仅不制止相反还力挺徐忱逸。


    眼下尚今歌表现出的友好一定是在故意麻痹自己！


    郁南晴又抿了一口果汁，两只眼睛警惕地打量离自己不远的尚今歌。


    “你在帮冯季同父母处理店铺打砸受损的案件？”尚今歌没搭理她胡乱发散的思维，另起话题问她。


    “怎么？很惊讶？杀人凶手的父母也有人权，不能因为他们儿子做了坏事就去欺负他们。”郁南晴斜了一眼尚今歌，她才不管冯季同做了多大的坏事，只要是让尚今歌不痛快，她就高兴。


    尚今歌被她的说法给逗笑了，她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要出来。


    “尚今歌，你笑什么？你到底在笑什么！”郁南晴被她的反应弄得精神紧张，不停地大呼小叫想给自己些许安慰。


    “郁大善人，你这么好心，为什么不去帮助那些被冯季同霸凌过的人？相比吃香喝辣的杀人凶手父母，被冯季同霸凌过的男孩女孩不是转学辍学以求安宁，就是被逼得精神失常或是抑郁自杀。”


    尚今歌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讥讽地对郁南晴发起一连串的追问，最后直接坐到两人中间的椅子上逼近面色惨白的郁南晴。


    “这些人不比那对夫妻更值得你这个想要发扬内心美的律师去帮助吗？”


    郁南晴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她主动接下冯季同父母的案子时知晓这里面的前因后果，她看出是有人在背后指点那些打砸的人，她找过徐忱逸，让徐忱逸停手，但他完全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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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她。


    她知道徐忱逸是在为尚今歌出气，因为冯季同和容昕雅联合谋杀尚今歌。


    她也气愤冯季同差点杀了徐忱逸，但她认为罪魁祸首是尚今歌，如果徐忱逸没有认识尚今歌，没有和她坐一辆车就不会遭遇这份危险。


    一切都是尚今歌的错！


    “郁大善人，郁大律师，怎么不说话了？”尚今歌一手撑在郁南晴身后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有节奏地敲击水吧台的台面，嘴角的笑容带着似有若无的嘲讽。


    不愿认输的郁南晴，死要面子地梗着脖子回道：“我不过是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既然是维护合法权益，那就讲事实摆证据，你比我懂法律，既然你手里握有徐忱逸教唆他人打砸的证据，大可和他对簿公堂。”尚今歌算准郁南晴拿不出证据，就算有证据又如何，如果真的要打官司，自己会奉陪到底。


    徐忱逸给了她一条命，这点事不算什么。


    “好，这是你说的。”郁南晴站起身走到大厅沙发处，避开茶几和地毯上那摊尿液，弯腰从沙发上的手提包里掏出一个微型摄像头，得意地朝看过来的尚今歌挥了挥，“本来呢，你要是跪下来求我，我还会放他一马，现在我改主意了，你们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说完，她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劲头，昂首挺胸地离开了工作室。


    尚今歌扁扁嘴，一直都是她偷录别人作证据，没想到还有一天被别人偷录下来当成攻击自己的证据。


    当天傍晚，郁南晴便将剪辑过的偷拍视频放到网上，还带着之前在医院里卫免为了尚今歌差点动手掌掴徐念真的视频。


    两段视频因为关乎时下话题最热人物尚今歌，在发布后半小时不到冲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


    尚今歌将两段视频都看了一遍，不禁气笑了。


    明明卫免和徐忱逸都是因为别人欺负自己，他们被逼急了做出回击，到了郁南晴嘴里，变成两个大男人没有任何自我思想，全是自己给他们洗脑。


    在郁南晴的视频里，她尚今歌被描述成一个邪教头子，卫免和徐忱逸就是她忠实的信徒。


    任何人只要胆敢让她尚今歌不快，都会被她身边的男人殴打。


    再看徐念真截图发来郁南晴对她的威胁信息，郁南晴的心思昭然若揭。


    截图显示，如果徐念真为她尚今歌澄清，郁南晴便会用手里有关教唆打砸冯家店铺以及杀人未遂两项证据报警送徐忱逸坐牢。


    尚今歌算是明白了，郁南晴不止想挑拨她和徐忱逸徐念真兄妹俩的关系，更想毁了她。


    再过几天便是亚洲杯开幕式，对于郁南晴的爆料如果她不澄清，必定会成为她登台演出的巨大阻碍，说不准会被临时换下。


    换掉演唱机会她能接受，但如果直接换歌，那简直是对她能力的质疑与严重打击。


    可如果她出面澄清一切，那势必会让徐忱逸陷入绝境，他的律师执业证书很有可能因此吊销。


    虽然徐忱逸从未和她说过为什么会选择律师这个职业，但结合他哪怕成了徐念真的经纪人兼助理也时不时接案子打官司来看，他很喜欢这份职业，很享受这份为客户进行法律服务的工作。


    一边是自己的能够在国际赛事上露脸展现自己创作能力和唱功的机会，一边是救命恩人的声誉以及或将面临的牢狱之灾，尚今歌纠结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