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在香江当神棍(2)
作品:《快穿之手拿渣男剧本》 第57章 我在香江当神棍(2)
但如果是“历劫”呢?
如果这一切,之前的种种都是他故意为之,都是为了斩断尘缘、得道飞升呢?别人可能嗤之以鼻,但是章家真要这么说,还真是有缘法,毕竟章老头以前为了打响自己名头的时候,可是给自己祖先编排过“白日飞升”的神话的,听得人信不信是一回事,但是整个城寨都是知道有这回事的。
章蘅蹲在灶台边,看着章胜蓝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脑子里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香江人迷信,九龙城寨的人更迷信。他们信风水,信命理,信轮回,信因果。尤其是那些混江湖的、捞偏门的,十个里有九个半都信这些。
鸡哥那种放高利贷的,每个月都要去黄大仙烧香,烧完香回来该砍人手指还是砍,但香不能不烧。用他们的话说,“做人归做人,敬神归敬神,两码事”。
一个烂了半辈子的赌鬼突然开坛做法,引来天雷,飞升成仙……章蘅想想就头皮发麻,拍短剧都不敢这么拍啊,但是他怎么这么激动呢?!这故事,够他们传三代。
而章胜蓝,就会变成“飞升仙人的遗孤”,而不是“赌鬼的女儿”。那些追债的,还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吗?鸡哥再横,敢动一个“仙人”留下的种?不怕遭天谴?
当然这不是说他真的得道成仙了,不过用这个办法,章蘅越想越觉得可行。
唯一的问题是,他得真搞出点动静来。
“低能法术一阶”,当初培训时发的标配权限。他也就是在第一个世界的时候弄了张彩票摆脱了最开始的贫穷,现在是到了它再次发挥的时候。
章蘅翻出身份玉简,仔细研究过,能用的法术寥寥无几:引火术、净水术、轻身术……还有最费劲的,“引雷术”。
说是“引雷”,其实就是个花活。看着跟九天雷罚似的,威力非比寻常,可实际上真到了人身上,也就是被电了一下,麻嗖嗖的,连根毛都烧不掉。毕竟都是“低能法术”了,还能指望什么?培训时甲三前辈说得明白:这玩意儿就是给你们关键时刻吓唬人用的,别指望真劈死谁。你们是去做任务的,不是去坑蒙拐骗享福的。
但如果是“开坛做法”,糊弄一群迷信的城寨居民呢?足够了。
章蘅把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三遍,确认每个细节都想清楚了,然后开始动手。
他现在还需要一些装备,可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没关系。没有钱,有人。
“吱呀——”
门开了条缝,一张脸探出来,看见门口站着的人,那脸瞬间白了,下意识就要把门摔上。
章蘅一脚卡住门。
“叔,借我点钱。”章蘅声音沙哑,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脸上全是血,左眼那个伤口的血还在往外渗,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门槛上。
开门的是张老四,五十多岁,在城寨卖了几十年鱼,什么烂人没见过?可这会儿看着章蘅,他腿肚子都在转筋。
“没……没钱……上次借的钱,你都没还……”
他使足了劲想关门,可门那边章蘅的力气大得邪乎,纹丝不动。
章蘅咧嘴笑了。
这一笑,肌肉牵动,左眼的血冒得更凶了,顺着下巴滴答滴答往下掉,甚至眼球都往外突出来一半,吓得张老四魂都快散了。
“不借啊……”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那家里要出什么厄运,我可就不管了。”
张老四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他知道章蘅这是在敲诈。可他也知道,章蘅家里已经没人了。老婆带着闺女跑了,爹妈早死绝了。这烂人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把他逼急了,他贱命一条,可自己家里……
“借借借!!”
张老四几乎是吼出来的。
章蘅收了钱,揣进兜里,转身就走。
走两步,又回头,冲张老四点点头。
“叔,放心,你家这个月保管平平安安。”
张老四愣在那儿,不知道该骂娘还是该磕头。
如法炮制。
章蘅从隔壁一圈全敲了一遍。有给十块的,有给二十的,最抠的李寡妇给了五块,章蘅也没嫌少,照样冲人家点点头,说一句“放心,你家平安”。
等他把这一圈敲完,兜里已经揣了小两百。
他拿着这些钱,晃晃悠悠走到城寨口的纸扎铺,买了香、烛、黄纸、朱砂,又买了块红布。铺子老板看着他这副鬼样子,手抖得差点找错钱。
“章……章蘅,你这是要干什么?”
章蘅没理他,扛着东西往回走。
路过张老四家门口的时候,他顺手把人家摆在门口的八仙桌给搬走了。张老四站在屋里,眼睁睁看着他把桌子扛起来,愣是没敢出来拦。
等章蘅走远了,街坊们才敢凑到一起。
“这混子今天是怎么了?”
“你没看他那样子?肯定是被阿彪他们又收拾了!唉,章老道硬求来的儿子,还不如生块叉烧呢!”
“不是,这小子这动静是要干什么?刚才还跟我说他要开坛做法……他……他弄得明白吗?”
“啊?开坛做法?这是糊了心智了?!”
“我看着离疯也不远了。阿秀带着孩子跑了,房子也要被收了,他又变成这么个模样,以后怕是吃口饭都难了。”
“唉,阿秀早就该跑。跟着章蘅这些年,受了多大罪?”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今天阿秀带着女儿跟姓刘的走了。没人拦,也没人通风报信,人心都是肉长的,见不得无辜的人因为一个烂人搭上一辈子。
阿秀在章家当牛做马十几年,章老太当年给她一口饭吃,她记了这么多年恩,也该还清了。
“谁说不是呢……她就是太重情。当初章老太给了她一口饭,她就在章家熬了十几年。现在找个男人也好,怎么着也不会比章蘅差了。就是苦了几个孩子……”
“跟着章蘅才是受苦受罪。不过我今天怎么看着,她就带了两个孩子走?”
“那不能。咋能丢下一个?你看错了吧?”
“应该是我看错了……”
话音未落,章蘅又出来了。
他抱着香烛黄纸,在刚摆好的八仙桌前一样一样往上摆。那架势,有条不紊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几个街坊面面相觑。
这小子……难道还真懂得一点玄学?
天擦黑了。
城寨的夜晚,从来不缺热闹。
麻将声、叫骂声、孩子的哭声、不知道哪家放的粤剧唱片,咿咿呀呀的《帝女花》从楼上飘下来,跟底下菜市场的讨价还价混成一锅粥。
可今天有点儿不一样。
那锅粥里,多了个奇怪的东西,对,就是章蘅这颗老鼠屎了。
章蘅设好坛,回家去取桃木剑和八卦镜。他看了看灶台阴影处,章胜蓝还睡着。这孩子大概哭累了,维持着一个动作,蜷在灶台边一动不动。
等他出来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有端饭碗的,有抱着孩子的,有刚从麻将桌上下来的,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瞅。
章蘅谁也没看。
他走到八仙桌前,把桃木剑往桌上一拍,八卦镜往桌上一立,然后抬起头,看着那片从楼缝里露出来的灰蒙蒙的天。
他的神色从未有过的严肃。
那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嘻嘻哈哈的街坊,不知怎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全安静了。
“我说,章小子——”
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破沉默,是楼上卖肠粉的福伯,七十多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前几天警署才通知,要小心火烛。你别自己想不开了,拉着我们一起跟你露宿街头啊!”
这一说,原本憋着气的众人立刻附和起来:
“就是就是!”
“搞什么名堂!”
“别装神弄鬼的!”
章蘅慢慢转过头,用那只独眼扫了一圈。
那眼神,冷得跟忘川河的水似的。
“哼。”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凡夫俗子,凡体肉胎,困于俗世,可笑至极。”
他把八卦镜拿起来,对着自己。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一只眼,一脸血,一身破衣裳,还有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住的笑。
那笑,不是正常人该有的笑。
是赌徒押上最后一块钱时的笑,是醉鬼喝到断片前的笑,是一个烂了半辈子的人终于看见曙光的笑。
癫的。
“我已经在世间了无牵挂,又遭受了劫难,修得圆满……”
章蘅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道爷要飞升了!!!哈哈哈!天老爷!我终于成了!!”
吼完,他把八卦镜往桌上一扔,仰天大笑。
那笑声,在窄窄的巷子里来回撞,撞得人心里发毛。
没人说话了。
连那几个嘴最碎的婆娘都闭上了嘴。
因为这人——疯了。
章蘅借自己烘托了下气氛,接着继续把“这出戏”往下唱。
章蘅拿起桃木剑。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
他的声音沉下来,念起口诀。那调子古里古怪的,像是从很老很老的年代传下来的,每一个字都拖得很长,在空气里颤。
隔壁楼某一层的窗户探出一个中年女人的脑袋,看向下方的热闹。一看是章蘅这个混子,她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鄙夷,正要缩回去,却看见章蘅一身道袍、正儿八经地点香画符,不由得愣住了。
“这烂赌鬼搞什么鬼?”
她嘀咕着,没有关门,反而把缝开大了些。
却看见章蘅剑尖一挑,一张黄纸符被挑起来。
然后符纸自己烧起来了。
没有火柴,没有打火机,就那么凭空烧起来,青白色的火苗在夜风里一跳一跳的。
“嗬——”
看热闹的众人发出一声惊呼。围观的人看着符纸自燃,倒没有怎么大惊小怪,毕竟现在还是讲科学的,知道符纸自燃是有科学道理的,但是并不妨碍他们看章蘅露这一手的惊讶:这小子还真的有两下子啊!
更多的窗户打开了,更多的人探出头来。
住在近的,已经下楼来,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
“那不是章老道的儿子吗?发什么疯?”
“不知道,他说他要飞升,妈呀,这不是得道成仙了吗?!”
“真的假的?”
“鬼知道真的假的!”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章蘅不为所动,继续念咒,继续舞剑。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疯,桃木剑在空气里划出一道道弧线。那些弧线在夜色里留下淡淡的红痕,不是符纸的颜色,是血,是他左眼眶里不断往下淌的血。
血滴在八仙桌上,滴在黄纸上,滴在八卦镜上。
八卦镜里映出的那张脸,越来越不像人。
“符命通行,神威所至!!”
又一张符纸烧起来。
又一道红痕划过。
人群里开始有人往后退。
“你们看他那样子,眼睛瞎了一只,手也残了……”
“可怜哦,老婆跟人跑了,闺女也走了……”
“听说是今天白天走的,姓刘的那个来领走的。”
“啧啧,这人算是彻底完了。”
“可不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换谁受得了?”
章蘅听见这些话,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对,就是这样。
他把最后一段口诀念完,桃木剑往桌上重重一拍——
“今章蘅,以残躯残命,了断尘缘,斩尽俗念!”
他的声音震得近处的人耳朵嗡嗡响。
“父母已亡,妻离子散,六亲缘尽,红尘无挂!”
每喊一句,他的声音就高一度,到最后几乎是嘶吼:
“此身虽残!此心已明!今日开坛!正是——”
他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最后四个字:
“得——道——飞——升——!!!”
话音刚落,他暗中催动身份玉简里的“引雷术”。
天变了。
不是慢慢变的,是一瞬间!就像有人拿块黑布,猛地罩住了整个城寨。
方才还灰蒙蒙亮着的那点天光,眨个眼就没了。乌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压得极低,低到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风也起来了,不是普通的风,是那种带着哨子的、能把人骨头吹透的阴风,卷着地上的纸屑、烟头、烂菜叶子,噼里啪啦往人脸上砸。
祭坛上的香烛被吹得东倒西歪,火苗忽明忽暗,却偏偏不灭。
章蘅站在风里,道袍被扯得猎猎作响。衬着满脸的血污,活脱脱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可他没倒。
他张开双臂,仰着头,对着那片越来越黑的天空。
“来啊——”
他喊。
“来啊!!!”
人群里有人尖叫起来。
不是被章蘅吓的,是被天吓的。
那云,不对劲。
云层里开始有光在闪。不是闪电那种刺目的白光,是一种幽幽暗暗、像是从地底深处透上来的红光。那光在云里翻滚、涌动、聚集,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风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一瞬间就停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所有人看着站在祭坛上的章蘅,此时此刻,谁还敢怀疑章蘅的能力!
章蘅浑身是血,仰头看天。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有:狂喜、癫狂、恐惧、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解脱,又像是认命。
“来啊。”他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焚我残躯,助我飞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