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在香江当神棍(1)
作品:《快穿之手拿渣男剧本》 第56章 我在香江当神棍(1)
章蘅是在一阵剧烈的痛中醒来的。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疼。
动了动脚趾。
还是疼。
最要命的是左眼,他能感觉到那里剧痛无比,无数的鲜血染红了整个眼眶,深深的一刀,划破了眼皮,连带着眼珠子都伤到了。透过左眼,章蘅看到的只有如同黑洞一般的虚无。
“唉,活了活了?!奇怪了,刚刚的确没气了啊?!”章蘅听到耳边的声音如是说。
“你小子咋呼什么,老子被你吓一跳!唉……”说话的人踢了踢章蘅的腿,“别给老子撞死,当初借龙哥的钱就应该有这个觉悟,龙哥的钱是这么好赖账的?!今天挖一只眼睛和一根手指头就是个教训,给你五天时间,要是再还不上,嘿,你那房子还有老婆女儿都别想要了!!”
“嘿嘿,鸡哥,听说这老小子的女儿个顶个的漂亮……嘿嘿……”
“嘿什么……”被叫鸡哥的男人给了说话的人一个爆锤,“那也是你能想的,老大早就安排好了……嘿,就等这姓章的自己乖乖把人送上来。”
鸡哥蹲下来,拍了拍章蘅的脸:“听到了吧,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章蘅面无表情,机械般的微微转过头,狰狞地左眼看向眼前的人,倒是把鸡哥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对上那破破烂烂的眼睛,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扒光了一样无所适从。
“我们走!”一声招呼,身后的小弟也跟着转身,不过鸡哥哪怕已经走远了,都还能感受到那灼热的视线。“真是见鬼了!!”他有心想要再教训下章蘅,但是一转头,看着章蘅将快要掉出眼眶的眼球重新按回去的时候,还有闲心对着他笑得时候,他那点胆气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甚至加快了脚步,落荒而逃了。
“这身体……也太破了吧?”章蘅固定好自己的左眼球,不让它摇摇欲坠,又看了看自己左手被剁掉小拇指的手掌,叹了一口气。他在地府什么没看过,就自己现在这样子,在地府都是小儿科的,不过现在自己成了这身体的主人,还是免不了在心里骂了一句粗话。
说好的言情小世界呢?说好的“较低难度”呢?结果才几个世界啊,就给他塞了个独眼龙加九指残疾的身体?这特么是渣男改造还是残疾人康复训练?
他艰难地睁开仅剩的右眼,借着透进来的昏黄光线打量四周。这是一条暗巷,地上污水横流,还有胆大的老鼠叼着他那一截手指堂而皇之地从他面前经过……空气也污浊不堪,尿骚味,混合着他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远处的入口时不时有人经过,对躺在里面的章蘅也只是瞅上一眼,根本不作任何停留。这里是龙哥的底盘,像章蘅这样的他们见多了,无非是借了高利贷还不上教训教训,这还是好的,至少现在还有命在,暗巷里被打死的又不是没有。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章蘅挣扎着坐起来,被揍了一顿,哪哪都疼。他扶着额头,开始接收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章蘅,男,三十五岁,父母是三十年代从大陆偷渡来港的“偷渡客”。老头子有点神棍本事,看风水、算命理、驱邪避祸,在香江这种迷信风气盛行的地方,竟也慢慢站稳了脚跟,几十年也积攒下一份家业。虽然是在九龙城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好歹也是有房一族。
章蘅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忍不住在心里骂娘:这老头,自己干神棍这行犯了‘五弊三缺’,也不知道是请了哪尊神,愣是熬到他老娘快绝经的年纪才老蚌生珠,生了这么个宝贝儿子。结果呢?生而不教,惯成个烂赌鬼。合着这‘缺’,是缺心眼儿啊?
但不管怎么说,有了这儿子,老两口自然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溺爱得无法无天。这小子从小就不学无术,偷鸡摸狗,坑蒙拐骗,活脱脱一个街头小混混。
偏偏老两口还当宝贝疙瘩似的惯着,年纪到了就给他说了一门亲事,娶了个老实巴交的媳妇,一口气生了三个女儿。
等生第三个孩子的时候,那时候章蘅他老娘已经在床上躺了三个月了,油尽灯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却还亮着,死死盯着那一道门,门后面是章蘅他老婆撕心裂肺的喊声,正在生孩子呢。
“男的吧?”
“这回该是男的吧?”
“章家三代单传,不能断在他手里吧?”
她每天念叨,每天等。
等到最后,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眼窝都凹进去了,那口气就是不断。
接生婆从房里出来的时候,她眼睛猛地睁开,浑浊的眼珠子里突然有了光。
“恭喜恭喜,又是个千金,白白胖胖……”接生婆也是知道这家的情况,道喜的话,道丧的表情。
话没说完,老太太喉咙里“咯”的一声响,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直直盯着那个襁褓,嘴巴张着。
章蘅那时候就站在床边。老太太的手还抓着他,指甲掐进肉里,疼得他直抽气。
“妈?妈!”没反应。
眼睛就那么瞪着,瞪得大大的。
接生婆抱着孩子过来,叹了口气:“是个姑娘,要不要看看?”
老太太看不见了,断气了,死不瞑目!
章蘅伸手去合她的眼皮。
第一次,合上,手一松,又睁开了。
第二次,他用了点力,眼皮都按出印子了,手一松,还是睁着。那眼睛就那么瞪着他。
章蘅心里发毛,手都在抖。
最后还是坐在一边的章老头看不下去了,一把推开章蘅,从灶台底下捏了一撮草木灰,往老太太眼皮上一抹,嘴里念叨着:
“生男生女都是章家的根,能有儿子都是我们赚了的,没孙子不是早就接受了吗?!有什么好瞪的?闭眼吧,闭眼吧,再看也变不成带把的。”
念叨了三遍,那眼睛才终于合上了。
章老头回头看了章蘅一眼:“行了,给你妈合上眼了。往后这日子,你自己看着过吧。”
那时候章蘅还不懂这句话什么意思。后来他懂了。别看章老头看着豁达,但是他自己也过不去绝户的坎,从那以后,老头子没了精神头,对章蘅的管束也越发宽松了。
章蘅没了管束,越发混账,也不找个正经活,长年累月在外面游荡,也不管家里老婆孩子。要不是老头子接济,怕是几个孩子都养不活。
但经年累月的,到底是媳妇寒了心,三个女儿一个比一个命苦。
大女儿章莲,十七岁,出落得水灵,性子随她娘,老实本分。这年纪一般都是说人家了,但是旁人顾忌这家里的职业,再加上章蘅又是混不吝的,导致现在都待字闺中。
二女儿章蓉,十五岁,眉眼间有点章家人的精明,话不多,心里有主意。小女儿章胜蓝,十二岁,长得像章老太,倒是她爷爷最疼的孙女,小时候没受过什么委屈,吃的喝的都是比两个姐姐好,倒是养成了个活泼可爱的性子。
三个都是女儿,章蘅更有了放纵的理由,没儿子传宗接代,他还奋斗个什么劲?于是变本加厉地吃喝嫖赌,把老两口攒下的那点家底败得七七八八。
两年前,章老头也去世了。临走前,老头子拉着章蘅的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照顾好……照顾好你媳妇和三个闺女……尤其是胜蓝……她还小……”临死了,还是放心不下孩子。真到了这个时候,章老头才后悔了,他对章蘅太溺爱了,以后可怎么办啊……只不过他再怎么不甘,终究是看不到了。
章蘅当时点头如捣蒜,转头就把老头的话忘到了九霄云外。
老头子在的时候,这地盘上的泼皮无赖还收着三分,毕竟举头三尺有神明,章老头神神叨叨的,他们也有点畏惧,但是时间长了,也打起了章蘅家底的主意了,毕竟,章家这房子是城寨里少有的好房子。
果然引着章蘅赌着,把房子也给压了借了钱,现在好了,钱还不上了,老婆孩子都要搭上了。章蘅这人没有什么担当,一见自己真的闯大祸了,立马躲了起来,家里就几个女人,天天担惊受怕。
他那老婆一见这样下去怕是没命活了,原本多本分的一个人,也被逼着没办法短短几天给自己找了个男人,她其他不求,就要男人把她们母女几人带走。
章蘅躲了几天又哪里躲得掉的,这不就被翻出来了,直接收了利息,一只眼睛一个手指头……原主直接疼死了,然后,章蘅过来了。
“嗯哼!”章蘅痛苦地哼了一声,身体上的痛苦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咬着牙站起来,从暗巷里走出来,现在先回家再说,在外面待下去,他怕活不过今天晚上了。
顶着众人畏惧、探究的目光,章蘅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自己的家,此时此刻,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屋里已经空了。
老婆的衣裳包袱没了。大女儿二女儿也没了踪影。只有灶台那边,似乎有什么东西蜷缩着。
章蘅慢慢走到灶台边。那里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章胜蓝,穿着打了补丁的旧棉袄,缩成小小一团,睡着了。灶膛里还有点余温,她就贴着那点温度,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她没走。
章蘅蹲下来,看着这张稚嫩的脸。原本断片的记忆又连上了。就是今天,他老婆带着孩子要逃走的,只不过那个男人看着三个孩子,临了临了又反悔了。
看老大老二,年纪也到了,嫁人出去他收个彩礼不会亏的,但是这最小的孩子,还要养好几年……他就不乐意了。章蘅他老婆还在低声下气劝着,没想到这小女儿一直闷声不语的,这会儿也固执了:“我不走,爷爷疼我,我姓章……”小小的孩子,抱着爷爷的遗像,任凭她妈她姐拽着都死死一只手拉着门框。
“走不走,再不走,龙哥的人知道了,都走不了了!!”男人的一句话让章胜蓝她妈最终是放手了:“胜蓝,胜蓝,你怎么那么倔啊!!妈走了,你怎么办啊?!”
章胜蓝不知道怎么办,她只是抱着爷爷的遗像,蜷缩在灶台边的阴影里,等着未知的命运。
在原世界线的走向里,这个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章蘅的灵体一阵发冷,他记起来了。
原主欠了一屁股债根本还不了,追债的上门了。房子没了,章胜蓝十三岁就被迫去舞厅卖唱。章蘅他倒是还想赌,但是知道他没有钱了,都是把他赶出去的。直到章胜蓝十五岁被星探发掘进了演艺圈,演些小角色,赚点辛苦钱。
有钱了,赌坊的都知道他有一个当演员的女儿,知道能从他身上砸出油水,自然不会把他赶出去的,甚至还会拉着他赌。章蘅原本因为没地儿赌的都要戒掉赌瘾了,又被引诱着赌博了,这下好了,章胜蓝的钱还要一直填原主赌博欠的债。
好不容易熬出头,有点名气了,钱也多挣了一点,原主却变本加厉地索取,赌的越来越大,章胜蓝一天二十四小时赶场都填不上窟窿,被章蘅逼着,被黑社会逼着拍风月片,逼她给有钱人当情妇……
二十岁那年,就在台庆的时候,被正宫当众泼油漆羞辱。看着台下都是看笑话的众人,章胜蓝实在是不想活了,她才二十岁,灵魂却已经千疮百孔,当天晚上,她从公寓楼顶一跃而下,结束了短暂又痛苦的一生。
那些画面在章蘅脑海里闪过,虽然不是他亲身经历,但那种绝望、那种窒息感,还是让她整个魂体都在发抖。
“我这次的任务,就是来救你的。”他摸着小孩的发顶,轻轻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那面糊着报纸的墙前,盯着上面挂着的几样东西,一面八卦镜,已经落了灰。一把桃木剑,剑穗都朽了。还有几叠发黄的符纸,是老头子当年亲手画的。这东西章蘅她老婆自然不会拿走的,追债的人对这些也忌讳,因此房子空了,这些东西还好端端挂着呢!
原主的记忆里,老头子那些神神叨叨的本事,其实原主也学了个皮毛。虽然是个不成器的混账,但耳濡目染,那些口诀手势、开坛做法的流程,他都记得。现在章蘅来了,更不用说了,他在地府里所见所闻的,哪里是人间这些可以比的。
章蘅盯着那几样东西,一个计划慢慢在脑海里成形。
现在他这个身份,身体又这样,根本没办法从正规途径挣钱还债,外面又有盯着他的人,就怕他逃了的,他想出城寨都困难,要解困局,只能另辟蹊径了。章蘅挽着桃木剑熟练地做了一个剑花……他需要做一个局,做一个所有人彻底颠覆他这个“烂人”形象的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