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民心所向

作品:《兵王穿明末:重铸华夏魂

    八月的南昌城,比往年热闹十倍。


    大街小巷,到处都贴着红纸告示,上面写着“议会选举”四个大字。


    茶馆里,几个老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这次选议员,女人也能选!”


    “何止能选,还能被选呢!我家隔壁的王寡妇,都报名候选人了!”


    “这……这成何体统……”


    “老哥,这你就不懂了。”一个读过几天书的老先生捋着胡子,“共和国讲究人人平等,男女都一样。杨总统说了,女人能顶半边天!”


    “可女人家,懂什么国家大事……”


    “哎,话不能这么说。王寡妇男人死得早,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还开了个豆腐坊,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这样的能人,怎么就不能当议员?”


    几个老人争论不休。


    省政府里,杨振华正在看各地报上来的选举情况。


    “总统,报名候选人的,已经超过一千了。”王夫之递过名册,“有炎黄盟推荐的,也有自荐的。农民、工人、商人、教师、医生……各行各业都有。”


    杨振华翻看着:“有女人吗?”


    “有,三十七个。”王夫之指着名册,“这个是南昌的王李氏,开豆腐坊的;这个是九江的赵秀英,丈夫战死了,她一个人种十亩地,还帮邻居带孩子;这个是赣州的孙小妹,才二十二岁,在纺织厂做工,识字班学得最好……”


    “好!”杨振华点头,“就是要这样。议会里不能全是老爷们,得有女人的声音。”


    “可是总统,有些地方的老百姓,还是转不过弯来。”程启山说,“我去赣北视察,有个老秀才说,牝鸡司晨,家国不宁。”


    杨振华笑了:“那就让他看看,牝鸡是怎么司晨的。等议会开起来,女议员们做出成绩,他自然就明白了。”


    “还有识字的要求,”王夫之说,“有些农民不识字,但打过仗,立过功,按规矩也有选举权。可他们不会写字,怎么投票?”


    “这个简单。”杨振华说,“每个投票点配几个识字的人,帮忙代写。但必须本人到场,亲口说选谁。代写的人要宣誓公正,旁边还要有监督的。”


    “明白了。”


    “选举是大事,一定要公平公正。”杨振华严肃地说,“谁敢舞弊,严惩不贷!”


    “是!”


    九月初,选举正式开始。


    南昌城隍庙前,搭起了投票棚。


    天还没亮,就有人来排队。


    张老栓带着儿子狗蛋,从九江乡下走了两天两夜,就为了投这一票。


    “爹,咱们真能选官?”狗蛋还有点不敢相信。


    “不是官,是议员。”张老栓纠正,“但能替咱们说话。”


    排到他们了。


    投票棚里,坐着三个工作人员。一个是老先生,负责登记;一个是年轻后生,负责代写;还有一个是监督员,是本地德高望重的老人。


    “姓名?”老先生问。


    “张老栓,九江张家村的。”


    “识字吗?”


    “不……不识字。”


    “服过兵役吗?”


    “没有,但我儿子在民兵队。”


    老先生点点头:“按规矩,你有选举权。想选谁?”


    张老栓早就想好了:“我选王李氏。”


    “哪个王李氏?”


    “就是开豆腐坊那个。她男人死得早,一个人拉扯孩子,还把豆腐坊开得红红火火。这样的能人,肯定能替咱们老百姓说话。”


    年轻后生在选票上写下“王李氏”三个字,递给张老栓:“按个手印。”


    张老栓郑重地按上手印,把选票投进票箱。


    走出投票棚,他长长舒了口气。


    活了五十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人了。


    不是奴才,不是草民,是共和国的公民。


    有权利,有尊严。


    “爹,该我了。”狗蛋兴奋地跑进去。


    十天后,选举结果出来了。


    全省共选出议员一百二十人,其中女议员十一人。


    王李氏当选了。


    消息传到豆腐坊,王李氏正在磨豆浆。


    “王大姐!恭喜恭喜!”邻居们涌进来,“你当上议员了!”


    王李氏手一抖,豆浆洒了一地。


    “真……真的?”


    “千真万确!告示都贴出来了!”


    王李氏愣了半天,忽然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


    “王大姐,这是喜事,哭什么?”


    “我……我就是个寡妇……何德何能……”王李氏泣不成声。


    “你能干,心善,大家都信你。”邻居们说,“以后在议会里,可要替咱们女人说话!”


    王李氏擦干眼泪,重重地点头。


    十月初,第一届江西议会在南昌召开。


    会场设在原来的巡抚衙门,现在改叫议会大厦。


    一百二十个议员,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穿长衫的,有穿短打的,有穿旗袍的,有穿工装的——坐满了大厅。


    王李氏坐在角落里,手心里全是汗。


    她这辈子,连县衙的门都没进过,现在却坐在省议会里。


    “肃静!”主持会议的王夫之敲了敲木槌,“第一届江西议会,现在开幕!”


    掌声雷动。


    “首先,请杨总统讲话。”


    杨振华走上讲台,看着台下一张张紧张又兴奋的脸。


    “各位议员,你们不是官,是民。你们坐在这里,不是来当老爷的,是来替老百姓说话的。”


    “议会是共和国的根本。在这里,人人可以发言,人人可以提议。大事小事,都要经过讨论、表决。”


    “今天的第一项议程,是审议《继续北伐决议案》。”


    会场安静下来。


    北伐,这两个字太重了。


    “大家都知道,清廷还在北方,皇帝还在北京。”杨振华说,“江西光复了,但湖南、湖北、安徽、江苏……还有大片土地在清廷统治下。那里的老百姓,还在受苦。”


    “北伐,就是要解放他们。但北伐要花钱,要死人。打不打,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这些,都要议会决定。”


    “现在,开始讨论。”


    第一个举手的是个老农议员,叫刘大根。


    “总统,我……我能说两句吗?”他紧张得声音发抖。


    “请讲。”


    “北伐,我支持。”刘大根说,“清廷不是东西,该打。但是……能不能缓一缓?今年收成不好,老百姓刚分到地,还没缓过劲来。要是现在北伐,加税征兵,怕……怕撑不住啊。”


    有人点头。


    第二个举手的是个商人议员,姓赵。


    “刘议员说得对。”赵商人说,“打仗要钱,钱从哪里来?加税?老百姓负担不起。借钱?现在共和国刚成立,谁肯借?依我看,不如先发展几年,等实力强了再说。”


    第三个举手的是个年轻议员,是退伍兵。


    “我不同意!”他站起来,“清廷不会给咱们时间发展!等咱们发展,他们也发展!现在不打,等他们缓过劲来,就该打咱们了!不如趁胜追击,一鼓作气!”


    会场里争论起来。


    有支持北伐的,有反对的,有主张缓一缓的。


    王李氏一直没说话。


    “王议员,你有什么意见?”杨振华点名。


    王李氏站起来,腿有点软。


    “我……我是个女人,不懂打仗。”她声音很小,“但我知道,我男人就是被清兵打死的。我知道寡妇的日子有多难。”


    “北伐要死人,会多出很多寡妇,很多没爹的孩子。这是造孽。”


    “可是……如果不北伐,北方的姐妹,就会像我一样,当寡妇,受苦。这也是造孽。”


    她抬起头,声音大了些:“两害相权取其轻。我……我支持北伐。但请总统答应一件事:对烈士家属,一定要照顾好。不能让她们像我当年那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会场安静了。


    杨振华郑重地点头:“我答应。共和国会制定《抚恤条例》,烈士家属,国家养一辈子。”


    “那……那我支持北伐。”王李氏坐下,眼泪又流下来。


    讨论持续了一整天。


    最后,表决。


    “赞成《继续北伐决议案》的,请举手。”


    一只手,两只手,三只手……


    王李氏举起手。


    刘大根犹豫了一下,也举起手。


    赵商人叹了口气,举起了手。


    一只只手举起来。


    “反对的,请举手。”


    只有七只手。


    “弃权的,请举手。”


    五只手。


    木槌落下。


    “《继续北伐决议案》,通过!”


    掌声响起,经久不息。


    王李氏一边鼓掌,一边流泪。


    她知道,从今天起,会有很多女人像她一样,失去丈夫。


    但她希望,从今天起,也会有更多女人,不再受压迫。


    这就是代价。


    革命的代价。


    但为了子孙后代,这个代价,必须付。


    她擦干眼泪,望向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


    江西的天空,从来没有这么蓝过。


    而更蓝的天空,还在北方。


    等着他们去解放。


    等着共和国的旗帜,在那里飘扬。


    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她相信。


    所有议员都相信。


    因为这是民心所向。


    是历史的选择。


    而他们,只是顺应了这个选择。


    仅此而已。


    但这就够了。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