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司马光,你看看这些流民!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大宋的天变了。神宗皇帝驾崩,太皇太后高氏垂帘听政,那个被贬在洛阳修了十五年《资治通鉴》的司马光,被请回来当了宰相。


    全天下的读书人都欢呼雀跃,说“活神仙”回来了,大宋有救了。


    但这几天,苏轼却急得满嘴燎泡。


    翰林院内。


    苏轼把官帽一摘,狠狠摔在桌子上。


    “疯了!都疯了!!”


    “怎么了?”


    陈寻正坐在火炉旁烤着一只红薯。他现在的身份是苏府的编外幕僚,专门负责给苏轼“看病”(其实是心理辅导)。


    “司马光那老头子疯了!”


    苏轼气得直哆嗦。


    “他一下令,要在五天之内废除王安石的所有新法!特别是‘免役法’,要全部改回以前的‘差役法’!”


    “这‘免役法’虽然有弊端,但这几年百姓交钱免役,不用去服苦役,大家都能安生种地,这是良法啊!要是改回去,又要搞什么‘衙前’、‘保正’,那就是要让中产之家倾家荡产去给官府当差!!”


    “我去劝他,你猜他说什么?”


    苏轼模仿着司马光那僵硬的语气:


    “‘王安石是小人,小人的法必须废!谁反对废法,谁就是小人的同党!’”


    “岂有此理!!”苏轼一脚踢在柱子上,“他这是在拿百姓的命斗气!!”


    陈寻剥开红薯皮,咬了一口,热气腾腾。


    “早就跟你说过。”


    陈寻嚼着红薯,眼神有些冷。


    “王安石是把好刀,但太快,容易伤人。司马光是块好盾,但太沉,容易压死人。”


    “这两个人,一个太急,一个太拗。最倒霉的,永远是夹在中间的百姓。”


    陈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既然你劝不动这头‘司马牛’,那就别费口舌了。”


    “你想干嘛?”苏轼看着陈寻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心里一惊,“老陈,你可别乱来!他现在是宰相!杀了他要出大事的!”


    “杀他?脏了我的手。”


    陈寻从墙上摘下那件破羊皮袄,披在身上。


    “他不是觉得自己是圣人吗?觉得自己的道理大过天吗?”


    “今晚,我就请这位圣人……去地狱里走一遭。”


    ……


    深夜。独乐园。


    司马光正在书房里批阅奏章。他六十七岁了,背驼得厉害,但精神却亢奋得吓人。他要把这十五年来憋的这口气,全部撒出去。


    “废!全废!!”


    他在一份份保留免役法的奏章上,狠狠地画着红叉。


    “王安石祸国殃民!老夫要拨乱反正!恢复祖宗之法!!”


    突然。


    窗户无风自开。


    一阵寒风夹杂着雪花卷了进来,吹灭了蜡烛。


    “谁?!”


    司马光刚要喊人,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


    “别喊。”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司马大人,小时候砸缸的那股机灵劲儿哪去了?怎么越老越糊涂了?”


    司马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借着雪光,他看到了一个带着斗笠、满脸胡茬的男人。


    “你……你是何人?竟敢行刺当朝宰相?!”


    “行刺?我只是想请你看场戏。”


    陈寻不等他废话,一个手刀切在他后颈上。司马光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陈寻像扛麻袋一样,把这位瘦弱的宰相扛在肩上,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半个时辰后。


    汴京城外,陈留县的一处破庙。


    “哗啦!”


    一盆冰冷刺骨的雪水泼在司马光脸上。


    “咳咳咳!!”


    司马光猛地惊醒,冻得浑身发抖。他发现自己被扔在一堆烂草里,四周没有暖炉,只有从破屋顶漏下来的寒风。


    “醒了?”


    陈寻蹲在他面前,手里把玩着一把杀猪刀。


    “这……这是哪?你想干什么?!”司马光色厉内荏地吼道,“我是为了大宋!我是为了社稷!你杀了我,我也要说——新法必须废!!”


    “闭嘴。”


    陈寻把刀贴在司马光的脸上,冰冷的触感让这位宰相瞬间收声。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陈寻指着破庙的角落。


    司马光转头看去。


    只见阴暗的角落里,挤着几十个衣衫褴褛的百姓。有老人,有妇女,还有抱着孩子的母亲。他们瑟瑟发抖,眼神空洞而绝望。


    “那是……”


    “那是从陈留县逃出来的流民。”


    陈寻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就在昨天,你的‘废除免役法’的命令到了县里。县太爷为了凑够‘差役’的人数,派衙役下乡抓人。”


    “那边的那个老头。”陈寻指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他儿子本来交了免役钱,在家种地养活一家老小。结果昨天被抓去当‘衙前’(负责运送官物,风险极大,常因赔偿而破产),死在了路上。他家里的地没人种,房子被官府收了抵债。一家人只能出来要饭。”


    “还有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陈寻指着那个正在喂孩子喝雪水的妇人。


    “她丈夫被抓去修河堤,活活累死。她没钱交税,被官差逼得想上吊,被我救下来了。”


    司马光听着,脸色渐渐变得惨白。


    “这……这不可能……”


    他颤抖着辩解。


    “老夫恢复差役法,是为了让百姓各安其分!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怎么会变成这样?!这是下面的人执行坏了!是酷吏!!”


    “放屁!!”


    陈寻突然暴怒。


    他一把揪住司马光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拖起来,狠狠地按在那群流民面前。


    “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什么叫执行坏了?!”


    “你的政策就是杀人的刀!!”


    陈寻指着那些流民,对着司马光咆哮:


    “王安石太急,逼得百姓没活路。你现在一刀切全废了,是在逼百姓去死路!!”


    “免役法虽然收钱,但至少让百姓不用背井离乡!你现在让人去服役,那就是让他们家破人亡!!”


    “你看看他们!!”


    陈寻抓着司马光的头,强迫他看着那双双绝望的眼睛。


    “这就是你的‘祖宗之法’?!这就是你的‘拨乱反正’?!”


    “你砸缸是为了救人!你现在是在砸烂这几万个家庭的饭碗!!你是在杀人!!”


    司马光看着那些流民。


    那个老头看着他,没有恨,只有麻木。


    那个妇人看着他,怀里的孩子饿得哇哇大哭。


    那种真实的、血淋淋的苦难,像是一记记重锤,砸碎了司马光书房里那个完美的道德世界。


    “我……我……”


    司马光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是君子,他不是坏人。他真的以为自己是在救国。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陈寻……”


    司马光突然认出了这个声音(当年在并州面摊见过)。


    “你是……当年那个……”


    “是我。”


    陈寻松开手,把司马光扔在地上。


    “司马光,我今天不杀你。”


    “因为杀了你,旧党还会推举出另一个更蠢的人。”


    陈寻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馒头,塞进那个哭泣的孩子嘴里。


    “我只求你一件事。”


    陈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软在地的宰相。


    “回去之后,别再坐在书房里想当然了。”


    “保留一部分免役法。给百姓留条活路。”


    “否则……”


    陈寻的眼神变得如同地狱修罗。


    “下次我再带你出来,就不是看流民了。”


    “我会把你扔进乱坟岗,让你看看那些被你害死的鬼,会不会放过你!!”


    说完,陈寻转身就走。


    “等等!!”


    司马光突然喊道。他挣扎着爬起来,对着陈寻的背影,也对着那些流民,深深地作了一揖。


    “老夫……知道了。”


    他在雪地里长跪不起,老泪纵横。


    “老夫……这就回去……改令……”


    ……


    第二天。


    朝堂上发生了一件怪事。


    那个一向以固执著称、发誓要废除所有新法的司马光,突然在朝会上改口了。


    他虽然依旧坚持废除大部分新法,但对于“免役法”,他居然松了口,允许各地根据情况,“得依旧法(保留部分免役钱),不必尽复差役”。


    满朝文武惊掉了下巴。这块石头怎么转性了?


    只有苏轼,看着站在班列最前头、脸色苍白仿佛大病一场的司马光,又看了看站在大殿角落里那个正在打哈欠的陈寻,若有所思。


    下朝后。


    苏轼拉住陈寻:“老陈,你昨晚……”


    “没干啥。”


    陈寻伸了个懒腰,看着汴京城久违的晴天。


    “就是请咱们的宰相大人,吃了一顿‘忆苦思甜’饭。”


    “顺便……”


    陈寻笑了笑,摸了摸腰间的杀猪刀。


    “帮他把那个‘缸’,又砸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