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阵前的驴肉火烧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庆历九年(公元1049年)的正月,延州城外的风,像是刀片一样刮着脸。


    城外三里,西夏的军营连绵不绝。黑色的狼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西夏王李元昊手下最精锐的“铁鹞子”——重装骑兵。


    城头上的宋军,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他们怕。


    虽然新来的范大帅名头很响,但他毕竟是个六十岁的文官,而且看着病恹恹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咚!咚!咚!”


    西夏人的战鼓响了。


    但他们没有攻城,而是派出了几百个骑兵,在射程之外来回驰骋,嘴里用生硬的汉话辱骂着:


    “宋猪!!出来受死!!”


    “缩头乌龟!!范仲淹是个老娘们!!”


    骂声极其难听,夹杂着污言秽语。


    城楼上,范仲淹扶着垛口,脸色铁青,手里的栏杆都要被捏碎了。


    “欺人太甚……”


    范仲淹胸口起伏,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行了,别气了。气坏了身子,谁替大宋守门?”


    陈寻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上来。他没穿甲胄,还是那身油腻腻的羊皮袄,手里提着一口巨大的行军黑锅,背上还背着半扇……肉?


    “老陈,你这是……”范仲淹愣住了。


    “做饭啊。”


    陈寻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帮西夏人骂累了肯定要吃饭。咱们也得吃。不吃饱了哪有力气挨骂?”


    说完,陈寻竟然真的在两军阵前的空地上(当然是在护城河内侧的安全区域),架起了大锅。


    柴火点燃。


    锅里早已熬好的老卤汤开始沸腾。


    “滋啦!”


    陈寻把那半扇肉扔进锅里。那是他昨晚偷偷摸出城,从西夏斥候那里“顺”来的一头驴。


    不得不说,陈寻这五百年的手艺不是盖的。


    随着卤汤的翻滚,一股霸道至极、甚至带着侵略性的肉香,瞬间在寒冷的空气中炸开。


    那香味里混合了花椒、八角、桂皮,还有陈寻特制的秘料。它无视了城墙的阻隔,无视了军纪的森严,像是一只只无形的小手,钻进了每一个饥肠辘辘的宋军士兵的鼻孔里。


    “咕噜……”


    城头上,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士兵们,肚子开始不争气地打鼓。


    就连正在骂阵的西夏骑兵,声音都小了下去。


    “什么味道?”


    “好香啊……”


    陈寻不管那些。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白面饼,在锅边烤得焦黄酥脆。


    然后,他捞出一块红亮透光、颤巍巍的驴肉,放在砧板上。


    “砰!砰!砰!”


    刀背把肉剁碎,夹进酥脆的火烧里,再浇上一勺带着红油的肉汤。


    “滋!”


    这一声响,简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寻举着那个还在滴油的驴肉火烧,转头看向范仲淹,大声喊道:


    “范大帅!!尝尝?!”


    全军的目光都集中在范仲淹身上。


    范仲淹看着那个火烧,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绿得像狼一样的士兵。


    他懂了。


    这是陈寻在帮他立威,帮他聚气。


    “好!!!”


    范仲淹大步走下城楼,来到锅边。他没有丝毫文官的架子,直接抓起那个滚烫的火烧,狠狠咬了一大口。


    满嘴流油。


    “香!!!”


    范仲淹高举着剩下的半个火烧,对着城头的士兵吼道:


    “这是西夏人的驴!!”


    “味道不错!!”


    “想吃吗?!!”


    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吼声。


    “想!!!”


    “想吃就给老子把腰杆挺直了!!”


    范仲淹咽下嘴里的肉,那股子儒雅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陈寻激出来的匪气。


    “城外还有几万匹马!!那都是咱们的口粮!!”


    “谁要是敢退,老子就把他塞进锅里当底料!!”


    “杀西贼!!吃驴肉!!”


    “杀!!吃肉!!”


    原本低落的士气,在这一刻被食欲彻底点燃。对于这群很久没见过荤腥的士兵来说,西夏人不再是不可战胜的魔鬼,而是行走的红烧肉。


    风向突变。


    浓郁的肉香顺着北风,飘向了三里外的西夏大营。


    这简直是精神攻击。


    西夏士兵正啃着硬邦邦的奶酪干,闻着这味儿,手里的干粮瞬间就不香了。


    “混账!!”


    西夏大将没藏讹庞气得摔了杯子。


    “宋猪在挑衅!!传令!!攻城!!我要把那个煮肉的锅砸了!!”


    “呜!!”


    号角吹响。


    西夏引以为傲的“铁鹞子”开始冲锋。马蹄声如雷,大地颤抖。


    范仲淹手里的火烧还没吃完,本能地想去拿剑。


    “慌什么。”


    陈寻却淡定地蹲在锅边,甚至还给炉子里添了一把柴。


    “老范,你刚才说想吃肉。我这不就给你把‘食材’引过来了吗?”


    陈寻指了指前方的护城河和开阔地。


    “昨晚我去偷驴的时候,顺手在冰面上撒了点豆子。又在雪地里埋了点竹签。”


    “西夏人的马,爱吃豆子。西夏人的脚,怕竹签。”


    话音未落。


    冲在最前面的“铁鹞子”突然乱了。


    战马闻到了豆子的味道,或者是脚下打滑,纷纷失前蹄摔倒。后面的骑兵收不住脚,撞成一团。


    “咔嚓!咔嚓!”


    冰面碎裂的声音,骨头折断的声音,混合着战马的嘶鸣。


    “放箭!!”


    范仲淹抓住了战机,一声令下。


    早已憋足了劲的宋军弓弩手,万箭齐发。


    这一仗,打得极其顺手。


    宋军吃饱了(虽然只是看着范仲淹吃饱了,但画饼充饥也有效),士气高涨。西夏军因为心浮气躁,又中了陈寻的“下三滥”招数,丢下了几百具尸体和战马,狼狈撤退。


    夕阳西下。


    延州城外,残阳如血。


    范仲淹瘫坐在城门楼的台阶上,大口喘着气。他太累了,这副病躯能撑到现在,全靠那一口气吊着。


    “怎么样?”


    陈寻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驴肉汤走了过来。


    “这‘流氓兵法’,好用吗?”


    范仲淹接过汤,手还在抖,但眼睛亮得惊人。


    “好用……”


    他喝了一口汤,暖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寒意。


    “陈兄,我以前总觉得,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打仗也要讲仁义。”


    “但我今天明白了。”


    范仲淹看着城外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看着他们脸上久违的笑容。


    “跟狼打交道,讲道理是没用的。得手里有刀,还得……比狼更狠。”


    “这就对了。”


    陈寻在他身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碰了碰范仲淹的碗。


    “老范啊,看来你这‘岳阳楼’没白修。”


    “这心胸开阔了,人也变坏了。”


    “不过……”


    陈寻看着远处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这只是开始。”


    “西夏人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们会更疯狂。”


    “你这把老骨头……”


    陈寻看着范仲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还能撑得住吗?”


    范仲淹笑了。


    他把碗里的汤一饮而尽,将空碗重重地放在地上。


    “撑得住。”


    “只要这延州还在大宋手里,我范仲淹……就死不了!!”


    陈寻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行。”


    “那明天……咱们换个吃法。”


    “听说西夏人的黄羊不错。要不,明天咱们去抢两只回来烤着吃?”


    “哈哈哈哈!!好!!听陈兄的!!”


    风雪中,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头,笑得像两个刚做了坏事的孩子。


    而这延州的夜,终于不再那么冷了。